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齐谐》
作者：袁枚
时代：清
类别：志怪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一

## 本章概览

卷十一汇集了多则清代官场与民间的志怪奇谈。其中“医妒”故事跌宕起伏：常州轩辕孝廉因妻张氏极度嫉妒而不敢纳妾，座师马学士心生妙计，先是赠妾激怒张氏，又在张氏设计报复时巧妙应对，最终令张氏悔悟改过，成为贤妻。该故事不仅展现了马学士的智谋与张氏从凶悍到温顺的转变，更暗含对妻妾制度和人性弱点的讽刺。“冤鬼戏台告状”则借一出《包孝肃断乌盆》的演出，引出埋尸多年的冤案：戏子扮包公时，冤魂竟跪于台前申冤，县令顺藤摸瓜，终将凶手绳之以法，体现了鬼魂不灭、天理昭彰的传统观念。“秀民册”通过书生荆某的科举梦境，揭示了科名与才学未必相关的命运无常——天上以“秀民”为第一，而非世俗的状元，荆某终身不第，却因梦中点化而名垂志书。“官癖”讽刺了南阳一位死去的太守，其魂魄仍每日上堂理事，直到新任乔太守揭破其虚妄，才烟消云散。此外还有“龙阵风”中妇人被风卷至四十里外却安然无恙的奇事，以及“狐诗”“大小绿人”“红衣娘”等狐鬼作祟、因果报应的短篇。这些故事语言生动，情节离奇，既有对官场腐败的暗讽，也有对民间疾苦的写照，更贯穿了因果报应与命定思想，读来引人入胜，令人深思。

本章收录了二十则志怪故事，涉及鬼魂、狐仙、冤报、奇闻等。

## 正文

通判的妾室

徽州府衙的东边，前半部分是司马的官署，后半部分是通判的官署，中间有座土地祠，是通判官署的衙神。乾隆四十年春天，司马官署的后墙倒塌，于是就和土地祠连通了。

当天晚上，官署里一个老妇人忽然倒在地上，像是中了风的样子。把她救醒后，她喊饿；给她饭吃，饭量比平时多了一倍。左脚稍微有点跛，说话带着北方口音，说：“我是哈什氏，是前任通判的妾，很受宠爱，被正妻折磨，在桃树下上吊自尽。上吊时希望变成厉鬼报仇，不料死后才知道命里注定要上吊死，即使生前受苦，也都是命数已定，没什么可报复的。阴间的规矩：凡是死在官署里的人，都会被衙神拘禁，除非墙倒屋塌，魂魄才能出来。我一直栖息在后楼里，昨天袁通判上任来，把我赶进了土地祠，此后更加饥饿；现在墙又倒了，伤了我的左腿，困顿不堪。特地附在你身上求点吃的，不会害你。”从此老妇人白天睡觉夜里吃饭，也没什么痛苦，常常说起别人过去的事，很灵验。先前司马有个爱女死在家里，上任时把女儿的灵位安置在某寺庙中，每年派人祭祀，这些事老妇人都不知道。司马见她能说阴间的事，问：“你知道我女儿在哪里吗？”回答说：“你女儿不在这里，应该等我查访明白再告诉你。”第二天，对司马说：“你女儿在某寺庙里很快乐，得到的纸钱大有盈余，不愿意再投生人间，只是今年春天得到的衣裳太窄小，不能穿。”司马大惊，追问衣裳窄小的缘故。因为派家人去祭祀时，所做的衣裳在路上被雨毁坏了，家人偷偷买了市上的纸衣代替。

没过多久，新通判到任，正在修缮官署，动工筑墙，老妇人说：“墙修好后，我应当回到原处，但一进去，又不知何年才能出来，敢向各位多要些纸钱，夜里烧在墙角下，我用来贿赂衙神，就可以逍遥天下了。”司马照她的话做了。第二天，老妇人有喜色说：“主人很贤德，没什么告别，我擅长琵琶，又能唱歌，能喝酒，应当唱一支歌感谢主人。”司马为她摆酒放琵琶，老妇人弹着琵琶唱道：“三更风雨五更鸦，落尽夭桃一树花。月下望乡台上立，断魂何处不天涯。”音调凄惋，唱完，扔下琵琶闭眼坐着。众人再问她，她突然起身，言语笑貌，依然是个愚笨的老妇人，脚也不跛了。

内幕崔先生常和她问答。她说饿时，崔说：“这里离府衙厨房近，为什么不去厨房找吃的？”回答说：“府衙的神尤其严厉，不敢进去。”她说袁通判赶她时，崔说：“袁通判上任时大病，你何必躲他？”回答说：“他虽病，还不至于死，将来还要升官，我敢不躲？”袁通判，是我弟弟香亭。

刘贵与孙凤

阜阳王尹，派家人刘贵和差役孙凤到江宁办公事。孙凤一向强悍，好管世上不平事。正月二日，刘贵邀请孙凤早晨在淮清桥喝酒，孙凤在人群中戟手指着骂道：“新年不是讨债的时候，酒店不是打架的地方，他可以欺负，我不可以欺负！”做出拉扯护卫的样子。同伴不明白原因，正要问他，孙凤忽然闭眼说：“他欠我债，我等到数十年，追踪七千多里，今天才抓到他。关你什么事，竟放走他？你既然放了他，你当代他还债。”说完，自打耳光，众人一起拉住他。不一会儿口涎直流，两眼发直，颓然倒地，众人抬他回住处。

过了一会儿醒来说：“我进店看见市里一个人，额头有血痕，样子像乞丐，抓住一个儒生讨债，拳打脚踢。儒生受不了痛，四处向市人求救，没人答应。我心不平，气愤地大骂。那人吃惊地放手，儒生跑到我右边。那人来抢，我用拳挥打。打斗间，儒生就跑了，不知去向。不料讨债人就来作祟我，但当时没防备，所以被他欺负。现在如果再来，要狠狠揍他。”于是拿马鞭自卫。众人见他没事，渐渐散去，只有刘贵和他在一起。到了傍晚，孙凤对刘贵说：“那人到了门外。”正要拿马鞭起身，但手脚都像被捆住，又像之前一样打耳光骂人。刘贵窘迫地对孙凤作揖说：“你是什么人？他欠你什么债，我当代他还。”孙凤说：“我叫王保定，儒生叫朱祥，前世欠我身价，不是钱债。本来和孙凤无关，孙凤不该强管别人事，所以我一怒之下作弄他。承蒙你代还，如果丰足，够我办事，我就走；否则，连你一起。”刘贵很害怕，广集同伴，买了几万纸钱。烧完后，那人才向刘贵拱手作谢状说：“十年后再抓到儒生，还要拉孙凤作证。”于是孙凤醒来起身，但神色憔悴，不再像从前那样矫健了。

狐诗

汝宁府察院有很多狐狸，每年修缮房屋，狐狸就四出为害乡里，工程结束就停止。学使到来，常被骚扰。卢明楷公到任时，祭祀后狐狸才安宁，从此成了惯例。学使到来，都祭祀官署后的小阁，相传是狐狸居住的地方。后来有位学使到来，有两个仆人不知道，睡在小阁上。早晨，人们听到呼号声，前去查看，只见两个仆人裸体被绑在阁下，手臂上各写了两句诗。一只手臂上写着：“主人祭我汝安床，汝试思量妨不妨。”另一只手臂上写着：“前日享侬空酒果，今朝借尔代猪羊。”

大小绿人

乾隆辛卯年，香亭和同年邵一联进京。四月二十一日，到栾城东关，各店车马拥挤，只有一家新开的店没有客人，于是投宿。邵一联住外间，香亭住里间。

初更时分，各自就寝点灯，隔墙互相说话。忽然看见一个高一丈多的人，绿脸绿胡须，袍子靴子全是绿色，从门进来，他的帽子擦着顶棚的纸，窸窣有声。后面又有一个小人，高不满三尺，头很大，也是绿脸绿衣帽，一起到床前，举起袖子上下舞动。香亭想喊却口不能言，耳中听见邵一联说话，竟然不能回答。正在惶恐疑惑之间，看见床边几上又靠着一个人，麻脸长胡须，头戴纱帽，腰束大带，指着长人说：“这不是鬼。”指着大头人说：“这是鬼。”又向两人挥手说话。两人点头，各自向香亭拱手。每拱手一次，就后退一步，三次拱手三次后退，纱帽人也拱手消失。香亭猛地起身，正要出门，邵一联也狂呼着突然起身跑进来，连声叫“怪事”。香亭对邵一联说：“也看见大小绿人了吗？”邵一联摇手说：“不，不。刚躺下时，觉得床边小屋里阴风阵阵，冷得汗毛直竖，睡不着，所以和你说话。后来叫你你不答应，看见屋里大小人脸像碗像盆的有几十个，来去不定。起初怀疑眼花，没觉得奇怪。忽然大小人脸层层叠叠堆在门槛中，上下都满了，又一个大脸像磨盘，加在那些脸上面，都看着我笑，于是扔下枕头起身，不知道什么绿人。”香亭也告诉他所见到的，于是没等到喂马就出发了。

过了一会儿，听见两个仆人低声议论说：“昨晚住的是鬼店，投宿的人大多死了，否则就发疯。县官忙于验尸，已经关闭十多年了。昨晚一夜没事，难道是怪物绝迹了，还是这两个客人该当富贵？”

红衣娘

刘介石太守，年轻时从事扶乩，自称任泰州分司时，每天祈祷请神，来的有的自称仙女，有的自称司花女，有的自称海外瑶姬，有的自称瑶台侍者。吟诗粗俗，不成章句；说吉凶，没有一点应验。官署后藕花洲上有座楼，相传是秦少游的遗迹。一天晚上，上楼画符，乩忽然判出“红衣娘”三字。问她事情，不回答，只写道：“眼如鱼目彻宵悬，心似酒旗终日挂。月光照破十三楼，独自上来独自下。”太守见诗，觉得奇异，请她退去。第二天晚上再请，又写：“红衣娘来也。”太守问：“仙属什么籍？诗好像有怨气。而且十三楼不是这里有的，为什么咏它？”又写道：“十三楼爱十三时，楼是楼非那得知。寄语藕花洲上客，今宵灯下是佳期。”写毕，乩动不止。太守害怕，扔下盘跑回卧室，看见两个婢女提着绿纱灯，引着红衣娘缓缓来到。拔剑挥砍，随手而灭。从此每晚必来，不能安睡。几个月后搬家才停止。

秀民册

丹阳人荆某，应童子试。梦见到了一座庙，上坐王者，阶前众吏捧着册子站立，仪态很雄伟。荆某指着册子问吏：“什么东西？”回答说：“科甲册。”荆某高兴地说：“替我查一查。”吏说：“可以。”荆某平生以中状元自居，首先请看《鼎甲册》，遍阅没有名字；又查《进士孝廉册》，都没有名字。不觉变了脸色。一个吏说：“或许在《明经秀才册》里吧！”遍查也没有。荆某大笑说：“这是胡说。凭我的文才，可以考中天下第一，还怕不得一个秀才吗！”想要撕碎册子，吏说：“不要发怒，还有《秀民册》可查。秀民，就是有文才而没有禄命的人。人间以鼎甲为第一，天上以秀民为第一。这册子是宣明王掌管的，你可以向王请求。”

按他说的，王在案上拿出一册，黄金丝穿白玉牒，翻开第一页，第一名就是“丹阳荆某”。荆某大哭，王笑着说：“你怎么这么痴！你数数从古以来有几个名状元、名主考？韩文公的孙子韩衮中了状元，世人只知道韩文公，不知道韩衮；罗隐终身没考中，至今人们知道罗隐。你该回去追求实在的学问就行了。”荆某问：“科第中都没有实学吗？”王说：“既有文才，又有文福，一代不过几个人，如韩愈、白居易、欧阳修、苏轼就是。这些人的姓名，另在紫琼宫上，和你尤其没有缘分。”荆某没回答，王拂衣起身，高吟道：“一第区区何足羡，贵人传者古无多。”荆某惊醒闷闷不乐，最终没有考中而死。

妓仙

苏州西碛山后有云隘峰，相传上面有很多仙迹，能舍身跳上去，不死就能成仙。有个王生，屡次考试不中，于是立志与家人告别，带着干粮登山。再往上，到了一块平原，大约百亩大，云树葱郁中，隐隐看见悬崖上有一个女子，衣着像世间人，在树下徘徊。心中诧异，快步上前，女子也出林相望。走近一看，竟是六七年前所狎昵的苏州名妓谢琼娘。彼此一向相识，女子也很高兴，带王生到茅庵。庵没有门，地上铺着松针，厚几尺，踩上去绵软可爱。女子说：“自从和你分别后，被太守汪公查访捉拿，剥去衣服受杖刑，屁股上的肉都脱落了。自己想到花玉般的姿容，一旦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于是决心舍身，告别鸨母，以进香为名，到悬崖奋力跳下，被藤蔓缠绕，没有死。有个白发老太太给我吃松花，教我服气之术，于是不知饥寒。起初还苦于风吹日晒，一年后，霜露风雨，都觉得不可怕。老太太住在前山，时常来往。昨天老太太来说：‘今天你应当和故人相会。’所以出林闲步，没想到遇见了你。”于是问：“汪太守死了吗？”王生说：“我不知道。你是仙家，也报仇吗？”女子说：“我如果不是汪公一激，怎么能到这里！应当感激不应当怨恨。只是老太太对我说：‘偶然游天庭，见杖你的汪太守被神鞭打后背，数他的罪。’所以怀疑他死了。”王生说：“妓女不该受杖吗？”女子说：“惜玉怜香而心不动，是圣人；惜玉怜香而心动，是凡人；不知玉不知香，是禽兽。而且上天最诛伐人心，汪公当日因为巡抚徐士林有理学之名，故意杀风景来逢迎他，这种心意被上天厌恶。而且他别的罪很多，不止杖打我这一件。”王生说：“我听说仙流清净，你沦落风尘久了，能成道吗？”女子说：“淫乱虽然不合礼，但男女相爱，不过是天地生养万物的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像人间其他罪过难以忏悔。”

书生详细说明了前来寻仙的本来意图，并请求在庵中借宿。女子说：“你住下也无妨，只怕仙缘未必能成。”于是替书生解衣安置枕头，情爱如同从前，但说话不涉及私情。书生抚摸她的臀部，依然白嫩如初，女子也不拒绝。然而他心中稍有动念，女子的神色就更加庄重，门外传来猿啼虎啸，有的探头从洞穴中窥视，有的伸爪从门缝里进来，好像在看他们。书生不觉收敛了邪念，只是抱着女子端端正正地躺着。半夜，听到门外呵斥声、车马随从声，显贵的官员来来往往不断。书生感到奇怪，女子说：“这是各山神灵互相应酬，每晚都有很多，小心不要触犯他们。”

到了天亮，女子对书生说：“你的各位亲友已经到山下寻找你了，应该赶快回去。”书生不肯走，女子说：“仙缘要等待时机，你以后再来也不晚。”送到山崖边，一推就把书生推了下去。书生回头望，见女子站在云雾中，情意十分留恋，过了好一会儿身影才消失。书生跌跌撞撞跑回家，见到他的哥哥和家人在山下拿着纸钱哭祭，说他已死了二十七天，所以来祭奠。去拜访汪太守，果然已中风而死。

李百年

无锡张塘桥有个叫华协权的人，和几个好事的人在家里设了乩盘。降鸾的神仙自称是仲山王问。仲山是前明的进士，无锡的名人。众人于是和他酬答，但他说的话艰涩不通，诗也不怎么押韵，每次召唤都来。当时华协权刚建了一栋楼，请神仙题写匾额。神仙说：“无锡秦园有块匾叫‘聊逍遥兮容与’，这个能用吗？”众人怀疑这句话出自《楚辞》，但他一定说是秦园的，不像仲山的口气。

有一天，他和众人问答正高兴时，忽然写道：“我要走了。”问：“去哪儿？”说：“钱汝霖家请我赴宴。”乩盘就静下来了。钱汝霖也是同乡人，住处离张塘桥不过二三里，众人觉得奇怪就去打听，原来那天是因为生病而祷告神灵。

第二天，神仙又来了，华协权问：“昨夜去钱家喝酒了吗？”说：“是的。”“酒席丰盛吗？”说：“很好。”众人嘲笑他说：“钱家是祷告神灵，不是请神仙，请的是城隍土地之类的神，哪有高人王仲山去赴席的呢？”神仙语塞，就说：“我不是王仲山，是山东的李百年。”问：“李百年是什么人？”说：“我康熙年间在这里贩棉花，死了回不去，魂魄附在张塘桥的庵里。庵里有无主的魂魄，和我一共十三人，都没有罪孽，也没有拘束。乡里祷告的人家，都是我们享用。”华协权说：“祷告的城隍等神都有名号，你们没有名号，怎么能参与呢？”说：“城隍等神怎么会轻易到人家去吃喝？祷告都是虚设的，所以我们能享用。”华协权说：“没名分冒名享用，天帝知道了，恐怕会降罪，怎么办？”说：“天上哪里知道有祷告的事？这都是愚民习俗的行为。即使鬼怪索要食物，偶尔也有，终究和生死无关。况且我不是索要，是他们自己设了供品而我享用，有什么违背天帝的？就是你家茶酒，也不是我索要的。”说：“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假托王仲山的名呢？”说：“你家屋檐下的神拿着符来请，他不敢去请真仙，请的都是我们这类。十三人中，只有我稍微认识几个字，所以姑且应命。如果直接写上姓名‘李百年’，你们肯尊敬供奉我吗？我见这里人家匾额多是仲山王问写的，知道他是名人，所以借他的名来罢了。”问：“‘聊逍遥兮容与’六个字出自哪里？”说：“我只是在秦家园里见过，不知道出处。道听途说，让行家见笑了。”华协权说：“你既然没有拘束，为什么不回山东？”说：“关津桥梁处处有神，没有钱不能通过。”华协权说：“我现在用一陌纸钱送你回去，怎么样？”说：“好，好，谢谢。既然给钱，还须再用一陌酬谢桥神，不然，还是不能受惠。”当时华协权的侄子某人在旁边说：“我早晚从桥上过，你不会作祟害我吧！”说：“我刚才说了，鬼怎么能作祟？”于是烧了纸钱送他走，并毁了乩盘。

医妒

轩辕孝廉是常州人，三十岁没有儿子，妻子张氏极其嫉妒，孝廉怕她像怕老虎一样，不敢纳妾。他的座师马学士可怜他，送了一个姬妾给他。张氏大怒，认为干涉我家的事，我也要设计打扰他家。恰好马学士丧偶，张氏打听到某村有个女子世代以凶悍闻名，就贿赂媒婆去说服马学士娶她为夫人。马学士知道她的用意，欣然前往聘娶。

成婚那天，嫁妆中有一条五色棒，上面写着“三世传家捣稿砧”。合卺之后，众姬妾来拜见。夫人问：“这些人是谁？”说：“是妾。”夫人呵斥道：“哪有堂堂学士家里理应置妾的？”就用棒子打众姬妾。马学士命众姬妾夺过棒子，一起打她。夫人力气不支，逃进房里，又骂又哭。众姬妾各敲锣鼓来扰乱她的声音，像没听见一样。夫人不得已，扬言要自杀，侍者却备了一把刀和一根绳子，说：“老爷早知道夫人会有此举，所以备了这些不好的东西奉送。”接着众姬妾各敲木鱼念诵往生咒，祝愿夫人早升仙界，声音嘈杂。夫人寻死的话，又像没听见一样。夫人本是女中豪杰，自己知道虚张声势恫吓的计策都已用尽，没有效果，就转怒为喜，请学士进来，正色说：“您真是大丈夫，我服了。我所用的那些计策，也是祖奶奶家传的，用来吓唬世间妄庸男子，不是用来对待您的。此后请让我改正侍奉您，您也应该以礼待我。”学士说：“能这样，还有什么话说！”就重新行交拜礼，命众姬妾叩头谢罪，并取出田产房屋账簿、所有金币珠翠，全部交给夫人掌管。一个月之间，马氏家政肃然和睦，内外没有闲言。

张氏在学士成亲那天，就派人去探听，召回来问情况，听说学士有众姬妾了。问：“为什么不打她们？”说：“打输了。”问：“为什么不骂且哭？”说：“锣鼓声喧天，听不见。”问：“为什么不寻死？”说：“早就备好了刀绳，还念往生咒送行。” “那夫人怎么样了？”说：“已经服礼投降了。”张氏大怒，骂道：“天下有这样不中用的妇人吗？真误了我娘的事！”

当初，学士送姬妾时，众门生带着羊酒去祝贺轩辕生，其中有个平时酗酒的人也去了。饮酒正酣时，张氏从屏风后骂客人。客人都忍气吞声，那个酗酒的人径直上前抓住张氏的头发，打她耳光说：“你敬重轩辕兄，就是我的嫂子；你不敬重轩辕兄，就是我的仇人。门生没有儿子，老师送妾，是为你家祖宗三代考虑！我现在为你家祖宗三代惩治你，敢再多说一句话，就死在我拳下！”众客人都上前劝架，张氏才得以脱身，但裙子撕裂衣服破损，几乎露出私处。张氏一向号称母夜叉，这次凶威大减，更加恨马学士，只想毒害他所送的姬妾来泄愤。而姬妾暗受学士教导，一味顺从，虽然进了门，却不和轩辕生说一句话，因此张氏虽然多次打骂，也不忍心置她于死地。

过了不久，马学士拿着百两银子送给轩辕生说：“明年春天将会试，你该拿着这笔盘缠早日进京。”轩辕生认为有理，回家辞别张氏。张氏担心他在家亲近姬妾，高兴地答应了。轩辕生刚上船，马学士派人接他到家里，关在后园中读书，而暗中派媒婆去说服张氏：“趁轩辕生外出，何不卖掉他的姬妾？”张氏说：“这是我的想法。但一定要卖到远方，才没有后患。”媒婆说：“容易，容易。”不久，有个陕西卖布客商，相貌丑陋且长着络腮胡，背着三百两银子来，叫出姬妾相见，喝彩不已，就成交了。张氏余怒未消，剥去她的衣衫鞋子，一根簪子也不让带。姬妾坐着竹轿过北桥时，大喊：“我不远走！”跳入河中，马学士早已备好小船，接她到园中，和轩辕生同住一室了。张氏听说姬妾投河死了，正惊疑时，陕西客商已踏进门来说：“我买的是人，不是鬼。你家卖妾，没有说明，怎么能逼良为贱，欺负我这个外乡人？快还我银子！”又怒又骂。张氏无法回答，还了他三百两银子。过了一天，有一对白发褴褛的老年男女号哭着来说：“马学士将我女儿送给你家做妾，女儿如今在哪里？活着还我人，死了还我尸！”张氏无法回答，他们就撞头拼命，打碗摔盘，满屋没有完整的东西了。张氏苦苦求助邻居，送财帛，劝解走了。又过了一天，武进县的捕役四五人，狰狞地拿着朱字牌来，说：“事关人命，请犯妇张氏马上上堂。”把铁链扔在桌上，铿然有声。张氏问原因，起初他们不说，用银子贿赂，才说：“那个姬妾的父母在县里告她身死不明的事。”张氏更加恐惧，私下想：我丈夫在家，就让一切事由他抵挡，何至于让我一个妇人出丑丢脸，上堂受审？这才深深后悔从前对丈夫刻薄、虐待姬妾暴戾、行事错误、身为女子无用。正自怨自恨时，忽然有个戴白帽跑着喊叫而来的人说：“轩辕相公到芦沟桥，暴病死了！我是赶骡子的，所以来报信。”张氏大哭，说不出话。众捕役说：“他家有丧事，我们先走。”张氏成服治丧。没过几天，捕役又来。张氏就招来讼师谋划拖延案件，典当妆奁、卖房子，贿赂书吏差役压下此案。官司稍停，家产已荡然无存，连饭都吃不上了。

从前的媒婆又来问：“夫人苦到这种地步，又没有儿子可守，怎么办？”张氏心动，取出生辰让瞎眼算命婆推算。瞎婆说：“命犯重夫，穿金戴珠。”张氏对媒婆说：“改嫁，是命啊，我敢违命吗！但我自己主持婚事，必须先见一见所嫁的人。”媒婆引了一个盛装的美少年给她看，说：“这是某公子，候选员外郎。”张氏大喜，收拾衣饰，还没过七七，就嫁给了少年。

刚入洞房，忽然房内一个丑妇拿着大棒出来，骂道：“我是正妻大奶奶。你是哪里来的贱婢，敢到我家做妾？我绝不答应！”直接上前痛打。张氏后悔被媒婆骗了，又私下想：“这正是我当初对待姬妾的样子，怎么如今亲身遭此惨事，报复之巧，大概是天意吧？”只能饮泣不能作声。众宾客上前劝丑妇离开说：“且让郎君今日成亲，有话明天再说。”于是众少年拿着花烛引张氏进卧室。

刚掀开门帘，见轩辕生高坐在床上，大惊，以为前夫显魂，晕倒在地，哭着说：“不是我辜负你，实在是不得已。”轩辕生笑着摇手说：“别怕，别怕，两嫁还是一嫁。”抱她上床，告诉她从头到尾都是马老师的计谋。张氏起初还不信，接着恍然大悟，既恨且惭。于是修养德行改正行为，终于和那个村妇都成了贤妻。

风水客

袁文荣公的父亲清崖先生，是个贫穷的读书人。家中有高祖、曾祖未安葬，各位叔伯兄弟没有承担这事的人。先生积攒教书所得的钱买地营葬，叔伯兄弟又以地不好、时日不合、将不利某房为借口，都来阻挠。先生发愤，召集房族百余人祭家庙，完后，拿着香祷告上天说：“如果安葬高、曾祖有不利于子孙的地方，只由我一人承担，与各房无关。”众人于是不敢再说什么，听任他安葬。安葬三年后，生下文荣公。文荣公脸纯黑，脖子以下白如雪，相传是乌龙转世，官至大学士。

文荣公去世后，儿子陛升将要安葬他，被风水说法所迷惑。常州有个黄某，是阴阳名家，一时公卿大夫奉之如神。黄某性情迂腐古怪，又故意狂傲，抬高自己的身价，非千金不肯到相府。到了之后，就摔碗砸盘，认为不屑于吃；拆屋撕帐，认为不屑于住。陛升贪图他的法术神奇，不得已，曲意侍奉他。

慈溪有位侍郎，坟墓在西山的南面，子孙们人丁衰弱，黄说袁买下了他家的明堂作为葬地。契约勘定完成后，从西山回来，已经是二更天了。进入相府，看到厅堂上烛光明亮，上面坐着文荣公，戴着乌纱帽穿着绛红色袍子，旁边有两个小僮侍奉，就像生前一样。陛升等人非常惊骇，都俯身跪地。文荣公骂道：“某侍郎，是我翰林院的前辈。你听凭黄奴的指使，想夺取他的地。从前你祖父安葬高祖、曾祖，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如今你安葬我，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某侍郎不敢回答。文荣公又愤怒地斜视黄说袁，斥责道：“贼奴！用富贵利达的说法引诱人财物，败坏人心，比娼妓戏子靠取悦人获取钱财更为下流。”命令左右的人往他脸上吐唾沫，两人都吓得不敢出声。文荣公站起身来，满堂的灯烛全部熄灭，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二天，陛升面如土色，焚烧了所立的契约，把地还给了某侍郎家。黄说袁被吐唾沫的地方，浑身长满白蚁，顺着衣领咬着衣襟，拂也拂不掉，过了很久才全部变成了虱子。直到黄说袁去世，他坐卧的地方虱子都成把抓。

吕兆鬣

吕公名叫兆鬣，绍兴人，以进士身份担任陕西韩城令。严冬友侍读和他交好，闲谈时问道：“您名叫兆鬣，含义到底是什么？”吕公说：“我前生是北通州陈氏家的一匹马，花色白色，鬣毛长三尺多，陈氏喂养我有恩。有一天，我在马厩中听说陈氏的妻子生产，三天胎都下不来，他的亲戚某说：‘这是难产的胎，必须找某位稳婆才能接生；可惜她住在某村，离这里有三十里，一时难以请到，怎么办？’另一亲戚说：‘派仆人骑着长鬣马去，立刻就能请来。’说完，果然一个老仆来骑我。我心想平日里吃主人的草料，现在主母有急事，是我报恩的时候，就奋力奔跑。遇到一处险峻的山涧，两崖相隔一丈多，绕道本来可以慢些到，但一时救主心切，就腾身跃起，跌入深崖中，骨折而死。老仆因为抱着我的背，没有撞到峰崖，反而得以不死。我死后，顿时看见一位白须老翁领着我到一个衙门，看见一个戴乌纱的神坐在上面，说：‘这匹马有良心，在人身上尚且难得，何况是畜生呢！’差役写了一份文书，像古篆文，绑在我的蹄子上，说：‘送他到个好去处。’于是冉冉升起，不知不觉已入轮回，成了绍兴吕家的孩子。周岁后，头上的头发还分两处，像马鬣毛那样蓬松，所以取名叫兆鬣。”

张又华

安庆生员陈庶宁，在淮宁教书。重阳节登高，出了南门，路过一座坟墓，好像有青烟升起。仔细一看，觉得冷风吹来，毛骨悚然。回到学馆。

夜里梦见到了僧舍，明窗净几，竹木萧疏。东墙上有一小幅松江笺，上面有诗，题是《牡丹》，首句说“东风吹出一枝红”，心里觉得不怎么样，看纸尾，署名“张又华”三字。正把玩间，有推门进来的人：瞪着红鼻子，身材很矮，四十多岁，说：“我就是张又华。你在这里读我的诗，为什么有轻视我的意思？”陈说：“不敢。”解释了很久。红鼻子指着自己的脸说：“你说我是人还是鬼？”陈说：“你来时有冷气，大概是鬼吧。”说：“你以为我是善鬼还是恶鬼？”陈说：“能作诗，应该是善鬼。”红鼻子说：“不对，我是恶鬼。”就上前来抓他，冷气更重，像一团冰沁入心坎里。陈躲到竹榻旁，鬼抱住他，用手掐他的外肾，痛不可忍，大惊而醒，肾囊已经肿得像斗一样大了。从此寒热往来，医生治不好，于是死在学馆中。

淮宁令为他殡殓，情义很深厚，但心里始终怀疑他犯了什么冤屈，偶然问县里的老吏：“你知道这里有个张又华吗？”说：“这是安庆府承发科吏书，已经死了两年。平生罪恶多端，而喜欢作歪诗，我曾认识他：红鼻子，矮身材。死后葬在南门外。”就是陈庶宁吹冷风的地方。

官癖

相传南阳府有位明朝末年的太守死在官署中，从此他的灵魂不散，每到黎明发点的时候，必定戴着乌纱帽束着带上堂面朝南坐，有吏役叩头，他还能点头作出接受拜见的模样。等到日光大亮，才不再出现。雍正年间，乔太守到任，听说了这件事，笑着说：“这是个有官癖的人，身体虽然死了，自己不知道死了的缘故罢了。我应当有办法让他明白。”于是没到黎明就穿着朝衣戴着官帽，先上堂面朝南坐。到发点时，那位戴乌纱帽的远远来了，看见堂上已经有人占了座，不觉犹豫不前，长叹一声就消失了。从此怪异绝迹。

铸文局

句容人杨琼芳，是康熙某科的解元。考场上的题目是“譬如为山”这一节，出场后，觉得通篇得意，但中间两股有几句话不称心。夜里梦见到了文昌殿中，帝君坐在上面，旁边摆了很多炉灶，火光熊熊。杨问：“这是干什么？”旁边长胡子的判官笑着说：“惯例：考场文章，一定要在这里用丹炉鼓铸。如果有不太好的，一定要加炭火锻炼，让它完美，然后进呈上帝。”杨急忙到炉中取来看，原来是自己考场上的文章，不称心的地方已经改铸好了，字字都有金光，就用力记下来。一惊而醒，心里反而不高兴，以为这是心切导致的，哪里会有考场中的文章像梦中的文章呢！不久，贡院中起火，烧了二十七本试卷，监临官按字号命令考生入场重录原文。杨入场，照着梦中火炉上改铸的文章抄录下来，于是中了第一名。

染坊椎

华亭人陈某，有一妻一妾，妻子没生孩子而妾生了儿子，妻子嫉妒，趁妾外出，暗中把儿子扔到河里。邻居有个开染坊的妇女在河里捶衣服，看见小孩在水上漂浮着随流而来，可怜他救了他。抱儿进屋，喂他乳粥，忘了敲衣服的椎还在河里。陈某的妻子虽然沉了孩子，还怕孩子不死，又到河边察看，不见孩子，只见椎浮在水上，笑着说：“我洗衣正好缺这个东西。”就取回家，挂在床侧。

不久，有偷儿夜里进屋，抢她的被子，陈妻惊喊。偷儿急忙拿起床边椎打她，正中脑门，脑浆迸裂而死。陈氏早晨报官，取来凶器检验，原来是天生号染坊的椎。拘捕染坊的人审问，他的妻子详细叙述了抱孩子弃椎的原委，官于是把孩子还给陈氏，而另外缉拿真正的凶手。

血见愁

吴文学耀延，年轻时游历京城，住在徽州会馆。会馆中前厅三间最宽敞；旁边有东、西厢房，也很洁净；最后几间，多种树木。有个李守备，先占了前厅，吴因为带的人少，住在东厢房。守备把刀挂在柱间，刀突然出鞘，吴惊讶起身看刀。守备说：“我曾挂着这把刀出征西藏，沾了很多人血，很有神灵。每次出鞘，一定有事，现在应该祭它。”叫他的仆人杀鸡取血买烧酒，洒在刀上祭祀。正午时分，吴望见后屋有个蓝色衣服的人翻墙进来，心里怀疑是白撞贼，去搜查，没人。吴惭愧自己眼花，笑着说：“我还没到四十岁，就眼花了吗？”一会儿，有个乡试考生范某带着行李和仆从从大门进来，说：“我也是徽州人，到这里找住处。”吴引他到后房，说：“这里很好，但墙低，外面就是市街，担心有贼匪，夜里要小心。”范看着守备的刀笑着说：“借您的刀防贼。”守备解下给他。点着蜡烛睡觉，不到二更，范看见墙外一个蓝衣人开窗进来。范叫仆人起来，仆人看到的相同，就拔刀砍去，好像有打斗的样子。仆人尽力挥刀，很久，觉得背后有人抱住他的腰摇手说：“是我，别砍！别砍！”声音像主人。仆人急忙放下刀回头看，烛光中，范已经浑身血流，奄奄一息倒在地上了。

吴和守备听到呼号声，去查看，得知缘故，大惊，说：“仆人杀了主人，按律应凌迟。范奴因为救主的原因，而被鬼捉弄，怎么办？何不趁他主人还没死，取亲笔信作为证据，以宽恕奴仆的罪。”急忙取纸笔给范。范忍痛写“奴误伤”，三个字还没写完，就血流不止。吴的仆人某感叹说：“墙下有草叫‘鬼见愁’，为什么不采来敷上？”照他的话做，范的血渐渐止住，最终得以不死。吴和守备念同乡之情，共同捐资帮助他回乡。

不到半月，吴的仆人上厕所时在墙下，有个大掌打他脸颊说：“我自己报冤，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卖弄‘血见愁’！”一看，就是那个蓝衣人。

龙阵风

乾隆辛酉年秋天，海风拔起树木，海边的人看见龙在空中争斗。广陵城内外风过的地方，民间的窗棂帘箔以及所晒的衣物被吹上半空。有宴请客人的，八盘十六碟随风而去，一会儿，落在几十里外的李姓人家，菜肴果品摆放整齐，丝毫未动。尤其奇怪的是，南街上“清白流芳”牌楼的左边，一个妇人沐浴后簪花傅粉，抱着一个孩子搬着竹榻坐在门外，被风吹起，冉冉上升，万人观看，像虎丘的泥偶一样，一会儿，没入云中。第二天，妇人从邵伯镇回来。镇离城四十多里，安然无恙。她说：“刚上时，耳听风声很怕。越上越凉爽。俯视城市，只见云雾，不知高低。落地时，也慢慢坠落，稳如坐车。只是心中茫然罢了。”

彭杨记异

彭兆麟，掖县人，同县的增广生杨继庵，是他的姑丈。兆麟读书，二十多岁，病死了。过了几年，杨也死了。

后来有个高密人胡邦翰，与彭、杨从未谋面，因为他二哥长期客居在辽东，渡海去寻访，游学到兆麟的学馆，留他一起住，共两个多月。整理行装想回去，对兆麟说：“现在回去将去郡里应试，可以为您捎信。”兆麟说：“昨天已经把家信交给便人带了，如果到了掖县，只代传一个口信就行。”等到要走时，又说：“离这里一百多里，我姑丈杨庵在那里设馆教书，麻烦顺路代我问候。”胡于是去了，又见到了继庵。

等到去郡里应试到了彭家，说起他和兆麟及继庵见面的始末，他家人因为两人已死二十年，认为胡胡说。胡说：“他曾对我说，巷口关帝庙墙上有手迹遗书，不妨去庙里看看。”打开墙一看，和辽东学馆所写的笔迹相同。又回忆起分别时曾告诉他妻子的和两个女儿的乳名。兆麟的妻子贾氏已经四十多岁，两个女儿已经出嫁，不是亲戚都不知道，而和胡说的完全相符，他家里才相信，而胡也才知道他所遇见的都是鬼。胡当年考中秀才，不久也死了。

几年后，又有从辽东来的人，兆麟寄来一匹马和他死时所穿的衣服来，他家里更惊讶，拒绝不收。先前兆麟病危时，对他家里说：“我死后不要入殓，可以复活。”死后，家人认为是胡言乱语，置之不理，竟然入殓了。埋葬三天后，家人看见他的墓穿了一个孔，好像有东西从里面出来。那年高密某姓不知道兆麟已死，请兆麟在家教他幼子。过了八九载，从不说要回家。后来某子要去郡里应试，硬要和他一起去。到了郡城马邑地方，对某子说：“这里有亲戚，我顺便去看看。你先走，到城外等我。”某子到了约定地方，久等不来，天渐晚，投宿别处。早晨到老师家，自称弟子某。他家里人还以为是他生前曾拜师的学生。一问，才知道事情发生在死后，相互惊怪，不知所以。那弟子哭着告别。难道兆麟客居辽东，就是从这里去的吗？

这是乾隆二十八年的事，贵池令林梦鲤说的。林，是掖县人。

冤鬼戏台告状

乾隆年间，广东三水县前搭台演戏。一天，演《包孝肃断乌盆》。净角刚扮成包孝肃上台坐下，看见有个披发带伤的人跪在台间作申冤状，净角惊起躲避，台下人一起喧哗，声音传到县署。县令派人查问，净角把所见报告。县令传净角来，嘱咐净角：“仍像先前那样装扮上台，如果再有所见，可以引他到县堂来。”

净领命行事，那鬼果然又出现了。净说：“我是假扮的龙图，不如我带你去县衙，求官员为你申冤。”鬼点头答应。净站起来，鬼跟着他到了大堂。县令问净：“鬼在哪里？”净回答：“鬼已经跪在台阶下。”县令大声呼唤鬼，却毫无所见所闻。县令发怒，要责打净。净看见鬼站起来往外走，用手做招手的样子。净禀告县令，县令就让净和两个差役跟着，看鬼在哪里消失，就标记那个地方。净跟着鬼在野外走了几里，看见鬼进入一座坟墓中：坟墓是县里富户王监生埋葬母亲的地方。净和差役用竹枝插在地上做标记，回县里禀报县令。

县令坐轿前往查看，传唤王监生严厉审讯。王监生不承认，请求开墓以证明自己冤枉。县令同意了。到了墓地，挖开不到二三尺，就看见一具尸体，颜色如同活人。县令大喜，问监生。监生喊冤，说：“当时送葬的有几百人，一起看着下土，并没有这具尸体。即便有这具尸体，也一定不能堵住众人的口，这几年来为什么默默无闻，非要等到这个净来才明白呢？”县令认为他说得有理，又问：“你看封土完毕就回家了吗？”监生说：“看着母亲棺木下葬后就回家了，以后的事都是土工做的。”县令笑着说：“明白了。快叫那些土工来！”看到他们相貌凶恶，喝道：“你们杀人的事已经败露了，不用再隐瞒了！”众土工非常害怕，磕头说：“王监生回家后，我们都在茅棚下休息，有一个孤身客人背着包囊来借火，一个伙伴发觉他包囊里有银两，就和大家一起杀了他分赃，用铁锄打碎他的头，埋在王母的棺材上，加上土填平，一夜之间就做成了坟。王监生喜欢我们做得快，还厚赏了我们，并没有人知道。”县令于是将他们全部依法惩处。

相传众土工埋尸时自夸说：“这件事难明白，如果要申冤，除非龙图再世。”鬼听到这句话，所以借着净扮龙图的时候，便来申冤了。

奇鬼眼生背上

费密，字此度，是四川的平民，有“大江流汉水，孤艇接残春”的诗句，被阮亭尚书所称道，推荐给名叫杨展的将军。跟从征讨四川，经过成都，住在察院楼中。人们传说这楼里有妖怪，杨将军和李副将都不听，拉着费密同住。费密不能没有疑虑，点灯持剑，端坐在帐中。三更后，楼下有橐橐的声响，一个怪物踏着梯子上来。灯下看它：有头脸，没有眉毛眼睛，像一段枯柴，直立在帐前。费密拔剑砍它，怪物退缩几步，转身而走，有一只眼睛竖着长在背上，长一尺多，金光射人。慢慢走到杨将军睡的地方，揭开他的帐子，转身用背上的光照射。忽然看见将军两个鼻孔中，也有两道白气，与怪物吐出的光相互抵抗。白气越大，金光越小，随即滚到楼下消失了。杨将军始终不知道。不久，又听到楼梯响，怪物仍上楼，走向李副将的住处。李副将正熟睡，鼾声如雷。费密以为他更加勇猛，可保无虞，忽然听到大叫一声，看时，七窍流血死了。

## 关键人物

- **哈什氏**：前任通判的妾；附身求食的鬼魂
- **刘贵**：阜阳王尹派家人；代还鬼债
- **孙凤**：差役；打抱不平被鬼附身
- **荆某**：丹阳人应童子试；梦中看秀民册
- **谢琼娘**：苏州名妓；成仙
- **李百年**：山东人；冒充王仲山的鬼
- **轩辕孝廉**：常州人孝廉；怕妻纳妾
- **张氏**：轩辕孝廉妻；嫉妒
- **马学士**：学士；设计教训张氏
- **吕兆鬣**：绍兴人进士韩城令；前生为马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哈什氏附身老妇求食；老妇获得纸钱后离开
- **本章前段**：刘贵代还鬼债；鬼离开，孙凤醒来
- **本章中段**：卢明楷祭狐后安宁，后来学使仆被狐绑手写诗；两个仆人裸体被绑，手臂写诗
- **本章中段**：香亭和邵一联宿鬼店，见大小绿人；两人惊起，店仆说鬼店已关闭十多年
- **本章中段**：刘介石太守见红衣娘鬼；刘拔剑挥砍，红衣娘灭，后每晚来，数月后搬家才止
- **本章中段**：荆某梦秀民册，得知自己无禄命；荆某最终没考中而死
- **本章中段**：王生遇谢琼娘成仙；王生下山，谢琼娘消失，汪太守中风而死
- **本章中段**：李百年冒充王仲山降临乩盘；烧纸钱送走，毁乩盘
- **本章中段**：马学士设计教训张氏，令轩辕孝廉纳妾；张氏被设计改嫁，最终成为贤妻
- **本章后段**：袁文荣公显灵阻止儿子夺地，惩治风水师黄某；焚烧契约，还地，黄某身生虱子
- **本章后段**：吕兆鬣讲述前生为马救主而死；转世为人，取名兆鬣
- **本章后段**：鬼借戏台告状，县令破案；土工认罪伏法

## 地点

- **徽州府衙**：通判妾室故事发生地
- **汝宁府察院**：狐狸作祟地
- **栾城东关**：大小绿人故事发生地
- **苏州西碛山**：妓仙故事发生地
- **无锡张塘桥**：李百年故事发生地
- **南阳府**：官癖故事发生地
- **句容**：铸文局故事发生地
- **华亭**：染坊椎故事发生地
- **三水县**：冤鬼戏台告状故事发生地
- **常州**：医妒故事发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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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判的妾室
- 刘贵与孙凤
- 狐诗
- 大小绿人
- 红衣娘
- 秀民册
- 妓仙
- 李百年
- 医妒
- 风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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