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齐谐》
作者：袁枚
时代：清
类别：志怪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一

## 本章概览

广西李通判富甲一方，二十七岁病亡，留下七位姬妾与无数珍宝。老仆哀其早逝，与姬妾设坛超度。忽有道士登门，自称能令死者还阳，但需有人代死。姬妾皆惧，老仆毅然挺身而出，愿以残年代主。道士设坛作法，将老仆床移近灵柩，锁门凿洞，与姬妾诵咒。三日期满，地下跃出两个绿眼短毛鬼，咬开棺材，扶出李通判。但通判形貌虽在，声音却是道士。老仆想起圣帝庙赤脚僧所赠纸包，急拆视，内有五只铁爪与绳索。铁爪化为金龙，将老仆抓至房梁。二鬼寻人不得，通判大怒撕碎床帐。一鬼抬头见老仆，欲扑上，忽闻震雷，老仆坠地，棺材复原，二鬼消失。姬妾闻雷开门，见老仆安然。急寻道士，已遭雷震死于坛上，尸身以硫磺写着‘妖道炼法易形，图财贪色，天条决斩如律令’十七字。故事以人鬼交锋、忠仆义举、天道昭彰为主线，细节生动，寓意警世。

本章包含二十个志怪故事，涉及鬼魂还阳、书生遇鬼、道士作法、狐仙修仙等超自然事件。

## 正文

李通判

广西有一位李通判，非常富有。家里养了七个姬妾，珍宝堆积如山。李通判二十七岁时得病去世。他有一个老仆人，向来忠诚谨慎，为主人早逝感到悲伤，就和七个姬妾一起设坛做法事。忽然有个道士拿着簿册来化缘，老仆呵斥他说：“我家主人早逝，没空施舍给你。”道士笑着说：“你也想让主人复活吗？我能作法，让他还魂。”老仆很惊讶，跑去告诉几个姬妾，大家都感到惊异。出来拜见时，道士已经走了。老仆和姬妾们后悔轻慢了神仙，导致他离去，各自互相责怪。

没过多久，老仆经过集市，在路上遇到了那个道士。老仆又惊又喜，硬拉住道士道歉哀求。道士说：“我不是吝惜让你主人复活，只是阴间有规矩：死人还阳，必须有人替代。恐怕你家没人愿意代死，所以我走了。”老仆说：“请让我回去商量一下。”

于是拉着道士到家，把道士的话告诉了姬妾们。姬妾们起初听说道士来了，很高兴；接着听说要有人代死，都怨恨起来，互相看着不敢出声。老仆毅然说：“各位娘子还年轻，可惜了，老奴我这残年有什么可惜的呢？”出去见道士说：“像我这样的老奴来替代，可以吗？”道士说：“你能不后悔、不害怕就行。”老仆说：“能。”道士说：“念你诚心，可以出去和亲友告别。等我作法，三天法成，七天就能验证。”

老仆把道士请到家里，早晚恭敬侍奉。亲自到各个亲友家，告诉他们原因，哭着诀别。亲友们有笑的，有敬佩的，有同情的，有嘲笑不信的。老仆经过圣帝庙——他向来供奉的庙宇——进去跪拜祷告说：“奴仆代主人去死，求圣帝帮助道士放回主人的魂魄。”话没说完，有个赤脚僧站在香案前呵斥他说：“你满脸妖气，大祸临头了！我来救你，小心不要泄露。”递给老仆一个纸包说：“到时候打开看。”说完就不见了。老仆回去，偷偷打开纸包：里面是五只铁爪，一根绳索。于是藏在怀里。

不久三天期限到了，道士让把老仆的床移得和主人的灵柩相对，用铁锁锁上门，凿开一个洞来递送饮食。道士和姬妾们在附近筑坛念咒。过了没多久，毫无异常。老仆起了疑心。心中刚一动念，就听到床下飒飒作响，两个黑人从地下跳出来：绿眼睛深眼窝，全身短毛，约两尺高，头大得像车轮。眼睛闪闪发光地盯着老仆，边看边走，绕着棺材转，用牙齿咬棺材的缝隙。缝隙裂开，听到咳嗽声，俨然是主人的声音。两个鬼打开棺材的前端，扶出主人。主人样子奄奄一息，像得了重病。两个鬼用手按摩他的肚子，嘴渐渐发出声音。老仆看着，外形是主人，声音却是道士的。老仆忧伤地说：“圣帝的话，难道不灵验吗？”急忙掏出怀中的纸包。五只铁爪飞出去，变成金龙，有几丈长，抓住老仆在屋里，用绳子把他绑在房梁上。老仆昏昏沉沉，低头往下看：两个鬼扶着主人从棺材里出来，到了老仆的床前，却没有人躺上去。主人大喊道：“法术败了！”两个鬼面目狰狞，绕着屋子寻找，始终找不到。主人大怒，拿起老仆的床帐被褥撕得粉碎。一个鬼抬头看见老仆在房梁上，非常高兴，和主人纵身去抓他。还没碰到屋梁，一声震雷，老仆掉在地上，棺材合拢如初，两个鬼也不见了。

姬妾们听到雷声，去开门查看。老仆详细讲述了所见的一切。急忙一起去看道士。道士已经被雷震死在坛上，尸体上用硫磺写着“妖道炼法易形，图财贪色，天条决斩如律令”十七个字。

蔡书生

杭州北关门外有一间屋子，经常闹鬼，没人敢住，锁得很牢固。有个姓蔡的书生要买这所宅子。别人都警告他危险，蔡生不听。契约签好后，家人不肯进去。蔡生亲自开门，点着蜡烛坐着。到了半夜，有个女子缓缓走来，脖子上拖着红绸，向蔡生跪拜，然后在房梁上结好绳子，伸长脖子去套。蔡生没有害怕的神色。女子又挂了一根绳子，招呼蔡生。蔡生伸出一只脚去够绳子。女子说：“你弄错了。”蔡生笑着说：“你错了才有今天，我没有错。”鬼大哭，跪在地上拜了两拜离开了。从此，怪异之事就绝迹了，蔡生也考中了进士。有人说这个蔡生就是蔡炳侯方伯。

南昌士人

江南南昌县有个读书人，在北兰寺读书，一个年长一个年少，两人非常要好。年长的回家后突然去世，年少的不知道，仍在寺中照常读书。天晚睡下后，看见年长的那位推门进来，上床拍着他的背说：“我与你分别不到十天，竟然暴病死了。现在我是鬼了，朋友的情谊难舍，特地来诀别。”年少者很害怕，说不出话。死者安慰他说：“我如果想害你，怎肯直接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害怕。我之所以来，是想把身后事托付给你。”年少者稍稍定下心，问：“托付什么事？”死者说：“我有老母亲，七十多岁，妻子不到三十岁，有几斛米就足以维持生活，希望兄长能周济她们，这是第一件。我有文稿没有刊刻，希望兄长替我刻印，使我的微名不至于泯灭，这是第二件。我欠卖笔的人几千钱，没来得及偿还，希望兄长替我还清，这是第三件。”年少者连连答应。死者站起来说：“既然承蒙兄长担当，我也该走了。”说完就要走。

年少者见他说的话近于人情，容貌像平时一样，渐渐不再害怕，于是哭着挽留他说：“与你永别，何不稍微再留一会儿呢？”死者也哭了，回来坐在床上，又叙谈生平。说了几句话又站起来说：“我走了。”站着却不离开，两眼直瞪，容貌渐渐变得丑陋破败。年少者害怕了，催促他说：“你的话说完了，可以走了。”尸体竟然不走。年少者拍床大喊，尸体也不走，仍然直挺挺地站着。年少者更加害怕，起身就跑，尸体跟着他跑。年少者跑得越快，尸体也跑得越快。追了几里路，年少者翻墙摔倒在地，尸体不能翻墙，就垂着头在墙外，嘴里流出的口涎滴落在年少者的脸上。

天亮后，路人经过，给年少者灌了姜汁，他才苏醒。死者家属正在寻找尸体找不到，听说消息后，把尸体抬回去入殓了。

有见识的人说：“人的魂善良而魄凶恶，人的魂灵巧而魄愚笨。那鬼刚来的时候，一点灵性没有泯灭，魄附着魂一起行动；等它离开的时候，心事已经了结，魂一散而魄滞留。魂在的时候，他就是那个人；魂走了，就不是那个人了。世上那些搬运尸体、随风行走的影子，都是魄干的，只有有道行的人才能制服魄。”

曾虚舟

康熙年间，有个叫曾虚舟的人，自称是四川荣昌县人，在吴地、楚地之间装疯，说的话多半神奇地应验。他所到之处，男女老少围着他转。虚舟嬉笑怒骂，所说的话总是击中别人的隐私。有时对人和气说话，那人却大哭着离开；有时责骂人，那人却大喜过望。来问的人自己心里明白，旁人不知道。

杭州王子坚先生在泸溪县做知县，罢官后，有人议论说他祖坟风水不利。子坚想迁葬却没办成，听说虚舟来了，跑去问他。正好虚舟拿着棍子站在高坡上，众人围挤，子坚挤不进去。虚舟望见子坚，远远地用棍子打他，骂道：“你别来！你别来！你来了就想抠尸盗骨了！行不得！行不得！”子坚惊恐地回去了。后来子坚的儿子文璇官做到御史。

锺孝廉

我的同年邵又房，小时候跟随一位姓锺的孝廉读书，他是常熟人，锺先生性格方正，不苟言笑，和又房同睡同起。半夜忽然醒了，哭着说：“我要死了。”又房问原因，他说：“我梦见两个差役从地下耸身而起，来到床前拉我一起走。路上茫茫一片，黄沙白草，见不到人。走了几里路，被带进一座官衙，有个神戴着乌纱帽，朝南坐着。差役扶我跪在堂下，神说：‘你知道罪过吗？’我说：‘不知道。’神说：‘你想想看。’我想了很久，说：‘我知道了。我不孝，父母去世，停了棺材二十年，没钱安葬，罪该万死。’神说：‘罪过小。’我说：‘我年轻时曾奸淫一个婢女，又狎弄过两个妓女。’神说：‘罪过小。’我说：‘我有口过，喜欢讥讽评论别人的文章。’神说：‘这更小了。’我说：‘那么我没有其他罪过了。’神对左右说：‘让他照一照。’左右端来一盘水，洗我的脸，我恍惚间想起前世姓杨，名敞，曾和朋友一起到湖南做生意，贪图他的财物，把他推入水中淹死了。我不禁战栗，匍匐在神前说：‘知罪了。’神厉声说：‘还不改变吗！’举手拍案，霹雳一声，天崩地裂，城郭、衙署、神鬼、器械之类，全都不见了；只见汪洋大水，无边无岸，我孤身一人，飘浮在菜叶上。心想叶子轻身子重，为什么不会掉下去？回头看自己，已经变成了蛆虫，耳目口鼻都像芥子一样小，不觉大哭而醒。我做了这样的梦，还能活多久呢？”又房宽慰他说：“先生不要难过，梦不足为凭。”先生让他赶快准备棺材殓具。过了三天，吐血暴亡。

南山顽石

海昌有个秀才陈某，在肃愍庙祈祷做梦。梦见肃愍打开正门迎接他，秀才犹豫不前。肃愍说：“你将来是我的学生，按礼应从正门进。”还没坐定，侍从报告：“汤溪县城隍求见。”随即看见一个戴着高冠的神进来。肃愍让陈秀才与城隍行对等之礼，说：“他是我的下属，你是我的学生，你应当坐上座。”秀才惶恐地坐下。听到城隍和肃愍说话声音很细，听不清楚，只听到“死在广西，中在汤溪，南山顽石，一活万年”十六个字。城隍告退，肃愍让陈秀才送他。到门口，城隍说：“刚才和于公说的话，你听到了吗？”陈秀才说：“只听到十六个字。”神说：“记住，日后自会应验。”进去见肃愍，说法也一样。陈秀才惊醒，把梦告诉别人，没有人能解释其中的缘故。

陈家贫穷，有个姓李的表弟，被选为广西某府通判，要陈秀才同行。陈秀才不肯，说：“梦中神说‘死在广西’，如果同行，恐怕不吉利。”通判解释说：“神说‘始在广西’，是始终的‘始’，不是死生的‘死’。如果已经死在广西了，又怎么会有‘中在汤溪’呢？”陈秀才认为有理，就和表弟一起到了广西。

通判官署的西厢房，锁得很严密，没人敢开。陈秀才打开了，里面有花园亭台花石，于是把床搬了进去。一个多月没事。八月中秋，他在园中醉酒唱歌道：“月明如水照楼台。”听到空中有人拍手笑道：“‘月明如水浸楼台’，改‘照’字就不好了。”陈秀才大惊，抬头看，有个老翁，戴着白藤帽，穿着葛布衣，坐在梧桐枝上。陈秀才害怕，急忙跑回卧室。老翁落地，用手拉住他说：“别怕。世上有像我这样风雅的鬼吗？”陈秀才问：“您是什么神？”老翁说：“不说。我先和你谈论诗歌。”陈秀才见他须眉古朴，和常人没什么不同，慢慢放下心来。进屋后，互相唱和。老翁写的字都是蝌蚪形状，陈秀才不能都认识。问他，老翁说：“我年轻时，世俗崇尚这种笔画，现在很想改用楷书，但因为手熟，一时还不能突然改过来。”他所说的少年时，竟然是女娲氏之前。从此每天晚上都来，情意很亲密。

通判的仆人常见陈秀才拿着杯子对空中饮酒，急忙告诉通判。通判也觉得陈秀才神气恍惚，责备他说：“你染上邪气了，恐怕‘死在广西’的话要应验了。”陈秀才恍然大悟，和通判商量回家躲避。刚上船，老翁已经在船上了，旁人都看不见。路过江西时，老翁对他说：“明天就要进入浙江地界了，我和你的缘分到此为止，不得不坦白说一句话：我修道一万年，没能修成正果，因为缺少三千斤檀香，用来刻一尊玄女像。现在向你乞求这些檀香，否则就要借你的心肺。”陈秀才大惊，问：“您修的是什么道？”老翁说：“斤车大道。”陈秀才领悟“斤”“车”二字合成一个“斩”字，更加害怕，说：“等我回家商量。”

一起到了海昌，陈秀才告诉亲友，都说：“肃愍所说的‘南山顽石’，难道就是这怪物吗？”第二天，老翁来了。陈秀才说：“您家可以住在南山吗？”老翁变了脸色，骂道：“这不是你能说的话，一定有坏人教你。”陈秀才把老翁的话告诉了朋友。朋友说：“既然如此，就拉这怪物到肃愍庙去。”照他的话做，快到庙时，老翁吓得变色后退。陈秀才两手挟持住他，硬拉了进去。老翁长啸一声，冲天而去。从此，怪异就绝迹了。

后来陈生冒用汤溪的籍贯，竟然考中了进士。会试时的房师，是状元于振。

**酆都知县**

四川酆都县，民间传说这里是人与鬼交界的地方。县城里有一口井，每年都要烧纸钱银锭投进去，大约花费三千两银子，名叫“缴纳阴司钱粮”。如果有人吝惜不交，必定会招来瘟疫。本朝初年，知县刘纲到任后，听说这件事就下令禁止，众人议论纷纷。刘纲坚持得很坚决。众人说：“您能跟鬼神说明白才行。”刘纲问：“鬼神在哪里？”众人说：“井底就是鬼神居住的地方，没有人敢去。”刘纲毅然说：“为了百姓请命，死有什么可惜？我应当自己去。”他命令左右拿来长绳，把自己绑住坠下井去。众人拉着他想阻止，刘纲不答应。他的幕僚李诜，是个豪爽之士，对刘纲说：“我想知道鬼神的状况，请求跟您一起去。”刘纲劝阻他，李诜不答应，也把自己绑住坠下井去。下到井里五丈多深，原本黑暗的地方变得明亮，灿烂地有天光。所见的城墙、宫殿、房屋，全都和阳间一样。那里的百姓身材矮小，在阳光下没有影子，腾空行走，自己说“在这里的人不知道有地”。他们见到县令，都围上来下拜说：“您是阳间的官，来做什么？”刘纲说：“我替阳间百姓请求免除阴司钱粮。”众鬼啧啧称赞他贤明，把手放在额头上说：“这事必须和包阎罗商量。”刘纲问：“包公在哪里？”回答：“在大殿上。”带领他们来到一处地方，宫殿高大巍峨，上面有个戴冕旒坐着的人，七十多岁，容貌方正威严。群鬼传呼：“某县令到。”包公走下台阶迎接，作揖请上座，说：“阴阳两界道路相隔，您来做什么？”刘纲起身拱手说：“酆都连年水旱，百姓的财力已经枯竭了。朝廷的赋税还苦于交不上，怎么能再为阴司缴纳银锭，再做租户呢？知县冒死前来，为百姓请命。”包公笑着说：“世间有妖僧恶道，假借鬼神的名义，引诱人修斋打醮，倾家荡产的不下千万。鬼神阴阳相隔，不能家家户户去说明，揭穿他们的诬妄。您为百姓除弊，即使不来这里，谁敢违背？现在您亲临此地，更显示出仁爱和勇气。”话没说完，红光从天上降下。包公起身说：“伏魔大帝到了，您暂且回避。”刘纲退到后堂。过了一会儿，关神绿袍长髯，缓缓降下，和包公行宾主之礼，说的话大多听不清。关神说：“您这里有生人的气息，为什么？”包公详细说明了缘由。关神说：“如果是这样，那是贤明的县令，我愿意见他。”刘纲和幕僚李诜惶恐地出来拜见。关神赐座，脸色很温和，问世间的事情很详细，只是不涉及阴间的事。

李诜一向鲁莽，突然问道：“玄德公在哪里？”关神不回答，脸色不悦，帽子上的头发全都竖起来，当即告辞离去。包公大惊，对李诜说：“你一定会被雷击死，我救不了你了。这事怎么能问！更何况在臣子面前直呼他君主的字呢！”刘纲替他求情。包公说：“只让他快点死，免得被烧尸。”取来匣中的玉印，有一尺见方，解开李诜的袍子，在他背上印了一下。刘纲和幕僚李诜拜谢完毕，仍然拉着绳子爬出井口。刚到酆都南门，李诜竟然中风而死。不久，暴雷闪电，围绕着他的棺椁，衣服被烧得精光，只有背上有印的地方没有坏。

**骷髅报仇**

常熟人孙君寿，性情凶恶，喜欢轻慢神灵、虐待鬼怪。和别人一起游山，肚子胀去上厕所，戏弄地取来荒坟里的骷髅，蹲在上面，让它吞自己的粪便，说：“你吃得好吗？”骷髅张口说：“好。”孙君寿大为惊骇，急忙逃跑。骷髅跟着他滚在地上，像车轮一样。孙君寿跑到桥上，骷髅上不去。孙君寿登高远望，骷髅仍然滚回原处。孙君寿回到家，面如死灰，就病倒了。每天拉屎，就用手取来吞下，自己喊着：“你吃得好吗？”吃完又拉，拉完又吃，三天就死了。

**骷髅吹气**

杭州的闵茂嘉，喜欢下棋，他的老师姓孙，常和他下棋。雍正五年六月，天气很热，闵茂嘉邀请五个朋友，轮番下棋。孙老师下完一局，说：“我累了，去东厢房稍微睡一会儿，再来决胜负。”过了一会儿，听到东厢房有叫喊声。闵茂嘉和四个人赶过去看，见孙老师伏在地上，口水流了满脸。给他灌姜汁，苏醒过来，问他。他说：“我在床上没睡熟，觉得背上有冷点，像胡桃大小，逐渐变成盘子大小，没多久半张席子都冷了，直透心骨，不知道原因。听到床下有呼呼的声音，低头一看，一个骷髅张着嘴隔着席子吹我，我吓得要命，就跌倒在地。骷髅竟然用头撞我。听到有人来，才离去。”四人都请求挖开地面查看。闵家的儿子怕有祸事，不敢挖，就把东厢房锁上了。

**赵大将军刺皮脸怪**

大将军赵良栋，平定三藩之后，路过四川成都，四川巡抚迎接他，安排他住在民家。将军嫌房子狭窄，想住在城西的察院衙门。巡抚说：“听说这衙门锁了一百多年，很有怪异，不敢为您准备。”将军笑着说：“我扫平寇贼，杀人无数，妖鬼如果有灵，也应该怕我。”就派丁役打扫干净。把家眷安置在内室，自己独占了正房，枕着军中所用的长戟睡觉。

到了二更，帐钩发出铿锵声，有个身穿白衣的高个子，挺着大肚子垂到床前，烛光青冷。将军起身，厉声喝斥他。怪人后退三步，烛光因此明亮了一些，照见头脸，俨然是民间所画的方相神的样子。将军拔出长戟刺他，怪人闪身躲到梁上；再刺，再逃，追进一条夹道里，隐没不见。将军回到房里，觉得有东西跟在后面，回头一看，这个怪人微笑着跟在他后面。将军大怒，骂道：“世上哪有这种皮脸怪！”众家丁起身，各自拿着兵器赶来，怪人又退走。过了夹道，进了一间空房，只见沙飞尘起，窸窣有声，似乎他的同类们一起来格斗。怪人到了中堂，挺立着，做出负隅顽抗的样子。家丁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将军更加愤怒，用手持长戟刺去，正中他的肚子，发出膨亨的声响，他的身体和脸都不见了，只有两只金眼在墙上，大如铜盘，光闪闪射人。众家丁各自用刀砍去，化为满房火星，起初大后来小，直到熄灭，东方已经亮了。将军第二天骑马离开，把所见告诉全城文武官员，都为之咋舌，最终不知道是什么怪。

**狐生员劝人修仙**

赵大将军的儿子襄敏公担任保定总督，夜晚在西楼读书，门户已经关闭，有个从窗缝中侧身进来的，形状很扁；到了楼中，用手搓头、手和脚，逐渐变圆，戴着方巾，穿着红鞋，向上长揖拱手说：“生员是狐仙，在这里住了一百年，承蒙各位大人都允许我住在这里。您忽然来读书，生员不敢违抗天子的大臣，所以来请示。您一定要在这里读书，我应该迁让，但需要宽限三天。如果您可怜我，容许我像鸟一样在这里栖息，那么请像平时一样锁好门窗。”赵公大为惊骇，笑着说：“你是狐狸，怎么会有生员？”回答：“群狐蒙太山娘娘考试，每年一次。选取文理精通者为生员，低劣者为野狐。生员可以修仙，野狐不许修仙。”于是劝赵公说：“您等贵人，可惜不学仙。像我们，学仙最难。先学人形，再学人语。学人语，先学鸟语；学鸟语，又必须学尽四海九州之鸟语；无所不能，然后能发出人声，成就人形，这功夫已经五百年了。人学仙，比异类学仙少五百年功夫辛苦。如果贵人、文人学仙，比凡人又省三百年功夫辛苦。大概学仙的人，千年而成，这是定理。”公喜欢他的话，就在第二天锁上西楼让给他。

这两件事得自镇远太守讳之坛的人，就是将军的孙子，并且说：“我父亲后悔没有问太山娘娘出什么题目考狐狸。”

**煞神受枷**

淮安姓李的人，和妻子某氏琴瑟和谐。李某三十多岁病亡，已经入殓了。妻子不忍心钉上棺材，早晚哭泣，打开棺材看他。按旧例：民间人死后七天，有迎煞的举动，即使是至亲，也都回避。妻子独独不肯，把子女安置在别的房间，自己坐在死者的帐中等待。

到了二更，阴风飒飒，灯火都变成绿色。只见一个鬼，红发圆眼，一丈多高，手持铁叉，用绳子牵着她丈夫从窗外进来。看见棺前摆着酒食，就放下叉子、解开绳子，坐下大吃。每吞咽食物，肚子里就发出啧啧声。她丈夫抚摸旧时的几案，悲伤地长叹，走到床前揭帐。妻子哭着抱住他，冷得像一团冷云，于是用被裹住他。红发神竟上前来争夺。妻子大喊，子女都来了，红发神踉跄逃走。妻子和子女把所裹的魂放回棺材中，尸体渐渐有了气息，就抱到床上，灌米汤，天亮时苏醒了。他所留下的铁叉，是民间所烧的纸叉。他们又做了二十多年夫妻。

妻子六十岁时，偶然在城隍庙祷告，恍惚中看见两个弓兵抬着一个戴枷的犯人过来。仔细一看，那个戴枷的正是红发神。红发神骂她说：“我因为贪嘴，被你捉弄，戴枷二十年了！今天相遇，肯放过你吗！”妇人回家就死了。

**张士贵**

直隶安州参将张士贵，因为官署太窄，在城东买了房子。民间传说那房子有怪。张士贵一向倔强，一定要住进去。搬家之后，中堂每晚听到击鼓声，家人惶恐。张士贵就挟着弓箭，点灯坐着。到夜深时，梁上忽然伸出一个头，斜眼看着他笑。张士贵射了一箭，全身掉下来，短小黑胖，肚子大得像五石葫芦；箭射中他的肚脐，进去一尺左右。鬼用手摸着肚子，笑着说：“好箭！”又射一箭，仍然摸肚子笑如前。张士贵大喊，家人一齐进来，鬼升上梁逃走，骂道：“一定灭你全家！”第二天天亮，参将的妻子突然死了；天傍晚，参将的儿子又死了。张士贵棺材装殓完毕，悲伤后悔不已。

过了一个多月，听到夹墙中有呻吟声，去看，就是他所殡殓的妻子和儿子。灌姜汁，他们像平时一样精神。问他们，都说：“我们没有死，只是昏昏沉沉像做梦，看见两只大黑手，把我们扔在这里。”打开棺材看，空空如也。才知道人死有命，即使恶鬼相恨，也只能用幻术捉弄人，不能杀人。

**杜工部**

四川杜某，乾隆丁巳年进士，任工部郎中，五十多岁时，续娶襄阳某氏。新婚之夜，同年都来了。工部行完礼，将要进房，看见花烛上有个童子，三四寸高，蹲在烛盘上，用嘴吹气，想吹灭烛火。工部喝斥他，应声逃走，两支蜡烛一齐熄灭。宾客惊视，工部变了脸色，汗如雨下。侍妾扶他上床，工部用手指着屋子的上下左右，说：“全是人头。”汗流得更厉害，嘴渐渐不能说话，当夜就死了。襄阳夫人下轿时，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迎上来问：“想刻图章吗？”夫人觉得她的话不伦不类，没有回应。等到工部死了，才知道捉弄夫人的就是这个怪。

工部死后，魂魄附在夫人身上，每到吃饭，就掐住她的喉咙，悲伤地哭说：“舍不得。”同年翰林周煌正色责备他说：“杜君怎么这样糊涂！你死跟夫人有什么关系？反而要她的命吗？”鬼大哭，声音断绝，夫人的病随即好了。

**胡求为鬼球**

内阁学士方苞有个仆人叫胡求，三十多岁，随内阁学士入值。内阁学士在武英殿修书，胡仆在浴德堂住宿。夜里三更，看见两个人把他抬到阶下，当时月明如昼，照见两人都是青黑色，短袖窄襟，胡求害怕，急忙跑。随即看见东边一位神，红袍乌纱，一丈多高，用靴脚踢他，滚到西边。又有一位神，和东边的神状貌衣裳一样，也用靴脚踢他，滚到东边，把胡求当作抛球一样。胡求痛不可忍。五更鸡叫，二神才离去。胡求委顿在地。第二天天亮看，遍身青肿，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病了几个月才好。

**江中三太子**

苏州进士顾三典喜欢吃甲鱼，渔夫知道后，每次捕到甲鱼，一定卖给顾家。顾三典的岳母李氏夜里梦见一个金甲人哀求说：“我是江中的三太子，被你女婿捕获，希望您能救我，我定会不忘报答。”第二天早上，她派家人赶去相救，但厨子已经把甲鱼宰了。那年，顾家无缘无故发生火灾，图书典籍全部烧尽。着火的前一晚，家里养的狗忽然像人一样站立，用前爪捧着两只碗的水献给主人。又看见屋壁上有历代祖先的影像，如同画出来的一般。有见识的人说：“这是阳气不能藏住阴气的征兆，恐怕要失火了吧？”不久果然如此。

田烈妻江苏巡抚徐士林，一向正直。担任安庆太守时，傍晚升堂，月色皎洁，看见一个女子用黑帕蒙着头，肩膀以上眉目无法辨认，跪在仪门外，像是诉冤的样子。徐公知道是鬼，命令吏卒举着牌子喝道：“有冤的魂魄允许进来！”女子缓缓进入，跪在台阶下，声音嘶哑像小孩，吏卒看不见她，只听到声音。她自称姓田，寡居守节，被丈夫的哥哥方德逼嫁谋产，导致她上吊而死。徐公于是拘捕丈夫的哥哥，与女鬼对质。初次审讯时，方德很不服；回头看见女子，大为惊恐，于是吐出实情。徐公依法处置了他，整个郡的人都惊异，认为徐公神明。徐公写了《田烈妇碑记》来表彰她。当时泰安相国赵国麟担任巡抚，责备徐公：“做这件事，调查访问就足够了，何必假托鬼神来自我标奇？”徐公深感羞愧。但这件事确实是真的，无法隐瞒。

徐公未显达时，前往京城，路上有个同行的客人忽然说背痛，跪地磕头说：“我是响马贼，贪图您的财物，准备用剑杀您。忽然有金甲神用槌打我，我于是倒在地上。您日后不是平凡之人。”说完就死了。

鬼着衣受网

庐州府舒城县有个乡下人姓陈，他的妻子忽然被一个女鬼附身，有时掐她的喉咙，有时勒她的脖子，旁人看不见，妇人很痛苦。当时她用手抓衣领内，抓出很多麻草绳索。丈夫给她一束桃枝，说：“鬼来了就打它。”鬼发怒，闹得更厉害。丈夫没办法，于是进城找叶道士，送了二十两银子，请到家中，设坛作法。在四方布置八卦阵，中间放一个小瓶；用五色纸剪成十几件女衣，放在瓶旁边。道士披头散发念咒。三更时分，妇人说：“鬼来了，手里拿着猪肉。”丈夫用桃枝迎击，果然从空中掉下几块肉。道士告诉妇人：“如果它肯穿我的纸衣，就好捉拿了。”过了一会儿，鬼果然来拿衣服。妇人故意喝道：“不许偷衣服。”鬼笑着说：“这样华丽的衣服，理应我穿。”于是全部穿上。衣服变成网，层层包裹，开始宽松后来收紧，鬼于是不能走出阵法。道士画符念咒，用一杯法水当头打去，水泼出去而杯子不破。鬼在东边，杯子就打向东；鬼在西边，杯子就打向西。杯子碎了，鬼的头也裂开了。随即擒住鬼放进瓶内，用法印五色纸封住，埋在桃树下。又用两道符加入绛香末，搓成两个团，交给妇人：“这个鬼也有丈夫，半个月内一定会来报复，用这个打他，就可以免祸。”过了几天，果然有个狰狞的男鬼来了。妇人按他说的办法，男鬼于是逃走了。

阿龙

苏州徐世球，住在木渎，小时候进城，在韩其武家读书。早晨有个仆人叫阿龙，二十岁，在书房侍奉很勤快。一天晚上，徐世球在楼上读书，命阿龙下楼取茶。过了一会儿，阿龙惊慌失色地回来说：“我看见一个白衣人在楼下狂奔，喊他也不答应，大概是鬼吧？”徐世球笑着不信。第二天晚上，阿龙不敢上楼，徐世球让一个姓柳的人代替他。到了二更，姓柳的下楼取茶，脚踢到了什么东西，于是摔倒在地，一看，阿龙死在台阶下。姓柳的大叫，徐世球和韩家各位宾客一起过来查看，看见阿龙脖子下面有手掐的痕迹，青黑色有柳叶那么大，耳目口鼻全塞满了黄泥，尸体横着但气息未绝。给他喝姜汁，才苏醒，说：“我下台阶时，昨天那个白衣人正对着我站着，年纪大约四十多岁，短胡须黑脸，朝我张开嘴，伸出舌头，有一尺多长。我想叫喊，就被他打了，用手夹住我的喉咙。旁边有一个老者，白胡须高帽子，劝道：‘他还年轻，不可欺负。’我当时差点气绝，正好姓柳的撞到我脚上，白衣人冲屋逃走了。”徐世球命人扶他上床，床上鬼灯有几十盏，像极大的萤火虫，彻夜不灭。第二天，阿龙痴呆不吃饭，韩家召来女巫看病。女巫说：“拿县官堂上的朱笔，在病人心上写一个‘正’字，脖子上写一个‘刀’字，两手各写一个‘火’字，就可以救他。”韩家照做。写到左手“火”字时，阿龙睁大眼睛大叫：“不要烧我！我马上离开就是了。”从此妖怪就绝迹了。阿龙至今还活着。

大乐上人

洛阳水陆庵的和尚，法号大乐上人，很有钱。他的邻居周某在县里当差，家里穷，负责催收租税，但他都侵吞了。每到考核期限，就向大乐上人借钱，几年间，累计到七两银子。上人知道他无力偿还，不再索要。周某很感恩，见面一定说：“我不能报答上人的恩情，死后一定当驴马来报答。”没过多久，一天晚上，有人敲门，很急。问是谁，回答说：“我是周某，来报恩的。”上人开门，却看不见人，以为是有人开玩笑。这天夜里，他家养的驴生了一头小驴驹。第二天早上，去周家探访，周某果然死了。上人到驴旁边，小驴驹抬起头翘起脚，像是认识的样子。

上人骑了这头驴一年。有个山西客商来住宿，喜欢这头驴驹，想买下。上人不答应，不好明说原因。客商说：“那么借我骑到某县住一晚，可以吗？”上人答应了。客商上鞍拉缰，笑着说：“我骗和尚呢。我爱这驴，骑上就不一定回来了。我已经把价钱放在你桌上了，可以回去拿。”头也不回地奔驰而去。上人没办法，回房一看，桌上放着七两银子，正好是周某所欠的数目。

## 关键人物

- **老仆**：李通判家的仆人，忠诚谨慎；替主人还魂，与道士斗法，最终雷震道士
- **蔡书生**：杭州北关门外买房的秀才；遇女鬼而不惧，最终考中进士
- **年长者（南昌士人）**：南昌北兰寺读书的士人，早亡；死后托梦给年少者，魂散后尸变
- **曾虚舟**：自称四川荣昌县人，装疯的神异人物；预言应验，嬉笑怒骂皆中隐私
- **锺孝廉**：常熟人，邵又房的老师；梦到前世罪过，吐血暴亡
- **陈秀才**：海昌秀才，在肃愍庙得梦；与南山顽石结缘，后中进士
- **刘纲**：四川酆都知县；为百姓请命，下井见鬼神
- **赵良栋**：大将军，平定三藩；刺皮脸怪
- **狐生员**：住在西楼的狐仙，自称生员；劝赵襄敏公修仙
- **张士贵**：直隶安州参将；射鬼后家人死而复生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广西李通判早逝，老仆请道士还魂，道士要人替代，老仆愿代，圣帝赐铁爪，最终雷震道士。；道士被雷震死，老仆无恙，李通判未复活。
- **时间不明**：杭州蔡书生买闹鬼宅，夜遇女鬼悬绳，蔡生戏弄，鬼败走。；怪异绝迹，蔡生考中进士。
- **时间不明**：南昌两士人，年长者暴死，魂魄托梦年少者托付后事，魂散后尸变追年少者。；年少者被救，尸体被家属抬回。
- **康熙年间**：曾虚舟在吴楚间装疯预言，杭州王子坚问迁坟事，被虚舟骂回。；子坚未迁坟，后来其子官至御史。
- **时间不明**：邵又房老师锺孝廉梦见被差役带走，神君审判前世罪过，后吐血暴亡。；锺孝廉三天后吐血暴亡。
- **时间不明**：海昌陈秀才梦肃愍赠十六字，后与表弟赴广西，遇南山顽石老翁，最终拉至肃愍庙，老翁逃去。；陈秀才冒籍汤溪考中进士。
- **本朝初年**：酆都知县刘纲为免阴司钱粮，与幕僚李诜下井见包阎罗和关神，李诜问玄德公触怒关神。；李诜中风死，暴雷烧衣唯背印处不坏。
- **时间不明**：常熟人孙君寿戏弄骷髅吞粪，骷髅开口，孙惊吓，后自吞粪而死。；孙君寿三天后死亡。
- **雍正五年六月**：杭州闵茂嘉的老师孙某在东厢房被骷髅吹气，吓得倒地。；孙某被救醒，东厢房被锁。
- **时间不明**：赵良栋在成都察院遇皮脸怪，以长戟刺之，最终金眼化火星而灭。；怪消失，赵良栋次日离开。
- **时间不明**：赵襄敏公在西楼遇狐生员，狐生员劝修仙，公让楼。；公第二天锁上西楼让给狐。
- **时间不明**：淮安李某妻不忍钉棺，迎煞时遇红发神勾魂，妻抱夫魂放入棺，夫复活。；夫妻又生活二十多年，后妻见红发神戴枷，回家即死。

## 地点

- **广西**：李通判故事的发生地
- **杭州**：蔡书生、闵茂嘉故事的发生地
- **南昌**：南昌士人故事的发生地
- **常熟**：锺孝廉、孙君寿故事的发生地
- **海昌**：南山顽石故事的发生地
- **四川酆都**：酆都知县故事的发生地
- **成都**：赵良栋故事的发生地
- **淮安**：煞神受枷故事的发生地
- **直隶安州**：张士贵故事的发生地
- **洛阳**：大乐上人故事的发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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