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珠重七两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齐谐》
作者：袁枚
时代：清
类别：志怪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珠重七两

## 本章概览

《新齐谐·珠重七两》以明史记载的苏禄国进贡七两大珍珠开篇，引出明清时期一系列离奇故事。有僵尸抱韦驮，白毛僵尸力大无穷，竟将韦驮神金刚杵折断；有湖神守尸，贺逢圣投湖百余日面目如生；有雷神火剑，三名船夫因观看金甲神演剧遭雷击身亡；有城隍美少年，书生作文责神反被阴司擢升；亦有负妻之报，丈夫借命后另娶，前妻附体索命。此外，水鬼搬家、穷鬼祟人富鬼不祟人、水精孝廉、鬼送汤圆等异闻，揭示阴阳两界人情冷暖。故事或取自史传，或出自见闻，记载忠恕之道、因果报应、鬼神纠纷，既反映了明清社会的信仰习俗，也透露出作者袁枚对世态人情的洞察。全书笔法简练，叙事生动，将志怪与实录融为一体，令人于惊奇之余思考人世常理。

## 正文

《明史》记载：永乐十五年，苏禄国进贡大珍珠，重七两多。

采胆入酒

占城国取活人的胆入酒与家人喝，并且用来洗澡，说：“全身都是胆。”常常在路上伺机，出其不意杀人，取走胆。如果那人惊觉，则胆先破裂，不能用了。放置众胆在容器中，必定把中国人的胆放在上面。国王在位三十年，就退位进入深山，让兄弟子侄代替，自己持斋受戒向上天祷告说：“我做国君暴虐无道，愿虎狼吃了我，或者病死。”过了一年安然无恙，就复位如初。

胆长三寸

福王失败时，有起义兵的人叫吴汉超，是宣城的生员。军队溃败，逃出城，想着母亲还在，于是进入见大帅说：“带头起事的是我。”杀了他，剖开他的肚子，胆长三寸。

湖神守尸

明末大学士贺逢圣，在武昌被张献忠逼迫，投墩子湖而死。从夏天到秋天，有神托梦给湖边的居民某说：“我奉上帝之命，守护贺相的尸体很辛苦，你可以捞起来看，他左手有黑痣的就是。”某人醒来觉得奇怪，在湖边等候，果然尸体浮出，于是收殓安葬。尸体在水中一百七十天，面目如生。

僵尸抱韦驮

宿州人李九，以贩布为生。路过霍山，天晚了，客店客满，不得已，住在佛庙里。二更天，已经睡熟，梦见韦驮神拍他的背说：“快起来，快起来，大难到了！躲在我身后，可以救你。”李九惊醒，踉跄爬起来。看见床后停放的棺材豁然有声，走出一具僵尸，遍身白毛，像反穿着银鼠皮套，脸上都是毛，两眼深黑，中有绿眼，光闪闪的，径直来扑李九。李九奔上佛柜，躲在韦驮神背后。僵尸伸出两臂抱住韦驮神，用口咬他，嗒嗒有声。李大喊，众僧都起来，拿着棍棒点起火把来。僵尸逃入棺材中，棺材合拢如故。

第二天，看见韦驮神被僵尸损坏，所持的金刚杵断为三段，才知道僵尸力气如此巨大。众僧报官，焚烧了棺材。李九感激韦驮神的恩德，为他塑像并贴金。

穷鬼祟人富鬼不崇人

西湖德生庵后门外面停放着上千具棺材，堆积如山。我曾经去那里借住，问庵里的僧人：“这地方常闹鬼吗？”僧人说：“这里都是富鬼，终年太平。”我问：“城里哪来这么多富人？又哪来这么多富鬼？况且长期堆积不葬，不富裕是明摆着的。”僧人说：“所谓富，不是指他们生前说的，凡是死后有酒食祭祀、纸钱烧化的，就叫做富鬼。这上千具棺材虽然长期停放未葬，我每年四季必定募捐做道场，设盂兰会烧纸钱千万，鬼们都吃得醉饱，不会起邪心。您没看见世上抢劫诈骗的事，都起因于饥寒。凡是病人嘴里说的、眼里见的，可有衣冠华丽、相貌丰满的鬼吗？凡是作祟求祭祀的，大致都是蓬头垢面、牙齿稀疏、衣衫褴褛的穷鬼罢了。”我很赞同他的话，果然住了一个多月，即使是家僮婢女，在阴霾的夜晚，也没听到鬼叫。

**雷神火剑**

乾隆戊申年八月，河库道司马公派两个仆人回家，一个叫祝升，三十岁；一个叫寿子，十六岁。二人雇船行到宝应刘家堡地方，天渐渐阴沉，寿子忽然高兴地说：“前面搭台唱戏，有金盔金甲的神在场上，很热闹。”旁人都看不见，笑着说：“前面河水滔滔，根本没有戏台。你小孩子气，一心想看戏吧？”祝升和一个篙工争着说：“果然有戏，各位怎么独独看不见？”话没说完，有恶风吹断桅杆，满船昏黑，一声震雷，在船头打死了寿子和祝升，在船尾打死了篙工。雷雨稍停，舱中人大惊，停船报告县衙，请官验尸。

不久，祝升苏醒说：“我和寿子正在船上看戏，忽然看见前面万道金光，看不见河路，地上都铺着雪白的银砖。台上宫殿巍峨，中间坐着戴冕旒的神，方脸白胡须，旁边站着几十个金盔金甲的神。一个金甲神向冕旒神鞠躬禀报事情，话听不清，只见冕旒神点头，金甲神就快步出来，上船把我和寿子、篙工三人捉去跪在殿上。抽下腰间的挂剑，红光闪耀，把寿子的脖子横穿过去，又把篙工的胸口横穿过去。我看见情况不好，侧身要逃，被另一个金甲神扯住，用金瓜锤当头一打，我就昏过去了，以后便不知人事了。”

县官万公来验尸，就取了这段口供，申详立案。验寿子和篙工两具尸体，果然有细眼穿喉、穿胸两处，买棺殓埋。因为祝升还活着，在船中不便医治，就撑船到大王庙停泊，把祝升抬进庙里。祝升望见大王，吃惊地说：“刚才上坐的，就是这位神。”又旁视说：“各位神道都在殿上，为什么不救救我呢？”说完，喝了一碗粥，仍然气绝了。

那年冬天，我和刘霞裳游沭阳，经过刘家堡，停船在大王庙。进去看各位神，都是寻常的金装木偶，没有别的灵异。刘向神问：“寿子年幼，有什么恶行触犯天诛？”神不回答。我笑着说：“痴秀才！这就是所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罢了！阴阳同一道理，何必对神多嘴呢？”

**水精孝廉**

广东纪孝廉，小时候误入蛇腹。里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闻到腥气。摸它的壁，滑溜得不能靠近。幸亏身边有小刀，就挖那壁。渐渐看见微光，顺着光钻出来，困乏地躺在地上。邻人看见他，带他回家。那天，村郊三十里外有一条大蛇死了。孝廉被毒气所伤，全身皮肤脱落得像水晶，肠胃都看得见，从幼年到壮年都没改变。乡试中举后，同年都见过他，叫他“水精孝廉”。

**水鬼移家**

王某住在杭州城东园，那一带有很多鱼池，东西相接，中间隔一道埂。夏季中午时，他站在埂上乘凉，看见东池忽然有一道浮沤，宽一尺多，像潮水涌来，发出湱湱的声音。等靠近埂岸，有一段一尺半长的黑气从东池飞入西池就寂静了，鼻子里闻到羊膻气。问邻人，说是：“这是水鬼搬家。”

**负妻之报**

杭州城仙林桥徐松年，开铜店。三十二岁时，突然得了痨病。过了几个月，病渐渐加重，他妻子哭着对他说：“我有两个儿子都还年幼，你如果不行了，我不能抚养他们，我愿意向神祈祷，把寿命借给你。你应当抚养儿子，等他们长大娶媳妇，可以成家，你就不必再娶了。”丈夫答应了，妻子到城隍那里祷告，又在家神前祈祷，妻子渐渐得病，丈夫渐渐痊愈，一年后就死了。

松年竟然违背诺言，续娶曹氏。新婚之夜，床褥间夹着一个冰冷的人，不许新郎交接，新妇惊慌起来，原来是前妻附在婢女身上来闹。她口中痛骂丈夫，共同住了五六个月，斋戒祈祷都不灵验，松年仍然因痨病死。

**四小龟扛一大龟而行**

杭州横塘镇有座孤静庵，一位老僧在后殿焚修。看见有四只小龟共同扛着一只大龟，直径一尺多，沿着墙靠着栏杆，团团地走，来回不停。老僧念完经，清磬一声，龟才消失。几年后，老僧圆寂，龟也不再出现。这是雍正年间的事。

**鬼送汤圆**

杭州王生绳玉，在横良钟家教书。钟家第三个儿子字有条，已经二十岁，自己瞒了岁数，说十六，问：“弟子现在还可以读书吗？”王回答说：“果真能立志坚定，书怎么不能读呢？”有条非常高兴，诵读不停。他父亲是个庸俗的商人，不以为然，强迫他去苏州做生意。有条郁郁不乐地去了，白天去市场，晚上仍然关门，躲在帷帐中，私自钻研。满房贴着“岁不我与”四个字。过了四个月，病重归来。当时近重阳节，到家就死了。灵柩停在家里。

第二年七夕前一天，王在睡梦中，听到内屋开门声，脚步走到书房推门进来。见有条左手拿蜡烛，右手端碗，碗内冒着热气，到王床前，掀开帐子笑着说：“先生饿了吗？特地带点心来。”王坐起来接他的碗，看见碗里浮着四个汤圆，还有铜铫子。就忘了他是鬼，竟然挑着吃了。吃了三个饱了，还剩一个，随手交还给有条，有条又替他放下帐子、关上门走了。

王忽然大悟，吃惊地说：“有条已经死了一周年，今晚为什么来？”刚动念头，身上冷热顿时发作，从夜到天明，循环三次。非常疲惫，起不来，就叫人抬轿回家。家中拦门的鬼成百上千，男女大小、他乡本郡的鬼无所不有，大致是鸠形鹄面、披衣曳履的穷鬼最多，倒没有怪状奇形可怕的。王有个妹妹嫁到翟家，来看哥哥的病，鬼在病人口中说：“你是郑家桥翟家娘子，也到这里来！”王的弟弟去打听，果然是翟家邻居修发妻子的新缢死的鬼。

王父请医生投药，扶起病人命他服药，众鬼挤肩撞背，抓住他的手，让他不能服药。这样好几次，王心里厌烦，竟然违背父亲之命，始终不喝药。第二天早晨，另请一位医生诊视，问：“曾投药吗？”父亲告诉他缘故，医生拿方子看，吃惊地说：“幸亏没喝，否则今天不能出声了！”另开一方，鬼不再来夺。从此众鬼塞门满屋，白天遮住天光，夜晚遮蔽灯火，有的坐有的站，有的说有的笑，聚集了十几天。家中念经施放焰口，毫无效果。一个女鬼喊道：“你家该请老僧宏道来，我们便去。”照她说的，去请宏道。刚到门口，众鬼轰然散去了。病也渐渐好了。

袁子说：同样是念经放焰口，却有灵验有不灵验，这就是所谓有治人，无治法。不知道鬼食不宜人吃，却拿来供奉自己的祖先，这就是所谓愚忠愚孝。

**忠恕二字一笔写**

黄燡照，歙县人，原任福山同知，罢官后主讲韶州书院。曾书写“忠恕”两个大字，刻在讲堂石上，落款“新安后学某敬书”。

忽然有一天，梦见两个黑衣人拿着灯来说：“奉命召你。”黄就跟着去了。到一个地方，沿阶而上，听见喊：“停。”黄就站定，黑衣人分左右站，中间隔一层白云。听见有人说：“你是大清官员，为什么生在今世却反古，书写‘忠恕’二字，落款‘新安’？应当速速改正。”黄惊醒，急忙将以前刻的“新安”二字改写为“歙县”。

过了几天，又梦见前次的黑衣人引到原处，仍然听见云中人说：“你改写刻石固然好，但知道‘忠恕’二字的意思是一气读吗？你可以在古帖中寻找。”黄醒来，翻阅十七帖，见“忠恕”二字行书乃是“中心如一”四字，恍然大悟。又将壁间石刻毁掉，仿照帖中行书，另写刻石。现在还保存在韶州书院。

**土雨**

乾隆十四年，秀才李元叔从京城到沈阳教书，第二年夏四月，回京城，渡辽河。那天去北台子，路程太远，天黑没能到达住宿地。当时乘坐四套车投奔一片深林中，听到树叶上簌簌像雨声，沾洒在衣服上，看时都是土。不久，四匹马攒蹄后退，不敢前进。骡脚夫大喊：“有鬼蹲在路当中，车拉不动！”就拿出开路铁锄抓土撒去，口中念咒语，车才得以行走。没几步，看见一个火，茶杯大，傍着车走，那光上下远近不定，照了一里左右灭了。当地人说：“凡是鬼物出现，都先有土雨。”

**降庙**

粤西有降庙的说法。每个村中有总管庙，所塑的像，美丑老少不同。有学降庙法的，法术将成时，就到庙中卜卦降神。初到庙，把一剑插在庙门中间，神降就拔剑回去；神不降，就用脚踢倒它。能随着脚起来就活，如果起不来，就被神杀了。

那法术是：用一碗净水写一个“井”字圈绕它，地上也写一个“井”字圈绕，八仙桌中间也写一个“井”字圈绕，召四个童子，手上各写一个“走”字圈绕，把桌面反扣在碗口上，四个童子用指抬桌，那人嘴里念咒说：“天也转，地也转，左叫左转，右叫右转，太上老君急急如令转。若还不转，铜叉叉转，铁叉叉转。若再不转，土地、城隍代转。”唱完，桌子便转，然后请药方，没有不灵验的。

**陇西城隍神是美少年**

康熙年间，陇西城隍塑的是黑脸有胡须的，相貌很威严，忽然在乾隆年间改塑像为美少年。有人问庵僧，僧人说：“听长老说，雍正七年，有个姓谢的，刚二十岁，跟着老师在庙里读书。夜间老师外出，谢某月下散步吟诗。看见一个人来祈祷，就躲在神像后面偷听，听那人祝告说：‘今夜如果偷东西得手，一定备三牲来献。’才知道是个贼。心里疑惑神是聪明正直的，难道可以用牲礼打动吗？第二天，贼果然来还愿，书生很不平，写文章责备神。神夜里托梦给老师，要降祸给书生。老师醒后问书生，书生抵赖。老师发怒，搜他箱子，竟然有责神的手稿，生气地烧了。

“当夜，神踉跄地来说：‘我来告诉你弟子不敬神明，要降祸给他，原本不过吓唬他一下。你竟然把他文稿烧了，被行路神上奏东岳，立刻把我革职查办。一面把这城隍之位奏明上帝，就将你弟子补缺了。’叹息着退去。

“没过三天，少年死了。庙里人听到呼喝开道的声音，说是新城隍到任。从此，塑像的人把黑胡须的相貌改为美少年。”

**城隍赤身求衣**

观察张挺修湖州城隍庙，用檀香雕了三丈高的法身，绣龙袍做衣服给它穿上，供奉了三天。忽然夜里梦见一个巨人，头戴平天冠，但身上没衣服，光着两条腿直站在帐前。张公惊醒心动，急忙要去庙里查看，而庙中道士已经来报神衣被偷了。于是为他另做衣服，并下令捉贼。

**水怪吹气**

[原文此处为“水怪吹气”，但用户提供的原文中未出现该段内容，可能是截断。根据用户提供的全文，最后一句是“水怪吹气”，但实际文本中并无此段。为避免遗漏，按照用户给出的原文，翻译到此结束。]

杭州的程志章从潮州经过黄岗，渡过一条海汊。船到河中间时，突然刮起大风，一股黑气冲天而起，里面有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只有两个眼眶和嘴唇像粉一样白，坐在船头上用嘴吹向船上的人。船上共有十三个人，转眼间所有人的脸都变得漆黑，和那怪人一模一样，只有三个人没变。过了一会儿，黑气散去，怪物也不见了。船继续行驶，突然风浪大作，船翻在水中，死了十个人，都是那些变了脸色的人，而三个没变脸色的人唯独幸免。

**坛响**

杭州北门外三清院的林道士能捉妖怪，在兴化收了一个妖怪装在坛子里，放在三清神像的座位下面。过了一年，钱生（名袖海）和朋友孔传经饯行，准备去南京参加乡试，喝醉后对着坛子说：“我朋友如果考中，坛子就响一声。”果然响了一声。客人散去后，钱生夜里看书，看见一个白衣人坐在门槛上向他拱手行礼。钱生用界尺打他，那人拍手大笑后退去。这一年孔君果然考中了。

**贞女诉冤**

陆作梅担任浔州太守时，有一桩和奸自尽的案件，县里详细上报到府里，文书放在案上，正准备批“照例核转”时。当天晚上，幕友的房间里刮起大风，仿佛有一个女子，站着不说话，直到五更才离去。幕友告诉太守，正好太守被调往省里，他对儿子说：“你胆子大，今晚可以去幕友的房间等着。”

晚上，公子遵照父亲的命令，住在幕友的书房里。果然像之前一样刮起风，幕友又看见那个女子，就告诉公子，但公子看不见，于是大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女子说：“我就是桌上案卷中的当事人，因为抗拒奸污而死。父母接受了贿赂，证明我是和奸，玷污了我的名节。之前向县里申诉，县里也收了贿赂，不为我申冤，所以来这里诉冤。”公子连连答应，就把她的话写成家信，派人快马告诉太守。太守从省里回来，正好经过那个县，于是写信给幕友，将原案发回本县。

不久，县令来迎接。太守没有住公馆，先到城隍庙上香，对县令说：“我听说那桩奸案有冤情，是真的吗？”县令根据他父母的供词，辩驳请求对质。太守没办法，就住在城隍庙里，把犯人和邻居证人等安排在大殿后陪宿，暗中派人到殿后观察。到三更时分，邻居证人们各自说话，有骂那对父母没良心的，有可怜那女子贞烈的。偷听的人把话记下来。

到天亮，先盘问邻居证人，拿出夜里记下的内容给他们看，全都服罪。于是以强奸致死定案。表彰那女子进入节孝祠。

**杨成龙成神**

处州太守杨成龙，性格正直，做官五十年，很有政绩名声。壬寅年春天，我游览天台，他请我喝酒，详细叙述了办理山东几件大案的事，有古代循吏的风格。我答应给他作传，以表彰他。没想到分别后他告老还乡，到儿子深州的官署中养老，无病而终。在此之前，太守任历城县令时，买了一副沙板棺材，放在张秋的僧舍里。他死后，儿子浚文一定要派人去取回来，然后入殓，以安慰父亲的在天之灵。忽然他年幼的孙子某头晕倒地，随即坐起来，厉声说道：“浚文，你太糊涂了！现在正是六月天，我的尸体在床上，等着从张秋取棺材来，那我的尸体会腐烂的。深州的木材足够用了，何必去远处取？现在处州的人来迎接我去那里做城隍，我等你丧事稍微安定，就去上任。我没有别的话，大凡人在世上，肯做好官，一定有好报，你牢牢记住。明年三月十四日，二孙子所生的儿子，将来可以继承我的志向，取名‘绍志’就可以了。如果埋葬我，应当在唐务山中做癸丁山向。”幼孙说完，沉沉地睡去，不久又像以前一样嬉戏。浚文很害怕，一切遵照父亲的命令。

第二年，果然生了绍志，日期月分没有差错。

**周仓赤脚**

相传东台白驹场的关帝庙里，周仓是赤脚的，因为当年关公在襄阳放水淹庞德时，周仓亲自下江挖坑的缘故。戊申年冬天，我经过东台，和刘霞裳进庙观看，果然赤脚。又看见神座后面有一个木匣，长约三尺多。相传不许打开，有个太守祭祀时打开了，立刻刮风打雷。

**张飞治河**

大学士嵇文敏公担任南河总督，准备在东岸筑堤。梦见一个戴头盔、留短须的人直接进来作揖，随即上座说：“某段堤坝要筑在某处，才能保证没有危险。如果筑在这里，不能成功。”嵇公点头答应。过了一会儿想起那人的相貌是个武夫，说话又粗鲁，凭什么公然与宰相平起平坐？心里很不高兴，呵斥着醒来。第二天上工，经过张桓侯庙，进去喝杯茶休息，看见庙里塑的神像，正是梦中人，于是命令停工。

**神佑不必贵人**

章观察的家奴陈霞彩，住在上元义直巷里，和他的外室一起睡。夜里听见风雨声，好像雷击中了什么东西。起初没在意，天亮掀开帐子，发现卧榻后面的山墙夜里崩塌了，榻的前后左右都堆了几尺高的砖，只有卧榻没被打坏。青衣青楼的人，也能得到神灵保佑到这种程度。

**成神不必贤人**

秀才李海仲，去京城参加秋试，在苏州雇了一条鸭嘴船。行到淮河上，看见舱前有王某请求搭船，是旧时的邻居，就与他同行。

到了晚上，王某笑着问：“您胆子大吗？”秀才很惊讶，随口答道：“大。”王某说：“怕您害怕，所以问胆子。您既然胆子大，我不得不说实话。我不是人，是鬼。我离开您六年了，前年闹饥荒，被饥寒所迫，挖坟盗财，被抓获判罪，已经斩首。现在做鬼依旧饥寒，所以去京城讨债，靠您带我一程。”李海仲问：“去讨谁的债？”王某说：“汪某。他做刑部司官，答应我拟斩的文书到部时驳回复核减轻罪名，所以我送给他五百两银子。没想到他完全没有照应，我终究没能保住性命，所以去作祟。”汪某是李海仲的亲戚。李海仲非常震惊，劝他说：“你犯的罪该杀，刑部判决不冤枉。我亲戚不该骗你的财物，我带你去，说明原委，让他还给你，化解这个仇怨就行了。但你已经死了，要银子有什么用？”王某说：“我虽然没用，但还有妻子儿子在家，住在您隔壁。我讨到后，您可以代我交给他们。”李海仲答应了。又过了几天，快到京城时，王某请求先走，说：“我先到您亲戚家作祟，让他求救无门，您再去劝说，他才肯听您的。否则他是贪财之人，您虽然有话，他也不会听的。”说完就不见了。李海仲进京找住处，过了三天，去汪家，汪某果然得了疯病，全家求神问卜，毫无效果。李海仲刚到门口，病人嘴里说道：“你家救星到了！”家人争着迎接询问李海仲，李海仲告诉他们原委。汪妻起初想烧几万纸钱作为偿还，病人大笑道：“用假钱还真钱，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赶快兑五百两银子交给李老爷，我就饶了你。”他家照办，汪某的病果然好了。

又过了几天，王某来李海仲住处催他一同回去，李海仲不肯，说：“我还没考试。”鬼说：“您考不中，不必考了。”李海仲不听。考完三场后，鬼又来催他回去。李海仲说：“我要等榜。”鬼说：“您考不中，不必等榜了。”榜发没有名字，鬼来笑着说：“您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李海仲羞愧沮丧，当天就动身。鬼和他同船，一切饮食，只是闻闻不吃，热的东西被他闻过，马上变冷了。

走到宿迁，鬼说：“某村唱戏，何不去看看？”李海仲和他一起到戏台下。看了几出，鬼忽然不见了，只听见飞沙走石的声音，李海仲回船等他。天快黑时，鬼穿着盛装回来，说：“我不回去了，我在这里做关帝了。”李海仲大惊说：“你怎么敢做关帝？”鬼说：“世上的观音、关帝，都是鬼冒充的。前天村里的戏，是还关神的愿。那个还愿的关神，比我还无赖，我因此大怒，与他决战赶走了他。您难道没听见飞沙走石的声音吗？”说完拜谢离去。李海仲替他把五百两银子交给他的妻子孩子。

**中一目人**

康熙甲戌科，丹徒的裴公之仙和几个朋友一同进京参加会试。京城里有个擅长召请扶乩的人，他们请来问能否考中。仙降临，判了一个“贵”字。众人不解，再叩问，就说：“都判明了。”榜发后，只有裴公考中会元，其余都落第。裴公瞎了一只眼，才明白先前判的“贵”字，是“中一目人”的意思。

**女鬼告状**

镇江的包某，年轻英俊，娶妻王氏。包家世代经商，包某常和同事往来于街巷之间。乾隆庚子年秋天，他和几个朋友去狎妓游玩，天黑才回家。王氏正和一个老妇人在厨房做晚饭，听见敲门声，让老妇人去开门，看见一个少妇盛装进来，径直走进内室，问她也不回答。老妇人怀疑是亲戚，去告诉王氏。王氏急忙赶到内室，却见包某在那里，于是大笑老妇人眼花，错把主人当成了女人。忽然包某做出女子姿态，行礼上前，和王氏寒暄，并且说：“包郎在某娼家喝酒时，我在门后专门守着，等他出来，才得以一同回来。”王氏见他声音举动不像包郎，担心他发疯，急忙叫来仆人、邻居和亲戚一起观看。包某一一见面，礼仪周到，称呼无误，俨然一个大家闺秀。如果有男子稍微亲近他，鬼就怒道：“我是贞洁女子，谁靠近我，我就取谁的命！”众人问：“你和包某有什么仇？”鬼说：“我和包某其实是因爱成仇，曾经向城隍神告状，前后共十九次，都没有被受理。现在又告到东岳帝君那里，才蒙批准，不久就要和包某一同去了。”问她的姓名，鬼说：“我是好人家儿女，姓名不能让人知道。”“告包某的是什么内容？”鬼就连续诵读了十九状，语速很快，不能完全听清，大概是控诉包某负心，使她无家可归。又有人问：“你既然依附包某的身体说话，包某现在在哪里？”鬼微笑道：“他被我绑在城隍庙旁边的小屋里了。”王氏哭着下拜，求她放了丈夫，鬼不回答。

到了夜里，众亲戚私下说：“那鬼说告城隍状不准，现在把包某绑在城隍庙旁边，我们何不去向神告状，求他主持公道？”于是大家找香烛纸钱，好像要去的样子。鬼忽然说：“现在诸位既然一起来求情，暂且放他回来，自有东岳帝君审判。”说完倒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包某苏醒，直喊困倦，众人围着他问所见。包某说：“刚出某娼家门，就看见这妇人跟着我。起初还在左右，到教场时，妇人突然上前拉我到城隍庙左侧的小屋里，黑暗中用绳子绑住我的手和脚，放在地上，旁边似乎有人看守。刚才听见妇人来说：‘现在暂且放你回去。’推我出门，一跌倒就醒了，身子已经在家。这事明天东岳帝君要传审了。”再问详情，包某只是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午后起来，说：“差人来了，快准备酒食。”自己到厅堂向空座位拱手行礼，说的话多听不明白。酒菜摆好后，又回到床上躺下，过了一个时辰像死了似的，只有心口还微热。王氏和众人哭着守着，看见包某脸色时而青时而红时而黄，变化不定。三更后，胸口和喉颊上出现了几处红斑和爪痕。第二天夜里二更，发辫忽然散乱。到天亮才苏醒，要茶饭吃了十几碗，吞咽迅速，观看的人都吓坏了。过了一会儿，喊道：“拿酒食款待差役！”王氏像先前一样摆上；又命拿六千纸钱，要挑去破损的，四千在厅前烧，二千在门侧巷内烧。又自己起来到大门作拜送的样子，回房熟睡两天才能起来。全部说出所见：

“自从女鬼解绳放我回来，第二天下午，有两个差役来传唤，一个不认识，另一个姓陈，也是商人子弟，小时候和我是同窗好友。陈家穷，娶妇时，我曾资助他几千文钱，如今已死三年了。他对我说：‘这事已发到速报司审办，你我同窗好友，活着时又承蒙高情厚谊，自然应当用心照应，不必上刑具。’一同走到半路，见两个差役锁着那个女鬼，女鬼大怒，用头撞我，手抓伤我的脸颊，这就是我身上出现红斑爪痕的原因。女鬼骂两个差役卖法，差役不得已，也给我上了锁同行。路越走越黑，阴风惨烈，辫发都散乱了。”

到了一个地方，恍惚看见一座官署，差役让我坐在地上等候。不一会儿看见两盏红灯从里面出来，两个差役去掉我身上的锁链，带我进去跪在红灯停下的地方。只见有公案和文书卷宗，一个官员坐在上面，穿着红袍戴着乌纱帽，用手捋着胡须，问道：“你是包某吗？”包某答应道：“是。”官员立即把女鬼提来，讯问对话很多。女鬼和包某一同跪在台阶下，相距一尺左右，却完全听不到她一个字。只见官员震怒，命令掌掴女鬼脸颊十五下，随即给她上了枷锁，两个差役牵着她，痛哭而去。

“包某起初跪在案前，觉得地上潮湿泥泞，阴风吹动头发，脸上像刀割一样，寒冷战栗难以忍受。等到掌掴女鬼脸颊时，陈姓差役从旁边悄悄说：‘老兄，官司已经赢了，我替老兄把头发辫起来。’包某再抬头，灯和官员都不见了。两个差役于是送他回去，说明差钱四千文，其中二千文是陈差役私下拿的。”

有人问包某：“曾经认识这个女子吗？”包某极力说不认识。揣测当时情形，女鬼因为贪慕包某的姿色而死，又想招包某到阴间做夫妻，逞私心妄自控告，所以被阴司责罚。

丁大哥

康熙年间，扬州乡下人俞二以耕种为生。进城收取麦子钱款，铺户留他喝酒，回来时已经晚了，途中昏暗。走到红桥，有几十个小鬼拉扯他。俞二一向知道这里多鬼，但胆气很壮，又正值酒酣，挥拳殴打，小鬼们散开又聚拢好几次。听到鬼说：“这人凶猛，不是我们能制服的，必须请丁大哥来，才能制住他。”于是哄然散去。俞二心里揣测丁大哥不知是什么恶鬼，但已经到了这一步，只有前进。刚过桥，看见一个鬼一丈多高，黑影中仿佛看到它面色青紫，狰狞可怕。越想越觉得动手慢了就会失势难以脱身，不如趁它还没到迎击它。解下腰间布包里的两千文钱迎面打去，那鬼随手倒地，撞在街石上，铿然有声。俞二用脚踩它，它渐渐缩小，质地很重，牢牢握住带回家。灯下照看，原来是古棺材上的一枚大铁钉，长二尺，粗如巨指。放入火中熔化，血涔涔流出。俞二召集朋友们笑着说：“丁大哥的力量不如俞二哥啊。”

汪二姑娘

绍兴有个吴某排行第三，在赵州刺史署中主管刑名事务。后来又请了一个管书禀的，也姓吴排行第三，是苏州人。署中有“老吴师爷”、“小吴师爷”的称呼。他们馆舍对房而居，非常亲热。刺史有七八个妾，侍婢很多，也都妖艳，常在馆舍左右出入。两个吴某常常评论某某合我意，某某合你意，以此为戏谑。

一天，公事办完时，已经三更，各自回房就寝。小吴正坐在床上吸烟，在帐外点着蜡烛，让仆人反掩门离去。过了一会儿，全署寂静，忽然有人推门。小吴问是谁，不回答。只见一个女子年约二十，容貌很美，急忙走进来，到床前瞪眼直视。小吴惊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到这里？”女子说：“我是汪二姑娘，来找绍兴吴三。搞错了！搞错了！”吴某怀疑她是东家的侍婢，与老吴有约，于是笑着指道：“绍兴吴三在对房，我是苏州吴三。”女子瞥了一眼竟然离去。第二天，小吴向老吴戏谑说：“昨夜大快活。”老吴不解。屡次说，老吴追问原因，小吴笑着说：“我亲眼所见，还抵赖吗？”老吴更加疑惑，再三追问，小吴告诉他衣服形状，以及汪二姑娘来找绍兴吴三的话。老吴神色沮丧，变色说：“她怎么到这里来了？”稍停，告诉小吴说：“这是我的至亲，去世已十几年，不知为什么找我？”小吴惊异，见他脸色沮丧，不再追问。

到晚上，老吴默默无语，而畏惧之容更甚，拉小吴到同房居住。小吴极力推辞，老吴不得已，命两个仆人夹着床铺睡。小吴彻夜偷听，毫无声息。到天亮，那两个仆人起来，看老吴，已经死了。

谢铜头

镇江西门，原来在唐颓山，本朝初年迁到北城外阳彭山，有佛寺，殿宇廊庑整洁，就是丽春台古迹。地方靠近交通要道，士绅官员迎送饮饯，都在这里。自从城门迁移后，路途隔远，这座寺就废弃了，只存留三尊大铜佛，相传是五代时所铸，约几万斤，露天放在山内。有个谢某，一向以贩铜为业，暗中勾结书吏差役熔化铜佛然后分掉，议定工费都由谢某出，谢某取一半，其他人分一半。销毁那天，四肢都化了，只有佛头不坏。众人都疑惧。谢某说：“这是容易的事。”爬上炉子撒尿，佛头竟然毁了。谢某四十多岁，还没有儿子。这时正在欢笑间，雇工来到面前，祝贺家里已经生了儿子。谢某大喜，以为这佛的劫数，应当被我毁掉，于是给儿子取名叫“谢铜头”。家道由此稍裕，每日以私铸制钱为事。几年后，他的同党因私铸被抓获，供词牵连谢某。谢某自己用热灰揉瞎双眼，到案时说，眼睛瞎了很久，显然是仇家诬陷，竟然得以漏网。等到铜头长大，仍然从事私铸，又被人控告。乾隆某年，父子被绑在一起，斩于阳彭山下。

乌头太子

吴某，世代以丹徒江上洲田为业。乾隆十八年冬初，到洲上收租，把所收的稻谷晒在场上。有乌鸦群集吃稻，吴某取土块驱赶，随手击中一只乌鸦，哑然坠地，又奋力飞走。吴某回到庄房，晚餐后，忽然听到风雨声，开门仰视，天色深黑，大雨如注，急忙入室，衣服全变白，都是乌鸦粪了。吴某因而想起人说过禽粪沾身不吉利，我如今被污，大概要死了吧？从此就得了雀爪风病，手脚抽掣，不便起卧，又不能拿东西饮食，需要人扶喂，不堪其苦。然而心里很明白。于是自己思量：乌鸦吃我的稻，我驱赶它，有什么过失？竟敢作祟我，将要到神那里控告。屡次动这个念头，实在未能写成状子。

一天晚上睡觉，梦见用黄纸自己写了一张状子，将要投到城隍庙。忽然空中有两片黑云飞下，到地上变成青衣人对吴某说：“您以前击中的，不是乌鸦，而是乌头太子。您因为得罪了它，所以得了这个病。如果再要去告它，罪就更重了！不如准备酒食向太子请罪，可以保全。”吴某不听，并且发怒说：“它吃我的稻，又妄自作祟我，我一定要告它！”

一会儿，空中又落下两片黑云，化作少年，戴着黑色冠巾，一人持黑伞跟在他后面，向吴某拱手说：“您要控告乌头太子吗？控词怎么写的？”吴某拿给他看。少年说：“您以前击中太子，所以有此病，如今知道是误会了，我为您向太子说情，可保您恢复如旧，何必控告呢？”于是取过控词揣在怀里飞走了。吴某急忙上前去夺，忽然惊醒。从此所患渐渐痊愈，两个月后平复如常。

吴生两入阴间

吴某，是丹徒旧家子弟，他的祖父、父亲都在学校。祖父为人端方正直，乡里推重，去世十多年后，吴某才娶妻，夫妻感情很好。乾隆丙子年，他的妻子暴死，吴某追思不已。有个朱长班，全城都知道他走阴差，因为吴某治丧，他早晚来供役，吴某于是私下问他阴司的事。朱某说阴司和人世没有两样，无罪的人安闲舒适，有罪的人才进各狱。吴某于是恳求他带自己去阴司，和妻子见一面。朱某说：“阴阳道隔，活人尤其不宜随便进入。老相公待我很好，我岂肯做这种狡狯之事？”吴某纠缠不已，朱某说：“这事我不做，相公果真坚决要去，可以到城里太平桥侧寻找丹阳常妈，许以重金，或许可以同去。”吴某欣然同意。

第二天，找到常妈，起初也不答应；许给几千钱，才答应了，并且说：“相公某日可找一间静屋独宿，我就来相约，但衣履一切，不可让人稍微移动。稍一移动，就不能还阳了。”再三叮嘱才回去。

吴某自从妻子死后，就独宿在一间厢房里。到某日，吴某私下嘱咐他的婶母说：“侄儿今天病得很重，需要早睡，希望婶母替我锁门，切不可让人擅自进入动我的衣履，这是侄儿生死关头。”婶母很惊骇，问原因，不告诉，于是暗中替他检点。吴某进入房间后，在床前点了一盏灯，心里挂着这事，辗转不能入睡，私下想：“她原本没嘱咐我熟睡，但她从哪里来招我呢？还是胡说呢？”

二更后，看见一缕黑烟从窗缝进来，袅袅如蛇吐信，吴某很害怕。一会儿，那烟变成一团黑，大如斗，直扑吴某脸面，于是昏晕。有人在他耳边悄悄说：“吴相公同去。”声音就是常妈。用手扶起，一同从门缝出去，所过窗户都没有障碍。看见他婶母房门有数丛火光，大概是和几个弟弟同宿在内。

刚出大门，就另一个天地，黄沙漫漫，分不清南北。途中所见街市衙署，与人世相似。走到一处，看见一个大池水，红色，妇女在里面哀号。常妈指着说：“这就是佛家所说的‘血污池’，娘子想必在里面。”吴某左右看，看见他妻子在东角，吴某痛哭相呼，妻子也靠近岸边，垂泪和他说话，并且用手拉吴某入池。

吴某想要奔过去，常妈大惊，用力挽住吴某，告诉他说：“池水一滴沾到人，就不能返回。进这个池的，都是因为生平毒虐婢妾的缘故。凡殴打婢妾见血不止的，就进此池，以婢妾身上流血的多少为入池的深浅。”吴某说：“我娘子并没有殴打婢妾，为什么到这里？”常妈说：“这是前生的事。”吴某又问：“娘子并没有生产，为什么进此池？”常妈说：“我刚才已经说明，这池不是因生产的缘故，生产是人间常事，有什么罪过？”说完，牵着吴某从原路回去。吴某昏睡到过午才起来，面色黄白像久病的人，几天才恢复。

一个多月后，吴某思念妻子更甚，走到常妈家，告诉她想要再去看看的意思，常妈很为难。许以数倍的报酬，才答应了。像以前一样嘱咐婶母锁门，常妈又来相约。出门走了一里多路，常妈忽然撇下吴某奔去。吴某不解其故，惊愕间，看见前面有一个老翁抬着轿子到来，迎面一看竟是他的祖父。吴某惶恐想要躲避，祖父喝斥他说：“你为什么到这里？”吴某无奈，告诉原因。他祖父大怒说：“各人生死有命，你竟然如此不通达！”用手打他脸颊骂道：“你如果再来，我一定告诉阴官，立刻斩杀常妈。”派轿夫送到河边，轿夫从后面把吴某推入河中，大叫而醒。左脸颊青肿，痛不可忍，托病躺在房中，十几天才痊愈。

当时吴某有亲戚某翁病重，吴某对他婶母说：“某翁某日才死。”婶母惊问，吴某告诉她两次所见，并说在一个衙署前，看见所挂牌上姓名月日，所以知道。从此吴某神气委靡，两眼蓝色，下午后就常常看见鬼，至今还在。吴某的婶母，是法嘉荪的表亲，法嘉荪所以知道这件事的始末，而告诉了我。

狐道学

法君的祖母孙氏的外家有个孙某，是巨富，本朝初年，海寇作乱，搬家到金坛。一天，有姓胡的带着他的子孙奴仆几十人，行李很多，经过他家门口，说是山西人，遇到兵乱不能走，愿借贵宅暂住。孙某见他的言谈相貌，知道不是平常人，分了一处宅院让他们住。空闲时过去和他们闲谈，看见他们房中有琴剑书籍，所读的都是《黄庭》、《道德》等经，所谈的都是心性《语录》中的话，对待他的子孙奴仆很严，言笑不苟。孙家的人都称他为“狐道学”。

孙氏的小丫鬟颇有姿色。一天，她在巷子里遇到胡翁的小孙子，突然抱住他，丫鬟不从，便告诉了胡翁。胡翁安慰她说：“你不要生气，我会责打他。”第二天，将近中午时，胡翁家的大门没有打开，多次敲门也无人应答。派人翻墙进去开门查看，宅内空无所有，只有书房中的几案上放着三十两白银，写着“租资”二字。再寻找，台阶下有一只被掐死的小狐狸。法子说：“这只狐狸才是真正的理学。世上那些嘴上谈论理学而自身却做投机取巧的官员，他们比起这只狐狸来差得远了。”

## 关键人物

- **吴汉超**：宣城的生员；起义兵，被剖腹取胆
- **贺逢圣**：明末大学士；投墩子湖而死，神托梦守尸
- **李九**：宿州人，以贩布为生；在佛庙遇僵尸，得韦驮神救
- **祝升**：河库道司马公仆人；被雷击后苏醒，叙述见闻
- **纪孝廉**：广东孝廉；误入蛇腹，皮肤脱落如水晶
- **徐松年**：杭州城仙林桥开铜店；负妻续娶，被前妻附婢闹而死
- **王绳玉**：杭州生，教书；鬼送汤圆，生病变见众鬼
- **黄燡照**：歙县人，原任福山同知；书写忠恕二字，受神示改正
- **谢某**：镇江西门贩铜；熔铜佛，生谢铜头，后因私铸被斩
- **吴某**：丹徒旧家子弟；两次入阴间见亡妻

## 时间线

- **永乐十五年**：苏禄国进贡大珍珠重七两多；记载于《明史》
- **时间不明**：占城国取活人胆入酒与家人喝并洗澡；以胆为贵，置中国人胆于上
- **福王失败时**：吴汉超起义被俘，剖腹取胆长三寸；胆长三寸
- **明末**：贺逢圣投墩子湖而死，神托梦守尸；尸体浮出，面目如生
- **时间不明**：李九在佛庙遇僵尸，韦驮神救之；僵尸损坏韦驮神，李九为神塑像贴金

## 地点

- **苏禄国**：进贡大珍珠
- **占城国**：取活人胆入酒
- **宣城**：吴汉超籍贯
- **武昌**：贺逢圣投湖
- **霍山**：李九住宿佛庙
- **西湖德生庵**：富鬼穷鬼论
- **宝应刘家堡**：雷神火剑事件发生地
- **广东**：纪孝廉故乡
- **杭州横塘镇孤静庵**：四小龟扛大龟故事发生地
- **陇西**：城隍神改塑美少年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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