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齐谐》
作者：袁枚
时代：清
类别：志怪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

## 本章概览

乾隆年间，杭州周云衢孝廉之女嫁与盐商吴某之子，婚后三月忽得怪病，全身剧痛，哀号不绝。医者不识其症，只见白黑二气缠身。周、吴二人设坛祷告无效，遂投牒城隍、关帝。半月后，关帝发温元帅擒拿妖物。审讯得知，作祟者乃一只雌猴，携黑白二蛇而来。原来元至正七年，此猴与雄猴偷果时，被余氏丫鬟掷石驱赶，雄猴逃出遭猎户张信射杀。雌猴逃入括苍山修炼四百年，今世丫鬟投胎为周女，猎户投胎为吴子，故来复仇。黑、白二蛇乃吴园中物，被猴牵引助阵。温元帅怒斥其悖乱，欲斩猴，然念其修炼多年，令其改过治病。猴初不服，及至空中降下伏魔帝令，方叩头认罪。它从周女眼耳口鼻取出横刺、铁针、竹片十余，唯心病不治，要求吴翁允其居住西楼。吴翁应允，猴伸手入女口掏出小铜镜，周女遂愈。事后吴翁言，温元帅白面微须，儒雅如文人，猴自称“小仙”，装束华丽。此案了结后，众人方知因果轮回之巧，而妖怪亦得赦免。

## 正文

屠赤文在陕西两当县担任县尉时，有个姓张的厨子，饭量大，力气也大，身材高大，脸上没有左耳。问他原因，他说：“我是四川人，三代人靠打猎为生，家里传下一本奇书，能靠抓风闻气味，就知道来的是什么野兽。我小时候也干这行。曾经在邛崃山打猎。那地方叫‘阴阳界’，阳界还算平坦开阔，阴界特别险峻，人迹罕至。一天，我到阳界打猎，一无所获，就带着干粮进了阴界。走了大约五十里，天已经黑了，远远望见十里外的高山上火光烧过来，照亮山林和山谷，像红太阳一样，怪风猛烈地吹来。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抓风闻了闻，书上没有记载，心里非常害怕，急忙爬到高树顶上偷偷看。

“过了一会儿，火光渐渐靠近，原来是一块大石碑，碑头刻着猛虎的形状，光亮像上万支火炬，燃烧照耀几里地。石碑能自己蹒跚行走，到了树下看见有人，忽然跳起三四丈高，好像要吞咬我，差点够到我身上。我屏住呼吸不敢动，石碑也慢慢向西南方去了。我正庆幸脱险，等它走远，准备下树。忽然看见成千上万条大蛇，大的身子像车轮，小的也有斗那么粗，遮天蔽日地飞来。我心想这次肯定要死在蛇肚子里了，更加害怕，没想到这些蛇都腾空冲云而行，离树很远，我蹲在树上，竟然毫发无损。只有一条小蛇飞得稍低，从我耳边擦过，觉得痛得受不了，一摸，耳朵已经没了，血哗哗地流下来。只见石碑还在前面，蹲在火光中一动不动，凡是蛇从石碑旁边经过的，空中就有蛇蜕脱落下来，乱纷纷像千万条白绢，只听见吞吐吸食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蛇全不见了，石碑也走远了。

“我等到第二天，才敢下树，急忙找回去的路，却迷了路。路上遇到一位老人，自称：‘这山里的百姓。你看到的是禹王碑。当年禹王治水，到邛崃山，毒蛇挡路，禹王大怒，命庚辰杀蛇，立了两块碑镇压，发誓说：“你以后成了神，世世代代杀蛇，为民除害。”到现在四千年了，碑果然成了神。碑有一大一小，你幸亏遇到小的，才没死；如果大的出来，火能烧五里，树木都会成灰。两块碑都以蛇为食物，所到之处带着蛇跟随，所以蛇低头等着被吃，没空伤人。你耳朵边已经中了蛇毒，出了阳界见到太阳就会死。’于是从衣襟下拿出药给我治伤，指了回去的路就告别了。”

黑柱

绍兴有个姓严的人，是王家的入赘女婿。严某回自己家时，岳父派人来报信说他妻子得了急病。严某赶去看她。天已经黑了，他点着蜡烛走路，看见一条像庭柱一样的黑气，不时遮住蜡烛。蜡烛往东，黑柱就往东；蜡烛往西，黑柱就往西，拦住他的路，不让他往前走。严某非常害怕，就到相识的人家借了一个仆人，添了两支蜡烛再走，黑柱渐渐隐去不见了。到了妻子家，岳父迎出来说：“女婿已经来了很久，怎么又从外面进来？”严某说：“我其实没来过。”全家大惊，跑进妻子房间，看见一个人坐在床上拉着妻子的手，好像要一起走的样子。严某急忙上前握住妻子的手，那人才离开，妻子也断了气。

猴怪

杭州的周云衢孝廉，有个女儿嫁给了盐商吴某的儿子。吴某因为住房比较窄，让他们住在园中的书房里。结婚三个月后，忽然周女得了怪病：开始是心痛，接着腹背痛，接着耳目口鼻没有不痛的，哀号跳蹦，让人不忍心看。请遍了医生，都说不清是什么病，只见白、黑两股气缠在女身周围，像绳子带子捆缚的样子。周云衢和吴翁设坛斋醮都没有效果，不得已，自己写了牒文投到城隍神和关神那里。半个月没见灵验，又投文催促。果然有一天，周云衢和他女儿、女婿都在白天躺着像死去一样，两天后才醒过来。家人问他们。据周云衢说：“城隍神接到我的牒文，立即拘捕这个妖怪，妖怪抗拒不到。直到催牒送到关神那里，关神批示：‘发温元帅擒拿审讯。’审出作祟的是一只雌猴，那白、黑两气是黑、白两条蛇。

“元至正七年，猴子跟它的雄猴在达鲁花赤余氏的园子里偷果子，当时女儿是余家的小丫鬟，撞见了用石头扔它们。雄猴跑出去，正好遇到猎户张信，用箭射死了它。雌猴受惊逃走，在括苍山中修炼。现在猎户张信投胎成了吴翁的儿子，丫鬟投胎成了周家的女儿，所以来报仇。元帅问：‘你既然有仇，为什么不早报，非要等四百年后？’猴子说：‘这个女儿七世投胎做文学侍从的官，或者做方伯、中丞，所以我不能侵犯她。因为她前生做官没有善行，仍被罚为女身，恰好所嫁的人又是猎户，所以我两仇一起报。’问：‘黑、白两气从哪里来？’回答说：‘是吴园里的东西，被猴子牵引来的。’元帅发怒说：‘周女前生做丫鬟，扔石头赶猴子，是她分内该做的事；吴某前生做猎户，射杀一只猴子，也是人间常事。你不恨吴某反而恨他妻子，太悖乱了，而且跟园里两条蛇有什么关系，却助纣为虐？’扔下剑喝道：‘先斩妖党！’随后看见穿黑衣的人取了两条蛇的头来验证。

“元帅对猴子说：‘你的罪也该斩，但念你修炼多年，很有神通，将要成正果，斩了可惜。赶快改过悔罪，治好周女的病，我就赦免你。’一面详细报告关帝。猴子狰狞不服，两眼像闪电，奋爪向前，好像要扑犯元帅的样子。过了一会儿，空中大声说：‘伏魔大帝有令，妖猴不服，立即斩妖猴。’说完，瓦上有刀环声响，猴子才害怕，叩头认罪。

“元帅叫周女到案前，让猴子治病。猴子从她眼耳口鼻中取出横刺、铁针、竹片十几条，女的疼痛稍减，只有心痛还没好。猴子不肯治，元帅又要斩猴子。猴子说：‘女儿的心容易治，但我有所要求，必须吴翁答应我，我才替她治。’问：‘什么要求？’说：‘我喜欢吴园清洁，想打扫西首云楼三间，让我居住。’吴翁答应了。猴子伸手进女的口，直到胸前，掏出一面小铜镜，还带着血丝缕缕，女的病立刻好了。元帅命吴氏父子领女儿回家，于是各自苏醒。”这是乾隆四十四年七月间的事。据吴翁说，温元帅头戴幞巾纱帽，像唐代人的服饰，面貌温文尔雅像读书人，白面微须，不像世间画的青面瞪眼的样子。猴子在神前装束很华丽，自称“小仙”。

鞭尸

桐城的张、徐两位朋友，到江西做生意。走到广信时，徐某死在客店楼上，张某到市场上买棺材入殓。棺材店老板要价二千文钱，交易谈成了。柜台旁坐着一个老人拦住，非要四千文。张某生气地回去了。

当天晚上，张某上楼，尸体起来扑向他。张某非常害怕，急忙下楼躲避。第二天清晨，又去买棺材，加了一千文钱。棺材店老板一句话没说，但那个刁难的老人先在柜台上骂道：“我虽然不是主人，但这里我号称‘坐山虎’，不送我二千文钱，跟主人一样，棺材拿不到。”张某向来贫穷，实在拿不出钱，无可奈何，在野外徘徊。又有一个白胡子老人，穿着蓝色袍子，笑着迎上来说：“你是买棺材的人吗？”张某说：“是的。”老人说：“你受了坐山虎的气吗？”张某说：“是的。”白胡子老人递过一条鞭子说：“这是伍子胥鞭打楚平王尸体的鞭子。今晚尸体起来扑你，你拿这个鞭它，就能得到棺材，大难也解除了。”说完就不见了。张某回去，上楼，尸体又跳起来。照他的话做，鞭子一打，尸体就倒下了。第二天，到店里买棺材，店老板说：“昨晚坐山虎死了，我这个地方的祸害除了，你仍然用二千文原价来抬棺材吧。”问原因，老板说：“这老头姓洪，有妖法，能役使鬼怪，惯常派死尸扑人。人死了买棺材，他又在我店里居奇，强行分一半的钱。这样多年，受害的人很多。昨晚突然死了，不知是什么病。”张某就告诉他白胡子老人赠鞭子的事，二人急忙去看，老人尸体上果然有鞭痕。有人说：白胡子穿蓝袍的，是这个地方的土地神。

梁朝古冢

淮徐道的官署，在宿迁城中。宿迁是旧日百战之地，到处是战火后的遗迹，官署里有很多怪事。康熙年间，有位某道升任浙江按察使，临走时留了一位姓朱的幕友在官署里，等后任官员来交接。衙署空旷，每天晚上，人声嘈杂。又有一晚，月光下听到有人在庭院中的槐树下聚谈。朱某从窗缝里偷看，见庭院里人很多，面目看不清，大致是衣冠古老奇特的样子。一个少年戴着黑头巾，穿着白衣，靠在柱子上沉思，不跟其他人答话。众人喊道：“陆郎，这样好的风月，为什么独自惆怅？”少年回答说：“暴尸的事情近了，不能不忧愁。”说完，众人都为之叹息。有一个长胡须高帽子的人出来说：“郎君不要担心，这场灾祸我先担当，幸亏有老相识在此，自然能庇护我。”高声吟诵道：“寂寞千余岁，高槐西复东。春风寒白骨，高义望朱公。”少年举手致谢说：“当年受恩很深，没想到枯朽之余，还能蒙受仁德庇护。”于是一起交谈，好像都是北魏、齐、梁时的事。不久邻家鸡叫，众人忽然散去了。朱某胆子大，照常安睡。

过了几天，新任官员孙某来交接。朱生匆匆出官署，准备找船去浙江。忽然差役拿着东家（指前道台）的信来阻止他说：“我到金陵见总督后，接到楚中的讣告，父亲去世了，不去浙江上任，直接回家了。先生的行止，自己决定吧。”朱某就暂时停下。听说新任淮徐道孙公署中一位朋友得了急病死了，于是托宿迁县令某推荐自己。一说就成。随即带着行李进官署。当时把官署中原来住的屋子改作客座，另外安排各位友人在别处。幕中公务很忙，朱某不再回忆以前的事。孙公新来，大修衙署，一天，跟朱某闲坐，家人跑来报告说：“刚才挖前面池子，得到一块石碑，不知是什么朝代的？”孙公拉着朱某一起去看，见碑上写着“梁散骑侍郎张公之墓”，正当两棵槐树之间。朱某忽然想起前一个月夜下的事，极力劝止，并述说所见，说：“应该还有一座墓。”话没说完，拿铁锹的人说：“又得到一具骸骨。”孙公才相信他的话不是假的，命工人仍然加土掩平如旧，池子不再改动。原来前面的碑是长胡须高帽子人的墓；后面得到的，是黑头巾少年的骸骨。

狮子大王

贵州人尹廷洽，八月十五日早晨起来，在土地神像前行礼。上完香，准备开门，看见两个穿青衣的人推门进来，用手把尹某推倒在地，套上绳子拉着脖子就走。尹某正在惊慌时，看见所供奉的土地神出来问原因。青衣人展开牌子给他看，上面有“尹廷洽”字样。土地神笑了笑不说话，只跟在尹某后面走了一里多路。路旁有家酒饭店，土地神叫青衣人进去喝酒，趁机对尹某说：“这次出行有误，我会保护你往前走。如果遇到神佛，你可以大声叫冤，我会为你脱祸。”尹某点头，仍然跟着青衣人前去。大约走了大半日，到一个地方，风浪浩渺，一望无际。青衣人说：“这是银海。必须深夜才能渡过，先稍歇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土地神也拄着拐杖来了，青衣人感到奇怪。土地神说：“我跟他在一处相处久了，情分上不能不一送，前面就该分手了。”

正谈说间，忽然天边有彩云旌旗，侍从纷纷，土地神附耳说：“这是朝天朝拜的各位神仙回来了。你遇到就可以喊冤。”尹某望见车中有位神，面貌狰狞，眼睛有金光，脸宽二尺左右，就大声喊冤。神召他上前，并命令随行停下，问：“有什么冤？”尹某诉说被青衣人抓来。神问：“有牌子吗？”尹某说：“有。”“有你的名字吗？”尹某说：“有。”神说：“既然有牌，又有你的名字，这是应该抓的，有什么冤？”厉声呵斥他，尹某理屈词穷，不知说什么好。

土神快步上前跪着报告说：“这事有疑点，是小神让他来伸冤的。”神问：“有什么疑点？”回答说：“我作为他家的中溜神，每有一个人出生，就接到东岳大帝的文书通知，这人应该是怎样的人，应该在哪年哪月哪日死，总共在阳间活多少年，都清清楚楚没有差错。尹廷洽刚出生时，东岳的文书上写着‘应得年七十二岁’。现在他还没到五十岁，又没有接到折算寿命的文书，为什么忽然就把他勾来了？所以恐怕有冤情。”神听了，也迟疑了很久，对土神说：“这事不是我管辖的职责，但人命关天，你一个小神尚且肯这样用心，我怎么能漠视不管。可惜这里到东岳府来回路途遥远，应当从天府发文到那里才快。”于是叫来一个官吏写文书，口授说：“文书中只须问民魂尹廷洽被勾取是否有可疑之处，请求降下天符给东岳，到银海查办，快快办理不要迟误。”尹从旁边见官吏拿纸写文书，封印和人间没有不同，只是都用黄纸封好，交给一个金甲神拿着投到天门。又召唤银海神，有一个穿绣袍的人快步进来。命令说：“看守尹某的生魂，等东岳神查办，不要误事。”绣袍人叩头领尹退下，而神已经忽然进入云雾中不见了。这时尹在一棵大柳树下休息，两个青衣不知去了哪里，尹问土神：“脸宽二尺的是什么神？”回答说：“这是西天狮子大王。”

过了一会儿，绣衣人对土神说：“你可以领尹某到暗处稍坐，不要让夜风吹到他；我到前面迎候天神，听到呼唤就可以出来答应。”尹跟着土神沿着岸边走了大约半里路，有条破船侧躺在滩上，就伏在里面。听到人喊马嘶以及吹打奏乐的声音，络绎不绝，过了很久才安静下来。土神说：“可以出来了。”尹出来，见绣衣人带着先前持文书的人，金甲人引到岸上空旷的地方，说：“站在这里稍等，东岳司马上就到。”

不一会儿，海上有几十匹马像飞一样而来，土神按着尹伏在地上。几十骑都下了马，有一个穿团花袍、戴纱帽的人上坐，其余四人穿着吏服，还有十多人是武士装束，剩下的都狰狞像庙里的鬼面，围站着侍奉。上坐的官呼唤海神，海神快步上前，问答了几句话，快步下来，扶着尹上去。尹还没来得及跪，土神上前叩头，一一对答如前。上坐的官相貌很温和，听了土神的话就发怒，瞪眼竖眉，厉声索要两个青衣。土神回答说：“早就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上坐的说：“妖行一周，不过千里；鬼行一周，不过五百里。四察神可以立刻查拿。”有四个鬼卒应声腾起，怀里各拿出一面小镜子，分照四方，随即飞往东边去了。

不一会儿，挟着两个青衣扔在地上说：“在三百里外的枯槐树中拿到的。”上坐的官责问误勾的原因，两个青衣拿出牌呈上，诉说道：“牌是从上级发下来的，差役不过是照牌行事。如果有差错，须问官吏，与差役无关。”上坐的官责问说：“不是你们舞弊，你们为什么远远逃开？”青衣叩头说：“昨天看到狮子大王驾到，一行人众都是佛光；土神虽然是小官，还有阳气；尹某虽然死了，但没过阴界，还是生魂，可以接近佛光。鬼役是阴暗之气，如何能接近佛光，所以远远伏着。等狮王过去后，鬼役才一路追寻，又碰上朝天神圣接连经过，因此不敢出来，并不知道牌中有什么弊病。”上坐的官说：“既然如此，必须亲自到森罗殿去决断。”命令力士先挟着尹过海，随即叫车骑排衙而行。尹非常恐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看，只感觉风雷激荡，心魂震骇。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远了，力士走得也稍慢些。尹睁开眼睛就已经落地了。看见官府衙署，有戴冠穿冕服的人出来迎接，前官进去，分两案对坐。堂上先听到密语声，接着听到传呼声，青衣和土神都快步进去。土神叩见完毕，站在阶下；青衣问话完毕，也起身出去。有鬼卒从廊下捆了一个官吏进来，堂上厉声喝问，官吏叩头辩解，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又有几个鬼从廊下捉了一个官吏，抱着文书进来，尹远远看去，很像他的族叔尹信。进了殿，戴冕服的人取册子核查。过了很久，就扔下一册，命前吏拿给后吏看，后吏只是叩头哀求而已。殿内神喝令：“杖责！”几个鬼把前吏拖到阶下，打了四十杖；又见几个鬼拿着朱单下来，剥去后吏的衣帽，锁上押着牵出去。经过尹身边，确实是他的族叔，叫他也不应。尹问去哪里，鬼卒说：“发往烈火地狱去受罪了。”

尹正在疑虑恐惧，随即被叫进殿。先前穿花袍的官说：“你这案子已经明了。本司所勾的是尹廷治，该吏并没有作弊。同房吏有个姓尹的，是廷治的亲叔，想救他侄儿，知道同族中有你名字恰好相似，可以蒙混，趁本司吏不在时，将牌上的‘治’字添改成‘洽’字，又把房册换掉，以致出牌错误。现在已经按律治罪，你可以生还了。”回头看着土神说：“你这一举动极好，但只须到本司详查，不该向狮子大王路上控告，以致我辈都受了失察的处分。现在本司一面造符申覆，一面差人去勾本犯，你速速引尹廷洽还阳。”土神和尹叩谢出来，遇到之前的金甲人在门口迎贺说：“你们可喜！我辈还要等回文，才能回去。”

尹跟着土神走出来，并非来时的路，城市像人间一样。饿了想吃，渴了想喝，土神极力禁止不许。城外走了几里，上了一座高山，俯视下面：有一个人直挺挺躺着，几个人守在旁边哭。尹于是叩问土神：“这是什么地方？”土神喝道：“还不明白吗！”用杖打他，一跌就醒了，已经死了两昼夜了。棺材等物都摆着，只是心口还微温，所以没有入殓。于是坐起来，喝了点茶水，急忙叫他儿子到廷治家去看看。回来说：“那个人病已经好了两天，刚才又死了。”

绿毛怪

乾隆六年，湖州人董畅庵在山西芮城县做幕僚。县里有个庙，供奉关、张、刘三尊神像。庙门多年用铁锁锁着，逢春秋祭祀，才开一次锁。传说里面有怪物，连供香火的僧人也不敢居住。一天，有个陕西客商贩了千头羊，天黑没有落脚处，求宿在庙里，居民开锁放他进去，并告诉他原因。贩羊的仗着自己有气力，说：“没关系。”于是开门进去，把羊群散放在廊下，自己拿着羊鞭点着蜡烛睡下；心里不能没有恐惧，三更时，眼睛还没合上。听到神座下面豁然一声响，一个东西跳出来。贩羊的在烛光中看它：那东西长七八尺，头面部像人形，两只眼深黑有光，像胡桃那么大，脖子以下绿毛覆盖身体，毛茸茸的像蓑衣；对着贩羊的斜眼看又嗅，两手有尖爪，直接上前来抓。贩羊的用鞭子打它，它竟然像不知道，夺过鞭子用嘴咬，像撕布一样断了。贩羊的非常害怕，跑出庙外，怪物追他。贩羊的爬上古老的大树，伏在最高的树梢上。怪物睁眼望着，上不去。

过了很久，东方发白，路上有人行走，贩羊的下树找怪物，怪物也不见了。于是告诉众人，一起寻找神座，没有任何异常，只有石缝一角，腾腾地冒着黑气。众人不敢打开，写了文书报告官府。芮城县令佟公命令移开神座挖掘。挖了一丈多深，得到一口朽棺，里面有尸体，衣服全毁了，全身长满绿毛，像贩羊的所见。于是堆柴焚烧，发出啧啧声，血涌骨鸣。从此怪物绝迹。

张大帝

安溪相公的坟在福建的某座山上。有个姓李的道士看中了那风水，他的女儿得了痨病快要死了，道士对她说：“你是我生的，但你的病已经没有痊愈的可能了，现在要取你身上一件东西，用来有利于我家门。”女儿惊讶地说：“听凭父亲吩咐。”道士说：“我想占李氏的风水很久了，必须得到亲生儿女的骨头埋在那里，才能有应验。但死者的灵性不够，活着的又不忍心杀，只有你将死未死的人，才有用。”女儿还没来得及回答，道士就用刀割下她的指骨，放在羊角里，偷偷埋在李氏坟旁。从此以后，李氏家族死一个科举得中的人，道士家族就增加一个科举得中的；李氏田里减收十斛，道士田里就增收十斛。人们怀疑，但也不明白原因。

到了清明节，村人迎接张大帝的神像，举办赛神会，彩旗导引随从很多。走到李家坟，神像忽然停住，几十个人抬不动，其中有一个男子大叫说：“快回庙里！快回庙里！”众人听从，抬到庙中，男子上坐说：“我是大帝神，李家坟有妖怪，须去捉拿整治。”命令他的徒弟某人拿锹，某人拿锄，某人拿绳索。部署完毕，又大叫说：“快到李家坟！快到李家坟！”众人照他的话，神像快速如风地跑去。到了坟地，命令拿锹锄的人搜查坟旁。过了很久，找到一个羊角，是金色的，里面有一条小赤蛇，蜿蜒蠕动。那羊角旁边有字，都是道士全族的姓名。于是命令拿绳索的人去绑道士，告到官府，审讯得到实情，依法处置。李氏从此大盛，并且供奉张大帝非常虔诚。

紫姑神

尤琛，长沙人，少年清秀美丽。偶然经过湘溪野外，庙里塑着紫姑神像很美丽，他喜爱她，用手抚摸她的脸，并在墙壁上题诗说：“藐姑仙子落烟沙，玉作阑干冰作车。若畏夜深风露冷，槿篱茅舍是郎家。”

这天夜里三更，听到有敲门声，开门一看，说：“我是紫姑神。我本是上清仙女，偶然被贬到人间，掌管云雨之事。承蒙郎君喜爱，所以前来相就。如果不以鬼物见疑，愿意侍奉枕席。”尤琛非常狂喜，携手进入内室，结为夫妇。此后每晚必来，别人看不见。她拿一件东西给尤说：“这叫‘紫丝囊’，是我朝见玉帝时织女所赐，佩戴它能助长文思。”尤生自从佩戴后就考中秀才，乡试中举，考中进士，被选任四川成都知县。女子与他同行，帮助他处理政事，揭发奸邪，有神明之称。

忽然有一天，她对尤说：“今天备酒，与郎君告别，我要走了。我虽被贬谪，期限满了本来可以回到仙籍。但因为私奔的缘故，没有脸面再上天曹；地府又因为我本是上界仙人，不敢收在鬼册里。自己想到此身飘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虽然托身在你家，还没有形体，不能为你生儿育女。昨天我将这情形苦苦哀求泰山神君，神君答应将我的名字收在册上，照例托生。十五年后，可以重新续缘，永为夫妇，不知郎君能否不娶，专一等待？”尤连连答应，不觉流下泪来。女子也凄然，大哭而去。从此，尤做官不如以前清明，因过失被革职。有人来求婚，他坚决拒绝，到了四十岁，还是单身一人。这样过了十五年。他的房师某学士，怜悯他独居，给他议婚。尤生又坚决拒绝，并说了原因。学士非常惊讶，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堂兄的女儿就是她了。我堂兄的女儿生下来十五年，不会说话，但能举笔写字。每次听到有人议婚，必定写‘待尤郎’三个字，莫非就是你吗？”拉着尤到堂兄家，请他的女儿出来相见。女孩隔着帘子写“紫丝囊在否？”尤解下紫丝囊呈验，女孩点了三下头，于是选日子成婚。合卺之夜，女孩仰天一笑，就能说话了。然而从此完全不记得前生的事，像寻常夫妇一样。

魏象山

我的同学魏梦龙，字象山，比我晚四科考中进士，从部郎升任御史。己卯年他主持云南乡试，在途中去世，灵柩运回西湖昭庆寺停放。那年十月，观察使沈辛田也把他先人的灵柩停放在这座寺庙里，看到前面屋子的灵柩旁边摆着“云南大主考”的金字牌，才知道是魏梦龙。魏梦龙原是沈辛田的好友。不久吊唁的客人来了，孝子应当扶着丧杖行礼。沈辛田的弟弟沈清藻忽然不见了，找到他时，他昏昏沉沉地趴在魏梦龙的灵柩前，神色惨淡沮丧。扶他回来，就发高烧打寒战，病情严重。医生开药方，先写了“人参三钱”。沈辛田心里犹豫，没敢用人参。他走到床前看弟弟，弟弟忽然像平时一样坐起来，拱手笑着说：“沈五哥，分别很久了，好吗？”沈辛田觉得奇怪，呵斥他。旁边有两个女眷在探望病人，沈清藻又挥手对她们说：“两位嫂子请回避。希望借给我纸笔，我有话要说。”把纸递给他，他仔细看了看笑着说：“纸太小，不够写。”为他磨墨，拿了长幅纸给他，他就伏在桌上工工整整地写道：“魏梦龙禀告：我奉命主持云南乡试，从豫章走到樊城，感染了暑热。仆人吴升不了解病因，误给我服了三钱人参，于是导致去世。人参不能轻易服用，真是太严重了！樊城县令某某，办理丧事很尽心尽力，使灵柩得以返回家乡，但我的几个弟弟却纷纷有闲话，诬陷他侵吞了衣箱里的银两，真是不识好歹。家中所有，只有几本破书，几个弟弟还好意思说要分家吗？完整鸟巢中的完卵，还希望弟弟们照顾。”写完，扔下笔就躺下了。过了一会儿又起来，提笔在“人参不可轻服”几个字旁边加了很多圈。沈辛田非常惊讶，不敢再给弟弟服用人参。请来魏家的人，把所写的字给他们看，都惊叹，汗水和眼泪一起流下。

不久弟弟病好了。问他索要纸笔写字的情形，他完全不记得，只说：“病重时，看见一个身材矮小、胡须很多、穿着葛布衣服的人进了房间，就昏昏沉沉不省人事了。”沈清藻年幼，没来得及见到魏梦龙，所说的确实是魏梦龙的样子。沈清藻后来在辛卯年考中探花，最终也不长寿而死。

临平的沈昌谷，是我戊午年的同年举人，年轻英俊。忽然在路上遇到一个僧人，给他三丸药说：“你将有大难，吃了这药或许可以稍微好转，到时候我会再来看你。”说完就走了。沈昌谷一向不信因果之事，把药扔到书橱上，没有吃。不久，他病得很重，忽然说起四川话：“我是峨眉山的蟒蛇，找了你两千年，今天才找到你。”自己用手掐住自己的喉咙，气息将绝，家人想起路上僧人的话，赶紧到书橱上找药，只剩一丸，用水吞下，恍恍惚惚记起历代前世的事。

沈昌谷在王莽时期，姓张名敬，为躲避王莽之乱，隐居峨眉山学仙，有志向相同的人严昌作为一起耕种的友人。刘歆谋划起兵响应汉朝失败，副将王均也逃奔到峨眉山，拜二人为师。山中有条蟒蛇，大如车轮，每次出游，必有风雷，庄稼多被毁坏。张敬想除掉这个祸害，命王均削尖竹子插在地上，涂上毒药。蛇果然出来，被竹子刺中而死。这条蛇修炼多年，将要成龙，它出洞穴时自带风雷而行，并非有心害人，被王均杀死后，它想报复主谋的冤仇。但王均听说王莽死后，随即出山辅佐光武帝中兴，被任命为骁骑将军，派人接张敬到洛阳，也被任命为征虏将军，蛇无法报复。第二世成为北魏的高僧；第三世成为元朝的某位将军，有战功，蛇又不能报复；只有这一世只做了举人，所以蛇来报复，直到甘心为止。这些原委清清楚楚，他都自己说出来。家人问：“路边的僧人是谁？”他说：“就是严昌先生。先生拒绝了光武帝的征聘，早已登仙道，与我有香火缘，所以来救我。”说完，洗澡、整理衣帽后去世。

开吊那天，先前那个僧人果然来了，哭着拜完，对他家人说：“不要苦恼，不要苦恼。了结了这一桩公案，他应当仍然回归仙道。”说完，忽然不见了。

杭州人朱亮工的妻子张氏，患伤寒病得很重。忽然说起山西话，咆哮着要索命，打碎盘碗，并且说：“恩是恩，仇是仇，不能相抵。”朱亮工在家时，索命的人不来；他出门，张氏就又像先前一样昏乱。朱亮工于是写状子向本郡城隍神告状。张氏沉沉熟睡，好像去受审的样子。

过了很久，她苏醒说：“冤枉洗清了，冤枉离开了。”用手揉着屁股说：“被神杖打了，很痛。前生我和朱亮工都是山西贩布的男子，官牙刘某吞没了布价并且花掉了。我告官追索，刘某受不了这种苦，在我面前做出投水的样子，想让我可怜他而救他。我生气地说：‘你就是死了，我仍然要追索欠款不饶你。’刘某羞愧地转过身，竟然溺水而死。朱亮工前生姓俞名容，听说了这件事，劝我说：‘牙人死固然应该，但是棺材殓葬的费用，我们二人应当分担给他。’我的怒气没消，竟然不肯；俞容就拿出自己口袋中的三两金子，替他买了棺材殓葬。现在这个牙鬼来报我的仇，却没想到俞容是我今生的丈夫，所以不敢见他。昨天承蒙城隍神审问，刘某牙人侵吞别人银子，自己寻死，本来没有冤屈，竟敢在朱家恩人的房舍里作闹，打了三十板，锁起来押解到酆都。我前生因为追债的缘故，见死不救，见尸不殓，居心太忍，也被打了十五板，但病势渐渐消除了。”

不久，那个押解的鬼差附在病人身上，大声说：“为了你家的事走了八百里远的路，必须用纸钱酒饭供我。”家人害怕，为他大设斋醮，这才安静下来。

柘城李少司空的季子李继迁考中进士。司空和太夫人去世后，李继迁患了重病，梦见太夫人教他服人参，于是告诉医生。医生说：“人参和病相忌，不能服。”当天晚上，又梦见太夫人说：“医生的话不能听，你想求生没有参不行。我有一些参，在某处，可以取用。”去找，果然找到了。服下后，半夜发狂而死。陆射山征君，梦见他的已故父亲孝廉公说：“我的墓穴被水浸泡，很痛苦。皋亭山顶有一块地，是某姓的，正在求售，何不去买来移葬，我的神灵就会有所依凭。”去查访果然符合，于是用高价买下。等到改葬，旧穴里一点水都没有，而且热气蒸腾，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迁葬后，征君日益困顿潦倒，子孙流离失所。

江宁报恩寺的僧房，每到科场年，租给举子当寓所。六合的张生员，在某僧房住了多年，寺主老僧悟西已经死了。张生因为没考中心灰意冷，好几科没来。忽然有一天，悟西托梦给他的徒弟说：“赶快雇船过江，请张相公来应试，张相公今年会考中。”徒弟告诉张生，张生很高兴，渡江来应试。发榜后，仍然没考中，张生很生气，于是设祭埋怨他。夜里梦见悟西来说：“今年科场的粥饭，冥司派老僧发放。有一个名额不到，老僧没地方报销。相公命中还应该吃三场十一碗冷粥饭，所以让愚徒邀请，以免我受责罚，不敢骗你。”

全椒县令凯公音布，能作诗，风流倜傥，和我交好。庚寅年他担任南闱的同考官，背上生毒疮去世。凯公的母亲怀孕时，快到产期，他的祖父是内务府总管，晚上看见庭院里有个巨人，高过屋脊，呵斥他，巨人渐渐缩小。每呵斥一声，就矮几尺。祖父拔剑追他，巨人变成矮人，跑到树下消失了。拿火照看：是一个土偶人，一尺多长，脸扁宽，耸着右肩，左手缺一个小指。于是捡起来放在桌上，而婢女来报某娘子房里生了一个男孩。三天后抱出来看：左手缺一个小指，相貌酷似那个土偶。全家大惊，于是把土偶供在祖庙里，祭祀很虔诚。

等到凯公去世后，送神主进祖庙，看到土偶因为屋漏，雨滴在它背上，滴穿了三个孔，倒在座下。凯公死时，背上毒疮有三个孔都穿透了。家人后悔祭祀不虔诚，但已经来不及了。

湖州的沈秀才，少年时考中秀才，才思很好。三十多岁时，忽然得了一种“羞病”：每次吃饭，必定举手搔自己的脸说：“羞，羞。”上厕所，必定举手搔自己的屁股说：“羞，羞。”见客人也是这样。家人以为他疯了，没怎么在意。后来渐渐身体瘦弱，医治无效。有时清醒，问他原因，他说：“病发时，有一个黑衣女子捉住我的手这样，晚了就用鞭子打，所以不得不这样。”家人认为是妖怪作祟，正好张真人路过杭州，就写了状子告状。张真人批示：“令归安县城隍查报。”过了十几天，天师派法官来说：“昨天据城隍详细报告：沈秀才前世是双林镇叶生的妻子，黑衣女子是他的小姑子。叶家富有，小姑子许配给李家，李家贫穷，叶生疼爱妹妹，请李郎在家读书，要等李郎考中秀才，才商议婚期。有一天，小姑子月下散步，看见李郎正在夜读，私下派婢女送茶给李郎。婢女告诉了嫂嫂，嫂嫂第二天在人前用手戏弄小姑子的脸说：‘羞，羞。’小姑子气不过，于是上吊自杀，向城隍神告状，要求报仇索命。城隍神批示她的状子：‘闺门中的处女，月下送茶，本就有嫌疑，怎能因为调侃的几句话就索人性命？不准。’小姑子不甘心，又向东岳神告状。东岳神批示：‘城隍的批示很清楚，你必须自我反省。但沈某前身既然是长嫂，理当包容，况且小姑子的小过，也可以暗中规劝，怎能当众恶毒嘲弄？现在如果勾来对质，势必伤她性命，罪过不至于此。姑且准许你自己报仇，让他烦恼就是了。’所查沈某冤业的事，必须将文书送达。”天师说：“这个业障还小，可以请高僧替小姑子超度，让她早投人身，就可以了结。”按照他说的做了，沈秀才的病就好了。

杭州汪成瑞家，聘请钱塘贡生方丹成做家庭教师，方丹成好几天没到学馆来。问他，他说：“替人写状子告东岳神。”问：“什么事？”他说：“他的邻居姓张的人家，妻子生病祈祷神灵，有个卖豆浆的老翁去看热闹。回家后，他的儿子忽然高高坐着，叫他的名字要水喝。老翁生气地责备他，儿子说：‘我不是你儿子，我是城隍司的勾魂神，今天和几个伙伴到张家勾取张氏妇人的魂魄。因为她家请了五圣在堂，不方便进去，在屋檐下站了很久。渴极了，所以附在你儿子身上，向你要水。’老翁给了他水。他儿子才十四五岁，所喝的水不下石余。过了一会儿，听见音乐声，说：‘张氏送神，我走了。老翁赏我几枝火炬。’老翁说：‘夜深难找。’他说：‘我的火炬，就是纸索，不是世上的火炬。’烧了给他，他就起身道谢说：‘受老翁恩惠，没什么报答，我有一件事告诉你：令郎从今以后不要让他靠近水，否则会犯水灾。’说完，他儿子就昏睡过去，而邻居张家哭声起来了。老翁虽然觉得这事奇怪，但还保密没说。第二天下午，他儿子忽然狂叫说：‘好热！我要到河里洗澡。’老翁不许，他儿子竟然跑了。老翁急忙拉他回家，但他更加狂躁，指着地上的石头说：‘这么好的水，为什么不让我洗？’老翁见他样子很奇怪，担心无法防备，就遍告各位邻居，一起来看。

“西邻姓唐的人，一向相信鬼神之事，乡里祭祀东岳神，唐某主持这件事，有时替亲友祈祷消灾，屡次应验。他听了卖浆老翁的话，又见他儿子的狂态，于是告诉他说：‘你儿子被鬼附身，为什么不去求东岳神呢？’问：‘怎么求法？’他说：‘帝君诞辰那天，各位执事都到齐，你准备好状子在香炉里烧掉，我敲钟鼓相助。让有力气的人抱住你儿子在堂下，听候审讯发落，或许可以驱除恶鬼。’卖浆老翁认为说得对。”

三月二十八日清晨，老人斋戒后抱着他的儿子从辕门外匍匐喊冤。唐在殿上命令会中执事人员取来状词，大声喊道：“命令速报司查拿。”卖浆老人抱着儿子上殿，众人簇拥着他。刚到门口，儿子已经昏迷，满口流涎，众人惶恐。过了一会儿苏醒，老人挟着他回家，到夜里才能说话，说道：“我在街上玩耍，看见一个人衣衫褴褛，约我一起去洗澡。天天跟着我不离开，到东岳庙时，还跟在后面。忽然看见殿前速报司神跑下来抓他，我正害怕逃跑，恰好已经被他抓获，并把我带上殿。看见帝君拿着呈状仔细审阅，向一个戴纱帽的人说话细细碎碎，听不太清楚。只听到说我父母没有罪，为什么抓他儿子做替代。将跟随我的鬼锁押枷责，放我还阳。”此后，卖浆老人的儿子竟然平安无事。

谢经历

广州的经历官谢坤，绍兴人。他的外甥陆某，被选任广东巡检，带着母亲、妻子和儿子来到广东，甥舅相聚非常高兴。陆某赴任后，写信给舅舅，恳求他转求上级，调一个好职位。谢坤替他向大府请求，得以调任澳门。那里虽然收入比从前好，但靠近海边，不乏烟瘴。外甥又写信给舅舅，再次请求调任。谢坤厌恶他贪婪妄求，没有答复。不到两个月，又接到信说：“外甥病了，求舅舅快来救我，迟了性命不保。”谢坤虽然讨厌外甥的冒渎，但想到姐姐已经年迈，如果外甥有不测，可如何是好；又害怕长官厌恶，难以进言。正犹豫间，中午打盹，忽然看见外甥来到面前说：“舅舅误了我。我嘱咐舅舅再三，舅舅一次也不回复。如今外甥受瘴气死了，母亲、妻子和儿子已在城外水边，舅舅快去迎接。”说完就哭。谢坤惊醒，立即看见有人跌跌撞撞进门说：“陆外甥几天前已经死了，家眷扶着灵柩到了。”谢坤才明白梦见的是外甥的魂魄，迎接他的家眷到官署，将外甥的灵柩停放在僧寺，为他做佛事。僧人宣读疏文，请斋主拈香，忽然看见一个穿朝衣戴朝冠的人从屏风后走出来行礼，僧人不知道是谁。外甥的儿子拜佛时，看见父亲在上面，就跑上前呼喊，随即消失不见，僧众都感到惊讶。谢坤书房中的素心兰开了，外孙顽皮折了一枝，谢坤打了他，忽然看见外甥怒冲冲地来说：“舅舅为何因为一枝花责打我儿子？我要全部弄坏它们！”片刻之间，将兰叶都分成两半。

过了一个多月，谢坤送回外甥的灵柩。解缆开船时，同乡的人附带装了一口灵柩在船尾，谢家人不知道。出了广东地界后，船夫欺负孤儿寡母，和谢家人争执打斗。忽然看见陆外甥从船舱中跳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少年，帮助陆将五六个船夫痛打，船夫哀求才停。家人惊疑，问船夫，船夫说：“陆是我的老相识，那个少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船夫惶恐惭愧地说：“船头内附带装了一口小灵柩，先前怕府上人不允许，所以藏了起来。现在帮助打人的，想来就是这个鬼吧。”从此一路，船夫加倍小心。船到家后，家人为他开丧设神主牌，从此就寂静了。

赵文华在阴司说情

杭州人赵京，祖籍慈溪。有个弟弟，性格方正严谨。婚后，妻子家的婢女很聪慧，弟弟从未给她好脸色看。赵京私下与她私通，弟妻不知道。不久，婢女怀孕，岳父怀疑女婿，婢女也编造谎言诬陷女婿，女婿无法辩白，愤而上吊而死。过了两年，赵京父亲寿辰，宾客朋友聚会，赵京和婢女忽然倒地胡言乱语，经过一夜才苏醒，说：“被拘拿到阴间，和婢女戴着刑具绑在大门外。不久听到击鼓升堂，鬼卒揪着我们的头扔到阶下，有一个戴着冕旒的人坐在上面，传弟弟来审讯。赵京和婢女都认罪，不敢辩解。将要定案时，忽然通报：‘赵尚书到。’红柬上写着‘年家眷弟赵文华顿首拜。’冥官整肃衣冠出迎，命令：‘将人犯带刑具押回原处。’抬头看见柱上一副对联：‘人鬼只一关，关节一丝不漏；阴阳无二理，理数二字难逃。’后面署名‘会稽陶望龄题’。正仔细看时，通报：‘赵尚书出来了。’冥官叫赵京和婢女来告知说：‘本案应照因奸致死罪减三等判决，因为赵尚书说情，姑且放你们回阳间。况且赵某身为男子，通奸婢女的事有什么承认不起？竟然至于轻生，也实在可鄙。所以暂且宽恕你，放回阳间。’”全家人不知道赵文华为何庇护赵京。一天，询问族中长老，才知道赵文华是他们的七世祖，因为谄媚严嵩宰相，子孙觉得羞耻，所以都避讳不说，没有人知道。

毁陈友谅庙

赵公锡礼，浙江兰溪人，最初被选任竹山县令，后调任繁忙的监利县。到任那天，照例应该拜谒文庙和城隍神。吏员禀告：“有某庙，应当去烧香。”赵公前往观看：庙中有三尊神像，像大雁一样并排坐着，都穿着王者的衣冠，相貌颇为庄严。问：“是什么神？”竟然没有人知道。赵公想要毁掉这座庙，吏员不同意，说：“这些神向来号称显赫，历任官员参拜都很恭敬，毁掉恐怕触犯神怒，祸患不可预测。”赵公回去后查寻地方志和祀典，没有记载这些神，就选择日期在庙中召集吏民，亲手用铁锁套住神像的脖子用力拉。神像高大雄伟，不是敲打不能去除。赵公一拉，应手而倒，三尊神像摔碎在庭院中。翻新了屋宇，改奉关帝。过了很久，竟然没有其他怪异。赵公心中终究不释然，于是行文到天师府查询。得到回复的公文说：“这些神是元末伪汉王陈友谅弟兄三人，兵败，死在鄱阳湖，部曲散去，为他们立庙在荆州。建于元至正某年，毁于本朝雍正某年赵大夫之手，共享血食四百年。”

## 关键人物

- **屠赤文**：陕西两当县县尉；故事主人公，听厨子讲述遇怪经历
- **姓张的厨子**：屠赤文家的厨子；讲述自己遇禹王碑和蛇的经历
- **严某**：绍兴人，王家的入赘女婿；被黑柱拦路，妻子病亡
- **周女**：周云衢孝廉的女儿；被猴怪附身，后得愈
- **雌猴**：修炼多年的猴精；作祟报仇，被温元帅擒获
- **尹廷洽**：贵州人；被误勾魂，借狮子大王和土地神伸冤
- **土地神**：尹廷洽家的中溜神；保护尹廷洽，帮助伸冤
- **尤琛**：长沙人，进士；与紫姑神结为夫妇，后重逢
- **魏梦龙**：字象山，御史；去世后魂魄附身沈清藻
- **赵公锡礼**：浙江兰溪人，知县；毁陈友谅庙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屠赤文听厨子讲述在邛崃山遇禹王碑和蛇的经历。；厨子死里逃生，耳被蛇咬落。

## 地点

- **两当县**：屠赤文任职之地
- **邛崃山**：厨子打猎遇怪之地
- **宿迁**：淮徐道官署所在
- **银海**：阴间水域，需深夜渡过
- **芮城县**：董畅庵做幕僚之地
- **成都**：尤琛做知县之地
- **西湖昭庆寺**：魏梦龙灵柩停放处
- **广州**：谢经历为官之地

## 标签

- 屠赤文
- 禹王碑
- 黑柱
- 猴怪
- 鞭尸
- 梁朝古冢
- 狮子大王
- 绿毛怪
- 张大帝
- 紫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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