# 卷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齐谐》
作者：袁枚
时代：清
类别：志怪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六

## 本章概览

卷六开篇记华山寺猪道人，通人性、吃斋念佛，临终被湛一和尚嘱托碎割分食，然徒众怜而埋之。湛一归来捶地大哭，预言三十年后村中清贵将遭极刑，盖因猪前世为官有亏，托生求超度，原拟以刀解法镇压，却被耽误。后果有翰林郑鄤被诬杖母，凌迟处死，天下冤之，众人始服湛一通晓因果。后续数则故事各具奇诡：石赞臣兄弟遇徐姓道人炼丹，被骗巨资，后道人成盗伏法，临刑胯下出小儿；房山毛人畏秦法，见人问“城修完否？”；赑屃精化为女子迷惑华生，终被识破砸碎石龟；疥道人驱妖，女子化黑云逃遁；罗之芳死后为城隍，唯中秋得闲回家；山魈戴纬帽嬉笑，被厨子搏斗化为肉团；尹月恒被鬼索菱角，门夹鬼腿致亡；孝女为父病遥拜丫髻山，感神现真香；老妪变狼仍念子孙；义犬附魂报主；白虹精招婿；冷秋江驱散众鬼；殷干夺鬼绳救妇，钉鬼脱逃；樱桃鬼偷酒被熊太史剑伤；老鼠啮像头却复还。诸篇杂糅因果、讽喻、奇闻，展现世间百态与天道循环。

此卷收录多个志怪故事，包括猪道人转世为郑鄤、徐先生炼丹骗财、秦毛人怕筑长城、赑屃精与书生、阴间中秋不办事、义犬附魂复仇等。

全卷由十余则独立志怪故事组成，主题涉及因果报应、鬼怪狐仙、奇人异事等。

## 正文

猪道人即郑鄤

明朝末年，华山寺里养了一头猪，年代很久了，毛发全部脱落，能够吃斋，不吃污秽的东西，听到诵经的声音，就叩头做出顶礼膜拜的样子，全寺的僧人都称它为“道人”。

一天晚上，这头猪年老生病将要死去，寺中的住持湛一和尚，一向有道行，将要去别处说法，召集他的徒弟们说：“猪道人如果死了，一定要把它碎割，分它的肉给寺邻吃。”众僧人虽然答应了，但心里认为不对。不久猪死了，就私自把它埋了。湛一回来，问猪死后怎么处理的。众僧人把实情告诉他，并且说：“佛法戒杀，所以我们已经把它埋葬了。”湛一非常吃惊，立刻前往埋猪的地方，用杖击地哭着说：“我辜负了你！我辜负了你！”众僧人问什么原因，他说：“三十年后，某个村里有一个清贵官员无辜遭受极刑的，就是这头猪。猪的前生是掌管官员，有亏心事，知道恶劫难逃，托生为畜牲，来求超度。我所以故意用刀解法来镇压它，没想到被你们这些平庸之人耽误了。然而这也是天数，无法挽回了。”

崇祯年间，某个村的翰林郑鄤一向品行端正，在东林党籍中，被他舅舅吴某诬告杖打母亲的事，被凌迟处死，天下人都觉得他冤枉。当时湛一已经圆寂，众人才佩服他通晓因果。

徐先生

宿松的石赞臣家财丰厚，兄弟几人，资产各有数万。宿松的风俗：富裕人家，每天必定设一桌家常饭放在外厅，不管什么客人，都可以来吃，称为“燕坐”。忽然有个姓徐的人，清瘦微有胡须，也来吃饭，指着门外的青山说：“你们曾经见过山跳吗？”回答说：“没有。”徐先生用手指撮了三下，山果然跳了三下。众人大为惊奇，称他为先生。

先生对赞臣说：“你们家资产虽然富裕，如果能炼丹，可以增加十倍。”几个兄弟被他的话迷惑，设置炉灶，各自拿出几千两银子做母银求取利息。二房弟媳某氏，一向狡猾，暗中把铜放在银母中，不跟先生见面。不久炭火炽热，风雷在屋上兴起，劈碎了几片瓦。先生骂道：“这一定有假银掺杂，导致鬼神发怒。”一问，果然如此，全家惊骇佩服。先生把铜盘放在空中，喊道：“丹来。”盘中有铿锵声，一锭银子掉下来；连声呼喊，铿锵声不停，大锭小锭一齐落在盘里。先生说：“炼大丹在深山人迹不到的地方，可以致千万两，何不跟我去江西庐山呢？”石氏兄弟更加高兴，就载着几万两银子跟先生去。走到半路，先生上岸走了。夜里，率领几十个强盗明火执仗来抢劫银子，说：“不要怕，我虽然是强盗头子，但颇有良心。念你们供养我很诚心，应当留下千两银子，让你们回乡。”于是，石家兄弟把全部银子给了他，惘惘然回乡了。

十年后，安庆按察使衙门的役吏差人来召赞臣，说：“狱中有大盗徐某，请你去相见。”赞臣不得已前往，果然见到先生。先生说：“我的劫数已尽，死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但念我们几年交情，替我埋葬遗骸。”脱下手上四只金钏给赞臣做棺材费，并且说：“我的大限在七月一日未时，你可以来送。”到了那天，赞臣前往刑场，见先生反绑等待斩首。忽然先生胯下出来一个小儿，用先生的声音说：“看杀我！看杀我！”一会儿头落，小儿也不见了。当时按察使是祖廷圭，满洲正蓝旗人。

秦毛人

湖广郧阳房县有座房山，高险幽远，四面石洞像房子。有很多毛人，高一丈多，全身长毛，常常出山吃人的鸡和狗，抵抗的一定被抓住。用枪炮打它们，铅子都落在地上，不能伤。相传制服的方法，只需用手合拍，叫道：“筑长城！筑长城！”那么毛人就会仓皇逃走。我有个世交张先生名叫敔的，曾经在那个地方做官，试验果然如此。当地人说：“秦朝时修筑长城，人们逃入山中，年久不死，就成了这种怪物。见人一定要问：‘城修完了没有？’因此知道它所害怕的而吓唬它。”几千年后还害怕秦法，可以想见秦始皇的威严。

貘

房山有一种貘兽，喜欢吃铜铁而不伤人。凡是民间的犁锄刀斧之类，见了就流口水，吃它们像吃腐烂的东西。城门上包的铁皮，都被它吃光了。

人同

喀尔喀有一种兽，像猴又不是猴，中国人叫它“人同”，番人叫它“噶里”。常常窥探帐篷，乞讨人的饮食，或者乞讨小刀烟具之类的东西。被人喝斥，就丢弃东西逃走。有个将军养了一只，叫它做铡草、挑水、打柴等事，很能服役。过了一年，将军任满，回去。人同站在马前，泪下如雨，跟随了十多里，赶它不走。将军说：“你不能跟我到中国，就像我不能跟你住在这里一样。你送我到这里可以停止了。”人同悲鸣着离去，还屡次回头仰视。

人虾

清朝初年，有一个前明遗老某想要殉难，但不愿意死于刀绳水火。想到乐死莫如信陵君，用醇酒妇人自杀。仿效他，多娶姬妾，终日荒淫。这样过了几年，终究没有死，但督脉断了，头弯背驼，佝偻像熟虾，匍匐而行。人们戏称他为“人虾”。这样过了二十多年，八十四岁才死。王子坚先生说小时候还见过这个老翁。

鸭嬖

江西高安县的僮仆杨贵，十九岁，略有姿色，性格柔和。有狎玩他的人，都不拒绝。一天夏天，在池中洗澡，忽然一只雄鸭飞过来咬他的屁股，并用尾巴扑打做出抽送的样子，赶它不走。一会儿鸭死了，尾后拖下一缕肉茎，淌着涓涓的臊水。全衙门的人大笑，叫杨贵为“鸭嬖”。

赑屃精

无锡有个姓华的书生，风度翩翩，家住水沟头，紧邻圣庙。庙前有座桥很宽阔，很多游人休息。夏天，生上桥纳凉，天快晚了，走进学宫，见小道旁边一个小门，有个女子在门下徘徊。生心动，试着上前借火。女子笑着给他，也用眼睛注视。生想再说话，女子已经关上门，于是记住门径出来了。第二天再去，女子已经在门口等着。生问她的姓名，知道是学宫中门斗的女儿，并且说：“我的住处狭窄，不能避人耳目；你家近在咫尺，只要找到一个安静偏僻的屋子，我夜里会来相就。你明晚可以在门口等我。”生高兴地急忙回家，骗妻子说怕热，要独自睡，洒扫外室，偷偷在门口等候。女子果然夜里来了，携手进入内室，生喜出望外。从此每晚必来。

几个月后，生渐渐瘦弱。父母暗中窥视他的住处，见生与女子并坐嬉笑，急忙推门进去，却寂然无人，于是严厉盘问生，生详细说出始末，父母大为惊骇，带生到学宫寻踪，完全没有以前的路径；遍访门斗中，也没有谁家有女儿。知道是妖怪，于是广请僧道，求符箓，一无所效。他的父亲研磨朱砂给生说：“等她来时，暗中印在女子身上，就可以追踪。”生等女子睡后，把朱砂散放在她头发上，女子不知道。第二天，父母带人进圣庙到处寻找，毫无踪影。忽然听到邻居妇人骂小孩说：“刚换新裤子，又染上猩红，从哪里染来的？”父亲听到觉得奇怪，去看，小孩裤子上全是朱砂，于是追问孩子从哪里得来的。说：“刚才骑学宫前驮碑的龟头，不知不觉染上的。”去看赑屃的头，朱砂在上面。于是打开学宫，砸碎碑下的龟头，石片片有血丝，腹中有小石像蛋，坚硬光滑像镜子，锤不碎，远远扔进太湖。从此女子不再来。

过了半个月，女子忽然直入生的卧室骂生说：“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竟然砸碎我的身体！但我也不恼。你父母所担心的，是你的病。如今我已求得仙宫灵药，吃了就会没事。”拿出几片草叶，晶莹鲜嫩。生吃了，味道香甜甘美，并且说：“以前住处相近，可以早晚往返；现在稍微远了，就要长住这里了。”从此白天显形，只是不吃不喝，家人大小都看得见她。生的妻子大骂，女子笑着不答。每晚，生的妻子抱着生坐在床上，不让女子上床，女子也不勉强。但一躺下，妻子就昏昏长睡，不知做什么，而女子独与生睡。生吃了灵药后，精神顿时好了，绝不像以前那样孱弱。父母无奈，姑且听之。这样过了一年多。

一天，生偶然在街市上走，有一个疥道人仔细看生说：“你妖气过重，不说实话，死期近了！”生把实情告诉他。疥道人邀他进茶馆，取下背上的葫芦倒酒给他喝，拿出两张黄纸符给生说：“你拿回去，一张贴在寝室门，一张贴在床上，不要让女子知道。她的缘分还没断绝，等到八月十五夜，我会来相见。”当时是六月中旬。生回家，按约定贴了符。女子到门吃惊退却，大骂说：“为什么又这样薄情？但我难道怕这个吗！”言辞很严厉，但终究不敢进来。过了很久，大笑道：“我有重要的话告诉你，凭你自己选择，你先把符揭开。”生照她的话做了，于是进门，告诉生说：“郎君容貌美，我爱你，道人也爱你。我爱你，想让你做丈夫；道人爱你，想让你做龙阳君罢了。这两样，郎君选择吧。”生大悟，于是相爱如初。

到了中秋节望日晚上，生正与女子并坐赏月，忽然听到叫唤声，见一个人露出半身在短墙外。走近一看，是疥道人。拉着生告诉他说：“妖缘将尽，特来为你驱除。”生心里不愿意。道人说：“妖用污言谤我，我也知道，因此更加不饶她。”写了两道符说：“快去抓来。”生正在犹豫，恰好家人出来，急忙把符送到妻子处。妻子大喜，拿着符面对女子，女子战栗说不出话，于是绑住女子的手，拥着她走。女子哭着对生说：“早知道缘分尽了应当离开，因为一点痴情，淹留受祸。但几年恩爱，你很了解，如今永别，请求把我放在墙阴处，不要让月光照我，或许能延缓一会儿死亡。你能可怜我吗？”生到底不忍心绝她，于是拥着女子到墙阴，亲手解开她的绑。女子奋力跃起，化一片黑云，平地飞升。道人也长啸一声，向东南腾空追去，不知去向。

阴间中秋官不办事

罗之芳，湖北荆州府监利县举人。辛未年会试，有个福建浦城县姓李的人来拜访，说：“足下今科必定考中，但恐怕不能选入翰林院。”罗问他原因，李不肯说，说：“等验证后再说。”榜发，果然中了进士，最终没进翰林院，于是去问他。据他说：“以前做了一个梦，梦见足下将做浦城县父母官，所以来拜访。”罗回家，选官日期还早，于是到某家教书，自己说将来选官，必定是浦城了。不料教书三年，一病而死，家中也不知道李所说梦中事。

又过了一年后八月十五日，家中请仙，乩盘大书：“我是罗之芳，现在回来了。”全家不信，乩上书：“你们若不信，有螺蛳湾田契一张，我当年因死在馆中，没有清付家中，还记得夹在《礼记》某篇里。你们现在正与田邻打官司，可查出呈验，则四至分明，官司可息。”家人当即检查，果然得到这张田契，于是全家痛哭。乩上也写了数十个“哭”字。问：“现在何处？”乩写：“做浦城县城隍。”并且说：“阴间比阳间公事更忙，一刻不闲，只有中秋一天，照例不办事。但必须月朗风清，英魂才能走远。今天正逢此夕，所以得闲回家一走。若是平常日子，便不得空闲回来了。”又吩咐家人：“庭外草木不得摇动，我带回来的鬼吏鬼卒有十多人，都依草附木而栖息。鬼性怕风，如果无所凭借，被风一吹，便不知飘泊何处，岂不是我做城隍的反害了他们吗！”乩盘写完后，又做了一篇长赋才离去。

缚山魈

（注：原文“缚山魈”部分缺失，无法翻译）

湖州孙叶飞先生，在云南做学官，一向豪饮。中秋之夜，他召集学生们在乐志堂饮酒，月色非常明亮。忽然桌上有声响，像大石头崩裂压下来的样子。正惊愕地看时，门外有个怪物，头戴红纬帽，黑瘦如猴，脖子下面有绿毛茸茸的，用一只脚跳跃着过来。看见客人们正在饮酒，大笑着离去，声音像竹子裂开。人们都指认是山魈，不敢靠近。看它往哪里去，就闯进右边厨房。厨师醉卧在床上，山魈揭开帐子看他，又笑个不停。众人大声呼喊，厨师惊醒看见怪物，就拿起木棍殴打，山魈也伸出胳膊作抓搏的样子。厨师一向勇猛，用手抱住怪物的腰，一起滚在地上。众人各自拿刀棍来帮忙，砍它砍不进去。用棍子打了很久，怪物渐渐缩小，面目模糊，变成一个肉团。于是用绳子捆在柱子上，打算天亮后扔到江里。到鸡叫的时候，又听见桌上有极大的声响，急忙去看，怪物已经不见了。地上留下一顶纬帽，是书院学生朱某的东西。才知道院中秀才常常丢失帽子，都是这个怪物偷的。而这个怪物喜欢戴纬帽，也真是不可理解。

**门夹鬼腿**

尹月恒住在杭州艮山门外，从沙河滩回来，怀里揣着半斤菱角。路过钵盂潭，地方偏僻空旷，有几堆义冢。他觉得怀里轻松，一摸买的菱角，已经丢失了。于是转身找到义冢，看见菱角肉被剖碎，都堆在坟尖上。尹月恒又捡起来揣进怀里，跌跌撞撞地回家。菱角还没吃完就大病发作，喊叫说：“我们很久没尝过菱角肉了！想借这个机会解解馋。你非要全部取回去，为什么这么吝啬？现在我们到你家，不吃饱不走。”他家人害怕，就供饭替主人赎罪。杭州风俗：凡是送鬼，前面的人送出门，后面的人把门关上。他家照这规矩，关门太急，尹月恒又大声说：“你请客应当恭敬。现在我们还没走，你的门突然关上，夹坏了我的腿，痛苦难忍。如果不是再大摆宴席请我，我就永远不离开你家了。”于是又祈祷禳解，尹月恒的病稍好一些。但时好时发，始终没有断根，最终因此而死。

**祭雷文**

黄湘舟说：“他田邻某家有个儿子，十五岁，被雷震死。他父亲写文章祭雷说：‘雷的神，谁敢侮辱？雷的击打，谁敢阻挡？虽然如此，我有一句话问雷祖。说是我儿今生的罪孽，我儿今年才十五。说是我儿前生的罪孽，为什么不让他今生不出土？雷公雷公你怎么回答？’祭完后，把文章写在黄纸上烧了。忽然又是一个霹雳，他的儿子活过来了。”

**王介眉侍读是习凿齿后身**

我同乡的孝廉王介眉，名延年，一起被推荐参加博学鸿词科。年轻时曾梦见到了一间屋子，秘书古器，满满地陈列着。榻上坐着一个老人，矮个子白胡须，看见客人不起身，也不说话。又有一个人高个子黑色皮肤，对介眉作揖说：“我是汉代的陈寿，写《三国志》，贬黜刘备尊崇曹魏，实出无心，不料后来人以此为借口。”指着榻上的人说：“全靠这位彦威先生用《汉晋春秋》纠正了。你是先生的后身，听说正在撰写《历代编年纪事》，前世的根在这里，要努力完成它。”说完，亲手交给他一卷书，让他题六首绝句，然后就醒了。醒后只记得两句：“惭愧没有《汉晋春秋》的文笔，怎敢说前生是彦威。”后来介眉八十多岁，进呈所写的《编年纪事》，被赐予翰林侍读。

**周若虚**

慈溪周若虚，长久困于科举考场，在城外的谢家店教书四十多年，村里无论长幼，没有不受他教导的。一天，晚饭后独自在学馆坐着，有个学生冯某上前作揖，邀请若虚到他家去，说有要事相求。说完告别，神色之间很是凄惨哀伤。若虚想起冯某已经死了，所见的是鬼，不觉大惊，就去了他家。

冯某的父亲冯梦兰在门外站着，看见就挽留若虚小饮。若虚也不说原因，只是闲话家常。不觉已到三更，不能回家，梦兰留他睡在楼上；在中间设了床，隔壁就是冯某的妻子王氏的住房，隐隐约约像有哭声。若虚点着蜡烛不睡。看见楼梯上有个青衣妇人，屡次伸头窥探，先露出半面，接着现出全身。若虚呵斥问：“什么人？”那妇人厉声说：“周先生，这时候应该睡了。”若虚说：“我睡不睡，与你有什么关系？”妇人说：“我是什么人！与先生有什么关系？”就披散头发、流着血，拿着绳子冲过来。若虚惊骇得要倒下，忽然背后有人用手扶住他，说：“先生不要怕，学生在这里保护。”仔细一看，就是已故的冯生。随即不见了。

若虚喊叫，他父亲梦兰拿着蜡烛上楼，若虚详细说了所见。梦兰就叫媳妇王氏开门，没有声音；撬开门进去，发现她已经吊在梁上了。若虚一起帮忙解救，过了一段时间才苏醒。原来是午前王氏和小姑争吵，被公公责骂，一时想不开寻短见，恶鬼乘机而来。她的丈夫在黄泉下知道这事，所以来求援于若虚。

**葛道人以风洗手**

葛道人，杭州仁和人，家境一向小康，生性好道。五十多岁后，分家产，一半给了儿子，自己带一半出游。过钱塘江，要取道进天台山，路上遇到一个老人拱手说：“你有道骨，为什么不学道？”葛某与他交谈，很高兴。老人说：“我是福建人，精通天文，曾在钦天监做官，辞官回家二十年了。你如果不嫌弃，明年春天到我家等我。”写了住址给他。

葛某第二年如期去拜访，没遇到，怅惘地想回去。晚上进旅店，又看见一个道士，相貌伟岸神采清朗，整夜不说话。葛某上前与他交谈，自己说是为访仙而来的。道士说：“你果然有志气，我推荐你进庐山，见我的师兄云林先生，可以给你做老师。”葛某求了推荐信就去了。在深山里走了十多天，不见踪迹，心里暗暗怀疑。

一天，看见山洞里坐着一个老人，用手招风作洗脸的样子。葛某觉得奇怪，于是拿出道士的信拜在座下。老人说：“你来得太早了！还有人间未了的缘分三十年。我先给你一卷经，一件法宝，你出山后念经守宝来救济世人，三十年后再次入山，我传你道术就可以了。”葛某问：“用手招风是做什么？”老人说：“修成神仙道术的人，吃饭不用火，洗澡不用水，招风是用来洗手的。”于是引导葛某出山。走了不到半天，已经到了南昌大路上了。到家后，葛道人学了他的道术，能治鬼降妖。所谓的法宝，是一块鹅卵石，有裂缝，很像人眼，有光芒，能自己闪闪发光，像眨眼一样。葛某也不轻易给别人看。

**沈姓妻**

杭州有个姓沈的，住在运司署前，与葛道人关系好。他的大儿子沈旭初，妻子怀孕，问道人说生男生女。道人说：“拿一碗水来。”沈某把水放在桌上。道人默默念了几遍咒语，侧耳听了一会儿，皱眉头说：“怎么办！怎么办！”沈某吃惊地问原因，道人说：“你的妻子不久有难，恐怕伤性命，没空问男女了。”沈某虽然一向知道道人灵异，但他的妻子身体很健壮，将信将疑。不久，沈妻拿着灯上楼，忽然大声喊痛。她的公婆和丈夫急忙跑去看，她已经躺在床上翻滚，脸上带着笑容说：“今天可算泄我恨了。”声音像绍兴人。沈某夫妇围着叩问，回答说：“我是来报冤的，不关你们的事。”沈某急忙让小儿子去请道人。道人来了，拿一碗米，嘴里念咒，手撮米打病人。病人做出害怕的样子说：“我是奉了符命来报冤的，道人不要打！”道人说：“你有什么冤？”病人回答说：“我是山阴人。这个女人前生是我家的邻居妇人。我当时四岁，偶然在她家玩耍，打碎了她的碗。她就骂我母亲与私夫某往来，所以生了这个恶儿。我告诉母亲，母亲怕我泄露这事，把我打死了。所以致我于死的就是这个妇人。我恨她很久了，现在才找到。”道人对沈某说：“报冤索命的事，都是东岳大帝掌管，必须诉告到岳帝那里，如果获准赦免，才能用法治；否则难救。”沈某清晨到法华山岳帝庙，默默诉告这事，占得上上签，回来告诉道人。这时妇人胎儿已经堕下，道人嫌不洁净，不肯进房。沈家全家哭着请求，道人就到床前，写了一张召彩云符，问：“好看吗？”病人回答：“好。”道人说：“为什么不出来看？”回答说：“好。”道人就捏诀向空中一抓，说：“抓住了。”跑下楼去，病人昏迷过去像醒了一样，说：“我为什么浑身疼得厉害？肚子很饿。”旁边的人给她吃的。

安静了不到半刻，又哭起来说：“你把我的孙子带走了，我在这里，也能要你的命！”说完，颠狂如故。口里声音很杂，都是杭州口音。其中有一个鬼说：“我们都是张老头儿邀请来的，你家如果肯斋祭超荐，我们就走。”沈某邀请僧人做道场，众鬼连声道谢不已。忽然又变成张老的声音说：“我是正客，为什么反而轻视我？众人的馒头都是菜心馅，唯独我的豆沙多而菜心少？”沈某去看所设张老位前的供品，果然像他说的，就换给他。求他离去，始终不肯，又请道人来。道人给了一捆桃枝，说：“吵闹就打。”沈某拿进去，对着病人做出要打的样子。妇人哀鸣说：“不要打，我去，我去。”道人站在门外，预先设了一个瓮，向空中骂道：“快进这里面来！”用符纸封了口带走，沈妇从此就好了。

半年后，有人在理安寺遇见道人，见众僧抬着道人在空房中行走，七天七夜不接触土木，口中吐出数升黑汁，沾在衣服上，颜色像血。告诉人说：“我以童真之身沾染了产妇的秽气，幸亏各位长老超度，不然，几乎堕落了。”

**怪弄爆竹自焚**

绍兴有户百姓家有楼，终年锁着。一天，有远客来求宿。主人说：“宅子东面有楼，您敢住吗？”客人问原因，主人说：“这楼一向堆放辎重，两个仆人住过。半夜听见叫喊声，去看时，见两个仆人面如土色，颤抖说不出话。一会儿说：‘我们刚睡，还没灭蜡烛，看见一个东西一尺左右，像人间的石敢当的样子，到床前，掀帐子要上来。我们吓极了，不觉大叫狂奔下楼。’所见如此，从此没人敢在楼上住。”客人听后笑着说：“我请求试试。”主人不能挽留，为他打扫灰尘，摆好几案床席，放下榻来。客人上楼，点起蜡烛佩着剑等待。

三更时分，有索索的声音从屋子北角响起。凝神细看，看见一个怪物像主人说的样子，跳着登上座位，翻看客人的书卷。很久，又打开他的箱子，把东西摆到桌上，一一细看。箱里有几枚徽州炮竹，怪物拿起来对着灯前，把玩了好久。烟火飞落到药线上，轰然一声，响如霹雳，这个怪物唧唧地滚在地上，就消失不见了。客人心中十分奇怪，担心它再来，等到天亮，竟然销声匿迹了。

早晨起来告诉主人，互相惊诧。到晚上，客人仍然宿在楼上，什么也没看见。此后，楼中怪物绝迹了。

**喀雄**

喀雄，姓杨，父亲做守备，早亡。表叔周某，做副将，镇守河州，可怜他孤苦，抚养他。周某有个女儿，年纪相仿，看见喀雄少年聪秀，很喜欢他，时常给他饮食。周家法度很严，最终没有别的事。

有个叫务子的人，也是周的亲戚，在书斋值宿。夏天，喀雄苦于炎热，在月光下徘徊，看见周女慢慢走来，于是两人成欢。第二天进内室，看见女儿早晨梳妆，喀雄看着她笑，女儿也笑着迎接他。从此没有一天不来。务子听见他房中有笑语声，怀疑而偷看，看见喀雄与周女亲昵，心里十分嫉妒，秘密告诉了周公。周进内室责备妻子，妻子说：“女儿夜夜与我同床，哪有这样的事？”周最终还是怀疑，借别的事杖打喀雄并赶走了他。喀雄没有依靠，栖身在兰州古寺中。

有一天，女子忽然来了，携带的行李财物非常丰厚。雄又惊又喜，问：“从哪里来？”女子说：“和我叔父一起来的。”原来周家公子的弟弟名叫铻，也是武官，刚升任兰州守备。雄深信不疑，和女子住了半个月，得意洋洋像个富人。叔父到任后，在路上遇见雄，高兴地说：“侄儿在这里吗？”雄说：“是的。”叔父骑马来到他家，侄媳妇出来拜见，竟是周家女儿，大吃一惊，问是怎么回事，雄详细说了。铻说：“我来的时候，没听说衙门里丢了女儿，难道我哥哥隐瞒了这事？”住了几天，铻借公事回河州，详细讲述了这事。周大为惊骇，说：“我女儿明明在房里，刚才还一起吃饭，哪有这种事？或许是狐仙假冒的吧！”夫人说：“与其让狐仙假冒我女儿的名声，玷污我家门风，不如干脆把真女儿嫁给他，看它怎么办？”周兄弟二人认为很对，就招雄回来成亲。

喝交杯酒那天晚上，西宁来的女子已经先在房里，雄茫然不知所措。女子笑着对他说：“为什么慌张？我是狐仙，其实是来报恩的。你祖父做将军时，曾在土门关打猎。我被箭射中抓住，你祖父拔出箭放了我。我一直想报恩，没有机会。近来知道你爱周家女儿却得不到，所以来做媒人，成全你的心愿。也是因为你和周家女儿有前世缘分，不然我也无能为力。如今媒人已经做成，我走了。”忽然不见了。

**常熟程生**

乾隆甲子年，江南乡试，常熟有个程姓书生，四十多岁，已经进了头场号房，夜里忽然惊叫，像得了疯病。同号的人可怜他，问怎么回事，他低头不回答。不到中午，他就收拾考篮，交了白卷要出去。同号的人不明白原因，拉着他的衣襟硬要问，他说：“我有亏心事被发现了。我不到三十岁时，在一个官绅家教书，四个学生都是主人的子侄。有个柳生，十九岁，相貌俊美，我心里爱慕他，想私通，没有机会。恰好清明节，学生们都回家扫墓，只有柳生和我相对。我用诗挑逗他：‘绣被凭谁寝？相逢自有因。亭亭临玉树，可许凤栖身？’柳生看了，脸红，把诗揉成团嚼了。我以为可以打动他了，就强行灌酒，等他醉了就奸污了他。五更时柳生醒来，知道被污辱，大哭。我劝慰他，他沉沉睡着了。天亮时，柳生已经吊死在床上了。家人不知道原因，我不敢说，只能暗自哭泣。不料昨天进号房，见柳生先坐在号中，旁边一个皂隶，把我和柳生一起拉到阴间官府。有个官员坐在堂上，柳生申诉了很久，我也认罪。神判说：‘法律载明：鸡奸者按用污秽物入口例，杖打一百。你身为老师，却居心淫邪，应加一等治罪。你命中该考中两榜，并有俸禄，现在全部削去。’柳生争辩说：‘他应该偿命，杖打太轻。’阴官笑着说：‘你虽然死了，终究不是程某杀的。倘若程某因你不从就杀了你，该用什么罪抵偿？况且你是男子，上有老母，自身关系重大，怎能学妇女见识，羞愤轻生？《易经》说：“窥观女贞，亦可丑也。”自古以来朝廷表彰烈女不表彰贞童，圣人立法的用意，你难道不三思吗？’柳生听了大为后悔，两手自打，泪如雨下。神笑着说：‘念你迂腐，发往山西蒋善人家做节妇，替他谨守闺门，享受旌表。’判完后，把我杖打三十放还魂，依然在号中。现在下身疼痛，不能写文章；就算写了文章，终究也考不中了。不走还等什么？’于是呻吟着颓唐地走了。

**怪风**

凉州大靖营有个松山，在沙漠中，是古战场。将军塔思哈因公事领兵经过那里，白草黄云，一望无际。忽然看见一座山高千仞，中有万点火星，遮天蔽日而来，声音像雷霆，人马都吓得变色。塔思哈大惊，以为是山移动。不久越来越近，来不及躲避，就一同下马闭眼趴在地上，互相抱紧。过了一会儿，天地漆黑，人人在地上翻滚，马也翻倒，很久才稳定下来。部下三十六人，满脸是血，石子嵌进面皮，深的半寸。回头望那座高山，已在数十里之外。傍晚，抵达大靖营，报告总兵马成龙。马成龙笑着说：“这是风怪，不是山移动。若是山移动，你们就死了。这种风，塞外到冬天常常有，不伤性命。只是你们被沙石打了，从此都变成麻脸，年龄相貌册又得另造了。”

**孝女**

京城崇文门外花儿市的居民，都以制作通草花为业。有个幼女和年老的父亲居住，也靠制花生活。父亲久病不起，女孩废寝忘食，白天安慰夜里忧虑。恰好有邻居老妇人纠集妇女去丫髻山进香，女孩就问：“进香能治父亲的病吗？”老妇人说：“诚心祈祷，灵验如响。”女孩问：“这里到山里，路程多少？”答：“一百多里。”问：“一里多少？”老妇人说：“二百五十步。”女孩仔细记住。每天夜里父亲睡后，她拿一炷香，自己计算步数里数，绕着院子叩头，默祷自己身为女子不能朝山的原因。这样过了半个多月。按惯例：丫髻山供奉碧霞元君，凡是王公官绅，每到四月，无不进香，以鸡叫时上殿拈香的为头香。头香必等大富贵人家，平民不敢僭越。当时有个太监张某去进头香，刚打开殿门，已有香在炉中。张生气责备庙主，庙主说：“殿没开过，不知这香怎么上到炉里的。”张说：“既往不咎，明天我再来上头香，你等我，不许别人先进。”庙主答应。

第二天刚四更，张已到；到后炉中香已燃着，一个女子正跪地礼拜，听到人声，忽然不见了。张说：“岂有神圣面前鬼怪敢公然出现，这一定有原因。”就坐在二山门外，召集香客告诉他们，并详细描述所见容貌服饰。一个老妇人听了很久，说：“据您所见，是我邻居的某女孩。”于是说明她在家里为救父亲礼拜的事。张叹息说：“这是孝女，神灵感动啊。”进香完毕，就骑马到女孩家，厚加赏赐，认作义女，父亲病也很快好了。因太监周济，家里渐渐温饱。女孩后来嫁给大兴张氏，成为富商妻子。

**老妪变狼**

广东崖州有个姓孙的农民，家有母亲，七十多岁。忽然两臂生毛，渐渐到腹部背部，再到手掌，都长一寸多；身体渐渐佝偻，屁股后长出尾巴。一天，倒地变成白狼，冲出门去。家人没办法，听任它去。每隔一个月或半个月，必定回家看望子孙，照常吃喝。邻居厌恶它，想拿刀箭杀它。他儿媳就买了猪蹄，等它再来时，嘱咐说：“婆婆享受这个，以后不必再来了。我们儿孙深知婆婆想家，没有恶意，那些邻居哪里知道？倘若用刀箭伤了您，我做儿媳的心里怎么忍得？”说完，狼哀号了很久，环视各处，然后走出。从此，竟然不再来了。

**义犬附魂**

京城有位常公子，年轻貌美，爱一只狗，名叫花儿，出门就跟着。春天，去丰台看花，回来晚了人已散，遇到三个恶少正坐在地上狂饮。见公子俊美，用邪语调戏。先是拉衣服，接着亲嘴。公子羞惭阻挡，无力抗拒。花儿咆哮着，奋勇上前咬人。恶少发怒，拿大石头打它，击中花儿的头，脑浆迸裂，死在树下。恶少没了顾忌，就解带子绑住公子手脚，剥去下衣。两个恶少踩着他的背，一个恶少褪下裤子，按住他的屁股，要奸淫。忽然有只癞狗从树林中冲出，从背后咬住那恶少的阴囊，两个睾丸都掉下来，血流满地。两个恶少大惊，搀着伤者回去。随后有行人经过，解开公子的绑绳，把下衣给他，公子才得回家。心里感激花儿的义气，第二天去收它的骨头，给它立了坟。

夜里，梦见花儿来说人话：“狗受主人恩，正想报答，却被凶人打死，一缕灵魂不灭，附在豆腐店癞狗身上，终于杀了这个贼。狗虽死，狗心也安了。”说完，哀号而去。公子第二天访到卖豆腐的人家，果然有只癞狗。店主说：“这条狗奄奄一息，又病又老，从不咬人，昨天回家，满嘴是血，不知为什么。”派人去打听，那恶少到家就死了。

**白虹精**

浙江塘西镇丁水桥的船夫马南箴，撑小船夜行，有个老妇带着女儿喊渡船，船上的客人拒绝，船夫说：“黑夜妇女无家可归，渡她们也是积阴德的事。”老妇带着女儿应声上船，坐在舱中，沉默不语。当时是孟秋，北斗星斗柄指向西方，老妇指着斗柄回头看女儿笑着说：“猪郎又手指西方了，这么喜欢趋风气！”女儿说：“不是，七郎君是不得已啊。若不时时随变化转移，怕世间人不认识春秋了。”船客觉得她们的话奇怪，瞪眼惊愕地互相看。老妇和女儿很坦然，毫不介意。船靠近北关门，天已亮，老妇从囊中拿出大约一升黄豆谢谢船夫，并解开一块麻布包豆子，说：“我姓白，住在西天门，你日后想见我，只要用脚踏在麻布上，就能升天而行到我家里。”说完不见了。船夫以为是妖，把豆子撒在野外。

回到家，卷起袖子，还有几粒豆子，都是黄金。后悔说：“莫非是仙人！”急忙跑到丢豆子的地方找，豆子不见了，麻布还在。用脚踩上去，云气冉冉升起，便觉得身体轻飘飘地浮起，看见人民村郭，清清楚楚从脚下经过。到了一处，琼楼玉宇，一个小青衣在门外侍立说：“郎君果然来了。”进去，扶出老妇人，说：“我和你有宿缘，小女想侍奉你。”船夫谦让说不般配。妇人说：“夫妻有什么固定？缘分所在就是夫妻。我喊渡时，缘分从我而生；你肯渡时，缘分从你而起。”话没说完，笙歌酒肴，婚礼已备齐。船夫住了一个多月，虽然恩情很好，但未免想家。和女儿商量，女儿教他还是用脚踏布，可以乘云回去。船夫照她说的，竟然回到了丁水桥。乡亲们聚观，不信他是从天上下来的。

此后多次去了又回，都用一块布当车马。船夫的父母厌恶这事，私下把布烧了，异香几个月不散，但往来从此断绝了。有人说：“姓白的，是白虹精。”

**冷秋江**

乾隆十年，镇江有个姓程的，以贩布为生，夜里从象山回家。过山脚时，荒坟累累，有个小孩从草中出来，拉他的衣服。程知道是鬼，呵斥它，不走。不久，又有个小孩出来，拉他的手。前一个小孩拉他往西，西边是墙，墙上黑影成群簇簇，用泥扔他；后一个小孩拉他往东，东边也是墙，墙上鬼声啾啾成群，用沙子撒他。程无可奈何，任它们拉扯。东边的鬼和西边的鬼先是嘲笑，接着喧闹争吵，程受不了这苦，跌倒在泥中，自认为必死。忽然群鬼喊：“冷相公来了！这人读书，迂腐可憎，必须躲避。”果然见一个男子，魁梧耸肩，高视阔步，拿着大扇子拍手打拍子，口唱“大江东”，悠闲自在地走来，群鬼都散了。那人俯视程，笑着说：“你被邪鬼作弄了！我救你。你可以跟我走。”程起身跟着他，那人高声唱个不停。走了几里，天渐渐亮了，对程说：“靠近你家了，我走了。”程叩谢问姓名，说：“我是冷秋江，住在东门十字街。”

程回到家，口鼻孔里青泥都满了。家人为他熏香沐浴后，立刻去东门谢冷姓的人，查无此人。到十字街问左右邻居，说：“冷家有祠堂，其中供着一个木主，名字叫嵋，是顺治初年的秀才。秋江是他的号。”

**钉鬼脱逃**

句容的捕快殷干，捕贼很有名，每夜在偏僻处守候。将要去一个村子，有个拿绳子的人慌慌张张急奔，撞到他的背，殷干暗想这人一定是盗贼，就跟着他。到了一家，那人翻墙进去了。殷干又暗想，抓他不如守着他。抓他不过献给官府，未必得赏；等他出来抢他，一定能得重利。

不久隐隐约约听到有妇女的哭声，殷某起了疑心，也翻墙进去。只见一个妇女对着镜子梳妆，房梁上有个蓬头散发的人用绳子钩住她，殷某知道这是吊死鬼在找替身，便大喊着打破窗户闯进去。邻居们惊慌地聚集过来，殷某详细说明了原因，果然看到那妇女悬在梁上，于是把她救了下来。妇女的公婆都来道谢，备酒款待。散去后，殷某从原路返回，天还没亮。背上簌簌作响，回头看，是那个拿着绳子的鬼。鬼骂道：“我自己找替身，关你什么事？竟敢破坏我的法术！”用双手来抓殷某。殷某向来胆大，便与它对打，拳头打到的地方又冷又腥。天渐渐亮了，拿绳子的鬼力气渐渐不支，殷某更加奋勇，抱住它不放。路上有人经过，看到殷某抱着一根朽木，嘴里喃喃大骂，上前仔细看，殷某恍如梦醒，朽木也掉到了地上。殷某怒道：“鬼附在这木头上，我不饶过这木头！”取来钉子把朽木钉在庭柱上，每晚都听到哀泣声，痛苦不堪。

过了几夜，有来跟它说话的、慰问它的、替它求情的，叽叽喳喳像小孩子的声音，殷某都不理会。其中有一个鬼说：“幸好主人用钉子钉你，如果用绳子捆你，你就更痛苦了。”群鬼吵嚷道：“别说，别说，怕泄露了方法，被殷某学了去。”第二天，殷某用绳子代替钉子，照那方法做了。到晚上，不再听到鬼哭声。第二天早上看那朽木，竟然逃走了。

樱桃鬼

太史熊本，租住在京城的半截胡同，与编修庄令舆家相邻，每晚设酒，互相往来。

八月十二日夜里，庄令舆备酒请熊本，宾主同坐。忽然桐城相公派人来招庄令舆去，熊本知道他很快会回来，便独自饮酒等他。自己斟了一杯酒放在几上，没来得及喝，杯子已经空了。起初还怀疑是自己忘了，又斟了一杯看着。只见一只巨大的蓝色手从几下面伸出来探杯子，熊本站起来，蓝手的人也站起来，那人头、眼、面、发，没有一样不是蓝色的。熊本大喊，两家的仆人都来了，点灯照看，什么也没有。庄令舆回来听说，开玩笑对熊本说：“你敢睡在这里吗？”熊本年轻气盛，就命童仆拿被褥枕头放在床上，然后让童仆出去，独自拿着一把剑坐着。这把剑是大将军年羹尧所赠，在平定青海时杀过无数人。当时秋风怒号，斜月冷照，床榻上罩着绿纱帐，空明澄澈。街上鼓声敲了三更，熊本心里害怕这个怪物，终究睡不着。忽然几上铿然一声，丢下一个酒杯，再铿然一声，又丢下一个酒杯。熊本笑道：“偷酒的人来了。”不久，一条腿从东窗伸进来，一只眼、一只耳、一只手、半个鼻子、半张嘴；一条腿从西窗伸进来，一只眼、一只耳、一只手、半个鼻子、半张嘴，好像把人身从中间锯成两半，都是蓝色。很快合为一体，闪闪地怒视着帐中，冷气渐渐逼近，帐子忽然自己打开。熊本起身拔剑砍去，砍中鬼的手臂，像打在破棉絮上，一点声响也没有。鬼奔向窗户逃走，熊本追到樱桃树下，鬼就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主人起床，看到窗外有血痕，急忙来询问，熊本告诉了他原因。于是砍了樱桃树烧掉，树上还带着酒气。窗外有个看门的老仆人，又聋又瞎，他睡的窗榻正是鬼出入经过的地方，却毫无察觉，鼾声如雷。熊本后来活到八十岁，长子任浙江巡抚，次子任湖南监司，常笑着对人说：“我凭胆气、福气胜过了妖，终究不如那看门老仆的又聋又瞎更胜过妖啊。”

老鼠啃咬林西仲

福建耿藩叛乱时，厦门司马林西仲不肯投降，被绑入狱。林西仲平时画了一幅小像，忽然被老鼠啃断了头，脖子一圈像刀切的一样。家人号啕大哭，认为不吉利。不久，王师攻破耿藩，把林西仲从狱中救出，恢复他的官职，还升迁了三级。林西仲回到家，家人摆酒庆祝他死里逃生。当晚，听到群鼠啾啾地很忙碌，扛着一件东西放到几上。一看，是先前被叼走的小像的头，它们拿来还给林西仲了。

## 关键人物

- **郑鄤**：明朝翰林；猪道人转世，被凌迟处死
- **湛一**：华山寺住持；预知猪道人转世为郑鄤
- **徐先生**：炼丹术士/强盗；骗取石家兄弟钱财，后被捕处斩
- **石赞臣**：宿松富户；被徐先生欺骗
- **华生**：无锡书生；与赑屃精所化女子相恋
- **疥道人**：道士；驱除赑屃精
- **罗之芳**：监利举人；死后做浦城县城隍
- **周若虚**：慈溪教书先生；解救学生冯某之妻王氏
- **葛道人**：杭州仁和人；学道术，能治鬼降妖
- **冷秋江**：顺治初年秀才；死后驱散群鬼，救程某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华山寺猪道人死，湛一预言其转世为郑鄤；三十年后郑鄤被凌迟
- **时间不明**：徐先生以炼丹术骗石赞臣兄弟，途中劫走银两；石家兄弟惘然回乡
- **本章中段**：徐先生被捕，临刑前胯下出小儿，后斩首；徐先生被斩
- **本章中段**：华生与赑屃精女子相恋，家人请僧道无效；华生日渐消瘦
- **本章中段**：华生父亲用朱砂印女子，追踪至赑屃，砸碎石龟；女子不再来
- **本章中段**：女子求得灵药归来，疥道人驱除，女子化黑云飞去；道人追去
- **本章中段**：罗之芳死后为浦城县城隍，中秋夜回家；家人得知其职位
- **本章中段**：周若虚解救学生冯某之妻，恶鬼被收服；王氏得救
- **本章后段**：葛道人遇云林先生，得招风洗手之术；学道成功
- **本章后段**：沈姓妻被冤鬼索命，葛道人做法，鬼退去；沈妇痊愈
- **本章后段**：义犬花儿为救主人被恶少打死，灵魂附癞狗复仇；恶少死
- **本章后段**：冷秋江鬼魂驱散群鬼，救程姓商人；程某得救

## 地点

- **华山寺**：猪道人所在寺院
- **宿松**：石赞臣家所在地
- **房山**：秦毛人出没之地
- **圣庙**：赑屃精所在地
- **浦城县**：罗之芳死后为城隍之地
- **法华山岳帝庙**：沈某诉告处
- **凉州大靖营**：怪风发生地
- **丁水桥**：白虹精渡船处

## 标签

- 猪道人即郑鄤
- 秦毛人
- 赑屃精
- 阴间中秋官不办事
- 义犬附魂
- 白虹精
- 冷秋江
- 钉鬼脱逃
- 樱桃鬼
- 老鼠啃咬林西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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