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齐谐》
作者：袁枚
时代：清
类别：志怪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七

## 本章概览

康熙年间，进士任雨林在河南巩县任知县时，白日于书斋休憩，忽见戴花女郎持名帖邀其赴宴，称石大夫相请。任雨林不自觉随轿夫前往，至一处门楼高大的府邸，主人戴晋代头巾、穿锦绣短衣，拱手相迎，谈吐风生。宴席间珍馐满桌，女乐起舞，酒酣时主人携任雨林游赏后园，亭台花木之盛，非人间所有。园后有绿井，主人命侍从以金勺取水为任雨林醒酒，任雨林初沾唇便觉辛辣恶臭，唇齿焦灼，欲推辞却遭主人与美人跪劝，不得已饮尽。随即腹痛欲裂，呼号求归，主人拱手送别。任雨林乘车仓皇逃回，途中经城隍庙，城隍神快步出迎，惊道石季伦这个老奴才又害人了，原来主人正是晋代巨富石崇。石崇生前奢侈好名，被孙秀杀害时血肉模糊，强魂不散成为罗刹尊神，发誓要杀三千名士以泄愤。城隍神自称第十九人，任雨林是第二十九人，因生平正直向上帝诉冤，上帝封其为城隍，赐二丸药以救真名士。城隍取药塞入任雨林口中，腹痛立止，汗出苏醒。家人正围床哭泣，言其已昏迷两日。后来巩县修城时挖出刻有“金谷”二字的石碑，方知石崇金谷园竟在此处。此故事揭露了权贵死后犹存报复之心，以及因果报应的神秘力量。

本章包含多个关于鬼神、妖怪、转世、报应的志怪故事。

阅读本章可了解清代志怪故事，包括人与鬼神的互动。

## 正文

尹文端公说的两件事

乾隆十五年，尹文端公担任陕西总督。苏州人顾某，是绥德州的知州，平时容貌丰满。这一年九月，顾某到西安求见，却已经瘦弱不堪。尹公怀疑他病了，问他原因。顾某跪下请求说："我平生读书，从不相信鬼神的事，更何况敢在大人的面前胡说呢！如今早晚就要死了，不敢不告诉您，好为身后事做打算。今年五月初七日，清晨我坐在书斋里，看见一个人穿着青衣戴着黑帽拿着名帖进来说：‘某官请您去会审，马已经备好在门口了。’看那名帖，是同僚汤栻。我就上马出城。向北走了三十里，到了一处衙门，有一个穿着古时衣冠的人迎上来作揖说：‘委屈您到这里来，是因为要造一份姓名册送交上帝，需要和您一起办理。’我还没回答，旁边一个吏员跪下禀报：‘名册草稿还没完成，要到八月二十四日才能誊清。’那个穿古衣冠的人用眼神示意黑衣皂隶送我回去，约定到时候不要失约。我又上马，走了三十里，进入官署，看见自己的身体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妻子儿女在旁边哭。皂隶推着我的身体从我的口里进去，格格作响好像无法合拢，四肢筋骨五脏之间，酸楚得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苏醒之后才开始喝米汤，从此处理公私事务。到了八月二十四日，早晨起来就穿戴整齐，告别幕友和妻子儿女，哭着嘱咐说：‘尸体不要让它冷了，暂且缓些入殓。’到中午昏晕过去，像是中风的样子。果然皂衣人来了，带我到了先前的地方。穿古衣冠的人坐在堂上，面前摆了两张桌子，像世间会审的样子，吏员逐一点名唱号，没有认识的人。到了第三名，就是本州的皂隶某人；第八十五名，是本州的柬房吏某人；其余的人，虽然觉得很眼熟，但不知道姓名。叫那两人到案前问他们，也说：‘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穿古衣冠的人笑着说：‘您何必问呢？您永远要在这里一起共事，自然就会知道一切了。’问：‘什么时候来？’回答说：‘今年十月初七日，您趁这段时间赶紧回去安排家里的事吧。’又拱手告别，我像先前一样苏醒过来，身体的不适比之前更厉害。没过多久，这个县发生大瘟疫，那个吏员和差役都染疫死了。如今已是九月，我离死期不远了，所以来和大人诀别。"尹公安慰了他好几次，他哭着拜别走了。

第二年正月，尹公巡视边疆，经过绥德州，内幕许孝章平时知道这件事，正留心打听顾某的情况，而顾某仍然平安无事，到行辕来拜见，身体充实如往常一样。尹公开玩笑说："鬼的话为什么对吏员差役灵验而对你不灵验呢？"顾某叩头谢恩，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尹公在陕西做总督时，接到华阴县某人禀报说："为触犯妖神陈述实情请求处死的事：卑职三厅前有一棵古槐树，遮挡得很黑，想把它砍掉。但县里的吏役都说：‘这棵树有神，砍不得。’我不信，砍了它，并且挖了它的根。根挖完后，见到一块鲜肉；肉下面有一幅画，画着一个赤身女子横躺着。卑职心里厌恶，烧了那幅画，把肉喂了狗。当晚，觉得神魂不宁，没病却日益憔悴，听见恶声汹汹，眼睛看不见但耳朵能听到，自知不久于人世，请求大人另外委派代理官印的人来。"尹公得到禀报，把文书放在袖子里和幕客传看说："这样的禀帖，怎么批复？"话没说完，华阴县报病故的文书就到了。

霹雳脯

海州朱先生，是康熙年间的人，容貌像三四十岁，有时出现有时隐没，不知道寒暑。常说："海州气象好，可惜读书人太少了！"外出游历几年，回来对人说："我家竹垞（朱彝尊）先生很博雅，可以和他谈论；山阳阎百诗（阎若璩）也是后起之秀，可惜他们都没有闻道啊！"过了不久，又对人说："我有什么罪过得罪了上天，今天要有雷击我？我不得不对抗。但恐怕惊吓到各位，你们要避开。"到了那天，云雨昏暗，看见一只大蜘蛛的脚从空中下来，雷突然响了一声就哑了，旷野里有一团血肉，大如车轮。朱先生指着对人说："这就是斗败的‘霹雳脯’。"用酒烹煮了，独自坐着吃掉。又有一天，雷雨再次聚集，朱先生向空中张口，吐出数百丈白丝，盘旋密布像网一样。有一条火龙腾空而来，在网外抖动着鬣毛舒展着爪子，始终不能进入。过了很久，火龙入云而去。朱先生感叹说："海边多怪物，不能久住，我要走了。"最后离去，不知下落。有人怀疑他是蜘蛛精。

瘟鬼

乾隆丙子年，湖州徐翼伸的叔岳刘民牧担任长洲主簿，住在以前宗伯孙公岳颁的赐第里。徐翼伸回湖州顺路去拜访他。天热，在书斋里洗澡，月色微明，觉得窗外有气喷进来，像清晨走在臭雾中，桌上的鸡毛帚旋转不停。徐翼伸拍床喝斥，看见床上挂的浴布和茶杯飞到了窗外。窗外有棵黄杨树，茶杯撞到树上碎了，声音铿然。徐翼伸大惊，叫家奴出来查看，看见一团黑影，绕着瓦片发出声音，很久才平息。

徐翼伸坐在床上，过了一会儿，扫帚又动了。徐翼伸起来，用手握住扫帚，已经不是平时那个东西了，湿软得像女人的乱发，恶臭不可近，冷气从手传到手臂，直达肩膀。徐翼伸强忍拿着。墙角有声音，像从瓮里发出来的，起初像鹦鹉学舌，接着像小孩啼哭的声音，说："我姓吴，名中，从洪泽湖来，被雷惊吓，所以藏在这里，求恩人放我回去。"徐翼伸问："现在吴门大瘟疫，你莫非是瘟鬼？"回答说："是的。"徐翼伸说："既然是瘟鬼，那我更不放你，以免你去害人。"鬼说："避瘟有方子，我敢献方子来乞求恩情。"徐翼伸让鬼报药名并亲手记录下来，记录完毕，受不了那臭味，而且手臂冷得无法忍耐。想放掉它，又怕它作祟。家奴在旁边，各自拿着坛罐，请求把扫帚放进去封起来。徐翼伸听从了，封好后投到太湖里。

所记载的药方：雷丸四两，飞金三十张，朱砂三钱，明矾一两，大黄四两，用水法做成丸药，每次服用三钱。苏州太守赵文山求到这个方子来救人，没有不活下来的。

千年仙鹤

湖州菱湖镇的王静岩，家里财产丰饶，房屋高大宽敞。有一座九思堂，面积可达五六亩，宴请客人到傍晚时，必定会听到厅柱下发出声音，像敲竹片一样。王静岩厌恶它，对着柱子祝告说："你是鬼，就响三声。"于是应了四声。说："若是仙，就响四声。"于是应了五声。说："若是妖，就响五声。"于是乱应了无数声。有个道士来设坛，用雷签插到柱子下。忽然家中婢女的头上鼓起包，痛得无法忍受。道士撤去雷签，婢女的痛就止住了。隔了一天，婢女忽然狂呼，像伤寒发狂的样子。叫医生来看，还没把完脉，她就抬脚踢医生，踢伤脸流血。四五个有力的男子抱着她也控制不住。王静岩的女儿刚成年，听说婢女病了，来看她。刚进门，大惊倒地，说："不是婢女。她的脸方得像墙，白色，没有眼睛、鼻子、口、耳朵；吐着舌头，红得像朱砂，长三四尺，对着人一张一合地伸缩。"女儿受惊不止，就死了。女儿死后婢女就好了。

王静岩用各种办法驱妖，有人请来扶乩的，说"仙人草衣翁很灵验，可以镇邪。"王静岩照他的话，设香案放上沙盘。乩笔发出哗然的声音，穿窗而出，在窗纸上大书说："何苦何苦，土地受过。"主人问乩，乩说："草衣翁因为地面的邪气没有去除，急忙请来仙驾，将当方土地神发配到城隍那里打了二十板。"从此以后这个妖怪就安静了。

草衣翁和人应酬很平和，所说的话大多应验。有人问他的姓名，说："我是千年仙鹤，偶然乘白云经过鄱阳湖，看见大黑鱼吞人。我愤怒地啄它，鱼伤脑死了。被吞的人把姓名借给我，把形貌交给我，我现在姓陈，名芝田，草衣是我的别字。"有人请求见他，说："可以。"问时间，说："在某夜月明时。"到了那天，看见一个道士站在空中，面色白，微有胡须，戴着角巾，穿着晋唐时期的服饰，过了很久，像烟一样散去了。

夏太史的三件事

高邮夏醴谷先生担任湖南学政，坐船经过洞庭湖，遇到大风浪，几千条船停泊在岸边没有出发。夏先生性子急，想赶到上任的日期，命令舵工逆风而行，其他船也跟着扬帆。到了湖心，风更大，天地昏暗，白浪如山，看见水面上有两个矮人，长约一尺多，面目微黑，掠过船指着船橹像是巡逻的样子。各船的人都看见了。风定日出，他们渐渐隐去。

夏先生住在督学衙门，家丁和子弟白天看见鬼怪，看见的人必定生病。夏夫人关住子弟，午后不许到园里；嘱咐夏先生祭祀，夏先生不信。当天夜里，他在灯下阅卷，听到哭声从西边传来，声音殷殷田田，各种响声杂乱；飞沙打窗，像雨点一样落下。夏先生厉声说："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意思了，明天祭祀你们就行了！"那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夏先生第二天早晨寻找声音来的地方，有一间破屋，里面几十个木主，都是前任学臣阅卷幕友死在官署里的，于是准备了文祭品和牛羊祭祀他们，从此怪事绝迹。

夏先生的学生朱士琇从福建进京，到山东荏平的道上，天晚了投宿，风雨交加，派家人先去找店，自己在三叉路口停车等待。夜里二更，天地昏黑，看见远处树中火光忽上忽下，怀疑是家人拿着火把来了。不一会儿，火光渐渐靠近，大如车轮，错落几十个，高的到天空，低的到马脚。朱士琇大惊，认为一定不是人的灯火。靠近看，火光中有三个人掠过车前行，中间走的人额头闪闪有眼睛，穿着红衣宽大腰带，须眉伟岸；旁边侍从穿着锦衣容貌俊美，扶着他走；最前面一个白须老翁，弯着腰在前引路，背上有个像碗大的孔，火光从这孔里出来，像灶膛里冒烟一样，看见人不惊异，慢慢走进远处的村庄消失了。不一会儿，家人和店家到了，说都看见了，互相惊诧而已。

石崇老奴才

康熙年间，进士任雨林有诗名，担任河南巩县知县。白天在书斋躺着，看见一个戴花的女郎拿着名帖说石大夫请他喝酒。轿夫满门，都来迎接，任雨林不自觉地跟着走了。过了很久，到了一处府第，门楼高大，主人戴着晋代头巾，穿着锦绣短衣，拱手出来迎接，谈吐风生。坐定后，宴席摆满水陆珍奇，都是没见过的，两个女乐跳舞，舞姿蹁跹。酒酣时，主人起身，握着任雨林的手走到后园，尽享亭台花木之胜。园后有井，水是绿色的，主人拿着黄金勺叫左右："舀水给任公醒酒。"任雨林刚沾到嘴唇，觉得有辛辣恶臭的味道，嘴唇都焦了，于是推辞不举那勺子。主人强迫他，众美人跪着劝请，任雨林不得已喝完了。一会儿，腹痛欲裂，呼号着要回去。主人拱手说："客人果然醉了，暂且告辞再会。"任雨林仓皇登车，痛得更厉害，从原路回去。经过城隍庙，城隍神快步出来迎接，惊叹说："石季伦这个老奴才又害人了！昨天做东请你喝酒的，是晋代的石崇。石崇活着时索取多，用物广；被杀时受孙秀屠割，血肉模糊；强魂不散，成为罗刹尊神，发誓要杀三千名士，以发泄生平好名的怨气。我是第十九人，您是第二十九人。我因为生平正直，向上帝诉冤。上帝不能救，封我为城隍神，赐了二丸药，说：‘有真名士被害的，用这个救他。’您有文采品行，所以在这里相救。"说完，取药塞进任雨林口中，任雨林的痛立刻止住了。片刻，汗出醒来。他原来躺卧的地方，家人围着哭泣，已经昏迷两天了。

后来修巩县旧城，挖地得到一块碑，刻着"金谷"两个大字，像是索幼安的笔法，才知道石氏的金谷园不在今天的洛阳。

鬼差贪酒

杭州袁观澜，四十岁，还没结婚。邻居家有个女儿长得很漂亮，袁观澜爱慕她，两人情投意合。女孩的父亲嫌弃袁观澜贫穷，拒绝了这门亲事。女孩相思成疾，得了痨病死去。袁观澜更加悲痛，月夜里无法排解，拿着酒杯独自喝酒。他看见墙角有个头发蓬乱的人手里拿着绳子，好像牵着什么东西，斜着眼微笑。袁观澜怀疑是邻居的差役，招呼说：“您想喝酒吗？”那人点点头，袁观澜斟了一杯给他，那人闻了闻却不喝。袁观澜问：“嫌酒凉吗？”那人又点点头。袁观澜热了一杯给他，那人还是闻闻不喝。但多次闻之后，他的脸渐渐变红，嘴巴大张合不拢。袁观澜把酒倒进他嘴里，每滴一滴酒，他的脸就缩一点，一壶酒倒完，他的身体和脸都变小了，像婴儿一样，痴呆不动。牵着他绳子上绑着的，正是邻居家的女儿。袁观澜大喜，准备了个酒坛，把那个蓬头人扔进去封好，画了八卦镇压住，解开女子的绳子，带她进屋结为夫妻。夜里他们有形体接触，白天只能听到声音而已。

过了一年，女子高兴地告诉袁观澜说：“我可以活过来了！而且能成为你的美妻。明天某村的女子气数已尽，我借她的尸体就能复活，你以此作为功劳，还能得到钱财作为嫁妆费用。”袁观澜第二天去那个村子探访，果然有个女子断气正要入殓，父母在哭号。袁观澜喊道：“把她许给我做妻子，我有药能让她还魂！”她家非常高兴，答应了。袁观澜附在女子耳边低声说了片刻，女子就跳了起来，全村人惊讶地认为是神迹，于是举行了婚礼。女子所记得的，都不是自己家的事。过了一年，渐渐能明白，容貌比以前那个女子更美。

李倬

李倬是福建人，乾隆庚午年的贡生，进京参加乡试，路过仪征。有个人和他同船而行，自称姓王名经，河南洛阳县人，去京城赶考，路费不够，求李倬带他同行。李倬答应了。同船时说说笑笑很愉快，他拿出自己写的八股文，也很清雅，只是篇幅稍短。一起吃饭时，他一定把饭撒在地上，每次端起碗，只闻气味，一粒米也不咽下。李倬怀疑并讨厌他。王经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歉说：“我得了膈症，才导致这样，希望不要厌恶我。”到了京城，将要租房子。王经长跪请求说：“您不要怕，我不是人。我是河南洛阳的秀才，有才学，本该被选为贡生，因为督学某人受贿被除名，气愤而死，现在要去京城报仇，只有您能带我进去。进京城时，怕城门神阻拦我，需要您低声叫我三声名字，才能进去。”他所说的督学某人，就是李倬的座师。李倬大惊，拒绝了他。鬼说：“你袒护老师拒绝我，我就要作祟害你。”李倬没办法，照他说的做了。

住处安顿好，李倬就去拜见座师。他家里正围成一圈哭泣，哭声传到门外。座师出来说：“老夫有个爱子，活了十九年，聪明美貌，是我宗族的杰出人才。前夜忽然得了疯病，病得很奇怪，拿着刀不杀别人，专杀老夫，医生也说不清是什么病，怎么办？”李倬知道原因，请求说：“让门生进去看看公子。”话没说完，他的儿子在里面笑着说：“我的恩人来了，我应当感谢他，但也不能解决我的事。”李倬进屋，握住公子的手，谈了很久。旁人不明白，更加惊骇，都来问李倬，李倬告诉了他们原因。于是全家跪在李倬面前，求他调解说情。李倬对那公子说：“您错了。您因为被除名的缘故，气愤而死，毕竟不是我老师杀了您。现在如果杀他的儿子，断了他的祭祀，实在不是以直报怨的道理。何况我和您有香火情，难道不为我想想吗？”那公子哑口无言，瞪着眼说：“您的话确实对，但你的老师当时受贿三千两，怎能安享？我败坏他家产就足够了。”他指着说：“某屋有玉瓶，价值若干，给我拿来。”拿来后他就摔碎了，又指着说：“某箱里有几件貂裘，价值若干，给我拿来。”拿来后他就点火烧了。做完后，大笑着说：“我没有遗憾了。为了你饶了那老东西。”拱手做出要走的动作，那公子一下子病就好了。

李倬当年考中，走到德州，又见到王经来了，前呼后拥很威风，衣冠齐整庄严，说：“上帝因为我报仇很正直，任命我为德州城隍，还有事求您。德州城隍被妖怪占据，篡位享受祭祀将近二十年，我到任时，他一定会抗拒，我已经选了三千神兵，和他决战。您今夜听到刀剑声，千万不要仔细看，恐怕受伤。邪不胜正，他自己会败走，但如果没有您写一篇碑文告知百姓，恐怕四方未必会尊崇我。您将来的官爵也不凡，和您告别了。”说完拜谢，流泪离去。

当夜，听到城里城外兵马喧闹，到五更才安静。李倬第二天去城隍庙烧香写碑文，那里的道士已经磨好墨等着，说：“昨夜大王到任，托梦给贫道，让我迎接。”李倬刻石立碑，至今还保存在德州大东门外。

王将军的妾

苏州人慕崇士，任河南汲县知县。他未发迹时，在京城任姓人家教书，住在半截胡同。晚上独自睡觉，灯下看见一个黑色毛茸茸的东西，抓他的书箱。慕崇士拿着剑追赶它，没找到。第二天晚上，月下上厕所，有个女子慢慢走来。慕崇士怀疑是主人的婢女或妾，蹲着不敢起来。女子竟然不走，而且冷风凄然。慕崇士开始害怕，扔瓦片打她，她立刻不见了。慕崇士跌跌撞撞回到书房，那女子已经在床上了；穿着军装拿着刀，容貌很美丽；叫她不应，赶她不走；叫别人来看，都看不见。慕崇士于是生病，说胡话：“我是明朝王将军的妾，很久得不到祭祀，所以派孩子们来取食物，你拿剑伤了他们；我亲自来道歉，你又蹲在厕所羞辱我。所以我来找你索命。”同住的宾客都为他哀告祈求，女子说：“能用衣服车马送我回故乡，就暂且饶了你。”大家照办，慕崇士苏醒过来。喝了粥不到半晌，女子又来了说：“我被你们骗了，衣服的袖子和领口没有缝制，我怎么能穿？赶紧选个好的裁缝来整治。”众宾客更加害怕，看所献的衣服，果然没有裁开。整治好再拜，慕崇士的病竟然好了。三年后，慕崇士考中进士，被选为河南汲县知县，路过开封，住在客店。客店西边有一间屋子锁得很严实，慕崇士觉得可疑。从窗缝偷看，见一口朱红棺材横放在堂屋中，积了几寸灰尘，棺材的前端题写着：“王将军亡妾张氏。”慕崇士大惊且后悔，心里闷闷不乐。傍晚，女子果然来了，打扮和以前一样，说：“以前我逼你，是我的罪过；现在你偷看我，是我们的缘分。我在这里几十年，不找人替代，就不能从阴间解脱，所以今夜来陪你。”慕崇士非常害怕，连夜叫仆人进城，告诉开封的同僚，准备找道士驱赶她。开封知府和县令留他喝酒到天亮，第二天和他一起到店里，有个书童已经在床上上吊自杀了。知府和县令大怒，剖开棺材，尸体妆扮新鲜浓艳，僵硬不腐烂。烧了尸体，竟然没有其他怪事。

仙鹤拉车

方绮亭明府在江西做县令时，他的同僚姓郭，四川人，说年轻时曾上峨眉山，想要弃世学道，见到一个老翁长胡子相貌清秀，戴着羽巾，飘飘然在前面引路。到了一个地方，宫殿巍峨，像王者的居所，老翁指示说：“你想学道，没有王命不行。王外出还没回来，你稍等。”不久仙乐嘹亮，异香扑鼻，两只仙鹤拉着一辆水晶车，车里坐着王者，样子像世上画的香孩儿，穿红衣有花纹襁褓，洁白如玉，嘴里嬉嬉微笑，身高不满一尺，众神俯伏迎接入宫。老翁上奏说：“有真心学道的人郭某求见。”王命传入，注视了很久，说：“不是仙才，快送回人间。”老翁扶着郭某下来。郭某问：“王为什么这么年轻？”老翁笑着说：“做仙、做圣、做佛，等到成功时，都是婴儿。你没听说过孔子也是儒童菩萨，孟子说：‘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吗？我们王已经五万岁了！”郭某没办法，仍从山下回家，还记得那宫殿门外有红字写的两副对联：“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生生不已；天地道道人道鬼道，道道无穷。”

红花洞

溧水知县曹江，初到四川做官时，夏天白天睡觉，看见两个差役牵马来邀请，和他一起走，约二十多里，又有一个人骑着骏马，装束像军官，拿着令箭喊道：“奉上帝命令，麻烦您去点放洞里的囚犯，希望不要推辞劳苦。”曹江很惊讶，不知怎么回事。再走二三里，到深山中，有个洞穴，匾额上写着“红花洞”。两扇石门，锁得很牢固。洞口有七八个胥吏，摆着公案和文书，跪在路边迎接。军官把令箭交给曹江，嘱咐说：“按照名册点放。”说完，骑马走了。曹江登上座位，一个官吏禀报请求打开洞门，对着洞口大喊三声“开门”，有阴气随着喊声出来，冷得刺骨。不一会儿，几千个女鬼，蓬头垢面，纷纷杂乱地到来，哀号困苦的声音，无法形容。官吏按照名册唱名，打开枷锁，驱赶她们向南走。众鬼犹豫不前，好像不得已才去的样子。最后三个女鬼向曹江哀求免放，曹江推辞说“奉上帝命令，我无能为力”，三个鬼愤怒地骂道：“二十年后，一定来报复！”放完后，军官又来嘱咐差役说：“曹公辛苦了，要好好送他回家。”差役仍用马送他。走到半路，经过一条大河，马过水时，忽然前蹄失足掉落，曹江惊醒，见家人围着他哭，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一天，心里秘密记着这事，不敢对人说。

二十年后，他的大儿媳因病生产而死，不满一年，二儿媳要生产也病了，忽然说胡话，叫婆婆到跟前说：“红花洞的事发作了。我的房舍已经定好，要和李氏做邻居了。”指着她的小叔子说：“接替我的应该是这位。可恨公公当时拿着令箭，乐得做人情，为什么不肯呢？”说完，瞪大眼睛大喊，血流满面，肚子破裂肠子流出，死了。婆婆和小叔子跑去告诉曹江，曹江大惊，自己回忆这个梦实在没有告诉过别人，不知道儿媳从哪里知道的。入殓后，把她的棺材寄放在古寺里，寺里原来有一口朱红棺材，一问，果然是某家妻子李氏的棺材。曹江后来第三个儿子的妻子，也因生产而死。三个妇女的年龄虽然各有大小，但算起来她们出生的时间，都和做梦那段时间差不多。后来侧室生的儿子，都平安无事。

大毛人抓走女人

西北妇女小便，大多不用溺器。陕西咸宁县乡间有个赵家的媳妇，二十多岁，皮肤白皙有姿色，盛夏的月夜，光着身子在野外小便，很久没有回来。她丈夫听到墙瓦飒拉作响，怀疑而出去看，见媳妇光着身子爬在墙上，两脚在墙外，两手挂在墙内，急忙上前拉住她。媳妇不能出声，掰开她的嘴，掏出几块泥，才能说话，说：“我出门小便，刚解开裤子，看见墙外有一个大毛人，眼睛闪闪发光，用手招呼我。我急忙跑，毛人从墙外伸出巨手抓住我的发髻拉到墙头，用泥塞住我的嘴，要把我拖出墙去。我两手抓住墙挣扎，现在没力气了，幸亏快来救我。”赵某探头向外看，果然有一个大毛人，像猴子又不是猴子，蹲在墙下，双手抓着媳妇的脚不放。赵某抱住媳妇的身体和他争夺，力气不够，于是大声呼喊村民。邻居很远，没人答应。急忙进屋拿刀，想砍断毛人的手救媳妇。刀拿来时，媳妇已经被毛人拉出墙了。赵某开门追赶，众邻居一起到来。毛人挟着媳妇跑了，跑得像风一样快，媳妇呼救声尤其凄惨。追了二十多里，终究追不上。第二天早上，顺着大脚印走去，见媳妇死在大树之间：四肢都被粗藤穿绑，嘴唇上有大齿咬痕，阴部溃裂，骨头都露出来。血裹着白色的精液，浸湿地面一斗多。全村人非常悲痛，告到官府。官员也流泪，丰厚地殡殓了她，召集猎户捉拿毛人，最终没有抓到。

吴生没有回来

会稽县东边四十里，有个地方叫长溇，有个吴书生，十八岁，容貌俊美，在家读书，忽然不见了。过了三天回来，自己说：“某天坐在书房里，看见一个漂亮妇人从屋顶上下来，招手让我跟她走。我跟她到了一座大宅子里，陈设华丽，来往的人没有一个男子。屋里还有一个更美的女子，靠在窗边斜眼瞅我，她们摆出酒菜一起喝；喝完了，两个女子轮流过来和我亲热。我问她们的姓名，都笑着不回答，只说：‘这里快乐，我们俩都听你的，你只管安心住着就行。’住了几天，我偶然想家，一个女子说：‘你想家了，该送你回去，别让你心里难受。’于是送我到村口，我才得以回来。”从此他精神恍惚。中午，家人给他准备饭食，他说：“这味道不好，不像那里的饭菜好吃。”晚上，家人给他铺床帐，他说：“这东西不好，不像那里的东西华丽。”不久，又不见了，几天后又回来，说的话和之前一样，只是脸色渐渐焦黄，全身有腥气。家人请和尚道士做法事，都没用。后来几个月不回来。他有个弟弟，经过白塔，看见山洞口有条遗落的腰带，认出是哥哥的东西。拿回家，带人点着火把进洞，看见哥哥裸身躺在淤泥里，做着性交的动作。把他扶回家，灌药救醒，他睁开眼生气地说：“我云雨还没完，正躺在锦被里，为什么把我夺到这里！”于是亲戚们都来守护，用铁链锁住他，贴上符箓。他渐渐知道害怕，不敢睡觉。夜里，众人正围坐着，忽然听见琅琅的响声，有光像闪电，在屋里绕了几圈，吴生就不见了。铁链齐崭崭地断了，门窗仍然关着，竟不知道他从哪里出去的。第二天早上，再去白塔山洞找，茫然没有收获。于是远近传说洞里有妖怪，围观的人每天上千。县令李公怕出乱子，亲自来搜查，也没找到；就用石头封了洞门，围观的人停止了，但吴生最终没有回来。

杭州的周书生，跟着张天师经过保定旅店，看见一个漂亮妇人跪在台阶下，像在祈求什么。周生问天师，天师说：“这是个狐精，向我求人间的香火。”周生说：“为什么不答应她？”天师说：“她修炼多年，很有灵气，如果给她香火，恐怕她会作威作福，祸害人间。”周生喜欢她的美貌，替她求情。天师说：“难却你的情面，就让她受香火三年，不能超过期限。”让法官批了黄纸交给她走了。

三年后，周生落第出京城，经过苏州，听说上方山某庵的观音非常灵验，要去祈祷。到了山下，一起祈祷的人教他步行，说：“这座山的观音很灵，凡是坐轿子上山的，半路必定摔跤。”周生不信，坐轿子上山。没走几十步，轿杠果然断了，周生摔到地上，幸好没受伤，就下轿步行。进庙后，见香火极盛，所谓的观音坐在锦帐里，不让人看见。周生问和尚，和尚说：“塑像太美，怕看见的人会起邪念。”周生一定要打开看。果然极其妖冶，不像别处的观音。仔细看，很像曾经见过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是旅店里那个妇人。周生大怒，指着她骂道：“你当初求我说情，才得到这香火。你竟然不感激我的恩情，反而弄坏我的轿子，怎么这么没良心？而且天师只许你受香火三年，现在已过期了，你贪恋这里不走，难道忘了前约吗？”话没说完，塑像忽然扑倒碎裂，和尚大惊，也没办法。等周生走了，凑钱重新塑像，但灵验从此消失了。

扬州陈山农，世代经营骡马行，五十多岁，病倒在床。看见一个少年骑马从外面进来，掐住他的脖子，他就昏迷了。被少年提上马，快速跑出门。陈山农大声呼喊，没人救他。到了郊外，少年把他扔在地上，说：“快来！我先去等你。”又拍他的大腿，就骑马走了。陈山农心里迟疑，但两脚不自觉地往前走，走得飞快，也不太累。只是穿的鞋容易破，破的时候路边有做鞋的给他换，换完就走。一点不交谈，问了也不回答。肚子很饿，看见街市上的饭菜，试着拿来吃，也没人禁止。大约走了三昼夜，看见路边去思碑上的题名，知道自己已进入陕西咸阳城。到了城门，少年在那里，斥责说：“怎么来这么晚，害我痛苦了三天！”就带他进城，停在一家门外。少年进去又出来，拉着他的衣襟到屋里。看见一个妇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很痛苦的样子。少年提起他的衣领和脚，把他投进妇人的身体。陈山农昏昏沉沉像掉进深岩中，满鼻腥臭，看不见天光，心里很窘迫。过了一会儿看见小缝隙里有微光，使劲一跃，豁然掉了下来，听见耳边很多祝贺声，说：“得了一个好儿子。”陈山农更加惊异，想说话但嘴已发不出声，就大叫。男男女女围了一圈，都没人听见。他慢慢自己听自己的声音，像很小；再摸自己的眼睛耳朵四肢，都变小了，明白说：“我这是投胎重生了吗？”于是睁眼四处看，有个老太婆说：“这个孩子目光闪闪，难道是妖怪？再看就杀了他！”陈山农害怕，就闭上眼睛。从此昏昏沉沉像个傻子，心里一切哀愁愤慨的心情，叫喊啼哭，旁人就抱起来喂奶，完全不懂他的意思。渐渐时间久了习惯了，也不再想前世的事。

到六岁，慢慢会说话。他父亲去江南做生意回来，拿一匹绢给母亲说：“这东西不容易得到，在江南值几十两银子。”母亲很珍惜，放在枕头箱子里。陈山农偶然拿来玩看，母亲用父亲的话禁止他。陈山农笑着说：“父亲胡说罢了。这是濮院绸，几两银子就能买到。”父亲大惊，再三问他。陈山农流着泪，详细说明原因，并且说：“我来的时候，生下的儿子才十多岁，现在该成年了，名叫某某，家住某村。父亲到江南可以访问。”父亲点头。第二年到了扬州，果然找到那个儿子，告诉了他原因。儿子也因为做生意的缘故，高兴地一起来。相见之下，互不相识。儿子胡须已经很长，而父亲还是小孩。陈山农像生前一样讲起家事，并且说某某欠债没还；某处有积蓄三百两银子，留着给你结婚用，应该回去取来。说完叹息。儿子非常悲伤，回去查访，他的话都应验了。

后来十多年，陈山农长大了，继承父业，到江南访问旧居。前妻生的儿子已经死了，家事衰落，白发老妻，抚养着孤孙独自生活。陈山农不胜感慨，留下三百两银子给前妻办后事，备了杯酒浇在前世墓上才离开。

乾隆二十四年五月，丰县知县卢世昌编修县志，聘请苏州吴生做抄写员，和同事一起住在一座楼上。忽然穿戴整齐向同事朋友作揖说：“我要死了，后事拜托您。”朋友问原因，吴生忧愁地说：“我刚来丰县时，到沛县，路上遇到一个妇人，要求搭车，我因为车小没答应。妇人跟着车走了二十里，我心里暗暗惊讶。问轿夫，都说没看见，才知道是鬼。晚上投宿旅店，人静后，妇人坐在床上对我说：‘你和我都是二十九岁，该做夫妻。’我大惊，拿枕头砸她，随着响声她不见了。从此不再现形，但时常听见耳边嚅嚅细语，要求做夫妻，叫我‘写字人’，吵个不停。我问：‘怎么酬谢你，你才走？’她说：‘给我二百钱，放在楼板上，我就走。’照她说的做了。之后钱还在，妇人又像以前一样来纠缠，怎么办怎么办？”朋友都安慰他，让两个童子守着他。过了几天，楼上大叫，众人跑上去，看见吴生倒在地上，右腹被刀戳了一个洞，肠子流出大半，脖子食道已断。扶起来，一点也不痛。卢世昌去看，吴生招手让他靠近，写了一个“冤”字。卢说：“什么冤？”说：“欢喜冤家。今天早上妇人来逼我死，以便做夫妻。我问：‘怎么死法？’妇人指着桌上的刀说：‘这东西好。’我拿刀刺右腹，痛得受不了，妇人急忙用手按摩，说：‘这样没用。’被按摩的地方就不痛了。我问：‘那怎么办？’妇人自己摸着脖子做抹脖子的姿势说：‘这样才行。’我又用刀割断左喉，妇人跺脚叹气说：‘这也没用，只是多受痛苦。’又用手按摩，也不觉得痛。指着右喉下说：‘这里好。’我说：‘我手软了，没力气了，你来刺吧。’妇人就披散头发摇着头，拿刀上前，这时楼下各位已经上楼了。她听见人来，扔刀跑了。”卢世昌感到诧异，给他请医生把肠子塞回去。吴生起初不能吃喝，用药敷治，也就平复了。妇人不来了。吴生至今还活着。

盐城村戴家的女儿被妖怪缠上，用符咒镇压，始终没止住；向村北的圣帝祠祷告，怪事就绝了。随后有金甲神托梦给她们家说：“我是圣帝部下的邹将军。前几天你家那个妖是狐精，我已经斩了，它的同伙约定明天来报仇，你们到庙里敲锣打鼓帮我。”第二天，戴家集合邻居前往。听见空中有兵马声，就奋力敲击钲铙鼓，果然有黑气落在院子里，村前村后落了很多狐狸头。过了几天，她们家又梦见邹将军来说：“我因为灭狐太多，得罪了狐祖师。狐祖师向上帝告状。某天，上帝来庙里查办这事，各位父老替我求情吧。”众人按时前往，跪在廊下。

到半夜，仙乐嘹亮，有个穿礼服乘辇的人缓缓而来，侍卫很多；后面跟着一个道人，浓眉白牙，两块金字牌上写着“狐祖师”。圣帝迎接拜见很恭敬。狐祖师说：“小狐扰乱人世，罪该处死，但你的部将杀我族类太残酷，罪责难逃。”圣帝唯唯诺诺。村人从廊下出来，跪下求情。有个周秀才骂道：“老狐狸！胡子都这么白了，纵容子孙奸淫妇女，反而来向圣帝说情，什么‘狐祖师’，罪该万死！”祖师笑着不生气，从容问：“人间的通奸是什么罪？”周说：“打板子。”祖师说：“可见奸淫不是死罪。我的子孙以异类奸淫人类，罪应加等，也不过充军流配罢了，怎么至于被斩？况且邹将军斩我一个儿子，还斩了我子孙几十个，为什么？”周没来得及回答，听见庙里传呼说：“上帝有命：邹将军嫉恶太严，杀戮太重，念其事属因公，为民除害，罚俸一年，调管海州地方。”村人欢呼合掌，向空念佛而散。

天台山的僧人智果喜欢游历，在山中行走迷路，到了一个大石洞。坐着一个道士，身穿藤萝衣裳。僧人跪下说：“我有幸遇到仙人，愿受教诲。”道士说：“我是人，不是仙，你来干什么？”僧人说：“我进山已经好几天，肚子很饿，斗胆请求给点喝的。”道士说：“你稍等，我到后山去找。”去了一会儿，拿来一个东西，形状圆乎乎颜色鲜白。道士把它破开，自己吸里面的浆液，把剩下的给僧人，说：“这是千年茯苓。”于是让僧人坐下，问：“岳飞将军安好吗？秦桧死了没有？”僧人说：“这是宋朝的事，现在已改朝换代几百年，是大清了。”于是把《宋史》记载岳飞的事迹告诉了他。道士惨然说：“岳将军终究还是不免吗！”于是大哭，说：“我姓周，名通，是岳将军部下的小将。当秦桧用金牌召岳飞时，我知道有难，就逃到这里，吃灵草得以不死。我师父教我不要出洞，出洞就会死。你赶快出去，晚了恐怕来不及。”僧人害怕，拜别走了。

道路非常曲折，经历了许多险阻。忽然望见山崖上坐着一个巨人，一丈多高，全身长满绿毛，像翠绿的锦缎。他吓得跑回去告诉道士。道士说："这是我的师父商高，是纣王的殿前将军，因为被飞廉、恶来诬陷，隐居在这座山里。他生性喜欢吃野兽，所以相貌与人不同。你去拜见他祈祷，还可以顺便问问商代的事情。"这个僧人本来就愚笨粗野，记不住什么东西。见到巨人行完礼后，便问起纣王宠爱妲己的事。巨人说："你错了，'妲'是南宫女官的称呼；'己'或'戊'是女官的行次。女官不止一个人，你问的是哪一位妃子？"僧人答不上来，又问周文王受命的事。巨人说："我不知道文王是什么人，或许是西方诸侯姬昌吧？他侍奉纣王非常恭敬，并没有称王的事。"于是问道："你问的这些，是谁告诉你的？"僧人说："书上这么写的。"巨人问："什么是书？"僧人用手比划出书的形状给他看。巨人笑着说："我那时候还没有这种东西。"说完，用一只胳膊搂着僧人飞行如飞，把他放在平地上，拱手告别，僧人已经到了天台山的郊外了。

疟鬼

上元县令陈齐东，年轻时与张某一起住在太平府的关帝庙里。张某得了疟疾，陈齐东和他同房，因为中午疲倦，两人对着躺在床上。看见门外有一个童子，面色白皙，衣服、帽子、鞋袜都是深青色，探头看张某。陈齐东起初以为是庙里的人，没有过问。不一会儿张某疟疾发作，童子离开，张某的疟疾也停止了。又有一天睡觉时，忽然听到张某狂叫，痰像泉水一样涌出来。陈齐东惊醒，看见童子站在张某床前，手舞足蹈，欢笑张望，好像非常得意的样子。陈齐东知道是疟鬼，径直上前扑打他，手触碰到时冷得受不了。童子跑出去，发出飒飒的声音，追到院子里就消失了。张某的病好了，但陈齐东的手上有黑气，像烟熏的颜色，几天后才消除。

误学武松

杭州马观澜家，每到四季必定祭祀他们家的门神。我问："古代的礼仪中，门是五祀之一，现在这个礼仪很久不举行了，唯独您家还举行，为什么呢？"马观澜说："我家的奴仆陈公祚喜欢喝酒，每天晚上必定醉醺醺地敲门回家。有一天，听到门外喧闹吵嚷的声音，出去看，奴仆倒在地上说：'我回来时，看见门外有一男一女，都没有头，头拿在手里。妇人喊道：“我是你嫂子。我通奸是事实，我丈夫杀我可以。你是小叔子，不应该杀我。丈夫杀我时，心软，牙齿打颤下不了手，你夺过刀代他杀我，这种事难道是你应该参与的吗？我每次来找你，都被你主人家门神呵斥阻拦，所以今天在门外守候你。”于是大骂并唾奴仆的脸。那个男鬼扔头来撞奴仆，奴仆倒在地上。听到人声，两个鬼才散去。’马家众人把他扶到床上，他自己说年轻时曾有这件事，当时看小说，仰慕武松的为人，没想到遭到这样的冤孽。有人告诉他说：‘小说里都没有实事，怎么能胡乱学呢？而且武松杀嫂，是因为嫂子杀了哥哥的缘故。如果是寻常的通奸，王法只判杖刑罢了，你怎么能代替哥哥杀嫂子？’话没说完，奴仆睁大眼睛用女声说：‘公道自在人心，怎么样？怎么样？’对着说话的人磕了三个头就死了。"马氏因为鬼魂的话而祭祀门神非常恭敬，世世代代保持这个家风。

孛星女身

山东有个施道士，善于祈晴求雨。乾隆十二年，山东大旱，巡抚准泰求雨不得，把道士锁起来逼迫他。道士说："雨不是得不到，但必须等到某天孛星下降，您捐一条锦被、一百两白银，我捐十年阳寿，才能得到雨。"巡抚按他说的做了。

到了那天，道士登上法坛，叫一个童子到近前，让他伸出手，在掌心画了三道符，嘱咐说："到某处田里，看见穿白衣的妇人就扔这道符，她一定会追你，你用第二道符扔她；她再追，你用第三道符扔她；然后赶快跑回法坛躲起来就可以了。"童子前去，果然看见白衣妇人，按照他的话扔了第一道符。妇人生气，扔掉裙子追赶童子。童子扔第二道符，妇人更加愤怒，解开上衣露出双乳追上前来。童子扔第三道符，忽然一声霹雳，妇人的内衣全部解开，赤身裸体疯狂追赶。童子急忙跑到法坛，妇人也到了。道人敲令牌喝道："雨！雨！雨！"妇人仰卧在法坛下，云气从她的阴部出来，弥漫遮天，下了五天雨不停。道士用锦被盖住她。妇人渐渐苏醒，非常羞耻愤怒，说："我是某家的妇人，为什么赤身裸体躺在这里？"巡抚准备了衣服让她穿上，派老妇人送她回家，用一百两银子酬谢她家。

事后问道士，道士说："孛星是女身而且性情淫荡，能行云布雨，在天上也赤身裸体，只有朝拜北斗星的时候才穿衣裳。那天她下降到田间，我用符把她摄入某位妇人的身体里，让她替代而来；又激怒她，使雷雨齐下。但是用法太恶毒，一定会遭到阴间的惩罚。"没过几年，道士突然死了。

## 关键人物

- **尹文端公**：陕西总督；叙述者及事件参与者
- **顾某**：绥德州知州；被冥吏招去造册
- **朱先生**：海州隐士；与雷斗并食霹雳脯
- **徐翼伸**：湖州人；捕获瘟鬼
- **王静岩**：湖州菱湖镇富人；家中闹妖
- **夏醴谷**：高邮人，湖南学政；经历洞庭湖矮人及鬼怪
- **任雨林**：进士，河南巩县知县；被石崇请酒后得城隍神救
- **袁观澜**：杭州人；用酒灌鬼差救邻女
- **李倬**：福建贡生；助鬼王经入京报仇
- **慕崇士**：苏州人，河南汲县知县；遇王将军妾鬼魂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顾某被冥吏招去参与造册，预言死期；顾某并未如期而死
- **本章前段**：华阴县令砍古槐挖出肉和画；县令病故
- **本章前段**：朱先生与雷公斗，得霹雳脯食之；朱先生离去
- **本章中段**：徐翼伸捕获瘟鬼，得药方；药方救活多人
- **本章中段**：王静岩家闹妖，请草衣翁镇邪；妖怪安静
- **本章中段**：夏醴谷渡洞庭遇矮人；风定日出，矮人隐去
- **本章中段**：任雨林被石崇请酒，后城隍神救之；任雨林苏醒
- **本章中段**：袁观澜用酒灌醉鬼差，救回邻女魂魄；邻女借尸还魂
- **本章中段**：李倬助鬼王经入京报仇，后王经任城隍；李倬中举
- **本章后段**：慕崇士遇王将军妾鬼魂，后考中进士；鬼魂被烧
- **本章后段**：曹江梦中被带到红花洞放女鬼；二十年后儿媳应验
- **本章后段**：赵家媳妇被大毛人抓走致死；告官，未抓到

## 地点

- **陕西**：尹文端公担任总督之地
- **苏州**：顾某籍贯
- **绥德州**：顾某任职州
- **西安**：顾某到西安见尹公
- **华阴县**：砍槐树故事发生地
- **海州**：朱先生所在
- **湖州**：徐翼伸、王静岩籍贯
- **高邮**：夏醴谷籍贯
- **洞庭湖**：夏醴谷遇矮人处
- **巩县**：任雨林任知县地
- **杭州**：袁观澜、马观澜籍贯
- **扬州**：陈山农故事发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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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文端公
- 霹雳脯
- 瘟鬼
- 石崇
- 城隍
- 红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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