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齐谐》
作者：袁枚
时代：清
类别：志怪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

## 本章概览

本卷收录了多则清代奇闻异事，以冤魂索命与阴司神判为主线。马焕章受姑父吴某怂恿，侵吞父亲留给小妾的遗产，致使小妾自尽，后其鬼魂借章翁之力索命，焕章与吴某相继暴毙。沈毅庵审理盗案时，因上级要求减刑而拟改判，夜见鬼魂环绕，遂坚持原判，保全了公正。山西宁武周遇吉将军墓被河水侵蚀，乡人张某祭祀后，雷雨夜忽涌山石护墓；后山洪暴发，周姓后裔背母逃难，竟安然立于墓顶。此外，蒋太史因神灵预警，提前躲避风灾而幸存；连昉得女鬼谢檀霞预告，避开湘源风暴，后与之结为夫妇。还有鬼门关前朱梁江魂游阴曹、城隍判案、泥塑刘海仙自行走动、驴雪奇冤案中案等，展现了因果报应与神明监察的民间信仰。这些故事虽涉神怪，却借鬼喻人，警示世人不可作恶。

## 正文

移观音像

山西泽州北门外有座庙供奉观音，时常有黄蜂从神像座下的石缝中飞出，成千上万，白天都被遮得昏暗。当地人搬开观音像，挖开蜂巢，用火熏烤。发现一口朱红色棺材，有底无盖，里面一个妇人突然坐起来，将红袖一挥，脖子上拖着两条带子就跑了。众人目瞪口呆，看着她往远处去。她的裙子上绣满了蝴蝶，飘飘悠悠竟然进了市集里一户姓李的人家就消失了。李家正在娶媳妇，众人把这事告诉他。李家人认为荒诞，大骂众人胡说八道。不到三天，他家的新媳妇就上吊死了。

山阴风灾

己丑年，蒋太史心余在山阴掌管教席。有个姓徐的扶乩者，乩盘上大书“关神下降”。蒋心余跪拜询问母亲的寿数，神批写道：“你母亲是再来人，来去自有定数，不便先漏天机。”又写道：“屏退家僮，有要话告诉你。”照做后，神说：“你有清高才华，所以告诉你。今年七月二十四日，山阴有大灾，你应奉母亲躲避。”蒋心余说：“弟子现在寄居在此，极少亲戚，无处可避。况且如果真是劫数中人，躲避也无益。”乩盘批了“达哉”二字，灵风肃然，神也离去了。

临近七月二十四日，蒋心余也忘了神说的话。二十四日早晨起来，天气清朗和煦，毫无异状。过了午后二刻，忽然大风从西来，黑云如墨，对面不能见人，两条龙在空中争斗，飞沙走石；碗大的石头千百块打入窗中；十多丈的古树，被吹断如寸草；所住的蕺山书院石柱全都在摇动，到申时才开始安定。墙倒处压死了两个奴仆，只有一个七岁小孩藏在米桶中呻吟没死。问他，说：“当墙倒时，看见一个一丈多高的黑人，把我抓起来放进桶里。”他母亲已经死在桶外了。那一年，临海居民死了数万人。

谢檀霞

连昉是昭州人，爱好洁净，沉迷吟诗。朋友某邀他一同去楚地经商，朋友进店铺算账，连昉独自守在船上。船停泊在湘源数日，他喜爱江水清净碧绿，凡是衣裳襟带，都催促仆人再三洗涤，而自己吟诗不停。夜晚梦见自己站在水面上，有个美女踏波与他说话，自称：“谢檀霞，元朝时人，十八岁夭折。父母怜爱我偏爱这处山水，于是葬在这里。如今坟墓被水淹没侵蚀，遗骨早已落入泥沙。我生时爱好洁净、沉迷吟诗，与你有同样的癖好，本应长寿却短命，因此得以保全神气，不再轮回，生死介于仙鬼之间。你明天会在风涛中死去，我怜惜你与我同癖，敢来预告，你可赶紧搭别的船回家。”连昉惊醒，立即整理行装，找到下水船回家。回家后足不出户，后来听说湘源遭遇风涛，死了数千人，他惊恐不安。

一年多后，忽然梦见几个官吏突然来到他家，责问他逃脱死亡之罪，说：“冥王非常愤怒，将重新查办此事。”连昉十分惶恐，答应烧若干冥钱，才允许缓期。几夜后，鬼使又来，加倍索要钱，连昉也答应了。

正当要烧送冥钱的那天，他白天睡觉，忽然看见檀霞从外面进来，笑着说：“我来祝贺你脱难，找不到你的住处，到处打听。不料野水之劫，人数太多，容易蒙混。又高兴各府判官新旧交接，我已派人将你的姓名注销，从今以后，再没有死期了。我是数百年英魂，飘泊无伴，愿与你共度晨夕。传授你服气之法，不必交媾，如同人世间的夫妇。”又说：“鬼差敲诈，不必理他，有我在此。”后来檀霞白天就降临在他家中，周旋如妻妾，不饮不食。

时间长了，连昉也能辟谷，每次预言祸福都应验，乡里因此敬重并供奉他们。檀霞嫌弃人世无味，仍与连昉重游湘中，不知最终去了哪里。

引鬼报冤

浙江盐运司快役马继先，积攒千金，为儿子焕章买了个吏员缺。焕章的吏才更胜父亲，突然发家致富，家资巨万。继先晚年娶妾马氏，很合得来。继先私下积蓄千金，指示妾说：“你小心服侍我，给我养老送终，我就把这东西赠给你，去留由你。”过了五六年，继先生病，又对儿子说：“这个女人服侍我很谨慎，我死后，所积蓄的钱都给她。”

继先死后，焕章顿起不良之心，就与他姑丈吴某（曾为泉州太守）商量说：“不料我父亲私蓄还很多，命令给这个女人，太可惜了。”吴某说：“这事容易。你父亲死后，我来帮你赶她走。”过了几天，焕章诱骗这个妾出屋陪灵，私下与妻子硬取箱箧，搬入内室，将父亲卧房封锁，妾在外面还不知道。

继先回煞后，此妾想回内室，吴某突然从外面进来，厉声说：“姨娘不要去！我看你年轻，绝不能守节，不如今天就收拾回娘家，另选良配。我叫你小主人赠你银两。”随即叫焕章：“兑五十两银子来。”焕章快步出来说：“已准备好了。”妾想进内室，焕章阻止，说：“既然是姑爷吩咐，想必不错。你的箱箧行李，我已代你收拾停妥，不必再进去了。”妾向来老实，畏惧吴某的威风，含泪上车离去。焕章深深感谢吴某的出力。

又过了几个月，节令到了中元。妾带去的钱财及衣饰已被父母兄弟荡尽，想趁这个节日哭奠主人，仍回马家守节。七月十二日，她备了香帛祭器到马家哭奠，焕章的妻子骂道：“无耻贱人，去而复返！”不容她进内室，命她坐在外厅旁边的侧轩里过一夜，祭奠完毕就走，如果再逗留，我决不容！妾哭了一整夜，五更时声音才停。次日早晨去看，她已经悬梁自尽了。焕章买了棺材收敛，她娘家惧怕吴某的声势，也没有异议。焕章因屋里有吊死鬼，将屋转卖给姓章的，另建华屋自己居住。章翁从小信佛诵经，夜里看见这个女子作悬梁哭泣的样子。章翁久知此事，心中不平，且厌恶焕章嫁祸于人，就祷告说：“马姨娘，我家买屋用了不少钱，并非强占。姨娘与马焕章、吴某有仇，与我家无干。明晚二更，我亲自送你到焕章家如何？”鬼嫣然一笑消失了。

次晚，章翁为此女设了牌位，拿着香，送到焕章家门前，低声说：“姨娘站在旁边，等我敲门。”随即敲门问门房：“你主人回来了没有？”回答说：“还没回。”于是又私下祷告说：“姨娘请自己进去，仇可以报了。”门房不明白章翁喃喃自语什么，笑他痴。章翁回家，整夜没睡。

天没亮，就赶到马家听消息，见门房已经站在门外，章翁说：“你怎么起这么早？”门房说：“昨夜主人回来，刚到门口，就发病了，眼下很危险。”章翁惊讶而回。下午再去探听，马焕章已经死了。过了几天，吴太守也死了。焕章没有儿子，他的钱财都归了别人；吴某死后，家道也败落了。

灵鬼两救兄弟

武昌太守汪献琛的弟弟叫延生，暑天突然死亡。后来乾隆二十八年秋天，他的堂兄希官也得了重病，好几夜睡不着。医生开了方子，用补药治疗。他母亲正在煎药，病人忽然发声说：“大婶娘不要再误事了！我从前误于庸医，如今希哥又遭此难，我不忍坐视他死。”说完，就把药碗扔在地上。希母问：“你是谁附在我儿身上？”答：“我是延生，死不到一年，婶娘听不出我的声音吗？”希母说：“你死后在做什么？”答：“阴司神念我性格耿直，且是屈死，命我在常州城隍司做案吏。因本官向浙省城隍发文，商议总督到任差务要事，命我送文书来此，我因此得以回来探望希哥，不料他已卧病，几乎被庸医害死。此刻我去城隍衙门，将公事办完再来。”说完，就闭目躺下，整夜安眠。次日早晨醒来，问他，茫然不知。到晚上，忽然又发出延生的声音说：“累极了，快拿水浆来解渴。”希母给他。又说：“可叫八兄来，我有话说。”八兄就是他同胞兄长。来了之后，像生前一样慰问，并且说：“八兄，你怎么如此贪玩？前些时在祖宗祠堂池内自己荡小舟，差点被石柱碰死。幸亏那时我在旁边，让柱子向旁倒，不然难逃此厄。柱子下有一座古墓，因我父亲疏浚池塘时没察觉，让他枯骨日日浸在水中，所以想来报怨。我再三求他，他才答应。八兄须为他迁葬。”又叫三个妹妹到跟前说：“大妹二妹，有福气不妨，小妹禄命很薄，不如跟我去，交给母亲照管，何苦在这里常受庶母的气？”大笑拱手作别状，说：“再会再会。”说完，希官忽然仰卧如初。过了几天，病愈，不到半年，他幼妹果然死了。

二十九年冬天，希官梦见延生来说：“兄长如今好了。我办完这趟差事，小有功劳，可望受职。从此别过，后会难期。”说完离去，希官悲哭而醒。

木画

永城尉陆敬轩是浙江萧山人，修缮官署时砍木头。官署原有一株柳树，锯开后，木板中现出一幅天然画。像淡墨写成：左边危峰，石崖悬空，崖上一株松树，一株山树，枝叶倒垂，松树上缠满藤萝；中间一个老翁拄杖站立，戴着高冠，穿着长袖衣服，须眉像活的一样，左手缩在袖中放在胸前，右脚向前走露出鞋，左脚藏在衣下，回头像在听泉的样子。陆敬轩视为珍宝，带回家中。时值乾隆辛酉年十月十三日的事。

滚经台

贵州平越府署内有一座石台，高七尺，藏有佛经十六幅，全是梵文字，读不懂。相传太守审案，遇事关重大而犯人不认罪的，就取经铺地，让犯人在经上滚过。理直的人安然无事，理屈的人立刻瞪眼僵直。数百年来，官员靠这个断案，而囚犯也没有敢轻易滚经台的。张文和公第五子景宗，性情向来刚愎，到任后认为这是妖术，拆了台，烧了经。那年两个儿子死了，次年他自己也死了。

菜花三娘子

阳湖某秀才，容貌俊美，春夜独坐书房中，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有个女子自称“菜花三娘子，特来相伴”。随后有四个姐妹，像侍从一样跟来。秀才惊叹她的美貌，就留宿了。

日子久了，秀才生病，赶不走她们。他父亲写了状子到本县张王庙告状。当晚梦见张王拘来犯人审问，责罚三娘子蛊惑良人，各打十五杖，押送出衙。五个女子走了没几步，皂隶持杖追来，向三娘子要钱，说：“要不是我手下留情轻打，你们娇嫩的臀部就受伤了，哪还能走路？”各女子都在裙带中取出钱谢他。

过了三天，三娘子又来，说：“我与你的缘分未了，不能舍你。你再告张王，王也奈何不了我。你同学中有个王先生，那人迂腐可憎。你不许去告诉他，也不许他进门。”秀才的父母厌恶此事，再次写状子到张王庙告，神果然不灵了，于是急忙去请王生。王生在远方教书，过了几天才到。到的时候，秀才已经死了。王先生也是县里的廪生，年纪不到三十。

神和病

赵云菘探花十六岁时，亲戚张某患了神和病，被女鬼纠缠，形神枯槁，奄奄一息。他母亲到处祷告诸神，始终无效，只有赵坐他床边时，鬼不敢来。赵离开，鬼笑着说：“你能让赵探花常坐在这里吗？”母亲苦苦求赵公，赵不得已去了，点着蜡烛相伴。到第三夜，他实在疲倦，稍微闭了一下眼，病人的精液已经泄出，过了几天就死了。

鼠食牛

句容有个村民养了一头公牛，忽然有七只老鼠从牛肛门钻进去，吃了它的心肺，牛竟然死了。村民追赶老鼠，捉到一只，全身白毛，重十斤。煮来吃了，肥美超过鸡和猪。

代神判断

萧十洲参将辞官回家养老，船停在巫峡。当晚他梦见一个像是差官模样的人拿着令箭骑马沿江问道：“哪一位是萧大老爷的船？”那人跳上船头，气喘吁吁还没定下神来，就从怀里取出一封公文，上面写着“金龙四大王封”六个字，随即押着七名犯人跪在旁边，请他判个“斩”字。萧十洲吃惊地说：“这是地方官的事，我是武职，而且是退居林下的官员，不敢越权代办。”差官回答说：“公文上有您的官衔名号，请照例办理。”片刻之间，灯烛辉煌，有人传呼升堂。打开门，台阶下仪仗和吏卒排班站立，萧十洲俨然坐在公堂上，并不在船中。差官先唱名“绞犯六名”，完了之后，又唱名“斩犯一名”，却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萧十洲问道：“他还没成年，犯了什么罪就要斩首？”吏员摇手说：“罪名已经定了，不必再议论，请赶快判决。”随即送上判条。萧十洲判完，犯人就被押走了。萧十洲梦醒之后，心里很厌恶这事。

第二天早晨，江上大雾弥漫，萧十洲告诫不要解缆开船。巳时，他正和母亲太夫人闲聊，说起前晚的梦还没说完，忽然有一只上水的货船触到礁石撞沉了，呼救声非常凄惨，他急忙命令船夫下水打捞。只救起三个乘客，已经僵死了，按照办法灌救，过了很久才活过来；那船上的七个舵工都淹死了。后来又捞起一具无头男童的尸体，辨认他的衣服，正是舵工的儿子。我按：这件事与无锡华师道梦中所见相同：华师道梦见阴间的官差请他到衙门判“斩”字。华师道因为没审明罪名，不肯下笔。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再三哀求说：“您如果不肯下判，那么这案子又要拖累三年了。”华师道终究不肯，说：“我不知道他有什么该斩的罪，怎么忍心下笔？”就大声呵斥着醒了过来。过了三年，华师道去世了。华师道字半江，精通篆书和隶书，在淮上程蒓江家教书，和我交情很好。

鬼门关

朱梁江，名衣，是太仓州的生员。戊子科到江宁参加乡试，在寓所里得了热病，病情很危险，亲友们雇船送他回家。船行到丹徒时，朱梁江躺在舱中，忽然晕死过去。

只见三个穿青衣的人引导他上岸，那路又直又窄，黑暗无光，两只脚走起来很轻飘。走了大约十几里，忽然有个东西过来，紧紧贴在他左边；又走了十几里，又一个东西过来，紧紧贴在他右边。再走十几里，到了一座城，城楼很高，双门紧闭，城额上横写着“鬼门关”三个字。两个青衣人敲门没人应，再敲，旁边突然出来一个鬼，相貌非常狰狞，与两个青衣人互相争斗。远远看见一对红灯，四抬轿中坐着一个官长，传呼而来。走近一看，好像是太仓州的城隍神。神问：“你叫什么名字？”回答：“我是来赶考的太仓州学生员。”神说：“你来得还早，这里不可久留。”命人撤去引导他的灯送他回去。只见城门打开，轿子刚进去门又关上了。拿灯的人说：“快跟我往东走。”觉得不是来时的路。走了二三里，到了大江边，白浪滚滚。拿灯的人把他推入江心，他大喊救命，就醒了过来。这时船已经到太仓城外了，原来他已经死去三天了。因为心口还是温的，所以随从催船夫日夜赶路，到家后病就好了。这事是萧松浦说的。

萧松浦客居珠崖时，曾经路过儋耳，四面层叠的山峰高耸，中间一条通道，石壁上镌刻着“鬼门关”三个字，旁边刻着唐代李德裕的诗，是他被贬崖州司户经过这里时题写的。诗说：“一去一万里，十来九不还。家乡在何处，生渡鬼门关。”每个字直径五尺大，笔力遒劲。过了这里，就只见毒雾恶草，异鸟怪蛇，冷日愁云，如同进了鬼域，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冤魂索命

乾隆戊寅年，萧松浦和沈毅庵同在番禺的幕府中，分别办理刑名事务。当时茭塘发生了一起持刀杀伤事主的盗案，抓获七名案犯，赃证确凿。萧松浦按律拟了斩刑，解送府司勘验转报。某位按察使怀疑七名案犯都判死刑，是否过于苛刻，驳回来要求重新审理减轻刑罚。萧松浦也不愿办这个重案，借机推辞了。案子归沈毅庵办理了。沈毅庵的住处和萧松浦只隔一堵板壁。夜里萧松浦批阅案卷，听到沈毅庵房里像有嘶嘶的声音很轻微，起身去看，见沈毅庵低头在案上，笔不停地写；他旁边站着三四个鬼，捧着他的头。又看见无数矮鬼环绕跪在地上。萧松浦急忙喊沈毅庵来看，忽然血腥扑鼻，灯烛都灭了，自己也晕倒在窗外，童仆赶紧把他扶回卧室躺下。

第二天，沈毅庵和同人来问原因，萧松浦把所见告诉了他。沈毅庵说：“我知道了。昨晚我办的是茭塘的盗案。原来判的是情真罪当，七名案犯都没有可活之理。因为奉命驳审，不得不从中减轻两个人的罪名。其中谢阿挺、沈阿痴两名案犯，本来是在外面接收赃物，并没有进到里面。因为保护赃物格斗，持刀伤了事主，而且还有别的案子，所以您原来都判了斩刑。我想减轻他们的罪，来迎合按察使。您所看见的跪在地上的无数矮鬼，大概是这两个案犯的祖宗；那些环绕侍立的无头鬼，不是这两个案犯已经伏法被杀的伙盗，就是被杀害的冤鬼来索命。我不敢枉法让人活命，却让死鬼含冤地下，请还是照原来拟的罪上报定案吧。”这个案子就定了下来。

扫螺蛳

徐浩公在山西任观察时，有只老狐化作道士，时常进入他的官署和他说话。某位县令是太仓姓王的，遭了流言蜚语，徐观察相信了，要革他的官职。老狐代为说情，说那人的祖宗功德不可限量。后来徐观察查访到那是诬陷，事情就停止了。县令来拜见徐观察，观察问他：“你祖宗做了什么好事？”县令回答说五世祖在海边耕种，海潮涌来，青螺随着潮水进入岸边；潮水退后，螺蛳不能回到原处，被人捉去卖。祖父母各自拿着扫帚把青螺扫回海里，从三更到黎明为止，这样做了六十年。老狐所说的功德，大概就是指这个吧！

徐观察有个小婢女叫彩云，老狐见了说：“不能让她做婢女，这女孩有根基，将来是观音大士做媒，嫁给洞庭君的。”过了几天，彩云拿着父亲写的扇子靠在柱子上看，徐观察见她文理粗通，问她才知道父亲是生员，祖父是翰林，又感慨老狐的话，就让她做了第三个孙女，远近都知道有三姑娘。过了半年，有位大官寄信给徐观察，并赠了一幅画轴，说：“听说您的三姑娘还没有许配人家，可以许给申太守大年的儿子。奉赠大士像很灵验，挂在书房里祈祷，应当会有应验。”申某是湖北人，悟到了洞庭君的说法。大士像又和媒人的信同时到来，于是就成了婚。老狐事先知道得这样清楚。

周太史驱妖

周用修，江西瑞昌县楼下村人，五十多岁，早年丧妻，有儿子有媳妇，生活自给自足。一天，有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进了他家，上楼叫来他的大儿媳说：“我是你婆婆，你别怕。”儿媳非常惊诧，出嫁时并没有见过有婆婆。周用修听说后，想见一见，老妇人不允许；他儿子想见，也不允许。但老妇人吃喝睡觉，和常人没什么两样，全家也就安下心来。不久，有谩骂的话语飞入耳中，老妇人愤怒地离开了，周用修家从此就困窘了。存在柜子里的布匹、豆子，锁得很牢固，打开一看却全空了。城里人只时常见到那个老妇人在周用修家门口每天卖布卖豆。这样过了三年，家里非常困窘，到官府报案，请巫师来治，都不灵验。

同宗的人周厚辕以庶吉士身份在休假，到了他家，前一天晚上妖怪就离开了，到了日期又离开了。周用修觉得奇怪，请周厚辕来驱除。周厚辕用朱笔在黄纸上写檄文给土地神和社神说：“阴间和阳间道理相同，没有阴司则罢了，如果真有，那么凭一个区区楼下村就有两位神灵在这里，却听凭这个妖怪害人，竟然不过问吗？限三天之内驱走它。不行，就五天。七天，如果再不行，那就是没有神灵，还要血食祭祀做什么？应当叫人烧了你的庙，毁了你的像。”檄文焚烧后，周厚辕就渡江去访友。

过了半个月，仍然经过楼下村，在轿中小睡，似乎看见满山满谷都是老少男女，人上叠着人，几乎有几千万，拥在路上来看。两位老人胡须有二尺长，站在轿旁，默默无语。周厚辕惊醒，催轿子进了城。族人们祝贺说：“您焚烧檄文后第三天，妖怪就离开了，竟然不再来了。”话没说完，周用修到了，在地上磕头，求他写善后文章，再焚烧到两位神灵的祠堂，妖怪就绝迹了。

良猪

江南宿州睢溪口有个百姓被杀，尸体扔在井里，官员验尸没有找到凶手。忽然有一头猪来到马前，叫声很悲惨，随从赶它不走。官员说：“畜生有什么要申诉吗？”猪跪在前蹄好像叩头的样子，官员命令跟着它走。猪起身在前面引导，到了一间屋子，推门进去，猪奔到床前，用嘴拱地，露出了一把刀，血迹还是新的。抓住那人审问，果然是杀人凶手。乡里人认为这猪有义气，各自出钱把猪养在佛寺里，称为“良猪”。十多年后猪死了，寺里的和尚做了龛把它埋了。

雷打扒手

乌程的彭某，妻子生病儿子年幼，靠卖丝度日。有一天他背着一捆丝到丝行去卖，因为价格谈不拢，就放在柜台上。当时进进出出卖丝的人很多，行家看他货少，就去照顾别的生意。彭某一转眼，丝就被人偷走了，于是他拉着行主去告官。行主说：“我几万两银子开丝行，会骗你这几千文的丝吗？”官员认为有理，不予追究。

卖丝的人闷闷不乐地回家。正好他的儿子在门外玩耍，看见父亲卖丝回来，以为一定带了零食，迎上去要。彭某正丢了丝心里窝火，一脚踢去。儿子当场死了。彭某后悔，急忙自己投河也死了，他的妻子不知道。邻居看见他儿子躺在门口，扶起来，才知道已经断了气，连忙去喊生病的妻子，告诉她儿子死了。妻子痛子心切，当时就坠楼死了。官员验尸后，嘱咐邻居替他们埋葬。

过了三天，雷雨大作，在卖丝的人门口劈死了三个人。过了一会儿，一个剃头的人苏醒过来说：“先前扒手孙某在某丝行扒出一捆丝，对门谢姓看见了，要和他分钱，才免得出首。丝在我店里卖出，分给我三百钱，他们两人各得两千。后来听说卖丝的人投河，官员验尸后没事了。不料今天一同遭雷劈，他们俩都被劈死了，我只打伤一条腿。”一查验，果然如此。

北门货

绍兴人王某和徐某，明朝末年为了躲避张献忠、李自成的兵乱在河南，所过之处尸横遍野。一天晚上遇到李自成的兵，两人自认为必死无疑，躲在城里的乱尸堆中。半夜，灯烛辉煌，从城头上下来，他们以为是贼兵巡城。渐渐走近，原来是城隍庙的灯笼。两人更加惊慌恐惧，不敢出声。过了一会儿，听见随从说：“有活人的气息。”又一个吏员喊道：“一个北门货，一个不在数。”神渐渐远去。第二天早上，贼兵出城，两人起身逃走，紧记夜里听到的话，认准南路走。傍晚，又到了一座城，恰好是北门。突然遇到贼兵，徐某被杀，王某逃回了家。后来子孙很多。

泥刘海仙行走

如皋北门内湖南常德太守徐文度家，买了一个泥塑的刘海仙，高六寸左右，放在堂前神龛里已经好多年了。一天，徐文度要睡觉，忽然听到堂前有剥啄声，命婢女点灯去看。那婢女惊慌地跑进来说：“龛里的泥刘海忽然下地走动了！”徐公起初不信，看婢女惊恐的样子，就出来到堂上仔细看，泥刘海果然蹒跚地走着。大家都认为是妖怪，要毁掉它。徐公对众人说：“你们暂且不要怕，这像既然能走动，或许是有灵应的征兆，不可毁掉。”仍然让人供奉在龛内。到现在二十多年，再也没有别的变故。他的儿子徐湘浦，现任两浙副使。

驴雪奇冤

乾隆四十三年春天，保定清苑县百姓李氏的女儿嫁给西乡张家庄张家的儿子为妻，相距一百多里。李女回娘家住了一个多月，新郎骑着驴来接，让妻子骑驴，自己步行在后面。经过某村时，离家只有二十里了，因为此村居民一向和新郎熟识，一定会多开玩笑，而且驴也认识回家的路，张氏就让妻子先走。

走了大约六七里路，遇到一个三岔路口，向西是通往张家庄的大路，向东则是任丘县界。有个年轻人赶着车从西边辘辘而来，他是任丘的豪富刘某，将张某妻子的驴赶向任丘道上，逼迫她同行。天色渐晚。张妻心中慌张，问年轻人：“这里离张家庄还有多远？”年轻人回答说：“娘子错了。张家庄应该向西走。这是任丘大路，相距有几十里。天晚了不好走，我替娘子找个庄子借宿，天亮就派人送你回去，怎么样？”张妻无奈，只好勉强答应。

到了前面的庄子，是刘某的佃户孔某家，准备了房间让他们休息。当时正好孔佃的女儿新婚回娘家，孔某对女儿说：“今晚东家要借宿，不能违抗。你暂时先回夫家，等东家走后，再回来接你。”女儿听从了，回了夫家。那间房成了刘某和张妻共宿的地方，刘某的车夫睡在房外，张某的驴拴在屋檐下。

第二天快到中午，不见开门。孔佃从窗缝偷看，见两具尸体在炕上，头都掉在地上，檐下拴的驴也不见了。孔佃和车夫吓得发抖，无法控制。孔佃悄悄对车夫说：“你家在河南，离这里很远，何不装上那些衣物赶快逃走？一旦告到官府，你我的性命就难保了！”车夫听从了。当晚，就在野外埋了那两具尸体，驾着车带着东西离开了。

刘某的母亲见儿子久出不归，音信全无，就在任丘县控告追查车夫；张某追妻不见，怀疑有别的原因，又赶到清苑控告自己的岳父母。县官怀疑有冤情，下令捕快秘密查访。当时有个嗜赌无赖的郭三在市集上卖驴，恰好与张某描述的毛色相符。向郭三盘问，才知道郭三一向与孔佃的女儿有私情，孔女回娘家时，郭从后窗潜入，看见有两人同睡，一时气愤，杀了这两人，并偷走了驴。县令又传唤孔佃，追查尸首所在，亲自去挖尸。挖开三尺土，赫然一具死人，是个秃头老和尚。再深挖，找到被杀的两人尸体。张某的冤情得以昭雪，刘某的死有了踪迹，但和尚的尸体又成了疑案。正在疑惑时，天忽然阴雨，于是到古庙避雨，庙里寂静无人。询问邻居，说：“这个庵原来有师徒两个僧人，后来师傅外出云游，徒弟也去别处了。”就同邻居去看僧尸，都说：“这就是那个云游的僧人。”于是缉拿他的徒弟。追查到河南归德地界，徒弟已经蓄发娶妻，开了个豆腐店。追问师傅死的原因，原来僧徒娶的妻子，原先与师傅有奸情。后来徒弟渐渐长大，又与此妇私通。徒弟心中不平，所以共同谋杀了师傅，弃庙远逃，结为夫妇。于是将他们绳之以法。

嘉兴有位张大令，是辛巳年进士，海陵查太守虞昌的老师，一向品行正直。忽然有一天，天刚亮就起床，急忙要冠带，说是有当权的贵人要来访。于是穿上蟒衣补褂，迎到大门外。升中堂，作揖让座，嘴里喃喃自语，旁边的人听不清说什么。起初好像很高兴，接着悲叹，然后又推让。取了两杯茶，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空中，杯子也不掉下来。做态很久，才送到大门外，再次作揖才回来。家人问：“什么客人？”他说：“嘉兴府城隍。他升任离去，推荐我代替他的职位，所以先来拜访。而且告诉我此地一两年内，有两位贵人横死，遭劫的人不少。我不便泄露天机。”说完端坐，不饮不食，三天后就去世了。不久，巡抚王、陈两位公事发案。

湘潭有处镜水，能照出人的三生。有个骆秀才去照，不是人形，而是一只猛虎。有个老船工去照，现出美女的样子，云鬟霞佩，池中开满莲花，每片花瓣都是青色。

虎丘的蔡掌官，以古董为业，年轻貌美。在倪康民家饮酒，倪派小奴持灯送他回家。到了无人处，小奴见蔡掌官与人作揖，嘴里喃喃细语。小奴问：“和谁说话？”蔡说：“好友李三哥叫我，我跟他去，你不必跟着我。”话没说完，跳入河中。小奴急忙救起他，拉回家，告知蔡的父母。亲友都很惊慌，都来问蔡。蔡如醉如痴，嘴里不说话，但见刀就摩自己的喉咙，见绳就试自己的颈项，好像认为天下最快乐的事莫过于横死。家人把他锁起来，即使小衣裤也不缝带子，只开一个洞通饮食。清明那天，全家去上坟，蔡从窗外逃出，两天不归。家人知道他必死，四处寻找，到白莲桥空地，忽然见蔡掌官倚在桑树上大喊：“我在这里，不必再找了！”家人高兴，跑过去看，他已经缢死在树上。喊话的是他的魂。缢带是偷染坊店地上所晒的布做的。

高邮沈公文崧，任山东沾化知县时，有一位交好的同僚，父母年老无子，将奉命出使西藏，沈公慷慨地代替他前往，听到的人无不惊叹他的高义。跋涉三年多，才回到内地。途中冰雪苦寒，往往一个多月不见人烟。有两个仆人，其中名夏祥的，侍奉沈公最忠诚。每到住营帐时就不见他，一会儿，必定手捧粟米回来，煮熟了给沈公吃，不知他的粟米从哪里来的。一天大雾，走到险坡，下临万丈深涧，两个仆人都掉进涧中。沈公的马蹄也已陷落。忽然见云雾中有观音大士像，手持青莲，向沈公指引。片刻，身体已经越过深涧到了平地，沈公痛失二仆，徘徊不前。过了很久天黑。听到人语声，急忙呼喊，是夏祥到了。问：“从哪里来？”夏祥说：“掉下深涧后，有个绿毛人一丈多长，从涧中把我背出来。”主仆相抱大哭。

沈公回来后，将此事告诉高文良公，高公为之动容，画了大士像，记下年月以纪念。三十多年后，沈公的孙子名叫均安的，任江西赣县知县；高公的孙子名叫士鐄的，任赣县司马。起初不相识，后来询问世系，彼此恍然大悟，才知道大士图还在高家，传为至宝，至此才归回沈家。

王中丞丁忧后，住在杭州羊市公馆。灶下婢女忽然倒地，很久才苏醒，瞪着眼睛用旗人话说：“我是镶红旗某都统家的蓝姑娘，口渴肚子饿，请转告大人，赶快供养我。”王中丞亲自来问：“你既然是旗人，为什么到我们汉人家来？”鬼说：“我和姐妹们在清明那天出门看庙会，不料布政使国大老爷路过，仪仗随从很多，将我们姐妹冲散，我躲避不及，只好躲到大人家来。”中丞说：“你躲国大人不躲我，难道不知道国大人还是我的属员吗？他冲了你，你为什么不到他家作祟？”鬼说：“我怕他。”中丞说：“那么你们做鬼的也势利，只怕现任官，不怕去任官吗？”鬼说：“不是的。去任的如果真是好官，我也怕他。”中丞很不高兴，不得已，只好供饭烧纸钱给她，婢女的病随即好了。不到一年，中丞遇难。

山东桂未谷广文，精通篆隶之学，收藏了很多碑板文字。每晚被老鼠咬破，心里厌恶，设法捉老鼠。认为鼠胆汁可以治聋，就生剥老鼠。果然得到一个胆，像蚕一样大，两处有头，蠕蠕而动。老鼠死了半天，胆还活着。始终不解其故，害怕而丢到沟里，也没有其他异常。有人说：“首鼠两端，说的就是这个。”但捉其他老鼠检验，都没有胆。

嘉兴钱汝器，是太傅文端公的第七个儿子，被选为陕西武功县令。到任后，不到几个月，因病去世。去世前一天，早晨起来告诉家人准备热水沐浴，穿朝服向北九拜，又向东九拜。家人问原因，他说：“向北是感谢皇恩。向东是因为我出京都时，经过蒲州，住在西门外禹庙，梦见禹王召我当水神，住在西海祠。我坚决推辞不获批准，定于明天要去。”第二天早上，果然端坐去世，当时是壬寅年九月十七日。

先前有个郭生，是盩厔人，聪明善歌，被钱汝器宠爱，孙君渊如也喜欢他，后来因别的事逃走了。后来孙在朝邑令庄虚庵处，接到郭生的信说：“九月经过解州，梦见钱七公子来，仪仗随从很盛，告诉我说：‘将赴任西海祠，如申旦之约，无论阴阳，当在蒲州南郭外访我。’说完醒来。如果梦中话真，公子应该不在人世了。”

当时孙正寻访郭生消息不得，接到此信，当天就驾车渡河，到蒲州寻访。果然有西海祠，建于至元十二年，现在重修落成。正在徘徊时，忽然郭生从廊庑出来，互相叙述前事，一同悲喜。于是摆酒洁馐，作文祭奠说：“从前巨卿死友，有素车之驰；子文酒徒，无损成神之骨。恭闻故实，不谓逢君。”阳湖洪孝廉洁亮吉也以诗吊唁：“少年有愿须先偿，既入神籍何能狂？”

曹学士洛禋对我说：康熙甲申年春天，他与友人潘锡畴游黄山。到了文殊院，与僧雪庄对坐吃饭，忽然看不到席中的人，只露出各人的头顶，僧人说：“这是云过去了。”

第二天，进入云峰洞，看见一位老人，身长九尺，美须髯，穿着衲衣草鞋坐在石床上。曹向他要茶，老人笑道：“这里哪有茶？”曹带着炒米，献给老人。老人说：“六十多年没尝过这个味道了！”曹问他姓名，老人说：“我姓周，名执，当过总兵，明末隐居在这里，已一百三十年。这是猿洞，被老虎占据，猿猴们很忧虑，招我来杀虎。我杀了老虎同类，因此得以住在这里。”床上放着两把剑，光亮如雪，台上供着河图洛书二图、六十四卦，地上堆着几十张虎皮。老人笑着对曹说：“明天众猿来为我祝寿，很可观。”话没说完，有几只小猿来到洞前，见有人，惊跳而去。老人说：“自从虎害消除，猿感我恩，每天轮班来供驱使。”于是喊道：“我要请客，你们去拾柴煨芋。”猿跳跃而去，一会儿，捧着柴来，煮了芋头与曹一同吃。曹私下想这里要是有酒就更好了，老人已经知道，带他到一处山崖，有石头盖着一个小凹坑，水澄碧而香，说：“这是猢狲酒。”斟酒共饮。老人醉了，取双剑舞动，如闪电飞沙，天风都起。舞毕回洞，枕着虎皮躺下，对曹说：“你饿了，可以随手取松子、橡栗吃。”吃后，身体觉得轻健。此前，曹常患寒病，至此病减八九。

最后带他到一处山崖，有长髯白猿用松枝结屋而坐，手拿一卷书，朗朗诵读，不知念的什么话，下面千猿拜舞。曹大喜，急忙跑回去告诉雪庄。拉他一同前往，洞中只剩下石床，不见老人。

杭州有个张秀才，在京城某都统家教书。书房在花园中，离正宅百步。张向来胆小，叫书馆僮子作伴，点灯就睡，已经一年多。

八月中秋，月色很亮，馆僮在外饮酒，园门没关。张站在假山石上赏月，见一个妇人披头散发赤身裸体，远远而来。仔细看，皮肤很白，但从脸到身都有泥污垢斑。张非常害怕，以为这一定是僵尸破土而出。她双眼炯炯有神，与月光相射，更觉得可怕。急忙取木棍顶住房门，自己上床偷看。不久，砰的一声，门撑断裂，那妇人昂然进来了。坐在张所坐的椅子上，将案头书帖全都撕毁，飒飒作响。张已吓得魂飞魄散。妇人又拿界尺猛敲桌子，仰天长叹。张神魂飞越，从此不省人事。昏迷中，觉得有人在摸自己的下体，骂道：“南蛮子，不行！不行！”遂摇摆着脚步离去。

第二天早上，张某僵硬地躺着起不来，喊他也不答应，私塾的僮仆和学生赶紧请都统来看，给他灌了姜汁才苏醒过来，详细说了昨晚的情形。都统笑着说：“先生不用害怕，这不是鬼。我家里有个女仆死了丈夫，思念过度成了疯病，已经锁起来关了两年了。昨天偶然锁断了，所以跑出来闹事，惊吓了先生。”张某不信，都统亲自拉他到锁那女仆的地方去看，果然就是昨晚所见的那个人，病这才一下子好了。

张某很为自己“不堪”那两个字感到羞惭，私塾僮仆听了笑着说：“幸亏先生那东西不中用，家里有中了那疯婆子心意的人，都被她纠缠吵闹不休，有的被她咬伤掐痛阴部，差点断掉。”

周将军墓二事

山西宁武有周遇吉将军的墓，一百多年来，河水冲刷着墓旁，坟渐渐塌陷。当地人张某可怜他，准备了祭品祭祀，默默祈祷说：“将军的威灵，应当想想保护坟墓的方法。”第二天晚上，天上雷雨大作，百里之内都能听到兵马奔腾跳跃的声音。第二天，将军坟旁忽然涌出一座山，高十多丈，拦截住冲刷的地方，水流到墓前，就绕道弯曲地流走了。人们都觉得奇异。乾隆四十五年，当地山洪暴发。有个姓周的人，是将军的同族孙子，背着母亲逃跑，黑夜中跌跌撞撞，完全认不清路。他母亲在他背上骂道：“你有妻子有儿子，妻子可以生儿子，可以传宗接代，你都抛弃了他们，却只背着我这个老态龙钟的母亲，不是太傻了吗！”那儿子不理会，只是牢牢背着母亲狂奔。第二天天亮，才知道自己和母亲都站在将军墓上，墓土高一丈多，水淹不到。虽然走了一夜，并没有走出三里远。回家看妻子儿女，都平安无事，说：“水来的时候，好像有人扶我们上了屋顶，所以才得以保全性命。”旁边的邻居，已经没有幸存的了。

## 关键人物

- **蒋心余**：太史；被扶乩预言山阴风灾
- **连昉**：昭州人；被谢檀霞预告风涛
- **谢檀霞**：元朝时人，十八岁夭折；预告连昉风涛并后来相伴
- **马焕章**：马继先之子；赶走父亲之妾致其死
- **吴某**：曾为泉州太守；帮助马焕章赶走妾
- **延生**：武昌太守汪献琛的弟弟；死后为案吏，附身救希官
- **菜花三娘子**：自称菜花三娘子；蛊惑秀才
- **萧十洲**：参将辞官回家养老；梦代神判斩
- **周厚辕**：庶吉士；写檄文驱妖
- **沈毅庵**：番禺幕府；办理盗案判斩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延生鬼魂附希官，告知曾救八兄并劝迁墓；希官病愈，幼妹后死
- **乾隆辛酉年十月十三日**：永城尉陆敬轩锯柳树得天然画；得木画
- **本章中段**：张文和公第五子景宗拆滚经台烧经；景宗及两子死
- **乾隆戊寅年**：萧松浦与沈毅庵办理茭塘盗案，沈毅庵见鬼后仍按原判；按原判定案

## 地点

- **山西泽州**：北门外有座庙供奉观音
- **山阴**：蒋心余掌管教席
- **湘源**：连昉船停泊处
- **浙江盐运司**：马继先为快役
- **贵州平越府**：府署内石台藏佛经
- **巫峡**：萧十洲船停巫峡
- **太仓**：朱梁江是太仓州生员
- **番禺**：萧松浦和沈毅庵幕府
- **江西瑞昌**：周用修是楼下村人
- **保定清苑县**：李氏女嫁到张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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