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齐谐》
作者：袁枚
时代：清
类别：志怪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

## 本章概览

《新齐谐》卷二收录了多则离奇故事，以刘刺史奇梦最为曲折。刘介石夜梦乘风回陕，路遇三尺恶鬼，搏斗后将鬼夹至观音庙。观音命他押鬼入阴府，途中遇故人指引，坠入深井，竟至阎罗殿。阎王审问后，将鬼投入毒蛇池，刘趁机探问前生，得知自己曾偷人卖儿银两，致人死命，故夭折转世。观音又为他换魂，剔出恶肠，从此魂魄合一。此外，张元妻薛氏在古墓小解时红裙丢失，次日夫妻无头，官府掘墓得两首，终成悬案；京城叶某路遇男子，见其吐舌如朱砂，夜宿王四家时怪物化为蝴蝶，关帝显圣斗怪；平阳令朱铄酷刑虐妓，却因自负失算，被土地神戏弄，误杀妻妾子女；关神断狱中，马孝廉被诬偷鸡，关神宁担不灵之名救人性命，并揭示乡间关帝庙实为本地正直鬼魂代管。这些故事或涉因果报应，或讽官场黑暗，或显鬼神莫测，体现了纪昀所辑《阅微草堂笔记》之外的清代志怪风貌。

## 正文

张元妻

河南偃师县乡下人张元的妻子薛氏回娘家后返回，小叔子去迎接她。路过一座古墓，树木阴森，薛氏想要小便。她把骑的驴牵给小叔子，让他看着，把自己穿的红布裙挂在树上。小便完回来，裙子不见了。回家后，和丈夫同睡，第二天早晨没起床。家人撞开门进去，窗户完好，但夫妻俩有身子没有头。告到官府，无法审理。拘来小叔子审讯，他详细讲述了昨天丢失裙子的事。到墓地，墓旁有个洞，滑溜得像常有东西出入。往里看，红布裙的带子露在外面，正是他嫂子的东西。挖开，两个头都在，没有棺材。洞很小，仅能容一只手。官员最终无法判决。

蝴蝶怪

京城的叶某，和易州王四关系很好。王四在七月七日过六十大寿，叶某骑驴去祝寿。经过房山，天快黑了，一个魁梧男子骑马赶来，问：“要去哪里？”叶某告诉了他。男子高兴地说：“王四是我表亲。我也要去祝寿，何不一起走？”叶某很高兴，和他同行。男子屡次踩他的后背，叶某坚决让他走前面，他假意答应，却还是落在后面。叶某怀疑是强盗，屡次回头看。当时天已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见闪电照亮时，男子把头垂在马下，两脚腾空而行。一路雷声跟着他。男子口吐黑气，和雷相撞，舌头有一丈多长，颜色像朱砂。叶某大为惊骇，但无可奈何，只能隐忍着，快马赶到王四家。王四出来相见，高兴地摆酒。叶某私下问：“和路上那男子是什么亲戚？”王四说：“这是我表亲张某，现住在京城绳匠胡同，以熔银为业。”叶某稍感安心，又怀疑路上是自己眼花。酒席结束，叶某就寝，心中害怕，不肯和他同住。男子坚决邀请，不得已，叶某请一个仆人陪伴。叶某彻夜未眠，仆人却睡得很沉。三更灯灭，男子坐起来，又吐出舌头，满屋通亮。他用鼻子嗅叶某的帐子，口水流个不停。伸出两手，抓住仆人吃了起来，骨头碎屑掉在地上。叶某平时信奉关神，急忙喊道：“伏魔大帝在哪里？”忽然轰然有钟鼓声，关帝手持巨刃从房梁上劈下，直击这怪物。怪物变成一只蝴蝶，大如车轮，张开翅膀抵挡刀刃。盘旋了一会儿，又一声霹雳，蝴蝶和关神都不见了。叶某昏倒在地，中午还没起来。王四开门来看，叶某详细讲述了经过。地上有好几斗鲜血，床上少了张某和一个仆人。他的马还在马厩里。急忙派人到绳匠胡同寻找张某，张某正蹲着烧银，并没有去易州祝寿的事。

白二官

常州一个姓王的人，以幕僚为业。年底回家，仰慕张氏青山庄园林的美景，带着被褥去游赏。在园中遇到白二官——是他平时亲近的戏子，很高兴。游完后，一同住在园里。王某精神恍惚，睡不着，看见白二官伸头吹灯。灯离白二官躺的地方有两丈多远，而白二官伸头也有两丈多长，把灯吹灭了。王某大为惊骇，用被子蒙头睡觉。白二官到他床前掀开被子，用手上下量他，按到的地方冷得像铁。王某惊叫，无人答应。忽然窗西有一个黑色东西，猪脸毛爪，从外面跳进来，和白二官对打得很凶，不知胜负。过了一会儿天亮了，地上有一片鲜血，一条死蟒。急忙去白二官家询问：白二官得蛊疾半年，一下子就好了。他病好的时候，就是王某遇到白二官的时候。

关东毛人以人为饵

关东人许善根，以挖人参为业。按惯例：挖参的人必须夜里去挖。许善根夜里行走劳累，睡在沙地上。醒来时，自己被一个巨人抱着，身高两丈左右，全身红毛。巨人用左手抚摸许善根的身体，又用许善根的身体摩擦自己的毛，像玩赏珠玉一样。每次抚摸，就狂笑不止。许善根以为自己要被他吃掉了。不久被抱到一个洞里，虎筋、鹿尾、象牙之类，堆积如山。巨人把许善根放在石床上，拿来虎肉和鹿肉给他吃。许善根喜出望外，但吃不下去。巨人低头若有所思，然后点头像有所领悟，敲石取火，打水烧锅，把肉煮熟了给他吃。许善根大吃起来。天亮时，巨人又抱着他出去，身上带着五支箭，到绝壁上，把许善根绑在高树上。许善根又大为惊骇，怀疑要射自己。不久，群虎闻到生人气，都从洞里出来，争着来扑许善根。巨人抽箭射死老虎，又解开绳子抱着许善根，拖着死虎回去，像之前一样煮熟献上。许善根这才明白：巨人养自己是为了引诱老虎。这样过了一个多月，许善根没事，巨人竟然因此长得很肥。

许善根有一天想家，跪在巨人面前流泪磕头，不停地用手指着东方。巨人也流泪了。又抱着他到采参的地方，指示他回家的路，并一一指出产参的地方，表示报答的意思。许善根从此富了。

平阳令

平阳县令朱铄，性情残酷狠毒，所管辖的县，另外制造厚枷和巨棍。案件涉及妇女，一定引入奸情来审讯。杖打妓女时，脱掉下衣，用杖抵住她的阴部，使肿胀溃烂几个月，说：“看她怎么接客！”把臀部的血涂在嫖客脸上。漂亮的妓女更加残酷，剃光她的头发，用刀割开她的两个鼻孔，说：“让漂亮的人不漂亮，妓女的风气就绝了。”遇到同僚官员，一定自夸说：“见色不动，不是我铁面冰心，怎么能做到！”任期满了升任山东别驾。

带着家眷到茌平的旅店，店楼封锁得很牢固，朱铄问原因。店主说：“楼里有怪，多年没开。”朱铄一向固执，说：“有什么害处！怪听到我的威名，早就该自退了！”妻子苦劝不听。于是把妻子安置在别的房间，自己独自带剑点灯坐到三更，有人敲门进来，白胡子红帽子，见了朱铄长揖。朱铄喝问：“什么怪？”老人说：“我不是怪，是本地的土地神。听说贵人到这里，正是群怪被消灭的时候，所以高兴地来迎接。”并嘱咐说：“您，一会儿怪来了，只需用宝剑砍它，我再相助，没有不送命的。”朱铄大喜，道谢后送他出去。

一会儿，青面的、白面的依次来了。朱铄用剑砍，应声倒下。最后有长牙黑嘴的来了，朱铄用剑击，也喊痛而倒下。朱铄高兴自负，急忙叫店主来告诉。当时鸡已叫，家人点灯来照，横尸满地，全是自己的妻妾子女。朱铄大叫：“我被妖鬼戏弄了！”大哭一声而死。

不倒翁

有个姓蒋的书生去河南，经过巩县，住下来。店家有西楼，打扫得很干净，蒋生喜欢，把行李搬过去。店主笑着说：“您胆大吗？这楼不太安稳。”蒋生说：“椒山自有胆。”点灯坐到深夜，听见桌下像竹桶泛水的声音，有跳出来的东西：青衣黑帽，三寸左右高，像世上的差役模样。斜眼看了蒋生很久，叱叱地退走了。

过了一会儿，几个小矮人抬着一个官员过来，旗帜马车之类，清清楚楚像豆子大小。官员戴着乌纱帽端坐，指着蒋生大骂，声音细得像蜂虿。蒋生没有害怕的神色。官员更加愤怒，小手拍地，指挥众小矮人抓蒋生。小矮人们拉鞋扯袜，竟然动不了。官员嫌他们没用，卷起袖子自己来。蒋生用手把他抓起来，放在桌上，仔细看，是世上卖的不倒翁。僵硬地倒着，不过是个泥偶。他的车夫随从都伏在地上拜，请求归还他们的主人。蒋生开玩笑说：“你们得用东西赎。”应声说：“好。”墙洞里嗡嗡有声，有的四人抬一支钗，有的两人扛一支簪。一会儿，首饰金帛之类散了一地。蒋生拿起不倒翁扔给他们，不倒翁又能像当初一样活动。但队伍不再整齐了，奔窜散去。

天渐渐亮了，店主大喊：“失窃了！”一问，原来楼上赎官员的东西，都是三寸小矮人偷的店主的物品。

算命先生鬼

平望一个姓周的，以撑船为业。船经过湖州桥下，篙子碰到了一个骨坛落水，回家后妹妹生病了，喊着说：“我是湖州算命先生徐某。活着的时候，督抚司道的贵人，谁不敬重我！你是什么人，敢把我的骨头投到水里！”妹妹平时不识字，病后能读书，喜欢给人算命。写出生辰八字给她，她推算排布都符合世上五行之说，但也不怎么灵验。周某写了状子到城隍那里告状。妹妹躺了一天醒来说：“看见两个穿青衣的拘押一个鬼和我在神前对质，鬼跪着告状说毁骨的事。神说：‘他哥哥碰了你却怪罪妹妹，为什么怕强欺弱！你自称能算命，却不能保护自己的朽骨，你的算法不灵也就可以知道了。生前哄骗人财物，不知有多少！打二十板，押送湖州。’”妹妹从此不再识字，也不能算命了。

鬼借力制凶人

民间传说凶人临终时，一定有恶鬼，因为他的力气能制服恶鬼。扬州唐某的妻子，一向凶悍嫉妒，死在她手里的妾婢无数。不久，暴病，嘴里喃喃咒骂，像平时撒泼的样子。邻居有个徐元，力气过人，前一天昏晕过去，打鼾呼叫怒骂，像和人角斗，过了一天才苏醒。有人问原因，他说：“我被群鬼借用了。鬼奉阎罗命拘拿唐妻，但唐妻力气大，群鬼制不服，所以来借我的力气捆她。我和她斗了三天，昨天被我拉倒了她的脚，捆好交给群鬼，我才回来。”去看唐妻，果然气绝，左脚有青伤。

马盼盼

寿州刺史刘介石，喜欢扶乩。做泰州知州时，在西厅请仙。一天，乩盘大动，写了“盼盼”二字，又写了“两世缘”三字。刘介石大为惊骇，以为是关盼盼。问：“两世什么缘？”回答说：“事载《西湖佳话》。”刘介石写在纸上烧了，问：“能见面吗？”回答说：“在今晚。”果然傍晚就病了，眼神呆滞神志昏迷。妻妾大为惊骇，围坐着守护。点灯后片刻，阴风飒然，一个女子容貌绝世，全身衣履很华丽，手拿红纱灯，从门外进来，向刘介石直扑。刘介石冷汗如雨下，心里有了悔意。女子说：“你怕我吗？缘分还没到的缘故。”又从门外出去，刘介石病稍好。此后心里一动，女子就来。

刘介石一天住在扬州天宁寺，秋雨闷坐，又想起这女子，取乩纸烧了。乩盘大书：“我是韦驮佛。念你被妖孽纠缠，特来救你。你知道天条吗？上帝最厌恶的，是活人喜欢和鬼神交接，其罪孽在淫、嗔之上。你以后赶快改悔，不得请仙媚鬼，自己害自己的命。”刘介石敬畏地磕头，烧了乩盘、符纸，从此妖绝。

几年后，阅读《西湖佳话》：“泰州有宋朝营妓马盼盼的墓，在州署左边。”《青箱杂志》载：“盼盼机巧，能学东坡书法。”才醒悟现形的妖，不是关盼盼。

滇绵谷秀才半世女妆

四川人滇谦六，富有但没有儿子，屡次得到儿子又屡次夭折。有星相家教他厌胜的方法，说：“您两世命中所照临的多是雌宿，即使得到男孩，也没用。只有得到男孩而当做女孩养，或许可以补救。”后来绵谷出生，滇谦六教他穿耳、梳头、裹脚，叫他“小七娘”；娶了一个不梳头、不裹脚、不穿耳的女子做妻子；绵谷果然长大，进了学。生了两个孙子，偶尔用“郎”称呼孙子，孙子就死了。于是每个孙子出生，也当做女孩养。绵谷清秀无须，很以女性自居，有《绣针词》流传于世。我的朋友杨潮观刺史和他交好，为他的事写了序。

炼丹道士

楚中大宗伯张履昊好道。告老回乡，寄居在江宁。进城时，带着白银一百六十万。有个郎总兵，是张公的门生，推荐朱道士善于黄白之术，年纪九百多岁，烧杏核成银，屡次试验都像神一样。道士劝张公炼丹，用一百万白银，炼一枚丹，就可以长生。张公被迷惑了，斋戒三天，定下坎离的位置。每一炉，就放下五万两银子，一百担炭。白天张公亲自监督，夜里派人看守。银子立刻化为水。炼了三个月，花费银子八十万，丹没有消息。责问道士，道士说：“满一百万丹就炼成了。炼成后含在嘴里：不饥不寒，可南可北，随意想去哪里，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张公无奈，又给了十多万，但已经觉得是妄谈，道士大小便，一定派人跟踪。

清晨，道士在园中撒尿，跟随他的人回头一看，忽然不见了道士。去查看他的炼丹炉，百万两银子全都没了。打开道士的行李，得到一封信，上面写道：“您这些钱财，都不是正道得来的。我与您有前世的缘分，特地来取走，为您打点阴间的赎罪费用，日后自然有效验。希望不要见怪。”家人中观察道士的人都说：每次五万两银子下炉时，屋顶上隐隐有雷声，道士惶恐地伏在地上，用朱砂符盖住自己的头。他搬运东西确实没有痕迹。

**叶老脱**

有个叫叶老脱的人，不知他从哪里来，光着头赤着脚，无论冬夏都穿一件布袍，手里提着竹席走路。曾投宿扬州旅店，嫌房客嘈杂，想选个干净的地方。店主指着一间房说：“这间最安静偏僻，但是有鬼，不能住。”叶老脱说：“没关系。”直接自己打扫干净，把竹席铺在地上。

夜里，睡到三更，门忽然开了，看见一个妇人把绳子系在脖子上，两只眼珠被挖出，悬在两边脸颊下，伸出几尺长的舌头，蹒跚着走来。旁边有个无头鬼，手提两个头跟着。跟在后面的：一个鬼全身漆黑，耳目口鼻很模糊；一个鬼四肢黄肿，肚子比五个大葫芦还大。他们互相惊讶地说：“这里有活人的气息，应该一起抓住他。”于是一起做搜索抓捕的样子，但始终无法靠近叶老脱。一个鬼说：“明明在这里，却搜不到，怎么办？”黄胖鬼说：“我们之所以能摄人魂魄，是因为那人心里害怕，魂魄先离体了。这个人是有道之士，心里不害怕，魂魄不离身体，所以仓促之间不容易得手。”群鬼正彷徨四顾时，叶老脱就起来，坐在席上，用手指着自己说：“我在这里。”群鬼惊恐，一齐跪下。叶老脱一一询问他们。妇人指着三个鬼说：“这个是溺水死的，这个是烧死的，这个是偷盗杀人被处死的，我则是吊死在这间屋里的。”叶老脱说：“你们服我吗？”都说：“服。”叶老脱说：“那么各自去投胎，不要在这里作祟。”于是群鬼依次拜别离去。

等到天亮，叶老脱把这事告诉店主，从此这间屋子就安宁了。

**苏耽老饮疫神**

杭州的苏耽老，性格滑稽，善于嘲讽别人。别人讨厌他，正月初一，画了一张疫神的纸像压在他门上。苏耽老早晨出门开门，看到后大笑，把疫神迎回家，请到上座，和它一起喝酒然后把纸像烧掉了。这一年发生了大瘟疫，四邻病倒的人祭祀疫神。那些病人就模仿疫神的口吻说：“我正月初一受到苏耽老的礼敬，惭愧无以回报。要祭禳我的人，必须请苏先生陪我，我才离开。”于是祭祀疫神的人争先恐后地请苏耽老，苏耽老每天奔走忙碌，被酒食所困。他一家大小十多口人，没有一个得病的。

**刘刺史奇梦**

陕西刘刺史介石补任江南官职，寄居在苏州虎丘。夜里二更，梦见乘着轻风回陕西，还没到家乡，路上遇到一个鬼跟随着他，鬼大约三尺高，头发蓬乱，面色凶恶，狰狞丑恶可憎，和刘刺史搏斗。过了很久，鬼败了，刘刺史把鬼夹在腋下快走，要把它扔到河里。路上遇到姓于的人，是以前的邻居，对他说：“城西有座观音庙，为什么不把这鬼带到观音那里去告状以杜绝后患？”刘刺史认为他说得对，夹着鬼进了庙。

庙门外韦驮、金刚神都怒目看着鬼，各自举起手中的兵器做出击打鬼的样子，鬼也很害怕。观音看见，喊道：“这是阴间的鬼，必须押回阴府。”刘刺史拜谢。观音示意金刚押解。金刚跪下推辞，话听不太懂，似乎不屑于押解。观音笑着对刘刺史说：“就让你押送往阴府。”刘刺史跪下说：“弟子是凡人之身，怎么能到阴府？”观音说：“容易。”捧着刘刺史的脸呵了三口气，就让他出去了。鬼低头伏地不说话，跟着一起走。

刘刺史心想虽然有观音的命令，但阴府不知在哪里，正徘徊时，又遇到姓于的人，说：“您要去阴府，前面有竹笠盖着地的地方就是。”刘刺史看见路北有个竹笠，像民间用的酱缸篷样式，用手掀开，是一个凹陷的井。鬼看见大喜，跳了进去。刘跟随跳下，冷得受不了。每坠落一丈多，就被井壁夹住，有温气从上而下，就又坠落。

三次坠落之后，哗然一声响，落在瓦上。睁眼一看，别有天地，白日当空，所坠落的瓦上，是宫殿的殿角。听到殿中群神震怒，大喊道：“哪里来的活人气息？”有个金甲神抓住刘刺史到王面前。王穿衮龙衣，戴冕旒，胡须白如银，坐在上面，问：“你是活人，为什么到这里？”刘刺史详细说了观音派遣和解送鬼的事。王示意金甲神把他的脸按着仰面朝天，仔细看了，说：“脸有红光，果然是佛派来的。”问：“鬼在哪里？”回答：“在墙脚下。”王厉声说：“恶鬼难留！押回原处。”群神用叉戟交错，把鬼叉起来扔到池子里，池中毒蛇怪鳖争着把它撕碎吃了。

刘刺史心想：“已经到阴府了，何不问问前生的事？”于是作揖对金甲神说：“我想知道前生的事。”金甲神点头，带他到廊下，抽出一本簿子给他看，说：“你前生九岁时，曾偷了别人卖儿得的八两银子，那卖儿的父母懊悔怨恨而死，你因这个罪孽夭折而死。如今是第二世了，还应该成为瞎子，以偿还前世的罪过。”刘刺史大惊说：“行善可以禳解吗？”神说：“看你的善行如何。”话没说完，殿中喊道：“天符到了，快让刘某回阳，不要泄露阴司案件。”金甲神拉着刘刺史到王面前。刘又跪下请求说：“我是凡人之身，怎么能出这个阴界？”王对着刘的背吸了三口气，于是刘耸身跳入井中。三次耸身三次被夹，和之前一样，有温气从下而上，身体从井中出来。

到了长安道上，又到观音庙复命，跪着陈述阴府的始末。旁边一个童子嚅嚅地说个不停，所说的和刘刺史一样。刘刺史惊骇地看那童子，耳目口鼻俨然是自己的本身，但缩小得像婴儿。刘大惊，指着童子喊道：“这是妖怪！”童子也指着刘喊道：“这是妖怪！”观音对刘说：“你不要怕，这是你的魂。你的魂恶而魄善，所以做事坚强但不很透彻，现在为你换一下。”刘拜谢，童子不谢，说：“我在他上面，现在要换我，必须先去掉我。我去掉，难道对他没有伤害吗？”观音笑着说：“没有伤害。”手拿一尺多长的金簪，从刘的左胁插入，剔出一条肠子，用手腕缠绕。每绕一尺多，童子身体就逐渐缩小。绕完，扔到梁上，童子就不见了。观音用手拍案，刘惊恐而醒，仍然在苏州的枕席上，胁下红痕还隐约可见。一个多月后，陕西的信来了，他的邻居姓于的人已经死了。这件事是介石亲自对我说的。

**赵李二生**

广东的赵、李两位书生，在番禺山中读书。端午节那天，赵氏的父母送酒菜来给两位书生过节，两人一起饮酒很高兴。到二更，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也是一个书生，衣冠楚楚。自称：相距十里左右，仰慕两位书生的高义，愿意来结交。邀请进来坐下，说话风趣。先谈论科举文章，后来谈到古文词赋，追根溯源，两位书生自认为比不上。最后谈到仙佛，赵一向不爱听而李很相信，书生于是极力论证其存在，并且说：“想见佛吗？这是顷刻间的事。”李欣然想试试。书生把书桌叠到五尺来高，自己坐在上面，顿时有旃檀香气弥漫四周，随即取身上的绢带做成一个圈，对两位书生说：“从圈里进去，就是佛地，可以见佛。”李已经深信不疑，看见圈中有观音、韦驮，香烟缥缈，就想把头伸进圈里；而赵望见的却是獠牙青面、吐着丈余长舌头的鬼在圈中。于是大喊。家人一起进来，李像从梦中醒来一样，虽然挣脱了，但颈上已经有了伤，书生也消失不见了。两家人都认为这山里有邪祟，不能读书，各自让儿子回家。第二年，李考中举人，会试接连考中，外放任庐江知县。最终因被弹劾，上吊而死。

**山东林秀才**

山东秀才林长康，四十岁还没考中。一天，想改行，听到旁边有人叫他说：“不要灰心。”林惊讶地问：“什么人？”回答说：“我是鬼，守护着您行走，并且为您护驾好几年了。”林想见他的形状，鬼不同意。再三请求，鬼说：“您一定要见我，不害怕才行。”林答应了，于是鬼跪在他面前，面色凶恶流血，说：“我是蓝城县卖布的，被掖县的张某某害死，尸体压在东城门石磨盘下。您将来会当掖县县令，所以常侍奉您，求您为我伸冤。”并且说林某年乡试中举，某年成进士，说完就不见了。到了那时间，林果然中举人，只有进士的时间不对。林叹道：“世间功名的事，鬼也有不知道的吗！”话没说完，空中又喊道：“是您自己行为有亏，不是我误报！您在某月某日私通一个寡妇，幸好没怀孕，无人知晓。阴司记了您的过但宽恕了您的罪，罚您推迟两科。”林悚然，谨慎修身行善，过了两科终于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掖县知县。到任进城，见一个石磨，打开，果然得到尸体；立即拘留张某，审讯，张完全交代了杀人实情，依法处死。

**秦中墓道**

秦中地区土地非常厚，有挖三五丈还没挖到泉水的。凤翔以西，那里的风俗：人死后不立即下葬，大多暴露在外面，等血肉化尽，然后才埋葬，否则有发凶的说法。尸体没消化就埋葬的，一得到地气，三个月之后，遍体长毛，白色的叫白凶，黑色的叫黑凶，就会进入人家为祸。刘刺史的邻居姓孙的挖沟挖到一个石门，打开，隧道很清晰。摆放的陈设、鸡犬、酒尊，都是瓦做的。中间悬着两口棺材，旁边陈列着几个男女，身体被钉在墙上。大概是古代的殉葬者，怕他们倒下，所以钉住他们。衣冠状貌，大概可以看清。稍微靠近看，穴中起风，全都化为灰烬，连骨头都像白灰了，那些钉还在左右墙上。不知道是什么王的墓。也有挖到土人做卧倒形状的，有头角四肢但没有耳目，怀疑都是古尸所化。

**夏侯惇墓**

本朝松江提督张勇出生时，他父亲梦见有金甲神，自称汉将军夏侯氏，进门，随即生了张勇。后来张勇封侯归葬，挖地得到一块古碑，隶书“魏将军夏侯惇墓”，字有碗口大。过了两千年而骨肉又归回原来的地方，也真是奇事。

**塞外二事**

雍正年间，定西大将军纪成斌因违反军法被处死，在塞外常作祟。后来接任的将军查公的部下有个士兵，白天倒地，自称“纪大将军，求讨饮食”。众人都跪拜，替他求命。幕客陈对轩，是个豪士，上前直接打他耳光，骂道：“纪成斌，你征讨阿拉蒲坦，临阵退缩，按王法被处死。鬼如果有灵，还应当自己惭愧，怎么敢厚颜做厉鬼，像屠夫酒保一样讨饭的样子！”骂完，士兵突然站起，不再说胡话了。此后凡有疫病自称纪大将军的，说“陈相公来了”来吓他，没有不立即痊愈的。

纪成斌被处死时，家奴都散了，一个厨师收了他的尸体。不久厨师病死，常附在病人身上，自称“厨神”，说：“上帝可怜我忠心葬主，所以命我做群鬼之长。”问：“纪将军在哪里？”回答：“上帝怒他失律，使兵民受伤数万，罚他做疫鬼，受我驱遣。我因为主人的缘故，始终不敢（对他无礼）。但他所说的话没有不听的。”此后，塞外遇到将军作祟，先请陈相公，如果陈相公不来，便喊厨神，纪也会离去。

**关神断狱**

溧阳马孝廉马丰，未考中时，在县里的西村李家教书。邻居有个王某，性情凶恶，一向打骂妻子。他的妻子饥饿，无法维持生活，偷了李家的鸡煮来吃了。李家知道后，告诉了她丈夫。王某正喝醉，大怒，拿刀拉着妻子来。审问得到实情，要杀她。妻子非常害怕，诬陷鸡是马孝廉偷的。马孝廉与她争辩，无法自明，说：“村里有关神庙，请去掷杯珓占卜。卦阴的是妇人偷，卦阳的是男子偷。”按他说的，三次掷都是阳卦。王某扔下刀放了妻子回去，而马孝廉因为偷鸡的事，被村人看不起，失去教职数年。

有一天，有个扶乩的人刚登上神坛，自称是关神。马孝廉想起之前的事，大骂关神不灵验。乩笔在灰盘上写道：“马孝廉，你将来有治理百姓的职责，难道不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吗？你偷鸡，不过是丢掉教职；那个人的妻子偷鸡，立刻就会死在刀下。我宁可承担不灵验的名声，也要救活人的性命。上帝念我能识大体，所以连升我三级。你竟然怨恨我吗？”马孝廉说：“关神既然被封为帝，还有什么级可以升呢？”扶乩的神说：“现在天下各处都有关帝庙，哪能有那么多关神分享祭品。凡是乡村里建立的关庙，都是奉上帝之命，选择当地生平正直的鬼魂代管其事，真正的关神在上帝身边，怎么能下凡呢？”马孝廉这才服气。

紫清烟语

苏州杨大瓢，名宾，擅长书法，六十岁时，病死又苏醒过来，说：“天上书府召我去考试。近来玉帝编写了一部《紫清烟语》，抄写的人太少，所以召试各位擅长书法的人。我不知道是否考中。如果考中，就不能再活了。”过了三天，空中有鸾鹤的声音，杨大瓢忧伤地说：“我不能学王僧虔，因为秃笔连累自己，以致丧命。”闭目而逝。有人问天界书家的姓名，说：“索靖一等第一名，王羲之一等第十名。”

顾尧年

乾隆十五年，我寄居在苏州江雨峰家。他的儿子江宝臣去金陵参加乡试，回家后病得很重。江雨峰请遍了名医，都面露难色。他知道我和薛一瓢交好，硬要我写信邀请他。薛一瓢还没到，我和江雨峰在门口等候。病人在屋里喊道：“顾尧年来了！”连声说：“顾老请坐。”顾尧年是苏州平民，以前因为请求平抑米价、率领众人殴打官员，被苏州巡抚安公处死。坐定后，他对江雨峰说：“江相公，你已经考中乡试第三十八名，病也没事，可以自己宽心。赐给我酒肉，我就走。”江雨峰听了，急忙进房安慰说：“顾老快走，我马上祭奠你。”病人说：“外面有钱塘袁某官，在门口吵闹，我害怕，不能走。”又咋舌说：“薛先生到门口了。他是好医生，我应当回避。”江雨峰急忙出来，拉我让路，薛一瓢果然从外面进来。随即告诉他原因。薛一瓢大笑说：“鬼既然躲避我们两人，请和你一起进去赶走他。”于是进房。薛一瓢按脉，我用扫帚扫床前，一剂药就治好了。当年江宝臣考中，果然如鬼所报的名次。

妖道乞鱼

我姐夫王贡南，住在杭州横河桥。早晨出门，在门口遇到一个道士，拱手说：“求您一条鱼。”王贡南生气地说：“你是出家人吃素，怎么要鱼肉？”道士说：“是木鱼。”王贡南拒绝了他。道士说：“您先前吝啬，以后必定后悔。”于是离去。当晚，听到落瓦声。早晨一看，瓦片堆积在庭院里。第二天夜里，衣服全部掉进厕所里。

王贡南去张有虔秀才家求符。张秀才说：“我有两道符，价钱一贱一贵。贱的贴上，可在一两天内制服；贵的贴上，能现出神灵抓获鬼怪。”王贡南取了贱的回来，悬挂在堂屋。当晚果然安宁。过了三天，又有一个老道士，形容古怪，来敲门，恰好王贡南外出，次子后文出来迎接。道士说：“你家前几天被某个道士所害，那个人是我的弟子。你求符救急，不如求我救急。可嘱咐你父亲，明天到西湖冷泉亭，大喊‘铁冠’三声，我就到了。否则，符会被鬼偷走。”王贡南回家后，后文告诉了他。王贡南清晨到冷泉亭，大喊“铁冠”几百声，没有回应。恰好钱塘县令王嘉会路过，王贡南拦住轿子，诉说原委。王嘉会认为他痴呆，大大侮辱了他一番。当晚，王贡南召集了几个健壮的家丁守护这道符。五更时，哗啦一声，符不见了。早晨一看，桌上有巨人的脚印，长一尺多。从此，每晚群鬼都来，撞门扔碗。王贡南非常害怕，用五十两银子向张秀才求了贵符。悬挂之后，鬼果然安静了。

一天，王贡南对长子后曾发怒，要杖打他。后曾逃跑，三天不回家。我姐姐哭个不停。王贡南亲自去寻找，看见后曾在河边徘徊，将要投河，急忙拉上轿子，重量比平时加倍。到家后，后曾两眼瞪视，言语喃喃不清。躺在席子下，忽然惊呼道：“要审问！要审问！我这就去。”王贡南说：“儿子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后曾起身，穿戴好衣帽，跪在符下，王贡南也一起跪着。王贡南什么也没看见，后曾看见一位神坐在上面，眉间有三只眼，金面红须，旁边跪着的都是小人。神说：“王某阳寿未终，你怎么能因为他有畏惧之心就迷惑他至死？”又说：“你们这些五方小吏，不受上清敕令，竟做妖道的奴仆！”各鬼谢罪，神打了他们三十杖，鬼哀叫求饶。看他们的臀部，呈青泥色。事情结束后，用靴脚踢后曾，后曾如梦初醒，汗流浃背。此后，家中也安宁了。

尸行诉冤

常州西乡有个姓顾的人，傍晚在郊外行走，借宿古庙。庙里和尚说：“今晚给某家送殓，徒弟们都走了，庙中无人，您替我看庙。”顾某答应了，替他关好庙门，吹灯躺下。到三更，有人撞门，声音很急。顾某喝问：“什么人？”门外回答：“沈定兰。”沈定兰是顾某的老朋友，已经死了十年的人。顾某非常害怕，不肯开门。门外大喊：“你不要怕，我有事托付你。如果迟迟不开，我既是鬼，难道不能冲门进来吗？之所以叫你开门，正是要按常理行事，保存故人的情谊。”顾某不得已，为他打开门闩，哗啦一声，像有人摔倒在地。顾某手忙眼颤，想点蜡烛。忽然地上又大喊：“我不是沈定兰。我是东家新死的李某，被奸妇毒死，所以假托沈定兰之名，求你伸冤。”顾某说：“我不是官府，冤怎么能伸？”鬼说：“尸伤可以检验。”问：“尸在哪里？”答：“点灯就见。但见到灯，我就不能说话了。”

正匆忙间，外面敲门的人声很多，顾某迎出去，原来是和尚们回庙，都面带惊骇，说：“正在诵经送尸，尸体忽然不见了，所以各自回来。”顾某告诉他们原因，一起举火照尸，有个七窍流血的人奄奄一息在地上。第二天，一起报告官府，为他申了冤。

沭阳洪氏案

乾隆甲子年，我任沭阳县令。有个淮安吴秀才，在洪家教书。洪家本是村民，颇有财产。吴秀才带了一个妻子一个儿子，住在洪家的外屋。洪家主人偶尔款待先生和他的儿子，妻子独居一室。夜里二更回来，妻子已被杀死，刀扔在墙外，正是先生家的切菜刀。我去验尸，见妇人脖子上有三处伤口，粥流在喉外，为之惨然。追查凶手，毫无踪迹。洪家有个仆人洪安，平时用左手拿东西，而刀痕左重右轻，于是对他刑讯。起初马上承认，随后又诉说：“是家主洪生某指使我奸淫，师母不答应，所以杀了她。洪生就是吴秀才的学生。”等到审讯洪生，又说因为仆人曾被鞭打，所以仇怨诬告。案件未结，我调任江宁。后任魏廷会，竟判了洪安，上报此案。按察使翁藻嫌供情不确，都释放了，另行缉捕真凶。十二年来，没有抓到。

丙子年六月，我堂弟凤仪从沭阳来，说：“有个洪某，是武生员，去年病死，棺材还没出殡，托梦给妻子说：‘某年某月奸杀吴先生妻子的人就是我。漏网十余年，现在被冤魂告到天上。明天午时雷来击棺，快给我迁棺躲避。’他妻子惊醒，正要商议移棺的事，棺材前失火，连骨头都烧成了灰烬。其余的草屋木器都完好无损。”我正惭愧身为县令，妇人的冤屈不能昭雪，又对无罪之人用刑，深感做官的拖累。然而天报应为什么迟缓到十年后，又不报应在本人身上而报应在无知觉的骸骨上呢？这等凶徒，其身已死，其鬼不灵，为什么还能在梦中留存精魂而又自己爱惜躯壳呢？

雷公被欺

南丰征士赵黎村说：他的祖父赵某，是乡里一位豪侠之士。明朝末年乱世，有个匪徒某某，在乡里横行霸道，惯于聚敛钱财结社，穷苦百姓深受其害。赵某告到官府，驱散了他的党羽。众匪徒一无所获，积怨很深。赵某有膂力，群匪不敢私下报复，每到天阴打雷时，就聚集妻儿，摆上猪蹄祈祷说：“为什么不打死恶人赵某呢？”一天，赵某正在园中采花，看见一个尖嘴毛人从空中落下，轰然作响，有硫黄气味。赵某知道雷公被匪徒欺骗，手拿尿壶扔过去说：“雷公！雷公！我活了五十年，从未见你打虎，却屡次见你打牛。欺善怕恶，何至于此！你能回答我，即使枉死也不遗憾。”雷公闭口不发声，怒目闪闪，好像有惭愧之色。又被尿所污，竟坠到田里，痛苦吼叫了三天。那些匪徒叹息说：“我连累了雷公！我连累了雷公！”为他设醮超度，雷公才离去。

鬼冒名索祭

某侍卫喜欢骑马射箭，在东直门追兔子。有个老翁蹲着打水，马受惊不止，把老翁挤到井里。侍卫非常害怕，急忙跑回家。当晚，就看见这个老翁推门进来，骂道：“你虽然无心杀我，但见我落井，叫人救我，还有活路，怎么忍心悄悄逃跑，竟然回家了呢？”侍卫无话可答。老翁就砸毁器物门户，不断作祟。全家跪求，为他设斋醮。鬼说：“没用。想让我安宁，必须刻个木主，写上我的姓名，每天用猪蹄供奉我，当作祖宗对待我，才饶了你。”照他说的做，鬼祟才停止。从此，侍卫路过东直门，必定绕道避开这口井。

后来侍卫随从圣驾，应当经过东直门，仍想绕道走。他的总管斥责说：“倘若皇上问你在哪里，将如何回答？况且青天白日，千乘万骑，怕什么鬼？”侍卫不得已，仍然经过井边，只见老翁赫然站在井边，跑上前来抓住衣服骂道：“我今天找着你了！你前年骑马冲撞我而不救我，怎么这样忍心？”一边骂一边打他。侍卫惊恐哀求说：“我罪无可逃，但您已经在我家受祭数年，曾当面答应宽恕我，为什么又改口呢？”老翁更怒道：“我没死，哪里需要你祭祀？我虽然被马冲撞，失脚落井，后来有过路人听到我呼救，立刻把我拉了出来。你怎么能疑心我是鬼？”侍卫大惊，立刻拉老翁一同到家，一起看木主上写的名字，不是老翁的姓名。老翁捋袖挥拳大骂，取木主扔掉，撒了供品在地上。全家惊愕，不解其故，听见空中有大笑声渐渐远去。

鬼怕人拼命

介侍郎有位族兄，性格强悍，讨厌人谈论鬼神之事。每次居住，喜欢选择那些一向被认为不祥的房子居住。经过山东一家旅店，别人说西厢有怪，介兄大喜，开门直入。坐到二更，瓦片从梁上坠落。介兄骂道：“如果是鬼，必须拣我屋上没有的东西扔下来，我才怕你。”果然掉下一块磨石。介兄又骂道：“如果是厉鬼，必须能砸碎我的桌子，我才怕你。”于是掉下一块巨石，砸碎了桌子的一半。介兄大怒，骂道：“鬼狗奴！敢砸碎我的头，我才服你！”起身扔下帽子在地上，昂首等待。从此，寂然无声，鬼怪也永远断绝了。

天壳

浑天说：天地像鸡蛋，蛋白蛋黄未分时是混沌；蛋白蛋黄已分时是开辟。人不能游到蛋壳之外。那么道家三十三天的说法，终究渺茫。秦中地厚，常常崩裂，整个村庄陷落。有冲出黑水的，有冒出烟火的，有裂开又合拢的，只是所陷的人民家室，从没有再出土的，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顺治三年，武威发生地陷。有个叫董遇的人，学习炼形之术，能够屏住气息沉入海中不死。全家人遭遇了这场灾难。九天后，他竟然独自一人从地下升起，说：“刚陷落时，昏昏沉沉的。经过一天一夜，坠落到泉水处。那下坠的势头，像飞又不是飞，像晕又不是晕，颇为顺畅舒适，还能和家人问答。一到泉水处，家人全部淹死，董遇屏气沉入水底一千多丈，才重新干燥，觉得四面是纯黄色。不久渐渐明亮，向下看去苍苍茫茫，有天空在下方。仔细听，人民鸡犬的声音，随风传来。我想‘这是天壳之外的天，能落到第二层天宫固然好，就是落在人家屋顶上，人家岂不把我当作天上人吗？’于是极力将身体往下坠。被罡风所阻，在空中兜卷，始终下不去。不一会儿，有个穿古衣冠的人，身长两丈多，呵斥道：‘这是两天分界处，万古以来神圣都打不破此关。你是什么人，生出这种妄想？快趁地还没闭合时，仍回你的世界，否则大地一合有百万丈。你能穿水，不能穿土，就死了！’话没说完，忽然金光万道，从远方来，热不可耐。古衣冠者拍着他的背说：‘快走！快走！日轮到了！我暂且躲避，你这血肉之身，不走，就要被烧成飞灰。’董遇听后惊惧，立即运气腾身而上。面目被水土侵蚀，黑得像焦炭；衣服、肌肤，黏结在一起。过了一个多月，才恢复人形，自称‘劫外叟’。我按《淮南子》说：‘温带之下，没有血气之伦。日轮所近，就是温带了。’”

董贤为神

康熙年间，堂叔祖弓韬公任西安同知，到终南山求雨。山旁有座古庙，里面塑着一位美少年，头戴金貂冠，身穿龙袍，服饰如同汉朝的公侯。问道士是什么神，道士指为孙策。弓韬公认为孙策横行江东，不曾到过长安。而且以孙策的才能武略，应当有英锐之气，而神像容貌姣好妩媚像妇女，怀疑是邪神。正好要修建太白山龙王祠，想毁掉此庙，拆下木瓦移用。

当晚，梦见神召见他，说：“我不是孙郎，是汉朝大司马董圣卿。我被王莽害死，死得很惨。上帝怜我无罪，虽然身居高位、蒙受盛宠，但在朝中不曾害过一个士大夫，所以封我为大郎神，掌管此地的晴雨。”弓韬公知道是董贤，记起《董贤传》中有“美丽自喜”的话，仔细端详他。神有不悦之色，说：“你不要被班固欺骗了，班固作《哀皇帝本纪》，既说皇帝患痿病，不能生子，又怎能宠幸我呢？这是自相矛盾的话。我当日君臣相得，和皇帝同卧同起，事实确有其事。武帝时，卫青、霍去病两位将军也有这种宠遇，不能以安陵、龙阳来相比。幸臣这颗星，原本对应天象，我又有什么可推辞的？但两千年的冤案，需要你为我洗雪。”话没说完，有两个獠牙蓝面的鬼牵着一个囚犯到来，囚犯已年老，头秃声嘶，手里捧着一卷书。神指着他说：“这就是王莽贼，上帝因他罪恶滔天，贬入阴山，受毒蛇咀嚼很久了。现在赦免他出来，押到我这里，管理厕所之事。稍有差错，就用铁鞭打他。”弓韬公问：“囚犯手里挟着什么书？”神笑着说：“这贼一生相信《周礼》，虽然死了，还抱着不放。挨铁鞭时，还用《周礼》护着背。”弓韬公走近一看，果然是《周礼》。上面有“臣刘歆恭校”等字，不觉大笑，于是醒来。

第二天，他捐出俸禄百金，修缮庙宇，用少牢祭祀。又梦见神来感谢，并说：“承蒙你修庙，非常感激高义！但无人配享我，未免血食太孤独。我的属官朱栩，是个义士，曾收葬我的尸首，被王莽杀害。我感念他的恩德，奏报上帝，庇荫他的儿子朱浮，做了光武帝的大司空，请你留意。”弓韬公就塑了朱公像在董公旁边，同时塑了一个囚犯作王莽的模样，跪在台阶下。此后祈祷天晴下雨，无不立刻应验。

## 关键人物

- **张元**：河南偃师县乡下人；丈夫
- **薛氏**：张元的妻子；受害者
- **叶某**：京城人；祝寿者，遇怪
- **白二官**：戏子；被附身者
- **许善根**：关东挖人参为业；被巨人捕获者
- **朱铄**：平阳县令；残酷狠毒之官
- **蒋生**：姓蒋的书生；旅店遇怪者
- **苏耽老**：杭州人，性格滑稽；戏弄疫神者
- **刘介石**：寿州刺史；好扶乩者
- **林长康**：山东秀才；被鬼护佑者

## 地点

- **偃师县**：张元妻故事发生地
- **易州**：叶某祝寿目的地
- **房山**：叶某遇怪地点
- **常州**：白二官故事发生地
- **平阳**：朱铄任平阳县令之地
- **巩县**：蒋生遇不倒翁之地
- **湖州**：算命先生鬼的故乡
- **扬州**：叶老脱投宿地
- **寿州**：刘介石任官之地
- **江宁**：张履昊寄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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