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齐谐》
作者：袁枚
时代：清
类别：志怪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八

## 本章概览

卷十八汇集了数十则荒诞离奇的鬼怪故事，开篇陕西茶客梦见怪物锁人，醒来邻客果然暴毙；山娘娘附身新妇，道士以符斗法，擒住白猴才平息。瓜洲公子借柳枝为桥，戏弄胡家姑嫂，最后却以剃须为条件戏耍胡老头。王白斋生前俊秀，病中见老僧赠香，预示寿数。白天德现身周家，与道士辩论五行生克。骷髅乞求还骨，揭露陈以夔利用天灵盖施法的恶行，终遭群鬼报复。阴间以锡锞为财，生员龚薇垣梦游地府，因无门包被逐。五通神替妇挑粪，以鸡蛋壳为桶。狐丹能照字，与秀才斗对。处州溺妇奇案中，妻失踪而棺中现白须男子。龙井开凿惊动千年将军，道士全骨法平息鬼怨。于成龙梦打地藏王为仆延寿。儒生学佛两不收，投胎为子。鸟门山鬼求改葬，助人避水鬼。杨二拳棒斗白衣鬼，反毙楼下。吴秉中见墙上老头，与汪先生同死。土窟异兽吸百兽血，鸡脚人隔溪而语。海和尚、一足蛇、方蚌夜叉等异兽层出不穷。汤翰林借住凶宅，遇女鬼朱笔花诉冤，得金并托昭雪。黑苗洞中老妇救樵夫，赠枝为信。弓兵赵信被鬼扯辫缢死。蓬头鬼笑六姑娘，应验难产。借丝绵入殓，生魂提前道谢。洞庭君留船，缆将军失势。吴二姑娘狐妖作祟，假冒文武二圣，终被拜斗驱除。石狮求救，太守锤碎之。旱魃女尸长白毛，焚烧得雨。蝎怪杀人，蛇王吸化众蛇。颜渊判狱，张纮复活后又犯罪。豆腐架筷破案，蒋金娥借尸还魂。狱卒违诺取血，自掐喉而死。这些故事多涉因果报应、鬼狐仙怪，展现了清代民间对幽冥世界的想象与道德戒惧。

本章收录了四十余则志怪故事，涉及鬼魂、妖怪、道士、阴间等题材。

本章包含众多独立神怪故事，多为因果报应、鬼怪作祟、道士降妖等。

## 正文

陕西茶客

有个陕西茶商，到江南贩卖茶叶，回来时住在阌乡县的一家旅店。旅店东厢房先住着两个人，是山东的布商。大家吃完晚饭，就关门睡了。茶客梦见有个怪物，披散着头发，红短胡子，凹脸，撞门进来，手里拿着铁索，把东厢房两个布商锁住了。接着又锁了茶客，三个人被一根铁索像鱼一样串着，绑在门外的柳树上。怪物又撞进别的店里去了。两个布商的铁链绑得很紧，动弹不得；茶客的链子稍微松些，他拼命挣脱了。惊醒过来，发现是个梦。告诉了店主，店主也不怎么害怕。第二天五更时分，店主大喊起来，东厢房的两个布客已经死了。半里外的一家饭店里，也死了一个赶骡子的脚夫。

山娘娘

临平有个姓孙的人，新娶的媳妇被鬼怪附身，自称“山娘娘”，喜欢搽粉穿艳色衣服，大白天抱着丈夫做淫秽之事、说下流话。她丈夫很苦恼，请了吴山的施道士来作法。刚设好法坛，他妻子就笑着说：“施道士有点小名气，竟敢来治我？我要让他变成王道士斩妖的下场！”王道士斩妖是俗戏里嘲笑道士没本事的段子。她用手按住自己丈夫的下腹，污血喷出来，法术果然不灵了。

道士说：“我枕头里有避秽符。”让徒弟取来挂上，再坐坛作法。妻子露出害怕的神色，也坐在几案上，挥动扫帚作法，双方斗了很久。她丈夫看见一个三只眼的神仙擒住一只白猴，大约五尺高，扔到台阶前，猴子伏在地上。道士拿起来扔出去，越扔越小，缩得像个刚出生的小猫。于是放进瓦坛里，用符印封好，随即有黑气从坛中冒出来。第二天把坛子扔到江里，媳妇的病就好了。

瓜洲公子

杭州大方伯那个地方，有一户姓胡的人家，姑嫂二人同住在一座楼上。清明那天，嫂子看见瓦片上有用柳枝搭成的小桥，以为是小孩闹着玩，就用竹竿挑掉了。到了晚上，有个穿羽衣的男子突然来到床前，说：“我是瓜洲公子，和你们姑嫂有缘分，所以折柳枝搭鹊桥，从瓦上过来，以应清明佳节，你怎么能拆掉呢？”说完，就住进房里，对两个女子作祟。她家请道士来念《玉皇经》禳解。道士刚到，妖怪就用尿壶砸他，经卷被淋湿了。道士逃走了。胡家老头派了五个老妇人守夜照料，结果五个老妇人的头发都编成了辫子，丝丝相连，不拖着走就不行。这样过了一个多月。

那女儿早就许了婆家，就选日子嫁了出去。妖怪说：“那家和我没缘分，我不能去，留在这里只带着一个美人，也觉得很冷清，就此告辞吧。”于是对胡老头说：“我在这里闹了你们这么久，很惭愧没什么报答的。我有个妹妹很漂亮，愿意送给你做妾，不知道你肯不肯接纳？”胡老头请求见一见，妖怪答应了，让他在中堂放下帘子来看，果然望见一个绝色女子。胡老头不觉动了心，急忙请求定下婚期。妖怪说：“我愿意把你当妹夫，可妹妹嫌你又老又丑，心里很不情愿。你要是能把下巴上的胡须全部剃掉，这婚事就能成了。”胡老头五十多岁，肥胖多须，被他的话迷惑，一天之内全剃光了。妖怪在空中大笑着离去，妹妹终究没有来。

王白斋尚书是潮鸣寺的僧侣

我的同年王白斋，年轻时俊美秀气。刚入学时，才十七岁。偶然游潮鸣寺，看见影堂里老僧的画像，不觉毛骨悚然，回家就病了。此后经过那座寺再不敢进去。等到他考中探花时，梦见老僧给了他五十四根线香，说：“我有三个弟子：一个是梦麟，一个是钱维城，一个是你。你将来执掌刑名的时候，要超度某个案子，再回来皈依原位。”白斋一直保密没说。后来果然当了大司寇，活到五十四岁去世，终究不知道超度的是哪个案子。

白天德

湖州东门外有一户姓周的人家，他妻子进城踏青，染上邪气回来了。她家请了道士孙敬书念《天蓬咒》，用拷鬼棒来打她，妖怪附在妻子身上供认说：“我是白天德。作祟的是我弟弟维德，和我无关。”孙道士写了符把维德召来，问：“你和周家媳妇有什么仇？”回答说：“没仇。我路上遇见，喜欢她漂亮，所以和她结缘。正爱着她，怎么会害她！”问：“你住在哪里？”说：“依附在东门玄帝庙旁边，偷享香火已经几百年了。”孙道士说：“东门庙是玄帝太子的宫殿。当初建庙，本是为了镇压全郡的火灾，所以把庙建在离宫东边。你怎么能胡乱说是玄帝庙呢？”妖怪说：“治理火灾应当治理它的根本，不应当治理它的枝节，好比砍树的人要砍树根，不砍树枝。你当道士却连五行生克的道理都不懂，还想行法来驱赶我吗？”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而去。周家媳妇后来也没事了。

髑髅乞恩

杭州的陈以夔，擅长五鬼搬运法，替人圆光，很有些神效。他有个姓孙的朋友住在他家，半夜里，床下走出一个白发老头，跪下来说：“请转告陈先生，还我的头骨，让我有个全尸。”孙某大为惊恐，急忙起来，用灯照床下，发现有一具骷髅，这才知道陈以夔驱使鬼物，都是从破棺材里取人天灵盖来施符念咒的缘故。孙某开始劝他，陈以夔还隐瞒遮掩；拿出床下的骨头给他看，陈才无话可说，立刻送回原处。不久，陈被一群鬼攻击，全身青肿而死。

锡锞一锭阴间准三分用

杭州生员龚薇垣，是原任甘泉县令龚明水的侄子。病中梦见游历阴间，街巷店铺和阳间一样，只是黄沙弥漫，看不见日月。看见店铺里有掌柜的，是他认识的人，赶紧过去问路。掌柜的笑着说：“这里没有路。你到了这里，还想往哪里去？”再问就不回答了。薇垣没办法，在路中徘徊。

有人乘着四轿、仪仗喝道而来，走近一看，是自己岳父某公，赶紧上前询问。岳父神色凄惨地说：“这里不是人间，你怎么会到这里？”薇垣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于是说自己病中的来龙去脉，并问父母寿数。岳父说：“这事不归我管，你叔父明水先生现在王府教书，你可以去问他。但王府尊严，侍卫很多，不送重礼门包是不能通报的。”薇垣问：“门包是什么东西？”回答说：“也就是阳世通用的锡锞罢了。凡阳世烧一锭锡锞，阴间只算三分用。如果有破损湿烂的，只算一分二分用。”薇垣听了，急忙赶往王府，忘了自己没带锡锞。

到了宫门口，侍卫多如牛毛，看见薇垣，果然伸手要贿赂，可薇垣拿不出来，只能嘴里说：“家叔明水在这里教书，烦请通报。”侍卫发怒，骂道：“一个老腐儒在府里已经够讨厌了，怎么还添一个小的来！”挥杖就打，薇垣一惊而醒，家人已经围在床边哭泣。过了几个月，薇垣忽然无缘无故上吊死了。

鸡卵担粪

杭州清泰门外有座观音堂，旁边住着一户姓徐的，他妻子被五通神霸占了。每到初一十五，五通神就到她家吃喝，有事一定预先通知。妻子本来很穷苦，帮丈夫运粪肥田。神可怜她，就替她挑粪。用两个空鸡蛋壳当粪桶，装着一石左右的粪，用细竹管挑着，比木桶装的还多。而且浇过的田特别肥沃。

狐丹

常州武进县有个姓吕的，妻子被狐狸精附身。狐狸变成俊美男子，戴着唐巾，给人预言吉凶，有时灵有时不灵。有人来问卜，狐狸要是外出了，就让人写一张纸烧了，把灰存在坛子里。狐狸回来，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红色，像小镜子，大小不过一寸，拿着照坛子里的灰，就能把烧掉的字朗诵出来，一点不错。照完，仍旧吞回肚子里。有人说：这是狐丹。狐狸有批示回答，就让他妻子口述，怕她忘记，就掐她手指的中节，这样就能记住。即使长篇有韵的文字，也能背诵出来，过了这个时间就依然不识字了。

有个秀才，是妻子的表亲，想和狐狸唱和，托她转告。狐狸说：“有个对子，秀才能对上，我就和他唱和：'红白桃花映纸窗，花无二色。'”妻子告诉了秀才，秀才没对上，羞愧地退下了。这个狐狸至今还在那家，是钱竹初县令对我说的。

处州溺妇奇狱

处州乡下有个叫陈瑞的，送妻子回娘家，路过半塘桥，妻子上厕所，很久没出来。陈瑞去找找不到，望见前面村庄的攒屋里有红裙子露在外面，急忙过去看，果然是他妻子的裙子。好像被人拖进棺材里，露了半截在外面。他怀疑是僵尸作祟，要劈开棺材救妻子。打听棺材的主人，有个姓张的说：“这是我家姑母的棺材。姑母死时三十多岁，她儿子也死了，没力量安葬，一直停放在这里。”陈瑞请求开棺，起初不同意，陈瑞再三哀求，才同意了。劈开棺材，里面是一个白胡子男子，手里拿着他妻子的裙子，却不见他妻子的身体。于是，陈瑞以失踪活妻告官，张某以失踪死姑告官，官员无法判决，至今成为悬案。

道家有全骨法

杭州龙井刚开凿时，有个姓叶的商人主管这件事。有个姓倪的，为叶某择定了开工日期。十年后，叶某去世了，倪某忽然得急病，有一群鬼附在他身上，语音不一，说：“还我骨头！还我骨头！”声音叽叽喳喳，楚、越、吴、鲁等各地的口音都有，最后有个自称陈朝傅将军的说：“我帮助萧摩诃南征北讨，葬在这里千年了，你怎么能和叶某擅自毁伤我的骨头？”家人围着哀求说：“这是官府命令，主人力量不能违抗，将军怎么不能体谅呢？”将军说：“虽是公事不可违抗，但你和叶某按理应该把掘骨露棺的事报告官府。官府不答应，你们就没罪。现在你们并不报告官府，却擅自把我们几十人的骨头胡乱抛掷，以致男装女头、老接少脚，如今残缺散乱，鬼怎么能安宁？”家人请求用佛法禳解，将军说：“佛无能为力，只有道家有全骨法，你去求他。”

于是，叶家人访知有礼斗人施柳南、万近蓬等，前去拜求，就在龙井设坛。作法七天，看见西湖上神灯明亮，散满水面，有的叠高成塔，有的横排成雁字，有的团聚如大车轮，有的散作流萤万点。一会儿，斗母下降，霞佩璎珞，盛妆让人不敢直视。牵着两个囚犯来，就是叶某和倪某，都跪在阶前。几十个鬼争相来打，斗母喝道：“这也是你们劫数，不必怨恨。我命九幽使者把残骨全提来，给你们补全就是了。”过了一会儿，几十具骷髅都有白气缠绕，随即滚成团，空缺的地方都圆满了。将军高一丈多，披金甲，率领群鬼拜谢斗母。叶某也解了锁，合掌膜拜而去，倪某的病就好了。这事是万近蓬对我说的。

批地藏王颊

两江总督于成龙未发迹时，梦见到了一个宫殿，上面写着“地藏王府”四个字，殿上老僧盘腿闭目坐着。于成龙心里想：“地藏王主管人间生死大事，家里有个老仆人，老实勤快，久病不起。”于是长揖禀告，求延寿。再三说，老僧沉默不回应。于成龙发怒，上前直接打他耳光。老僧睁眼笑了，屈起一个手指指示他。醒后告诉别人，都说：“地藏王一个指头，应当是延寿一纪。”不久老仆病愈，果然又活了十二年。

儒佛两不收

杭州观音堂的僧人，某天见到一个头戴儒巾、身穿袈裟的人来拜访，说：“我是某某，请问法师，你收不收我？”僧人说：“你既然戴儒巾，是儒家的打扮；又穿袈裟，是佛家的打扮。我佛门不收儒生，儒家也不收僧人，你往哪里去？”那人说：“我前生是读书人，今生学佛，两样都做，如今两样都不成，所以来问。”僧人默然不语。那人叹道：“儒佛两不收，我只好去做鬼了。”说完就不见了。

杭州秀才杨兆南，以儒学为业，同时通晓禅学。去世一年后，托梦给妻子说：“人死后必定有所归属。我本是儒生，掌管魂魄的人送我到文昌帝君那里，帝君出题考我，我写不出来，帝君不收我；掌管魂魄的人又送我到佛菩萨那里，佛拿出经文问我，我不能理解，佛也不收我。我在阴间徘徊，没有歇脚的地方。不得已，将在某月某日投胎到张家做儿子。我自念一生喜好佛法，你必须去告诉张家，不要用荤腥喂我，免得我再次堕落。”张家本是杨兆南的朋友。到那天去看，张家果然生了一个男孩，是盘膝生下来的。孩子哭了三年不止，张家喂他荤食，哭声立刻停止，但孩子从此得了惊痫的病。这是乾隆四十三年的事。

鸟门山事：绍兴东关有个姓张的人，妻子生病请医生，路过鸟门山时，遇到一个白胡子老头跟随着走。当时天已经晚了，觉得这老头脚不沾地，映着夕阳没有影子，心里怀疑是鬼。问他来历，老头也不隐瞒，说：“我不是人，是鬼。但有事求你，不是来害你的。我的尸骨葬在鸟门山西边，被凿石头的人整天钻凿，山石快要倾倒，我坟里的朽棺已经露出一半，不久就要掉进河里。希望你可怜我，替我改葬。你往前走，到新桥地方，有五个淹死鬼坐在那里等你，我先去替你赶走他们。”从怀里拿出朱家的糕给张吃，说：“明天请到朱家，用朱家包糕的纸作凭证。”张和他一起走到新桥，果然有五团黑气踞坐在桥上。老头先上前折树枝打它们，发出啾啾的声音，全都落进水里。张到了医生家，老头再次拜别离去。

第二天，张到朱家买糕，拿出那纸，果然是朱家店铺的招贴，就告诉了他原委。店主人吃惊地说：“你见到的老头，姓莫名全章，是我的亲戚。他改葬的事，为什么不托付我而托付你？想必是和你有缘。你命中不该死在五个水鬼手里，所以神灵让这个老头替你驱除它们吧？”领着张到鸟门山，看他的墓棺，离水只有一尺左右，于是另选地方改葬了。

杨二：杭州杨二，一向以拳棒为业。夏夜，坐在后园假山上乘凉，看见石头缝里冒出一个小头，先露出头发，再露出脸。杨二大惊，拿棍子打它，头不见了。第二天睡在楼上，听见楼下有穿着木屐的声音来来去去，怀疑是贼，但心里想小偷没有穿木屐的道理。过了一会儿，木屐声沿着梯子上来，却是一个白衣人戴着长长的帽子，手里拿着四方灯笼，笑嘻嘻地对着杨二笑。杨二用铁尺打他，白衣人掉到楼下，发出愤怒的声音说：“好打！好打！等我叫伙计来，好好收拾你！”

第二天，杨二叫来徒弟告诉他们，众无赖吵嚷说：“他有伙计，我们也有伙计，请保护老兄上楼打鬼。”于是置办酒菜痛饮，各自拿着器械上楼，鬼竟然不来。鸡叫的时候，众无赖各自困倦躺下。天亮起来，找杨二找不到。去找，已经死在楼下的竹榻上了。

吴秉中：吴秉中，住在葵巷，是我旧宅的邻居。他请汪名天先生教他的子侄。月夜到学馆里闲谈，看见墙上有一个老头，长一尺左右，白发尖头，坐着模仿他们的动作。吴秉中抽烟，老头也抽烟；吴秉中拱手，老头也拱手。觉得非常奇怪，叫汪先生来看，汪先生看见的没有不同。他的侄子锡九去看，什么也看不见。这年秋天，吴秉中和汪先生都死了，而锡九至今独自活着。

土窟异兽：福建商人陈某，和众客商航海，遇到飓风，漂到一个山脚下，看见山崖平坦可以步行，一起砍柴。刚进去，路很窄，走了一两里，就觉得开阔。当时天色将晚，听到海风萧瑟，林鸟啾啁，不敢深入，就回来了。

第二天，风更大，船不能航行，船上的人后悔昨天没有走到尽头，约定再去，拉陈某一同去。顺着以前的路走了八九里，有一条溪水，水色澄绿，旁边有土山，不太高，洞穴里似乎有东西在喘息。众人害怕逃跑，陈某仗着胆大，爬上树隐身偷看。

过了一顿饭时间，那东西从洞穴里出来，比水牛大一倍，形状像象，头顶长一个角，晶莹锋利，盘踞在石头上长啸，声音震裂竹木。陈某吓得差点掉下来，只见虎、豹、猿、鹿各自按种类到来，趴在它下面，不止上千。那东西挑选肥的用脚踩住，用舌头舔它们的肚子，吸它们的血，百兽都吓得发抖不敢动。吃了三四只野兽，又拖着尾巴进洞了。客人这才下来，找到原路回去，对大家说了所见，最终不知道山和兽叫什么名字。

鸡脚人：福建商人杨某，世代以海外贸易为业，说他祖父在康熙年间和朋友出海，被旋风吹进一个海汊。那里的水四面高，只有中间港独低，又在海水下面。杨家的船沿着漩涡下去，人和船都没事。

到了港底，看见山川草木、田地蔬菜谷物，和人间一样，只是没有房屋。岸边有船停泊，里面有几十人，也是中原来的，看见杨某等人，像亲人一样高兴。他们说这水只有闰年某月某日一天独高和海平面一样，船才能回去，但只有一顿饭功夫，稍微迟了就不能上去了。这些人当初被飓风吹来时，也曾有人住在这个港里，后来遇到闰水回去了。他们迟到没有赶上，留在这里六年，屡次遇到闰水都错过了时间，所以没能离开。

杨某同船客人有四十人，带有谷类菜种，都分地耕种。那地方很肥沃，收成加倍，而且不需要人灌溉，整天和前船的人交往往来，几乎忘了身在世外。可惜没有皇历查看日期时辰，每次吃完饭，都上船等水满而已。

一天，杨某和客人闲步野外，望见隔溪有人走近溪口，都有一丈多高，没穿衣服，身上有毛，脚像鸡爪，小腿像牛膝。看见杨某，啾啾唧唧地像在说话，声音听不懂。回去和前船的人说，他们也说来的时候曾在溪口见过，因为溪水满了过不来。如果他们来到这里，我们这些人哪能留下一个？！

后来六年八月，遇到风水满，和前船的人一起回来。杨家有个老仆曾跟随去的，现在已八十多岁，还在，能详细说明。按：台湾有鸡爪番，常栖息在树上，这难道是他们的后代吗？

海和尚：潘某，以渔业为生，很富裕。一天，和同伙在海边撒网，收网时觉得比平常重一倍，几个人一起用力拉上来。网中并没有鱼，只有六七个小孩盘腿坐着，见到人就合掌作揖，全身有毛像猕猴，头顶光秃没有头发，语言听不懂。打开网放了它们，都在海面上走了几十步就沉没了。当地人说是“海和尚”，抓到后晒干，可以忍饥一年。

一足蛇：谢大痴说：他的朋友某人在贵州时，去一个村子，看见百姓家大多悬挂一个东西，鳞甲光亮，已经晒干了。说这里去五里有座山，是砍柴的地方。山脚是往来道路，旁边有一棵枯树，极大。树里藏着一条蛇，人头驴耳，耳朵能扇动发出声音，鳞片像松树皮，只有一只脚，像龙爪，舌头很长，跳跃迅速。靠近人就用口喷毒气，让人昏迷跌倒，然后用舌头伸进人的鼻子，吸血喝。村里人招募乞丐，给钱，除掉它，没有人答应。

过了一年，有两个乞丐响应，要求重酬，众人凑够了钱。他们取唾液厚厚涂在身上，赤裸着引诱它。蛇果然来了，就急忙跑到路旁的田里。蛇追到田里，陷在泥中不能动。然后两个乞丐跳起来，用长竿扎刀用力砍，砍断蛇头，蛇才死。村民家里有被它害过的，争着分它的肉。

方蚌：有人在福建出海打柴，到一个山，看见山涧里都躺着方形的蚌：大的有一丈左右，小的也有几尺长，重叠堆积，成百上千。那人吃惊，正要离开，忽然一个蚌张开壳，壳里面有一个蓝面人，像夜叉的样子，躺在里面。看见人，手脚都动，做出抓拿的姿势，想起身却不能脱身，因为它的身体长在壳上，就借蚌壳做背，所以不能脱壳出来。过了一会儿，众蚌都张开嘴，都有夜叉像之前一样，那人仓皇逃跑，听到背后剥剥的声音，众蚌都旋转着跟在他后面。到了船上，船上的人用大斧砍，得到一个，连壳都碎了，夜叉也死了。带回去给别人看，都没有认识的。

山和尚：有个姓李的人客居中州，遇到大水，上山躲避。水势突然上涨，那人更往山顶上爬。当时已经天黑，看见矮草屋，是山民耕田夜间巡守的人住的，里面铺着草，旁边放着一个竹梆，那人就在那里过夜。半夜，听到踏水的声音，一看，一个黑矮胖和尚在水面上游动走来。那人大喊，这个怪物稍微退后，一会儿又上前。那人窘迫着急，拿起竹梆用力敲击。山民都来了，怪物于是离开，整夜不再来。第二天水退，问山民，说：“山和尚，如果人孤单弱小，就吃人脑。”

赠纸灰：杭州捕快某人，和他儿子一起缉捕盗贼，每次过夜儿子不回来。他父亲心里怀疑，派徒弟去窥探。看见他儿子在荒草中说说笑笑，一会儿，走到攒屋里，解开下衣，抱着一口朽棺做交合的样子。徒弟大喊，他儿子吃惊地站起来，不得已，系上裤子跟着徒弟回去，但精液还淋漓不止。摸他的阳物，冷得像冰雪，一直凉到小腹。他母亲问，说：“儿子某夜到小屋找火，看见一个漂亮妇人勾引我，和我有终身之约，因此结婚一个多月，还送给我五十两白银。”母亲骂道：“鬼哪里来的银子？”少年从怀里拿出包裹扔在桌子上，铿然有声，一看，是纸灰。访问邻居，说：“攒屋里是一个刚死不久的寡妇。”

汤翰林：钱塘汤翰林其五，没有发迹时，到贡院考试，租房子住，苦于房屋狭小。看见旁边有大宅子，封锁得很严实，没有人住。访问邻居，说：“这是杭州太守柴公的房子，有恶鬼作祟，因此没有人买。”汤其五一向有胆量，说：“借住可以吗？”邻居笑他狂妄，也没有阻止。汤其五就开锁开门进去，看见楼上有两张桌子四把椅子，楼西有竹箱。虽然很久没人住，但灰尘不积。汤其五心里高兴，就带着行李上楼，手里拿一壶酒一根棍子，点灯读书。到三更天，阴风从窗外吹起，灯焰缩小，有一个披发女子赤裸身体喷着血进来。汤其五用棍子打她，女子茫然说：“贵人在此，我错了。”仍然从窗子出去。汤其五高兴鬼走了，正要解衣安睡。忽然楼西厢房里有簌簌的声音，一看，那个女子从西厢房出来，手里拿着裙袄等颜色鲜艳的衣服和梳篦等物，好像要梳妆打扮。汤其五更加不怕，一边喝酒一边读书。过了一会儿，女子梳妆完毕，穿着艳丽的衣服。慢慢走来跪着诉说：“我身负奇冤，不是您不能替我昭雪。我姓朱，名笔花，是杭州柴太守的妾。正妻嫉妒而狡诈，知道太守爱我，不敢加害。趁我生孩子时，贿赂接生婆在胎盘下后把生桐油涂在我的产宫，溃烂而死。我的儿子叫某，正妻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如今虽然长大，并不知道是我的儿子。十年后，您做湖北主考，儿子会出自您的门下，您必须把我的冤情告诉他。我的尸体还埋在这楼的东墙井边，有八角砖为记号，可命他来这里改葬生母。”并指着竹箱说：“这都是我藏首饰妆奁的地方。我死时，太守非常悲痛，临走吩咐家人，不要把我的箱子拿回家，恐怕触目伤心。后来有来偷窃的，我用阴风喝退他们，如今里面还有三百金，可以送给您。”汤其五为她凄惨，答应而已，后来一切像她说的那样。楼上怪事从此断绝，而房子也转卖了。

黑苗洞：湖南房县，在万山之中。西北八百里，都是丛山怪岭，苗洞有上千个，没人敢进。有个砍柴的人误入洞里，迷路出不来，看见几个黑人浑身长毛，说话像鸟语，用草结巢，住在树顶上。看见砍柴人，高兴，用藤条绑住他的手和脚，挂在树梢。砍柴人自认为必死无疑。

不久，一个老太太从其他巢穴中走来，头发花白，额头很高，形状略微像人，说话还带着湖北口音，对樵夫说：“你怎么误进了这个山洞？我也是房县城里的人。康熙某年闹饥荒，讨饭时迷路进了这个山洞。那些黑苗起初想吃我，后来摸我下身，知道我是女的，就留我在巢中做妻子。”她指着两个黑毛人说：“这是我的儿子，还听我的话，我会救你。”樵夫表示感谢。老太太纵身上树，亲自解开他的绳子，从袖子里拿出几颗栗子和枣子说：“给你充饥。”随后对着两个黑毛人耳边说了很久，声音细碎听不清，又拿一根树枝，上面绑着布条说：“如果有你们的同类想害我的乡亲，就用这个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我的意思。”

两个毛人送樵夫走了大约三天，才找到原路返回。路上的人都说：“这是黑苗洞，误入的人都被吃了，从来没有回来的。”

**空中扯辫**

芜湖江口巡司衙门的弓兵赵信，三十多岁，还没有娶妻。忽然有一天，他跑到野庙里，流连说笑，不肯回家。别人问他，他说：“我入赘到某家了。”极力夸赞妻子美貌、家中富裕。第二天又去，像往常一样嬉笑。有人和他同行，却什么也没看见，知道是被鬼迷住了，于是嘱咐他父母严厉禁止他出门，把他关在家里，只给饮食。赵信在房里喊：“我来我来，别扯我辫子！”

家人在窗眼里偷偷窥视，见他头上的辫子直直竖在空中，好像有人提着它，于是防范得更严了。三天后，声音静了下来。开门一看，他竟然用辫子吊死在床栏杆上。

**蓬头鬼**

泾县的道士于某能在白天看见鬼。他常去城中赵氏家喝酒，悄悄对主人说：“你家西楼夹墙里有个蓬头鬼走出来，东张西望，像贼一样，一定是冤魂在捉人，但不知道会应在府中谁身上？”主人问：“怎么验证？”道士说：“我明天一早来，看鬼藏在什么地方，就告诉你。你可以叫家人一个个走过，看鬼有什么反应，就明白了。”主人同意了。

第二天，道士来说：“鬼在西厅桌子脚下。”主人召集家丁在桌前走动，鬼都不理；轮到六姑娘走过时，鬼朝她大笑。道士说：“就是她了，但先不要告诉令爱，怕她受惊。”主人问：“可以禳解吗？”道士说：“这是前世的孽债，没法禳解。”从此以后，家里传来抛砖扔瓦的声音，一个多月不断。不久，六姑娘因难产而死，家里果然平静了。

**借丝绵入殓**

芜湖县令赵必恭，在湖南衡阳做官时，得了伤寒病得很重，已经断了气。家人为他准备棺材和绵絮，样样齐全，只因他心口还温热，所以没有入殓。

赵必恭梦见自己走在黄沙中，茫茫然不见天日。过了一条小河，天色渐渐开朗，有一座庙题着“准提观音庵”。他走进去，看见一个老僧盘腿坐着，煮素面很香，觉得肚子饿，就向僧人讨面吃。僧人喝道：“你何必在这里讨面？赶快回家，家里有面等你！”赵必恭跌跌撞撞走出来，遇到同乡吴某，吴某拱手道谢说：“承蒙您赏赐，让我身体暖和。”赵必恭不明白他说什么，惊醒过来，果然闻到素面的香味像庵里的一样。原来是家人守尸，整天没吃饭，煮面充饥，赵必恭就要吃。家人说：“老爷病了一个多月，汤水都没沾，怎么能吃面呢？”赵必恭一定要吃，家人没办法，给了他一碗，他竟像平常一样吃喝起来，病也好了。心里想起吴某道谢说暖和的事，觉得乱梦无凭，绝不对家人提起。过了两年，赵必恭的家属回芜湖，把当年做殓衣的丝绵装箱带回。正好吴某死了，当时是盛夏，没处买丝绵，他家入殓时来借丝绵，赵家就给了。又过了三年，赵必恭罢官回家，偶然和家里人提起从前的事，才知道千里之外、两年之前，这丝绵该归吴某用，他的生魂早就来道谢了。

**洞庭君留船**

凡是洞庭湖载货的船，卸货后，每年必定有一艘整齐干净的精良船只，上千人也拉不动。船工都知道，说：“这是洞庭君留下的。”于是听任它停在那里，不再装货。舵工水手都到别的船上干活。到了夜里，神灯绚丽，在波浪中出入；清晨，仍然回到原来停泊的地方。年年船只轮换当差，从没有专门累及一家的，也从没有撞坏损伤的。

**缆将军失势**

在鄱阳湖上船遇到风，常有像龙一样的黑缆绳扑向船来，船必定受损，称为“缆将军”，年年祭祀。雍正十年，大旱，湖水干涸的地方，有朽烂的缆绳横卧在沙上。农民砍断它烧掉，流涎出血。从此，缆将军不再作怪，舵工也不再祭祀了。

**吴二姑娘**

全椒进士金棕亭，寓居扬州马氏的玲珑山馆。有个姓孙的，十七岁，文才很好，跟着读书，祖孙隔房而睡。夜里听见他含糊呼喊，以为是被魇住了，起来看他叫他，孙子就醒了。棕亭回到自己房里。不久又被魇，棕亭再去，孙子已经坐在床上，对着棕亭，两手向上说：“请弯一指。”就弯了一指。说：“请弯五指。”就弯了五指。之后有的叉手，有的拱手，做出各种姿态。棕亭呵斥他，他哭着请求回家见母亲，于是叫轿子送他回去。

病人自己取来衣帽靴子穿上，请祖父母上座，拜别说：“儿就要登仙去了。”全家惊惶，不知怎么办。中午，神气稍微安定，私下拉着祖父耳朵小声说：“没什么，只是一个小狐狸闹我。”说完，又昏乱如初。自称：“吴二姑娘和我前世有缘，”有时说：“妹妹吴三姑娘也来了。姐妹俩要一同嫁我。”接着说出淫秽的话，令人难闻。拉着棕亭向前，呵一口气，冰冷如冰，从鼻孔直下丹田，毛发都竖起来。

镇江蒋春农中书赠给天师符一张，正要挂上，病人就赶来抢夺，幸好是绫本，手指抓不伤。棕亭拿符对着他，又被吹冷气一口，符飞到窗外，绫竟碎裂了。棕亭不得已，到城隍庙、关帝庙祈祷。几天后，忽然病人喊：“接驾接驾，伏魔大帝到了。”棕亭惊恐，率领家人一齐跪下。病人叫棕亭的名字骂道：“金兆燕，你身为进士，却脱帽露顶，不穿公服迎接我，有这道理吗！”棕亭叩头谢罪。一会儿，又喊：“接驾接驾，孔圣人到了。”棕亭又叩头迎接。文武二圣互相说话，咕咕哝哝听不清，都在病人嘴里做出山东、山西两种口音，这样从午时到申时。全家跪着哀求，不敢站起，腿脚都肿了。病人厉声说：“妖魔已斩，封你孙子为上真诸侯，我要走了！”棕亭叩头送走，喂病人粥。病人向空中招手说：“吃粥！吃粥！”还是像先前一样说狂话。棕亭恍然大悟，文武二圣都是妖怪冒充的。责备病人说：“我年过六十，从没被人哄骗过，今天竟被你戏弄！”病人缩头向内，掩口而笑，露出得意的样子，癫狂了一个多月。

有个林道士来，说拜斗可以禳解。棕亭于是设坛斋醮，整天诵经。这样过了七天，病人神气渐渐清爽，于是急忙为他完婚，入赘到岳家，妖果然不再来了。这是乾隆四十七年三月间的事，棕亭先生亲自对我说的。

**石狮求救命**

广东潮州府东门外，每当行人经过，就听见喊救命的声音。查看时，四面无人，声音从地下出来。怀疑是死人复活，拿锄头挖掘。挖到三尺左右，有一只石狮子被大蟒缠住脖子，众人大惊，立刻打死大蟒，把石狮子扛到庙里。当地人祈祷，灵验异常。有人不敬不信，当即降祸。从此香火大盛。

太守方公听说后，认为是妖异，要拆毁那庙，民众喧哗，几乎引起变乱。太守不得已，假称要迎石狮进城，另建庙宇，众人才答应。抬到演武场，锤碎石狮，扔到河里，再没有异常。太守方公名应元，湖南巴陵人。我查考晋代元康年间，吴郡怀瑶家地下听见狗叫声，挖出两只狗。长老说：“这叫犀犬，得到的人家会富贵昌盛。”事载《异苑》。

**旱魃**

乾隆二十六年，京城大旱。有个健步张贵替某都统送公文到良乡，天黑后出城，走到无人处，忽然黑风卷起，吹灭了他的蜡烛，于是到邮亭避雨。有个女子提着灯来，年纪大约十七八岁，貌美，招他到家里，给他茶喝，帮他把马拴在柱上，愿意和他同宿。健步喜出望外，缠绵到天亮。鸡叫时，女子披衣起床，留不住她，健步身体疲倦，又睡熟了。梦中觉得露水寒冷刺鼻，草尖扎嘴。天色微明，才知自己躺在荒坟之间，大惊，牵马时马还绑在树上，所投送的公文已经延误了五十刻。官府追查上来到本都统，认为有压搁作弊的嫌疑，都统命佐领严审，健步详细说了原委。都统命人查访那坟，知道是一个姓张的女子，未嫁和人通奸，事情败露，羞愤自缢，常常作祟迷惑路人。

有人说：“这是旱魃。形如猿猴、披发、独脚行走的是兽魃；上吊死尸僵、出来迷人的是鬼魃。捉来焚烧，就能求到雨。”于是奏明开棺，果然有一具女尸，面貌如生，全身长满白毛。焚烧后，第二天就下雨了。

**蝎怪**

佟县令在芮城做官，有个乡民夏天光着背坐在石头上，端着一碗面，还没吃完，忽然大叫一声倒地而死。众人看他，背正中有个洞，深几寸，黑气像泉水一样涌出，不知是什么病。呈文报官，怀疑是卖面的人下毒。佟公前去验尸，见所坐的石头旁边有缝隙，黑血流进缝里，下面好像有吮吸的声音，于是命令挖开石头。挖到三尺左右，石穴里有一只蝎子，像鹅一样大，正仰头喝血，尾巴弯曲呈金色。乡民争相拿犁锄击打，蝎子死了，尾巴却不损坏。用它验证死者的背部，伤痕吻合，于是把蝎尾收在库房里。至今还在。

**蛇王**

楚地有蛇王，形状类似帝江，没有眼耳爪鼻，只有嘴；形状像方形的肉柜，缓缓而行，所过之处草木都枯萎；用嘴做吸吞的样子，那么巨蟒恶蛇都变成它舌下的水，肉柜就更加膨胀变大了。

有个常州人叶某，兄弟俩走在巴陵道上，看见群蛇像风一样奔逃，好像在躲避什么。接着腥风更浓，二人害怕，躲到树上。不一会儿，看见方形肉柜，像刺猬但没有刺，身体不大，从东方过来。弟弟用箭射它，正中柜面，肉柜像没感觉一样，带着箭继续走。射箭的人下树，靠近这东西，想再射它。拔出箭时，自己已经倒下，很久不起来。哥哥下树一看，弟弟的尸体化成了黑水。洞庭湖有个老渔翁说：“我能擒蛇王。”众人大惊，问他，他说：“做一百多个面馒头，用长竿铁叉叉着送到它嘴边。它稍微一吸，就换掉旧馒头，这样重复几十次。起初馒头霉烂如泥，接着变黑，然后变黄，再变成微红色。等馒头颜色像原来一样白，然后众人围住杀死它，就像杀猪狗一样，它不能咬人。”众人一试，果然像他说的那样。

**颜渊为先师判狱**

乾隆某年，有个乡民...（注：原文未提供完整内容，仅到标题，故按原文翻译标题）

杭州秀才张纮，夏天时患痢疾去世，家里穷得买不起棺材，只好去向叔叔求助。叔叔住在海宁，来回需要五天时间。张纮在这期间苏醒过来，说自己被带到天帝那里听候审判，已经列入死亡名单。后来天帝说：“他是个秀才。”便派一名官员押送到学宫。请出两位先师后说：“这人已有定案，但必须由两位先师裁决。”一位先师说：“罪过虽轻，但情节严重，应当处死。”另一位先师说：“虽然如此，事情还有可原谅之处，他不是主谋，姑且减刑，五年后若能改过自新就算了。他父亲在岭南做官，对百姓有恩德，姑且押他去见父亲。”于是命令原押官押他到岭南名宦祠去见父亲。他父亲大声喊道：“这不是我儿子！”拒绝见他。母亲从侧室出来哭着说：“你父亲不认你了！你应当赶快回去改过。但你死了很久，恐怕尸体已经腐烂，能回去就回去，否则就回天帝那里去，自会另有处置。千万不要借别人的尸身还魂！”于是派鬼仆一同回家，看看家人是否认他。到家后，见尸体还横躺着没有腐烂，旁边点着一盏灯、摆着一碗饭。押官把张纮推倒在尸体上，尸体立即动了起来，妻子儿女哭着惊奇地看着。鬼仆喊道：“认了！可以回去向主母禀报了！”于是离去。张纮已经复活，人们争着问他隐情，张纮不肯说。后来不到五年，张纮还是死了。他的堂兄叫张纲的，是毛西河的朋友，告诉西河说：“大清军队攻下杭州，潞王北去，他的宫眷藏在塘西孟氏家里。我弟弟被王某引诱，打算出首告发领取赏钱，后来又后悔了，没有署名。后来和王某一起出首的五个人，都暴毙了。我弟弟死后又复活，但狡诈的本性不改，和朱道士争夺一只鹤，竟私下把道士的名字窜改到海寇案中，致使道士被处死。辜负了先师的教训，违背了慈母的教诲，难怪他最终不能长寿。”问：“学宫里先师的名字，张纮曾说是谁？”回答：“一个是颜渊，一个是子服景伯。”

豆腐架筷

四川茂州有个姓张的富户，老年生了一个儿子，非常疼爱。每次出门，必定把孩子打扮得很华丽。孩子八岁时，出去看赛会，竟然没有回来。到处寻找，在某条溪中找到，已经被杀了，赤身露体躺在水里，衣服首饰全被剥去。张某到官府告状，凶手抓不到。刺史叶公亲自住在城隍庙求梦。夜里梦见城隍神开门迎接叶公，摆酒宴请他，桌上有一碗豆腐，上面架着一双竹筷，旁边没有别的东西，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叶公醒后猜测这个梦，解不出其中的意思。后来捕快看见有人拿着金锁进当铺，抓获审讯，赃物证据都吻合。那人姓符，这才知道竹架于豆腐上，是个“符”字。

蒋金娥

通州兴仁镇钱家的女儿，到了十五岁，嫁给农民顾某为妻。生病去世，忽然苏醒，喊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到这里？我是常熟蒋抚台的小姐，小名叫金娥。”详细讲述蒋府中的事，啼哭不止，拒绝她的丈夫说：“你是什么人，敢靠近我？必须派人送我回常熟。”拿镜子自己照，大哭说：“这个人不是我，我不是这个人！”摔掉镜子不再照。钱家派人悄悄去蒋府查访，果然有位小姐叫金娥，病死的时间相符。于是租船送她到常熟。蒋府不信，派家人到船上看视。妇人一见面，能叫出某某人的名字。当时围观的人多得如墙。蒋府怕事情怪异荒诞，赠送路费催促她回通州。妇人本来不识字，病后忽然识字，能吟诗作赋，举止娴雅，不再是先前村妇的样子。如何义门先生的侄儿号权之的，先前曾聘定蒋府的女儿，未娶而女死。因事来到通州，妇人来见何某，称他为姑父。与他谈论旧事，一切都能记忆，于是叫何某为义父。何某劝妇人仍与原夫结婚，妇人不肯，想做尼姑，没有做成。这事发生在乾隆三十二年。

还我血

刑部狱卒杨七，和山东偷参的囚犯某关系很好。囚犯因事败露，临刑前，用人参贿赂杨七，又给了三十两银子，托他缝好头颅装棺入殓。杨七竟然违背约定，又记得人血蘸馒头可以治疗痨病，于是照样取血，回去送给他的亲戚某。刚到家，忽然用两手自己掐住喉咙大叫：“还我血！还我银子！”他的父母妻子烧纸钱、请僧人救护，最终喉咙被掐断而死。

## 关键人物

- **陕西茶客**：茶商；梦境经历者
- **孙某妻**：新娶的媳妇；被鬼附身者
- **瓜洲公子**：自称瓜洲公子的妖怪；作祟者
- **王白斋**：尚书；轮回者
- **白天德**：鬼魂；作祟者
- **陈以夔**：习五鬼搬运法者；被鬼攻击者
- **龚薇垣**：杭州生员；游阴间者
- **于成龙**：两江总督；打地藏王颊者
- **赵必恭**：芜湖县令；病死复生者
- **金棕亭**：全椒进士；孙子被狐妖闹者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陕西茶客梦见怪物锁住自己和两个布商，惊醒后东厢房两布商已死。；茶客逃脱，两布商死亡。
- **本章前段**：孙某妻被自称山娘娘的鬼怪附身，施道士作法擒获白猴，病愈。；白猴被装入瓦坛扔进江里，媳妇病愈。
- **本章前段**：瓜洲公子通过柳桥进入胡家作祟，后答应送妾，以剃须为条件，最终大笑离去。；胡老头剃须，妖怪大笑离去，妹妹未至。
- **本章前段**：王白斋梦见老僧给五十四根线香，预言他将来执掌刑名，后来果然官至大司寇，五十四岁去世。；王白斋活到五十四岁去世，不知超度何案。
- **本章前段**：白天德兄弟作祟，孙道士拷鬼，白天德称弟弟维德所为，后鬼拍肩大笑而去。；周家媳妇后来无事。
- **本章前段**：陈以夔使用骷髅施法，被朋友发现后送回原处，不久被鬼攻击而死。；陈以夔全身青肿而死。
- **本章前段**：龚薇垣病中游阴间，遇岳父得知锡锞折算规矩，后因无门包被侍卫打醒。；龚薇垣几个月后上吊而死。
- **本章前段**：徐妻被五通神霸占，神用鸡蛋壳挑粪，肥料特别肥沃。；神替她挑粪，田特别肥沃。
- **本章前段**：吕某妻被狐妖附身，狐妖吐丹照字判断吉凶。；狐妖至今还在那家。
- **本章前段**：陈瑞送妻回娘家，妻如厕失踪，后在棺材中发现其衣裙，开棺见白胡子男子。；成为悬案。
- **本章前段**：叶某开山毁坏古墓，被鬼索骨，后请道士施全骨法，斗母补全残骨。；倪某病愈。
- **本章前段**：于成龙梦见地藏王，求寿不允，打其颊，后应验延寿一纪。；老仆多活十二年。

## 地点

- **杭州**：杭州大方伯、清泰门外、龙井等地名出现。
- **湖州**：湖州东门外。
- **常州**：常州武进县。
- **处州**：处州乡下。
- **龙井**：杭州龙井，道家全骨法故事发生地。
- **西湖**：西湖上神灯明亮。
- **洞庭湖**：洞庭君留船。
- **鄱阳湖**：缆将军失势。
- **潮州府**：广东潮州府东门外。
- **通州**：通州兴仁镇。

## 标签

- 陕西茶客
- 山娘娘
- 瓜洲公子
- 王白斋
- 白天德
- 髑髅乞恩
- 锡锞
- 狐丹
- 处州溺妇
- 道家全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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