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齐谐》
作者：袁枚
时代：清
类别：志怪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六

## 本章概览

杭大宗原是法华会上点香的寄灵童子，因见烧香女子美丽动念，被贬生人间。他一生心直口快，善多恶少，本可回归原位，却因喜讥讽、结党、贪财，被观音轻视，不许归位。死后魂灵散荡，在弟子万近蓬举办的盂兰盆会上现身，责怪未请自己。他指着口和手说是这两样东西连累了自己，并自述在阴间无所苦乐，自由游走，不愿再投胎做人。问及陈星斋，说陈已回桂宫，自己则需弟子念《秽迹金刚咒》两万遍方可返本归真。文中借杭大宗之口，批判了文人的积习与贪欲，并透露出阴司对善恶行为的衡量标准。其他故事如全姑案中县令以道学为名苛责风流，终得恶报；柳如是垂死旧宅作祟，亦见鬼魂之执念。卷十六多记因果报应与冥界见闻，以奇闻轶事暗含劝善惩恶之意。

本章收录了杭大宗是寄灵童子、全姑、雀报恩、柳如是为厉等多个志怪故事，涉及鬼怪、报应、奇闻异事。

本章包含二十六则独立故事，涉及鬼神、因果、奇人异事，如杭大宗托梦、全姑被杖毙、柳如是为厉等。

## 正文

杭大宗是寄灵童子

万近蓬供奉北斗星君非常虔诚，每年秋天七月，举办盂兰盆会，和施柳南刺史一起设立道场。施柳南能看见鬼魂，凡是来接受祭奠的，他都能指出是谁，并且和他们说话。刚设立坛场时，先写列死者的姓名，向坛焚化。万近蓬原本是杭大宗先生的学生，忘记写先生的名字。施柳南看见那天晚上各位都聚集了，有个人短白胡须，披着夹纱袍子，没戴帽子就来了，骂道：“近蓬是我的弟子，今天设会，唯独不请我，为什么？”施柳南一向不认识杭大宗，不觉瞪着眼。旁边一人说：“这是杭大宗先生。”施柳南上前作揖问：“先生从哪里来？”杭大宗说：“我前生是法华会上点香的，名叫寄灵童子，因为侍香时看见烧香女子美丽，偶然动了一念，被贬谪生到人间。在人间心直口快，有善无恶，原本可以仍归原位。只因为我喜欢讥讽贬低别人，结党营私、排斥异己，又贪财，被观音轻视，不许立即回归原位。”于是自己指着他的手和嘴说：“这两样东西连累了我。”问：“先生在阴间快乐吗？”杭大宗说：“我在这里没什么苦乐，颇为散荡，自由自在地游走。”问：“先生为什么不重新投胎做人？”杭大宗用手作拍打的样子，笑着说：“我七十七年的人间生涯，一下子过去，回头想来，有什么趣味？”问：“先生为什么不仍旧请求观音收留？”杭大宗说：“我堕落也是因为小过错，容易超度。可以告诉近蓬，替我念《秽迹金刚咒》两万遍，就可以回归原位了。”问：“陈星斋先生为什么不来？”杭大宗说：“我比不上他，他已经回到桂宫了。”说完，上座大吃，笑着说：“施柳南一天不出仕，我辈田允兄大有吃处。”“田允”兄，俗话就是鬼字的意思。

西江水怪

徐汉甫在江西看见有咒语捕取鱼鳖的人。那人每天到水边，踏着禹步念咒，水波立即沸腾，鱼鳖成阵而来，任凭他选择取回。他的方法不能多取，大约每天需要多少，只给相应的价值而已。一天，偶然到了大湖泽，正作法时，忽然水面涌出一个东西，大小像猕猴，金色眼睛、玉石般的爪子，牙齿露在嘴外，样子要抓人。那人急忙用裤子蒙住头逃跑。那东西奔来，跳上他的肩膀，抓他的额头，那人立即倒地，流血晕死过去。众人一起奔来救。那东西看见众人到来，发出像乌鸦叫一样的声音，跳起一丈多高逃走了。人们不敢捕捉，受伤的人也苏醒过来。当地人说：“这是水怪，把鱼鳖当作子孙。我们吃它的子孙，所以来复仇。它的爪子尖锐锋利，碰到东西就破脑，如果不是蒙住头并且有众人之力，就死在它爪下了。”

仲能

唐再适先生在川西担任观察使时，有个火夫陈某，粗鲁强悍，喜欢喝酒。一天晚上正醉卧，觉得有东西压在他肚子上，一看，是个老翁，胡须头发都白了，相貌也很奇特古朴，朦胧间不太清楚。陈以为是同伴戏弄他，不太害怕。当时初秋，正好盖着单被，于是举起被子裹住它，并且夹着它睡下。天亮掀开被子，里面有一只白鼠，长三尺多，已经压死了。才明白压腹的老人就是这怪物。按这就是《玉策记》所说的“仲能”，擅长相卜的人，如果能活捉它，可以预知吉凶。

雀报恩

周之庠喜好放生，尤其喜爱麻雀，平时常在屋檐下放黍谷喂养它们。中年时失明，喂养麻雀依旧。忽然病重气绝，只有心头还温热，家人守了四昼夜。苏醒后说：起初出门，独自走在旷野中，天色昏暗，寂静无人。心中害怕，快跑了几十里，看见城外寥寥无几，没有烟火。不久有个老人拄杖走来，一看，是已故的父亲，跪下哀哭。父亲说：“谁叫你来的？”回答说：“迷路到了这里。”父亲说：“没关系。”带他进城。到了一个衙门前，又有个老人戴着纶巾、穿着道服从里面出来，是已故的祖父。相见大惊，责备他父亲说：“你也糊涂，为什么带儿子到这里！”呵斥父亲退下，亲手拉着周之庠走。有两个差役相貌丑恶，大喊说：“既然来了，怎么能就走？”和祖父互相争夺。忽然亿万只麻雀从西边飞来，啄那两个差役，差役吓跑了。祖父和父亲护着他出来，群雀跟着，争着用翅膀覆盖周之庠。大约走了几十里，祖父用拐杖敲他的背说：“到家了。”于是如梦醒来，双目复明。至今平安无恙。

全姑

荡山茶馆的全姑，生来洁白婀娜，十九岁。她的邻居陈生是个美少年，私下和她通奸，被坏人捉住。陈生本来是富家，用一百两银子贿赂坏人。县里的差役知道了，想分这笔赃款，一起把他们扭送到县衙。县令某自负有道学名声，把陈生杖打四十。女子哀号哭泣，伏在陈生屁股上愿意代打。县令认为她无耻，更加愤怒，也将女子杖打四十。两个差役拉女子下去，私下同情她，认为这女子全身娇柔得像没有骨头，又收了陈生的钱，所以杖打时轻轻扑在地上而已。县令怒气未消，剪了她的头发，脱下她的弓鞋，放在案上传观，用来警戒全县。并且收入仓库，将女子发卖为官妓。

案子了结后，陈生思念女子不已，贿赂别人买下她，然后自己仍旧娶了她。不到一个月，县里差役纷纷来索贿，路上议论纷纷。县令访知大怒，重新抓了两人到案。女子知道不免，私下用破棉絮和草纸放在裤子里保护臀部。县令望见说：“这是下身累累的，什么东西？”于是下堂扯出裤中物，亲自监督，裸体杖打她。陈生阻拦，被掌嘴几百下后，才再打满杖。回家后一个多月死了，女子被卖给某个公子做妾。有个刘孝廉，是侠士，直接进官署责备县令说：“我昨天到县里，听说您喊大杖，以为是要惩治强盗和惯贼，所以到阶下观看。不料是一个美女被剥掉紫绫裤受杖，两臀隆起，像一团白雪，太阳晒还怕它融化，而您用满杖加身，一板下去，就变成烂桃子颜色。她所犯的是风流小过，何必这样？”县令说：“全姑美丽，如果不加杖，别人会说我好色；陈某富有，如果不加杖，别人会说我得钱。”刘孝廉说：“做父母官，用他人的皮肉，来博取自己的名声，可以吗？应当会有报应的！”愤然拂衣而出，与县令绝交。

不到十年，县令升任松江太守，坐在公馆里，正吃午饭，他的仆人看见一个少年从窗外进来，用手拍他背三下，他就喊背痛不吃。不久背肿了一尺多，中间有界沟，像两边屁股一样。请医生看，医生说：“没救了，已经变成烂桃子颜色了。”县令听说，心里厌恶，不到十天就死了。

奇勇

国初有两个巴图鲁：一个跌倒在地上，地面陷下一尺，他能自己抓住头发拔起身体悬在空中高一尺多，两脚离地，过一会儿还不落下。另一个在关外，被敌人劫营，黑暗中已经被敌人砍下了头，刀过之处，急忙用右手按住头，左手挥刀，还杀了数十人才死。

红毛国人吐妓

红毛国妓女很多。嫖客设酒召妓女，剥掉她的下衣，围着吐口水在她的阴部，不和她交合。吐完发赏钱，称为“众兜钱”。

西贾认父

钱塘铨部主事吴名一骐，当初考中举人，进京参加会试，租住旅店。有个西边来的商人王某来，说他父亲临终时讲，来生到浙江某处投胎为吴氏子。他父亲去世的年份正是铨部主事出生的年份。又说昨晚他母亲又托梦说：“你父亲已经到京城了，现在住某处，你为什么不去？”因此到这里访问，请求见一面。铨部主事因事情怪异，不肯出来相见。王姓商人哭着远远拜了拜就走了。王姓商人很富有，并不是有什么希图而来，所以人都笑吴公迂腐。吴公做吏部主事几年后去世，死时二十八岁。

徐步蟾宫

扬州按察使吴竹屏，丁卯年秋闱在金陵扶乩问：“能考中吗？”乩批“徐步蟾宫”四个字。吴竹屏大喜，以为是馆选（翰林院）的征兆。等到榜发，没中。那年的解元，乃是徐步蟾。

歪嘴先生

湖州潘淑订婚聘了妻子还没娶，因痨病去世。临终请岳父李某来，要求他未嫁的女儿守节，李某答应了。潘淑死后，李某忘记前言，女儿竟然改嫁。将要结婚的晚上，鬼附在女子身上作祟。有个教书张先生听说了，心中不平，竟然上楼，引用古礼驳斥它，认为女子虽然已订婚，但还没庙见，死后还归葬于女方的家族。何况未嫁的女儿，有什么守节的说法。鬼不能回答，只是走到张先生面前张口呵气，一条冷气像冰一样，臭不可闻。从此，女子病好了，而张先生的嘴歪了。李某感激他，请他住在家里。全村人喊他“歪嘴先生”。

鬼衣有补褂痕迹

常州蒋某，在甘肃做县丞。乾隆四十五年，甘肃回回作乱，蒋某被害，三年音信断绝。他侄子某，在东城开参店。忽然一天午后，蒋某直接进来，布裹着头，所穿衣服有钉补褂的旧痕迹，告诉他侄子说：“我在某月某日被乱兵杀害，尸体在居延城下，你可以派人到那里棺殓运回。”指着他的仆人说：“这个小孩也是劫数中人，我现在阴间雇用他，每年给工钱三两银子。”他侄子大惊，唯唯听命。鬼命小僮取火吃烟，随即不见了。侄子立刻派人运回他的棺材，打开看：头骨被砍成几块，身穿红青缎褂，隐隐有补褂一方痕迹。

孙方伯

孙涵中正担任部郎时，住在京城樱桃斜街，房屋很整洁。忽然有一股臭气，从窗外传到庭院中。闻着气味追踪，是从后院井里出来的。夜里三更，众人睡尽，有连声喊他老仆人姓名的声音。听来，隐隐约约也是从井里出来。孙公发怒填了井，怪事也就绝迹了。

卖冬瓜人

杭州草桥门外有个卖冬瓜的人，能在头顶上出元神。每天闭目坐在床上，元神外出应酬。一天，出神买了数片鱼干，托邻人带回家交给妻子。妻子接了，笑着说：“你又耍花样了！”把鱼干打他的头。一会儿，卖瓜人元神归来，因为头顶被鱼干弄脏，在床边徘徊，元神不能进入，大哭着离去，尸体也渐渐僵硬。

柳如是为厉

苏州昭文县衙门，是前明钱尚书的故宅。东厢房三间，因柳如是吊死在这里，历任官员都封闭不开。

乾隆庚子年，直隶王公某到任，家人多，内屋少，打开这间房给某妾居住，两个婢女作伴；又让另一妾住在西厢，老妇作伴。不到三更，听见西厢老妇喊救命声，王公奔去，妾已不在床上。寻到床后，那人眼伤额碎，赤身流血，颤抖着站着，说：“我睡时不吹灯，刚躺下枕，便一阵阴风吹开帐幔，浑身发冷。有个梳高髻、披大红袄的人掀帐叫我，随后挽我的头发，强迫我起来。我十分害怕，急忙逃到帐后，眼睛被衣架碰伤。老妇听见我喊声，随即奔来，鬼才放开我，走到窗外去了。”全衙大惊，考虑东厢的妾新娶胆小，也没去告知。

第二天到中午，东厢竟然不开门。开门进去，则一个妾和两个婢女都用一条长带相连吊死了。于是王公仍命令封锁此房，后来没有其他怪异。

有人说：柳氏为尚书殉节，死于正命，不应作厉鬼。按《金史·蒲察琦传》：蒲察琦为御史，将死于崔立之难，回家告别母亲。母亲正午睡，忽然惊醒。蒲察琦问：“母亲怎么了？”母亲说：“刚才梦见三人潜伏在梁上，所以惊醒。”蒲察琦跪下说：“梁上人是鬼。儿子要殉节，意在悬梁，所以那鬼在上面等待。母亲所见，就是他们。”随即上吊而死。可见忠义之鬼用引路替代，也免不了。

捧头司马

如皋的高岩先生，担任陕西高陵县令，他的朋友前去探望他。离城大约十里路时，天色已近傍晚，担心赶不到城里，看见路边有一座废弃的寺庙：正屋的门锁着；西边有两间偏房，里面有小门通向正屋，门也锁着。那人见屋子还算整洁，就借宿在这里。买了点酒小酌，脱衣睡下。他的仆人出去和守寺的道人一起住在东边的耳房里。当时正是农历十六，月光亮得像白天一样，那人久久不能入睡。忽然听到正屋里有脚步声嗒嗒作响，小门哗啦一下打开了，看见一个穿着补褂、戴着朝珠却没有头的人走到窗下坐下，做出赏月的样子。那人正在惊恐，无头人转身向内，好像看见了他，随即又走回正屋里。那人急忙起身开门想逃，但门外的锁已经被他的仆人倒扣上了。他大声呼喊，却发不出声音，他的仆人没有回应。那人无计可施，就夺窗而出。窗外有一道围墙环绕，他又翻不过去，靠近窗户有一棵高大的树，就爬上树去。低头从窗口往下看，只见那人已经捧着头出来了，仍然在之前的位置坐下，把头放在膝盖上，慢慢伸出两根手指擦拭眉毛和眼睛，然后又用手捧着头安置在脖子上，双眼炯炯有神，寒光射人。这时，那人已经魂飞魄散，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早晨仆人进去，不见主人，到处寻找，在树上找到了他。赶紧扳他的手腕，他却紧紧抱住树枝，坚硬得解不开。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还以为是鬼来抓自己。问道人，道人说：“二十年前，宁夏打仗，有个楚地人担任同知，押运粮草延误了期限，被大帅杀了。灵柩运到这里，盘缠用尽，就寄存在寺里。现在大概是想回乡，在客人面前显形了吧！”那人告诉了高岩，高岩于是捐出俸禄作为运送灵柩的费用，并写信到楚地，让他儿子来领回去。

驱鲎

吴兴卞山有个白鲎洞，每年春夏之间就会出现，形状像一匹白绢，飘在空中游荡不定。它经过的地方，蚕茧全被吃光，所以养蚕时节尤其忌讳它。它唯独害怕锣鼓声。明朝太常卿韩绍曾命令官员带着毒箭驱赶它，有《驱鲎文》记载在郡志中，近年来它作乱更加厉害。乾隆癸卯年四月，有个姓范的人向城隍告状。当晚，他梦见一位老人来对他说：“你的状子已经批准，某夜会命令玄衣真人驱逐鲎。但鲎鱼掌管露水有功，被害者也有定数，它因为贫穷，应当给予惩罚。你们准备好硫磺烟草在某山洞口等候就行了。”

范某到那天聚集了几十个人前往。夜里二更，月色微明，空中起风，看见前面山上有一丈多长的大蝙蝠飞到洞前，一瞬间，聚集的各类小蝙蝠不下几十只。每只蝙蝠到来，必定有一盏灯，像是引导的样子。范某领悟道：“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玄衣真人吗！”就点火焚烧烟草。不久洞中声响大作，像潮水涌起、大风发作，有一匹白绢飞出，蝙蝠围成圈像布阵一样，和它搏击了很久，乡民们也一起敲锣打鼓、放爆竹助阵。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白绢飘散成棉絮状，有一道青气向东北方向而去，蝙蝠也散去了。

第二天早晨去看：树林草丛间有一千多片棉絮，有的青色有的白色，触手腥臭污秽，不能靠近。从此鲎患竟然平息了。

海中毛人张口生风

雍正年间，有艘海船漂流到台湾的彰化界。船上只有二十多人，货物很多，就在那里安了家。过了一年，有同伙的儿子——一个广东人向官府投了诉状，据称：他们出海航行，后来遇到飓风，迷失了海道，顺流向东漂。行驶了几天几夜，船靠了岸，回头看海水像山一样立起，船无法行驶，于是登岸，地上破船、坏板、白骨不计其数，自己觉得必死无疑了。不到一年，船上的人逐渐病死，他们也粮尽。剩下几斛豆子，种下去，竟然长出了豆子，靠它充饥。有一天，有个几丈高的毛人从东方缓步走来，指着海水发笑。他们向毛人大声呼号叩头。毛人用手指着海，像是挥手让他们快离开。他们起初不明白，后来才领悟，急忙驾帆试航。毛人张嘴吹气，呼呼的东风大作，昼夜不停，因此望见了鹿仔港口，就收帆停泊了。彰化县官查验属实，行文到广东省，把所有货物按二十多家均分，于是结案。后来有人说：这地方叫海阐，是东海最低处，船没有返回的道理，只有一百二十年才有东风曲折可上。这二十多人恰好赶上了，也真是奇怪。只是不知那毛人又是什么神。

卞山地陷

乾隆乙巳年，湖州大旱，西门外下塘地陷几丈深，民居的屋脊与地面齐平，屋里的人破瓦而出，东西一件也没有损坏。河中忽然隆起一道土埂，升起一道白光，向龙溪方向而去，怪风跟随着它。溪中几十艘渔船都被白光迷惑。一会儿风停了，船都聚在一起，而白光也不见了。当时有个姓方的老人，九十多岁，自称年轻时看见渔夫捕到一条白鳝，重五六斤，不敢私藏，献给了乌程县令某。恰好县令在前一晚梦见一个白衣女子来告诉他说：“我是苕上的水神，为陈皇后守宫门，明天有难求救。”第二天看见白鳝就明白了，仍然命人放入河中。现在土中的白光，莫非就是这东西吗？考证西门外与迎禧门相连，南朝陈武帝之后为她父母在卞山营葬，征发民夫开地道而出，葬后仍然封闭了。那么地陷也有原因了。

鬼逐鬼

桐城有个左秀才，和他的妻子张氏感情很好。张氏病死了，左秀才不忍分离，整天陪着棺材睡觉。七月十五日，他家作盂兰盆会，家人都在外面礼佛设醮，秀才独自陪着妻子的棺材看书。忽然一阵阴风，有个吊死鬼披头散发、流着血、拖着绳子来了，直扑秀才。秀才惊慌，拍着棺材喊道：“妹妹救我！”他的妻子竟然猛地掀开棺材站起来，骂道：“恶鬼，敢无礼侵犯我郎君吗！”挥臂打鬼，鬼踉跄逃出。妻子对秀才说：“你痴了，夫妇钟情竟到了这种地步吗！因你福薄，所以恶鬼敢于侵犯，不如和我一起回去投人身，再作白头偕老的打算吧？”秀才连声答应，妻子仍然躺回棺材里了。秀才叫家人来看，棺材钉几重都断了，妻子的裙子还有半幅夹在棺材缝里。不到一年，秀才也死了。

柳树精

杭州周起昆任龙泉县学教谕，每到夜里，明伦堂上的鼓无缘无故自己响起来。派人去察看，看见一个一丈多高的人用手击鼓。门斗俞龙一向有胆量，暗中张弓射他，长人狂奔而去。第二天夜里就安静了。后来两个月，学门外刮起大风，拔起一棵巨大的柳树。周起昆命人锯了当柴，发现树里横贯着一支箭，才知道击鼓的就是这个怪物。龙泉一向没有科举中第的人，这一年中了一个姓陈的。

折迭仙

浒市关有个陈一元，抛弃家业学道。买了一间精舍，独自坐在里面，从里面上了锁。起初不吃粥饭，后来不吃果蔬，只喝石湖的水。命令他儿子每月送一壶水，下月去看，壶仍然放在门外而水已经干了，就再装满壶送进去。

孙敬斋秀才听说了很仰慕他，写了一张纸条贴在水壶盖上问能否相见，并请允许告知相见日期，心里惴惴不安，恐怕他不答应。下月去探看，壶上批了纸条末尾说：“二月初七日，可以来相见。”孙某大喜，到那天，和他儿子一起去，见陈一元年纪只有四十左右，而他的儿子已经老了。孙某问：“修道从何下手？”陈一元说：“你且静坐一会儿，自己数心中所想的念头。”孙某坐了很久，陈一元问：“你起了多少念头？”孙某说：“起了七十二个念头。”陈一元笑着说：“心无所寄托，想求静反而动，这是常理。你一个时辰起七十二个念头，不算多，根器可以学道。”于是教他饮水的方法说：“人生本是从虚空而来，因为食物过多，导致身体坚实沉重，腹中秽虫丛生，容易生痰滞。学道的人先清口，再清肠。饿死各种虫来荡涤它们，水是先天第一真气。天地开辟时，五行没有就先有水，所以饮水是修仙要诀。但城市水浑，有累心灵，必须取山中至清的水，慢慢吞咽，使喉咙里咯咯有响声，然后甘味才出来。一勺水，可以度过一昼夜。像这样一百二十年，身体逐渐轻清，连水也可以戒掉，便能服气御风而行了。”孙某问陈一元：“老师是谁？”陈一元说：“我三十年前去泰山烧香，遇到一个少年，相貌灵俊，能预知阴晴，于是和他一路同行。少年背着一个锦匣，每到住店，必定向匣子絮叨片刻才安睡。我心里大惊疑，凿壁偷看：见少年把匣子放在桌上，整冠再拜，一个老人从匣中笑着坐起来，双眼炯炯有神，白须飘然。两人秘密交谈，听不清说什么，只听到‘有窃道者、有道窃者’八个字。夜里三更，少年请问道：‘先生可以安寝了吗？’老人点头，于是把老人像折纸绢人一样折起来，装进匣子里了。第二天，少年知道我偷看，所以告诉了我他的来历，收我为弟子而传了道。”孙某抱起陈一元试试，连他坐的椅子，只有三十斤。孙某因为两个女儿未嫁，请假回家，假期满了再去。

我在震泽张县令的官署中见到他，他详细说了这些。当时是戊申年二月初十日。

仙人顶门无发

癸巳年秋天，张县令在毗陵遇到杨道人，他童颜鹤发，只有头顶方寸之地一根头发也不生。张县令奇怪地问他，他笑着说：“你没看见街道上两边长草，而中间人们践踏的地方不长草吗？”起初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想了想，知道囟门地方本来是元神出入之处，所以不长头发。道人夜里坐在僧寺门外，僧人请他进去住，他坚决不肯。第二天早晨去看，见太阳东升，道人坐在墙上吸日光。他的头顶上有一个小孩，圆满清秀，也向着日光舞蹈而吞吸。

香虹

吴江姜某，有一子一女，他的儿子娶了新媳妇刘氏。刘氏性格温柔婉顺，不能操持家务。有个婢女叫香虹，一向诡诈狡猾，于是和姜某的女儿日夜说刘氏的坏话，刘氏有冤屈不能伸张。她嫁来时嫁妆很丰厚，被婆婆逼着索要几乎光了。不到一年，染病卧床。婆婆说她是痨病，不许她儿子和她见面。刘氏抑郁而死。

忽然有一天，姜某的女儿自己上床打自己的脸，一件件数说自己平生的恶行，并且说：“婆婆不让我和郎君见面，也是姻缘数尽，但你们用心何太狠毒呢？”这样闹了几天。家里设醮祈祷，也不见效。姜某和妻子婉言求她，她才说：“公公待我厚，婆婆也老糊涂，这全是香虹的过错，我不饶她。”香虹在旁忽然瞪大眼睛大叫，两手凭空行走，像有人提着她的样子，摔下来已经死了。姜某的女儿依然无恙。这是乾隆五十三年正月的事。

阎王升殿先吞铁丸

杭州闵玉苍先生，一生清正，任刑部郎中时，每夜代理阴间阎王的职务。到二更时，有仪仗车马相迎。殿有五座，先生所去的是第五殿。每次升殿，判官先进铁弹丸一颗，形状像雀卵，重一两左右，叫他吞进腹中，然后理事，说：“这是上帝所铸，担心阎罗王由阳官署事有所瞻顾徇私，所以命吞铁丸以镇住他的心，这是几千年的老规矩。”先生照例吞丸。审案完毕，就吐出来。洗三次、看三次，交给判官收管。所办的事早晨起来就忘了；即使记得的，也不肯对人说，只劝人不要吃牛肉，多诵《大悲咒》罢了。

到任三个月后，有一天早晨他忽然召集各位亲友告诉他们说："我现在才知道小的善行是不值得做的。昨晚我的表弟李某死了，他的生魂被押解到这里，判官将他生平做官的恶迹列出，请求送到地狱审定判罪，再详细解送到东岳大帝那里。我心中不忍，把地狱的令牌放在桌上，多次用眼神示意李。李自己诉说平生不吃牛肉，做官时禁止私自宰杀尤其严格，似乎可以用这个功德抵消其他罪行。我没有作声，判官反驳说：‘这就是所谓的“恩惠足以施及禽兽，但功德却达不到百姓身上”。你不吃牛肉，为什么偏偏吃人肉？’李云：‘我并没有吃人肉。’判官说：‘民脂民膏，就是人肉。你当贪官，吃千万人的膏血，却不吃一头牛的肉，细细想想小善可以抵得上大罪吗？’李不能回答。我知道李一向诵读《大悲咒》，这是阴司最为看重的，于是亲手写了‘大悲咒’三个字在手掌上给他看。李竟然茫然不知，一个字也念不出来。我替他念了几句，满堂的判官和差役一齐跪下倾听，西方赫然好像有红云飞来。但是铁丸已经在他胸中涌起，左冲右撞，肠子痛得像要裂开。我不得已急忙取来地狱令牌加上朱砂，把李放进狱中，他肠内的铁丸才安定下来，我才处理完别的案件回来。"

众亲友于是问道："到底牛肉可以吃吗？"先生说："在可以吃和不可以吃之间。"人们问原因，他说："这件事与敬惜字纸相同，圣人没有明确禁止，不过是从重视农业、重视文字的心意出发，推广到极致罢了。所以禁止吃牛肉，是出于慈悲。然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早已被老子说破。试想春蚕吐丝，给天子乃至百姓做衣服，它的功劳比牛更大，它的性命比牛更多，为什么人们煮它烧它，抽出它的肠子烤着吃，却没有一个人为它鸣冤、禁止这样做的？为什么呢？因为天地之间人的本性最为尊贵，看重人而轻视牲畜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吃牛肉的人，是通达的。"

万佛崖

康熙五十年，肃州合黎山顶忽然有人呼喊："开不开？开不开？"这样喊了好几天，没有人敢回答。有一天，有个牧童经过，听到喊声，开玩笑地应声说："开。"顷刻间轰然一声，风雷怒号，山石大开，中间现出一个山崖，有几千尊天生的菩萨像，须眉都很逼真。至今人们称为"万佛崖"。章淮树观察经过那里亲眼见过。

大力河

有个姓孙的做打箭炉千总，他所管辖的地方连下了两个月的雨。忽然有一天雨停了，仰头看见太阳，孙某很高兴，走出屋外去看。顷刻间，烟沙遮天，风声怒号，孙某站不稳，倒在地上乱滚，好像有人提着他的辫子把他颠来摔去，腿和脸都受了伤。孙某心里知道是地震，忍着等着。过了一顿饭的工夫，震动停止，他爬起来看，百姓和自家的房屋全都倒塌了。有一个弟弟逃出来没死，彼此都很惊慌。

孙某是在边疆生活久了的人，对弟弟说："地震后必有回潮，不止一次，我与你必须死在一起。"于是各自用绳子绑住自己，两人互相拥抱。话还没说完，怪风又起，两人倒在地上，像刚才一样颠簸。幸好沙子没迷住眼睛，看见地面裂开几丈：有冒出黑风的，有冒出像火一样带着紫绿两种颜色的光的，有涌出又臭又腥的黑水的，有露出像车轮一样大的头、眼睛闪闪发光斜视四方的，有裂开又合上的，有永远变成坑的。兄弟二人竟然得以无恙，于是埋葬了全家，挖出财物，各自谋生。

三个月前，有个疯和尚拿着一本缘簿，上面写着"募化人口一万"。孙某厌恶他妖言惑众，要抓他送到县里，和尚已经站在一根杨柳小枝上，说："你不要送我到县里，送我堵塞大力河的水口就可以了。"说完就不见了。那年地震那一天，四川大力河水冲决，淹死了一万多人。

## 关键人物

- **杭大宗**：万近蓬之师，前身寄灵童子；被贬谪的寄灵童子转世，出现于盂兰盆会
- **全姑**：荡山茶馆女子，生来洁白婀娜；与陈生通奸被县令杖打致死
- **陈生**：美少年，全姑邻居；与全姑通奸，被杖打后身亡
- **县令某**：荡山县令，自负有道学名声；杖打全姑和陈生，后升任松江太守而死
- **刘孝廉**：侠士；责备县令，预言其遭报应
- **周之庠**：好放生者，尤爱麻雀；失明后病死，得麻雀救活复明
- **闵玉苍**：杭州人，刑部郎中；每夜代理阴间阎王第五殿职务，吞铁丸理事
- **杨道人**：童颜鹤发，头顶寸发不生；展示元神出入，吸日光
- **柳如是**：前明钱尚书之妾，吊死在东厢房；化为厉鬼索命
- **陈一元**：学道者，抛弃家业；独自静坐，饮水修道，传授饮水法

## 时间线

- **每年秋天七月**：万近蓬举办盂兰盆会，施柳南见鬼，杭大宗现身说明前因。；杭大宗要求念咒两万遍以回归原位。
- **时间不明**：徐汉甫见有人捕鱼遇水怪，水怪伤人。；水怪逃走，受伤者苏醒。
- **时间不明**：火夫陈某醉卧，压死一只白鼠，即老翁所化。；白鼠被压死，乃《玉策记》所言‘仲能’。
- **时间不明**：周之庠失明病死，魂魄遇祖父，麻雀救之复明。；周之庠复明，至今平安无恙。
- **时间不明**：全姑与陈生通奸被捉，县令杖打二人，全姑被卖为妓。；陈生娶回全姑，县令再抓二人，裸杖全姑致死，陈生杖后死。
- **时间不明**：刘孝廉入署责备县令，预言报应。县令后升任松江太守。；县令背肿而死。
- **时间不明**：捧头司马：一人在废寺见无头鬼捧头而坐，后逃上树。；鬼乃被斩首的同知，高岩捐俸送柩。
- **时间不明**：柳如是指使鬼魂索命，王公之妾婢吊死。；王公封锁东厢房。
- **时间不明**：左秀才妻张氏死后，鬼逐鬼，张氏复活打退吊死鬼。；张氏劝左秀才同投人身，一年后秀才死。
- **时间不明**：香虹婢女诬陷刘氏，刘氏抑郁而死，鬼魂附身香虹致死。；香虹死，姜某女无恙。
- **时间不明**：闵玉苍每夜代阎王理事，吞铁丸，因表弟李某案感腹痛。；李某被判入狱。
- **时间不明**：折迭仙：陈一元学道，教孙敬斋饮水法。；孙敬斋请假回家。

## 地点

- **荡山茶馆**：全姑居住并经营茶馆的地方
- **苏州昭文县衙门**：前明钱尚书故宅，柳如是吊死处
- **甘肃居延城**：蒋某被害尸骨所在
- **陕西高陵县**：高岩任职之地，废寺有捧头鬼
- **江西大湖泽**：出现西江水怪的地方
- **川西**：唐再适任观察使，火夫陈某压死仲能的地方
- **杭州**：周起昆任龙泉县学教谕，柳树精出现；卖冬瓜人所在
- **肃州合黎山**：万佛崖所在
- **打箭炉**：孙某任千总，大力河地震之地
- **湖州**：卞山地陷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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