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九陈多寿生死夫妻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醒世恒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九陈多寿生死夫妻

## 本章概览

江西分宜县，陈青与朱世远因棋结友，为九岁儿女多寿、多福定下婚约。不料多寿十五岁染上恶癞，容貌尽毁，久治无效。朱家妻子柳氏日日抱怨，逼丈夫退亲。陈青无奈退还庚帖，但女儿多福以死明志，写下‘生是陈家妇，死是陈家鬼’的诗句，拒不改嫁。朱世远只得顺从女儿，将多福嫁过门。婚后多福尽心服侍丈夫，三年间同床各寝，不肯玷污妻子清白。多寿自觉无望，暗中买砒霜自尽，多福发觉后毅然同饮。幸得邻人杀羊取血灌救，两人呕吐苏醒。不料这一毒竟以毒攻毒，逼出多寿体内恶血，多年癞病霍然而愈。此后多寿重读诗书，考中举人、进士，官至佥宪。夫妻恩爱，生儿育女，白头偕老。故事歌颂了节义夫妻的坚贞，也印证了‘福寿天成’的签语，令人感叹命运之奇妙与人心之可贵。

故事讲述陈多寿与朱多福自幼定亲，后陈多寿患癞，朱家欲退亲，女儿坚贞不渝，几经波折，最终陈多寿病愈，夫妻团圆。

## 正文

世事纷纷就像一局棋，输赢未定双方争斗。一会儿棋局结束棋子收起，到底谁赢谁输？

这四句诗，是用棋局来比喻世事。世事千变万化，转眼成空，正如下棋时争强斗胜，眼红心急，分明像孙膑庞涓斗智，拼个你死我活，又像刘邦项羽争夺天下，不到乌江不肯罢休。等到棋局结束，一切付之一笑。所以高人隐士，常常借棋局寄托兴致，消遣时光玩味人生。这其中的吟咏诗作，多得说不完，只有本朝曾棨的应制诗写得很好，诗说：

两位君王对垒扎下双营，坐运神机决定生死。十里疆场上骏马奔驰，一条河流中金兵涌动。

虞姬歌舞在垓下悲伤，汉将旌旗逼近楚城。兴致尽头计谋用尽征战结束，松阴花影落满棋局。

这首诗虽然好，又有人批评它，说虞姬、汉将这一联，是套话。第七句说兴致尽头计谋用尽，意趣就萧索了。应制诗是进呈给皇帝的，圣天子亲目观览，还应该有些气派。同时洪熙皇帝御制了一篇，词意宏伟，远非寻常可比，诗说：

两国争强各自用兵，摆成队伍决定输赢。马走曲路应当先占据要道，将守深营戒备远征。乘险出车收拢散兵，隔河飞炮攻下重城。等闲识得军情事，一着成功安定太平。

今天为什么说这下棋的话？只因为有两户人家，因为这几着棋子，就成了莫逆之交，结下了儿女姻亲。后来做出花团锦簇般的一段故事，正是：

夫妻不是今生注定，五百年前就结下因缘。

话说江西分宜县，有两户庄户人家，一个叫陈青，一个叫朱世远，两家东西街对面居住。论起家产，虽然不算大富人家，靠着祖上留下的些田产，尽可以温饱有余。那陈青和朱世远都在四十岁开外，几代邻居，志同道合，都本是安分守己的人，不管闲事，不惹是非。每天吃了酒饭，出门相见，只是一盘象棋，消磨时光打发日子。有时轮流做东，不过清茶淡饭，不设酒菜，以此为例。那些街坊邻居，闲时也到两家看他们下棋玩耍。其中有个王三老，年纪有六十多岁，年轻时也喜欢象棋，下得相当高明。近年有了个火症，怕用心动火，不和人下棋了。平常没事，只以看棋为乐，早晚不倦。说起来，下棋的最怕旁人观看。常言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倘若旁观的人嘴不严，遇到紧要处溜出半句话来，赢的反而输了，输的反而赢了。想发火，又不是什么大事；想不抱怨，又忍不下这口气。所以古人说得好：

观棋不语真君子，把酒多言是小人。

可喜的是王三老偏偏有这点德行，没分出胜负时，绝不多嘴；到胜负已分，才解说哪一着是先手，所以赢，哪一着是后手，所以输。朱陈二人倒也喜欢他讲论，不觉得奇怪。

一天，朱世远在陈青家下棋，王三老也在座。吃了午饭，重新摆好棋局，正想再下，只见外面一个小学生踱步进来。那学生什么模样？脸像擦了粉，嘴唇像涂了红，光着靛青一样的头发，露着玉一样的嫩手。仪容清秀，步履从容。疑是天上仙童，不信人间小子。那学生正是陈青的儿子，小名叫多寿，抱着书包，从外面进来。跨进厅堂，不慌不忙，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先向王三老叫声公公，深深地作了个揖。王三老想回礼，陈青从座上按住他说："您老人家不必多礼。难道不怕折了那小子一辈子的福？"王三老说："哪里的话！"嘴上虽然这么说，被陈青按住，只把屁股略抬了一抬，腰略弯了一弯，也算受了他半礼。那小学生又向朱世远叫声伯伯，作揖下去。朱世远还礼时，陈青是对面坐着，隔了一张棋桌，不便拉扯，只得也作揖陪着。小学生见过两位贵客，才到父亲跟前行礼，站起身来，禀告说："禀告爹爹：明天是重阳节，先生放学回去了，要过两天才来。吩咐孩儿回家，不许玩耍，限着书，还要读呢。"说完，在椅子上取了书包，端端正正，走进内室去了。王三老和朱世远见那小学生走路从容，语音清亮，而且作揖有次序，很有礼节，口中称赞不绝。王三老便问："令郎几岁了？"陈青回答说："九岁。"王三老说："想起当年满月酒时，就像昨天。转眼之间，已经九年，真是光阴似箭，怎么叫我们不老！"又问朱世远："老汉记得你家的女儿也是这年生的。"朱世远说："确实，小女多福，如今也九岁了。"王三老说："莫怪老汉多嘴，你们二人做了一辈子的棋友，为什么不结为儿女亲家？古时候有个朱陈村，一村只有两姓，世代通婚。如今你们二位的姓，恰好相符，应该是天缘。况且好男好女，你知我见，有什么不好？"朱世远已经看上了那小学生，不等陈青开口，先答应说："这事最好！只怕陈兄不愿意。如果肯屈就，我再无二话。"陈青说："既然承蒙朱兄不嫌弃我贫寒，我是男家，有什么推托？就烦请三老做媒。"王三老说："明天是重阳日，阳九不利。后天大好日子，老夫便上门。今天一言为定，出自二位本心。老汉只图喝几杯现成喜酒，不用谢媒。"陈青说："我说个笑话你听：玉皇大帝要和人皇结亲，商量说：两亲家都是皇帝，也须是个皇帝为媒才好，于是请灶君皇帝到下界去说亲。人皇见了灶君，大惊说：'那做媒的怎么这样黑？'灶君说：'从来媒人哪有白做的！'"王三老和朱世远都笑起来。朱陈二人又下棋直到晚上才散。

只因一局棋的输赢，定了三生男女的姻缘。

第二天，重阳节无事。到初十，王三老换了一件新开折的色衣，到朱家说亲。朱世远已经和妻子柳氏说过，夸奖女婿许多好处。这天一口应允，财礼并不计较。将来嫁娶，看家境的贫富，各不责备就是了。王三老就把这话回覆陈青。陈青很高兴，选了个和合吉日，下了聘礼定亲。朱家把庚帖送来。喝了一天喜酒。从此亲家相称，照旧下棋来往。时光迅速，不觉过了六年。陈多寿十五岁，经书都通晓了。指望他应试，科举及第，光耀门庭。哪料运限不好，忽然得了种恶病，叫做癞。起初只当是疥癣，没在意。一年之后，病势大发，容貌改变，弄得不像样子了：

肉色焦枯，皮毛皴裂。浑身毒气，生出斑驳奇疮；遍体虫钻，苦于早晚作痒。任他凶疥癣，只比三分；不是大麻疯，居然一样。粉孩儿变成虾蟆相，少年郎活像老龟头。搔抓十指带脓腥，肮脏一身都是恶臭。

陈青只有这一个儿子，当做命根子看待，见他这个样子，怎么不慌？连象棋也没心情下了。求医问卜，烧香还愿，什么都做。整整忙乱了一年，花了许多钱，病情没减轻半分。老夫妻俩忧愁烦闷，自不必说。朱世远因为半子之情，也一样着忙，早晚问安，不离门口。拖延了三年多，绝没有好消息。朱世远的妻子柳氏，听说女婿得了这样的病，在家里哭哭啼啼，抱怨丈夫说："我女儿又不臭，为什么急急忙忙九岁上就许了人家？如今怎么好！索性那癞蛤蟆死了，也解脱了我女儿。如今死不死、活不活，女孩儿眼看长大，嫁又嫁不得他，赖又赖不得他，难道眼睁睁看着那癞子守活寡不成！这都是王三那老乌龟，一力撺掇，害了我女儿终身！"把王三老千乌龟、万乌龟地骂。哭一阵，骂一阵。朱世远原本怕老婆，任凭她夹七夹八，自骂自停，并不敢开口。

一天，柳氏偶然收拾橱柜，看见了棋盘和棋子，不禁勃然大怒，又骂起丈夫来，说："你们两个老忘八，只为这几着象棋上说合，对了亲，坑了我女儿，还要留这祸胎做什么！"一边说，一边走到门前，把那棋子乱撒在街上，棋盘也摔成几片。朱世远是个本分人，见妻子发脾气，拦不住她，悄悄地躲开了。女儿多福又怕羞，不好来劝，任她唠叨个没完，才罢休。自古道：

隔墙须有耳，窗外岂无人。

柳氏整天在家里骂媒人、骂老公，陈青已经听到些风声，将信将疑。到满街撒棋子这事，是什么缘故，陈青心里明白了。和妻子张氏两人商量说："将心比心。我自己倒霉，儿子生了这恶病，眼见不能痊愈，却让人家把花枝般的女儿伴着癞子做夫妻，真是罪过。想来女儿也必然怨恨伤心。就是勉强娶进门，终究不和睦，难指望孝顺。当初定这门亲事，都是好意，原本没费多少财礼。千好万好，总归一好，有心好到底了，别因好心变成坏事。从长计议，不如把媳妇的庚帖送还他家，任凭他另结良缘。倘若老天可怜，我儿子有病好之日，还怕没老婆？好歹给他定房亲事。如今害得人家夫妻反目，哭哭啼啼，絮絮叨叨，我也于心何忍。"

计议已定，忙到王三老家来。王三老正在门口，和几个老人闲坐聊天，见陈青到，慌忙起身作揖，问："令郎这两天贵恙好些吗？"陈青摇头说："不行。正有句话，要跟三老讲，委屈三老到寒舍一趟。"

王三老连忙跟着陈青到他家厅堂里，宾主坐下。献茶之后，三老便问："大郎有什么指教？"陈青把自己坐的椅子挪近三老，膝盖相对，吐露真心。先说了儿子病势如何厉害，接着说了朱亲家夫妇如何抱怨。这话王三老也听说过一些，嘴里只得遮掩："只怕没有这事。"陈青说："我怎么敢乱说？今天我倒不怪亲家，只是自己心中不安，情愿把庚帖退还，任凭朱家另选良缘。这是两家都便当，没有勉强。"王三老说："只怕使不得！老汉只管撮合，哪有拆散的道理？您将来翻悔时，老汉可担当不起。"陈青说："这事已经和妻子再三商量过了，绝不翻悔。就是当初送过的一点薄礼，也不必退还。"王三老说："既然庚帖退回，原聘也必然要归还。但吉人天相，令郎的病，终有好日，还要三思而行。"陈青说："就是小儿侥幸病好，也是水底捞针，不知哪天才行，岂能耽误人家闺女？"说罢，袖中取出庚帖，递给王三老，眼中不觉流下泪来。

王三老也显得很难过，说：“既然大郎已经拿定主意，老汉只好照办。不过虽然这样，想来您亲家是个懂礼数的人，肯定不会答应。”陈青擦去眼泪回答说：“今天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并不是亲家逼我。如果亲家犹豫不决，全凭三老帮忙说一句，说我是真心实意地考虑过了，不是虚情假意。”王三老连声说：“领命，领命！”

当下便起身，来到朱家。朱世远迎接，行礼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朱世远就连声叫人倒茶。这里面也有缘故：柳氏整天在家里指桑骂槐地骂媒人，王三老虽然没听见，朱世远却心里有愧，只怕三老见怪，所以殷勤地叫人倒茶。谁知柳氏恨透了王三老做错了媒，任凭丈夫叫唤，也不肯把茶拿出来。这是妇道人家的短见。坐了一会儿，王三老说：“有句不知进退的话，特来跟大郎商量。先告个罪，请千万别见怪。”原来朱世远在兄弟中也排行第一，街坊都称他朱大郎。朱世远说：“有话尽管说。您老人家有什么差错，哪里会见怪呢？”王三老这才把陈青要退亲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这是您亲家的主意，老汉只是传话罢了，全凭大郎做主。”朱世远整天被妻子聒噪得不耐烦，也巴不得能一刀两断。只是自己不好开口。得了王三老这句话，分明是朝廷新颁下的一道赦书，怎么会不高兴？当下就说：“虽然陈亲家是个贤明的人，但恐怕以后反悔，反而不好。”王三老说：“老汉都跟他说过了。他主意已定，不必怀疑。您家的庚帖也交在这里，大郎请收下。”朱世远说：“聘礼还没还，怎么好收他的庚帖？”王三老说：“他说那些薄礼，不必提起。是我多嘴，说：既然庚帖退回去，原聘必然要退还。”朱世远说：“这是当然的道理。先前曾收过他十二两银子，分毫不敢少。还有两支银钗，小女收着，容我讨出来一并奉还。这庚帖先放在您老人家那里。”王三老说：“不妨事，就请大郎收下。老汉先回去，明天来领取聘物。然后再到您亲家那里回话。”说完分别。有诗为证：

月老系绳今又解，冰人传语昔皆讹。分宜好个王三老，成也萧何败也何。

朱世远随即进内屋，把王三老说退亲的事，告诉妻子知道。柳氏喜不自胜，把自己私房钱也搜刮出来，交给丈夫，凑足十二两的数目。却去向女儿多福讨那一对银钗。再说那女儿虽然没读过诗书，却也天生有志气。早就听得母亲三言两语、絮絮叨叨，已经心灰意冷。今天来讨她的聘钗，明知是退亲的缘故，一声不吭，径直走进卧房，关上门，在里面啼哭。朱世远终究是男子汉，察言观色，已经知道女儿的心事，对妻子说：“多福心里不痛快，想必是为了退亲的事。你须慢慢哄她，不可急躁。万一逼得紧了，做出什么没下梢的事来，后悔都来不及！”柳氏听了丈夫的话，真的去敲女儿的房门，低声下气地叫道：“我儿，钗子肯不肯由你，何必使性子！你且开了房门，有话时，好好跟做娘的说。做娘的未必不依你。”那女儿起初不肯开门，柳氏连叫了几次，只得拔了门闩，说：“开在这里了。”自己气呼呼地坐在凳子上。柳氏另搬个凳子挨着女儿坐下，说：“我儿，爹娘因为把你许错了对头，一向发愁。幸好男家愿退，求之不得。那癞子终究没有好日子，岂不耽误了你终身大事。如今把聘钗还了他家，恩断义绝。像你这样容貌，怕没有好人家来求你？我儿不要固执，快把钗子拿出来还了他吧！”女儿全不作声，只是流泪。柳氏哄了半天，看见女儿这样模样，又慢慢地说：“我儿，做爹娘的都只是为了你好，替你着想。你愿不愿意，直截了当地跟我说，这样自己苦着自己、自己知道，让爹娘怎么过意得去？”女儿恨恨地说：“为我好，为我好！要讨那钗子还早呢！”柳氏说：“哎呀！两支钗子，连头连脚，也重不上二三两，什么大不了的事。若另许个富家，金钗玉钗都有。”女儿说：“谁稀罕金钗玉钗！从没见过好人家女子吃两家茶。贫富苦乐，都是命中注定。生是陈家妇，死是陈家鬼，这银钗我要随身殉葬的，休想还他！”说完，又哀哀地哭起来。柳氏没办法，只得对丈夫说，女儿如此如此：“这门亲多半是退不成了。”朱世远与陈青是知心好友，原本不肯退亲，只为妻子聒噪不过，所以巴不得撒开，落得耳边清净。谁想女儿这样烈性，又是一重欢喜，便说：“这样的话，别苦坏了女孩儿。你跟她说清楚，仍旧跟陈家结亲就是了。”柳氏把这话对女儿说了，女儿才收泪。正是：

三冬不改孤松操，万苦难移烈女心。

当晚无话。第二天，朱世远不等王三老到来，却自己走到王家，把女儿执意不肯的情况说了一遍，依旧将庚帖送还。王三老只称：“难得，难得！”随即往陈青家回话，如此这般。陈青退这亲事，十分不忍，听说媳妇守志不从，愈加欢喜，连连向王三老作揖说：“劳动您了！劳动您了！不过虽然这样，只怕我儿子的病不能痊愈，终究难以成婚。这事日后还要麻烦三老开口。”王三老摇手说：“老汉今番说了这一遍，以后再不敢奉命了。”闲话不提。

再说朱世远见女儿不肯悔亲，在女婿身上更加着急，各处访问名医国手，赔着盘缠，请他来治。那医生初来时，都说能治，连病人服药也有些起色。到后来不见功效，渐渐懒散了。也有拿着推荐信来的，说大话，夸海口，要重谢，写包票，都只有头无尾。日复一日，不觉又挨了两年多。医生都说是个顽症，治不好的了。多寿叹口气，请爹妈到来，含泪说：“丈人不肯退亲，访求名医用药，只指望我的病有痊愈的一天。如今服药无效，眼见没有好日子了。不要耽误了人家的女儿。孩儿坚决要退这头亲事了。”陈青说：“前番说了一次，你丈人丈母都肯，只是你媳妇执意不肯，所以又把庚帖送来了。”多寿说：“媳妇若知道孩儿愿退，必然也放下了。”妈妈张氏说：“孩儿，只管照顾自己身子，别牵挂这些闲事！”多寿说：“退了这头亲，孩儿心里倒放宽了一件。”陈青说：“等你丈人来时，你亲自跟他说就是了。”话没说完，丫鬟报道：“朱亲家来看女婿。”妈妈躲开。陈青邀请进内书房中，多寿与丈人相见，口中称谢不尽。朱世远见女婿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好不悦。茶罢，陈青借故起身。多寿吐露心里话，说起自己病势不愈，难以完婚，坚决要退亲之事，从袖中取出一幅柬帖，是预先写好的四句诗。朱世远展开念道：

命犯孤辰恶疾缠，好姻缘是恶姻缘。今朝撒手红丝去，莫误他人美少年。

原来朱世远初次退亲，并不是本心，只为妻子逼迫不过。今番见女婿这样病体，又有亲笔诗句，口气决绝，不觉也动了这个念头。嘴里虽说：“哪里的话！还是将养贵体要紧。”却把那四句诗折好，藏在袖中，便起身作别。陈青在门口接着，便说：“刚才小儿所说，出于至诚，望亲家委婉劝谕令爱屈从才好。庚帖仍旧奉还。”朱世远说：“既然贤父子谆谆嘱咐，暂且收下，再容回复。”陈青送出门前。朱世远回家，将女婿的话跟妻子说了。柳氏说：“既然女婿不要媳妇，女孩儿守着他也是白搭。你把诗意解说给女儿听，料她必然回心转意。”朱世远真的把那柬帖递给女儿，说：“陈家小官人病体不愈，亲自向我说，坚决要退婚。这四句诗就是他的休书了。我儿也自己想想终身之事，不要执迷不悟！”多福看了诗句，一言不发，回到房中，取出笔砚，就在那诗后面也写了四句：

运蹇虽然恶疾缠，姻缘到底是姻缘。从来妇道当从一，敢惜如花美少年。

自古道：“好事不出门，恶事扬千里。”只因陈小官自己不要媳妇，亲口回绝了丈人。这句话就传扬出去，就有张家嫂、李家婆，一帮靠撮合山养家的，抄了许多名号，到朱家来说亲。说的都是名门富室，聘礼丰厚。虽然媒人的话不可全信，却也说得柳氏心里热腾腾的，分明像钱玉莲的母亲，巴不得立刻撇了王家，许给孙家。谁知女儿多福，心如铁石，并不改变。看见母亲好茶好酒款待媒人，明知不是为别的事。丈夫的病又不痊愈，爹妈又不容她守节，左思右想，不如死了干净。夜间灯下取出陈小官的诗句，放在桌上，反复看了一回，约莫哭了两个更次，趁爹妈睡熟，解下束腰的罗帕，悬梁自尽。正是：

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日无常万事休。

这时已经是三更时分。也是多福不该命绝，朱世远在睡梦中，好像有人推醒他，耳边只听到女儿呜呜的哭声，吃了一惊，擦了擦眼睛，摇醒妻子，说：“刚才听见女孩儿啼哭，莫非做出什么事来？且去看她一看。”妻子说：“女孩儿好好的睡在房里，你却说鬼话。要看时，你自己去看，老娘要睡觉呢。”朱世远披上衣服起来，黑暗里打开房门，摸到女儿卧房门口，双手推门推不开。连喊几声，女孩儿全不答应。只听到喉咙里痰响，声音异常。当下心慌，用尽平生力气，一脚把房门踢开，见桌上残灯半明不灭，女儿悬梁高挂，像走马灯一样团团转。朱世远吃这一惊非同小可，忙把灯挑亮，高声喊：“阿妈快来，女孩儿缢死了！”柳氏梦中听到这句话，像冷雨淋身，来不及穿衣，披着被子，就哭儿哭肉地跑到女儿房里来。朱世远到底是男子汉，有些智谋，早已把女儿放下，抱在身上，用膝盖紧紧抵住后门，慢慢解开颈上的死结，用手去按摩。柳氏一边打寒颤，一边叫唤。大约半个时辰，渐渐魂返魄回，微微转气。柳氏口称谢天谢地，重新到房中穿了衣服，烧起热水来，灌下女儿喉咙，渐渐苏醒。睁开双眼，看见爹妈在前，放声大哭。爹妈说：“我儿！蝼蚁尚且贪生，怎的做这短见的事？”多福说：“孩儿一死，便能保全名节。又唤转来做什么？就是今番不死，迟早少不得是一死，倒不如放孩儿早去，也省得爹妈费心。就像当初不曾养孩儿一般。”说罢，哀哀地哭个不停。朱世远夫妻两口，再三劝解不住，无可奈何。

等到天明，朱世远让妻子陪着女儿在床上歇息，自己径直到城隍庙里去抽签。签语说：

时运未通亨，年来祸害侵。云开终见日，福寿自天成。

细细揣摩签意：“前两句已经应验了。第三句‘云开终见日’，是否极泰来的意思。末句‘福寿自天成’，女儿名叫多福，女婿名叫多寿，难道陈小官人的病势还有好转之日？一夫一妇，天然成配？”心中好生犹豫不决，回到家中。妻子还在女儿房里坐着，看见丈夫到来，慌忙摇手道：“不要出声！女儿才停了哭，睡去了。”朱世远夜里挑灯时，看见桌上一副帖子，没空看。这时取来一看，原来就是女婿所写的诗句，后面还有一首诗，认得是女儿笔迹。读了一遍，叹口气道：“真是烈女啊！为父母的人，正该成全她的美意，怎能用不近情理的事强逼她！”于是将城隍庙签词，说给妻子道：“福寿天成，神明暗定。若私心更改，皇天必不保佑。况且女孩儿以诗自誓，求死不求生。我们如何看守她多日？倘若一个疏忽，女儿死了时节，空负不义之名，反成一场笑话。据我看来，不如把女儿嫁给陈家，一来表得我们好情，二来遂了女儿之意，也省了我们的干系。不知妈妈心下如何？”柳氏被女儿吓坏了，心头兀自突突地跳，便答应道：“随你作主，我管不得这事！”朱世远道：“此事还须央求王三老去讲。”

事有凑巧，这里朱世远走出门来，恰好王三老在门口走过。朱世远就迎住了，请到家中坐下，将前后事情细细述了一遍：“如今想把女儿嫁去，专求三老一言。”王三老道：“老汉曾说过，只管撮合，不管拆散。今日大郎所言，是仗义之事，老汉自当效劳。”朱世远道：“小女儿见了小婿的诗，曾和了一首，情意见于词中。若那边推托，可将此诗送看。”王三老接了帖子，便即起身。只因两亲家紧对门居住，左脚跨出了朱家，右脚就跨进了陈家，甚是方便。陈青听得王三老到来，只认是退亲的话，慌忙迎接问道：“三老今日光临，一定是朱亲家处有话说。”王三老道：“正是。”陈青道：“今番退亲，出于小儿情愿，亲家那边料无别说。”王三老道：“老汉今日此来，不是退亲，倒是要做亲。”陈青道：“三老休要取笑。”王三老就将朱宅女儿如何寻死，她爹妈如何心慌：“留女儿在家，恐有不测，情愿送来服侍小官人。老汉想来，这也是两便之事。令亲家处脱了干系，获其美名。你贤夫妇又得人帮助，令郎早晚也有个贴心之人照管，岂不美哉！”陈青道：“虽承亲家那边美意，还要问小儿心下允否？”王三老就将帖子所和诗句呈与陈青道：“令媳和得有令郎的诗。她十分性烈。令郎若不允从，必然送了她性命，岂不可惜！”陈青道：“早晚便来回覆。”当下陈青先与妻子张氏商议了一回，道：“媳妇如此性烈，必然贤孝。得她来贴身看护，夫妇之间，比爹娘更觉周全。万一能得个一男半女，就是孩儿没命，也不绝了我陈门后代。我两个做了主，不怕孩儿不依。”当下夫妻两口，到书房中，对儿子多寿说知此事。多寿初时推却，及见了所和之诗，顿口无言。陈青已知儿子心肯，回覆了王三老，择卜吉日，又送些衣饰之类。那边多福知是陈门来娶，心安意肯。到了日期，笙箫鼓乐，娶过门来。

街坊上听说陈家癞子做亲，把做新闻传说道：“癞蛤蟆也有吃天鹅肉的日子。”又有刻薄的闲汉，编为口号四句：

伯牛命短偏多寿，娇香女儿偏逐臭。红绫被里合欢时，粉花香与脓腥斗。

闲话休提。却说朱氏自过门之后，十分和顺。陈小官人全靠她殷勤服侍。怎见得？

用心殷勤，尽心服侍。熬汤煎药，果然味道必亲尝；早起夜眠，真个衣不解带。身上东疼西痒，时时抚摩；衣裳血臭脓腥，勤勤煮洗。分明像傅母养育娇儿，只差开怀喂乳；又似病妇遇到孝妇，每每想割股烹羹。云雨欢娱休想，岁月岂辞劳苦。唤娇妻有名无实，怜少妇少乐多忧。

如此两年，公婆无不欢喜。只是一件，夫妇日间孝顺无比，夜里各被各枕，分头而睡，并无同床共枕之事。张氏想让他们两个配合男女之事，却又不好开口。忽一日进房，见媳妇不在，便道：“我儿，你枕头脏了，我拿去与你拆洗。”又道：“被子也脏了。”做一包儿卷了出去，只留一床被、一个枕头在床。明明是要他夫妇二人共枕同床、生儿育女的意思。

谁知他夫妇二人，肚里各自有个主意。陈小官人肚里想：“自己是个十死九生的人，不是个长久夫妻，如何又去污损了人家一个闺女？”朱小娘子肚里又想：“丈夫这般病体，血气全枯，怎经得起女色相侵？”所以一向只是各被各枕，分头而睡。是夜，只有一床被、一个枕，却都是朱小娘子的卧具。往常朱小娘子服侍丈夫先睡，自己灯下还做针线，直待公婆都睡了，方才就寝。当夜多寿向母亲讨取枕被，张氏推说：“浆洗未干，胡乱同宿一夜罢。”朱氏将自己枕头让与丈夫安置。多寿又怕污了妻子的被窝，和衣而卧。多福也不解衣。依旧两头各睡。次日，张氏晓得了，反怪媳妇做作，不肯勾搭儿子干事，把一团美意，看做不良之心，捉鸡骂狗，言三语四，影射地发作了一场。朱氏是个聪明女子，有何难解？唯恐伤了丈夫之意，只作不知，暗暗偷泪。陈小官人也理会得了几分，很过意不去。

如此又挨过了一个年头。当初十五岁上得病，十六岁病重，十九岁上退亲不允，二十一岁上成亲。自从得病到今，将近十年，不生不死，甚是烦人。听说江南新到一个算命的瞎子，叫做灵先生，很肯直言。求他推算一番，以决死期远近。原来陈多寿自得病之后，自嫌丑陋，不大出门。今日特为算命，整整衣冠，走到灵先生铺中来。那先生排成八字，推了五星运限，便道：“这贵造是宅上何人？先告过了，若不见怪，方敢直言。”陈小官人道：“但求据理直言，不必忌讳。”先生道：“此造四岁行运，四岁至十一，童限不必说起，十四岁至二十一，这十年大忌，该犯恶疾，半死不生。可曾见过么？”陈小官人道：“见过了。”先生道：“前十年，虽是个水缺，还跳得过。二十四到三十三，这一运更不好。‘船遇危波亡浆舵，马逢峭壁断缰绳。’这是夭折之命。有好八字再算一个，此命不足道也！”小官人闻言，惨然无语。忙把命金送与先生，作别而行。腹内寻思，不觉泪下。想着：“那先生算我前十年已经准了，后十年运限更不好，一定是难过。我死不打紧，可怜贤德娘子服侍了我三年，并无一宵之好。如今又连累她受苦怎的？我今苟延性命，与死无异，便多活几年，没什么好处。不如早早死了，解脱了娘子。她也得趁少年美貌，别寻头路。”此时便萌生了自尽的念头。顺路到生药铺上，赎了些砒霜，藏在身边。回到家中，不提起算命之事。

至晚上床，却与朱氏叙话道：“我与你九岁上定亲，指望长大来夫唱妇随，生男生女，当家立业。谁知得此恶症，医治不愈。唯恐耽误了娘子终身，两番情愿退亲。感激娘子美意不允，拜堂成亲。虽有三年之外，却是有名无实。并不敢污损了娘子玉体，这也是陈某一点存天理之处。日后陈某死了，娘子另选良缘，也教你说得嘴响，不连累你叫做二婚之妇。”朱氏道：“官人，我与你结发夫妻，苦乐同受。今日官人患病，即是奴家命中所招。同生同死，有何理说！另选良缘这话，再也休提。”陈小官人道：“娘子烈性如此。但你我相守，终非长久之计。你服侍我多年，夫妻之情，已经过分。此恩料今生不能补报，来生定有相会之日。”朱氏道：“官人怎说这伤心话儿？夫妻之间，说甚补报？”两个你对我答，足足说了半夜方睡。正是：

夫妻只说三分话，今日全抛一片心。

第二天，陈小官人又跟父母说了许多话，这都是抱着必死的念头，骨肉亲情难以割舍的意思。看看到了晚上，陈小官人对朱氏说：“我想喝酒。”朱氏说：“你平时怕酒辣，不喝酒，今天怎么想喝了？”陈小官人说：“我今天心里有些不痛快，想喝酒，你给我烫一壶热的来。”朱氏因为他昨晚说话不吉利，心里虽然疑惑，却没往那方面想。当下向婆婆讨了一壶上好的浓酒，烫得滚热，拿了一个小杯子、两碟小菜，都放在桌上。陈小官人说：“不用小杯，用茶碗喝一两碗，反倒爽快。”朱氏拿了茶碗，守着要斟酒。陈小官人说：“慢着，让我自己斟。我不喜欢小菜，有果子讨些来下酒。”用这话支开了朱氏。他揭开壶盖，取出包里的砒霜，往壶里一倒，急忙斟了就喝。朱氏走了几步，放心不下，回头一看，见丈夫手忙脚乱、装模作样，十分疑惑，恐怕有蹊跷，急忙转回来，这时他已经喝了一碗，又斟了第二碗。朱氏见酒色不对劲，按住了茶碗，不让丈夫喝。陈小官人说：“实话对你说，这酒里下了砒霜。我主意已定要自尽，免得连累你受苦。如今已经喝了一碗，肯定没救了，索性让我喝醉而死，省得费事。”说完，又夺过第二碗喝了。朱氏说：“我先前有言在先，与你同生同死。既然官人服毒，我按道义不会独自活着。”于是夺过酒壶，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这时陈小官人腹中开始难受，也顾不上妻子了。片刻之间，两人一对儿倒在地上。当时有人作诗感叹这件事：

病中只道欢娱少，死后方知情义深。相爱相怜相殉死，千金难买两同心。

再说张氏见儿子要喝酒，装了一碟巧糖，自己送来。在房门外，就听见“服毒”二字，吃了一惊，一步并作两步走。只见两口子都倒在地上，知道情况古怪，着了慌，叫起屈来。陈青走到，见酒壶里还剩有砒霜。他平时知道一个单方：凡是服了砒霜的，把活羊杀了，取生血灌下去，可以救活。也是两人命中有救，恰好左邻是个卖羊的屠户，连忙叫他杀羊取血。这时朱世远夫妻都到了。陈青夫妇自己灌儿子，朱世远夫妇自己灌女儿。两人幸亏灌下羊血，立刻呕吐，才苏醒过来。余毒在腹中，仍然皮肤迸裂，流血不止。调理了一个多月，才饮食恢复正常。

有这样奇怪的事！朱小娘子不用说，那陈小官人害了十年麻风病，请了许多名医，用药全无效果。今天喝了毒酒，无意中正合了“以毒攻毒”这句医书上的话，皮肤里迸出了许多恶血，毒气泄尽，连麻风疮也渐渐好了。等到将养平安，疮痂脱尽，依旧头光面滑，肌肤细腻红润。走到人前，连自己爹娘都认不得。分明是脱皮换骨，重新投了一次人身。这是义夫节妇的一片心肠，感动了天地，所以毒而不毒，死而不死，因祸得福，破泣为笑。城隍庙的签诗所说的“云开终见日，福寿自天成”，果然应验了。

陈多寿夫妇都到城隍庙烧香拜谢，朱氏把当年定亲的银钗布施作供品。王三老听说这事，率领了三邻四舍，提着酒壶食盒，都来庆贺。吃了好几天喜酒。

陈多寿这年二十四岁，重新读书，温习经史。到三十三岁考中举人，三十四岁考中进士。灵先生说他十年必死的命运，谁知一生好事，偏偏在这几年之中。从来命运的道理精微，常人怎能参透？说祸说福，不可全信。再说陈青和朱世远从此亲情更深，又下了几年象棋，都活到八十多岁去世。陈多寿官做到佥宪，朱氏多福，恩爱无比。生下一双儿女，白头偕老。至今子孙繁盛。这回书叫作《生死夫妻》。诗曰：

从来美眷说朱陈，一局棋枰缔好姻。只为二人多节义，死生不解赖神明。

## 关键人物

- **陈多寿**：陈青之子，朱多福之夫；核心人物，患癞病，后病愈中举
- **朱多福**：朱世远之女，陈多寿之妻；核心人物，坚贞守节
- **陈青**：陈多寿之父，朱世远棋友；推动退亲与成亲之事
- **朱世远**：朱多福之父，陈青棋友；在退亲与嫁女之间犹豫
- **王三老**：媒人，棋友；说合亲事及退亲
- **柳氏**：朱世远之妻；抱怨退亲，逼迫女儿
- **张氏**：陈青之妻；关心儿子，促成同床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陈青与朱世远下棋，王三老提议结亲；陈多寿与朱多福定亲
- **时间不明**：陈多寿十五岁，患癞病；病情恶化
- **退亲后**：朱多福坚决不肯退亲，自缢被救；朱世远将庚帖送回陈家
- **又过两年多**：陈多寿病重，主动退亲，写诗以表心意；朱世远收下诗句
- **随后**：朱多福和诗一首，再次表白守节；朱世远决定嫁女
- **择吉日**：陈多寿与朱多福成亲；朱氏过门
- **成亲后两年**：陈多寿算命，得知命运不佳，决心自尽；购砒霜
- **当日晚上**：陈多寿饮酒下毒，朱氏同饮；两人中毒倒地
- **次日**：羊血救活二人，陈多寿毒发后癞病痊愈；陈多寿容貌恢复
- **后来**：陈多寿重新读书，中举人中进士；子孙繁盛

## 地点

- **分宜县**：故事发生地
- **城隍庙**：朱世远抽签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故事体现了古代夫妻之间的忠贞节义，以及天意成全的美好愿望。

## 标签

- 陈多寿
- 朱多福
- 生死夫妻
- 退亲
- 象棋
- 节义
- 服毒
- 以毒攻毒
- 城隍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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