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刘小官雌雄兄弟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醒世恒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刘小官雌雄兄弟

## 本章概览

明朝宣德年间，河西务镇的刘德夫妇因行善积德，收留了风雪中冻饿的军士方勇及其子申儿。方勇病故后，刘公夫妇将申儿收为义子，改名刘方。刘方勤劳孝顺，深得刘公喜爱。不久，一艘客船遭遇风浪，少年刘奇落水被救，刘公又将他收留在家。刘奇与刘方情投意合，结为兄弟，刘奇教刘方读书，两人共同经营布店，家业日渐兴旺。刘公夫妇先后去世，三人父母合葬一处。刘奇多次劝刘方娶妻，刘方执意不肯。原来刘方实为女子，因随父远行不便，自幼女扮男装。刘奇发现真相后，在媒人撮合下与刘方结为夫妻。此事轰动全镇，人称刘方三义村。故事颂扬了刘公的仁厚善举，以及刘方节孝双全、刘奇重情重义的品德，揭示了真情超越性别与血缘的道理。

刘德救养方勇之子刘方和落难少年刘奇，刘方实为女扮男装，最终与刘奇结为夫妻，合葬三姓父母，传为三义村美谈。

故事先述桑茂男扮女骗色被凌迟，后讲刘德雪天救方勇父子，方勇死，其子刘方（女扮男装）认刘德为父。刘德又救落水刘奇，刘奇教刘方读书，二人结拜。刘公夫妇去世，兄弟合葬三家父母。刘奇欲娶妻，刘方不肯，经题词试探，刘方坦言女子身份，二人成婚，家业兴旺。

## 正文

衣冠未必都是男子，巾帼又怎能断定一定是女子？历数古今多少怪事，高山变成深谷，大海扬起尘土。

且说本朝成化年间，山东有一个男子，姓桑，名茂，是小户人家的孩子。小时候，他长得白嫩红润。有一天，父母让他去村里一个亲戚家，半路遇上大雨，他躲进一座冷庙里避雨。庙里先有一个老妇也在躲雨，两人便挤在一起坐下。雨越下越大，出不去。老妇看见桑茂长得标致，就用言语挑逗他。桑茂也略懂一些男女之事，只当老妇想要跟他行房。等到要交合时，原来老妇腰下倒有家伙，把桑茂的后庭弄了起来。完事后，雨还没停。桑茂终究是个孩子，便问道：“你是妇人，怎么会有那东西？”老妇说：“小官人，我老实对你说，可别泄露给别人。我不是妇人，原本是个男子。从小缠成小脚，学着妇人打扮，练成低声细气，做一手好针线，偷偷跑到他乡，假称寡妇，托人引进豪门大户教女红。女眷们喜欢我的手艺，就留我在家中，出入内室，常和妇女同睡，任意取乐。那些妇女和我感情深厚，整月留我住宿，不放我出门。也有闺女贞妇不肯胡来的，我另有媚药，等她睡去，用水喷在她脸上，她就昏迷不醒，任我行事。等她醒来，我已得手。她自己怕羞辱，不敢声张，还要多送我金银布匹送我出门，嘱咐我别说出去。我今年四十七岁了，走遍两京九省，到处都有娇娘美妇同睡同卧，随身吃用，从不缺乏，从没被人识破！”桑茂说：“这样快活的好事，不知我能不能学得来？”老妇说：“像小官人这样标致，扮成妇女很像了。你如果肯拜我为师，跟我一路走，我就给你缠脚，教你做针线，带你到别人家，只说是我外甥女，找机会就有好遇。我索性把媚药的方子也传给你，包你一辈子受用不尽！”桑茂被她说得心痒，就在冷庙里磕了四个头，拜老妇为师。也不去访亲探友，也不去问爹娘，等雨停了，跟着老妇就走了。那老妇一路和桑茂同行同宿。出了山东地界，就给桑茂梳了三绺头，从包裹里取出女衫换了，把脚缠紧，套上一双窄窄的尖头鞋，看起来就像个女子，改名郑二姐。后来长到二十二岁，桑茂想辞别师父，自己去行动。师父吩咐说：“你少年老成，定能遇到好人。只有一件事，凡是得意的地方，不可久住。多则半月，少则五天，就要换地方，免得露出形迹。还有一件，做这一行，多见妇人，少见男子，切忌和男子接近交谈。如果有男子的人家，要预先设法躲避。倘若被他看出破绽，性命不保。切记，切记！”桑茂领受教诲，两人分别。

后来桑茂自称郑二娘，各处游走哄骗。也走过一京四省，奸淫的妇女不计其数。到三十二岁时，游到江西一个村镇，有个大户人家的女眷留住他，传教针线。那大户家妇女最多，桑茂迷恋不舍，住了二十多天还不走。大户有个女婿，姓赵，是个纳粟监生。一天，赵监生到岳母房里作揖，偶然撞见郑二娘，喜爱她的俏丽，嘱咐妻子接她到家里来。郑二娘不知底细，高兴地去了。被赵监生邀进书房，拦腰抱住，定要和她欢好。郑二娘拼命不肯，叫喊起来。赵监生本是个粗人，惹得性起，不管三七二十一，竟按倒在床上去解她的裤裆。郑二娘抵挡不住，被赵监生一手插进去，摸着了那东西，才知道是个男人女扮。当下叫起家人，一条绳子捆翻，解到官府。用刑严讯，招出真实姓名，以及过去奸淫之事，污秽不堪。府县申报上司，都说是从来没有的变故。写奏疏奏闻朝廷，刑部认为人妖败坏风俗，律法没有明文规定，拟成凌迟重刑，决不待时。可怜桑茂假充了半辈子妇人，讨了若干便宜，到头来死在赵监生手里。正是：

福善祸淫天有理，律轻情重法无私。

刚才说的是男人扮女人败坏风化的。现在说个女人扮男人，节孝双全的来正本，恰似：

香草和臭草不能同放一器，尧和舜正好相互映衬。毫厘之差千里之谬，要认准定盘星。

这个故事也出在本朝宣德年间，有一个老者，姓刘，名德，家住河西务镇上。这镇在运河旁边，离北京有二百里地，是各省出入京都的要道。船只停泊，像蚂蚁一样；车马踪迹，日夜络绎不绝。上有居民数百家，沿河成市，好不富庶。那刘德夫妻两口，年纪六十多岁，没有弟兄子女。自己有几间房屋，几十亩田地，门口又开一个小酒店。刘公平日好善，很肯周济别人急难。凡是来吃酒的，偶然身边银钱缺少，他也不十分计较。有人多给了他，他便只收自己该得的价钱，多余的定然退还，分毫不肯贪取。有知道的人问：“这人错给你的，你白得受用，为什么反而退还？”刘公说：“我没有子嗣，多半是因为前生没修善果，所以今生罚做无后之人，怎么还能做这种欺心的事！倘若命里不该得的，错拿了一分到手，或是生出些事端，或是染些疾病，反而用去几钱，岂不折了便宜？不如退还，何等安逸。”因为他做人公平，全镇的人无不敬服，都称他为刘长者。一天，正值隆冬天气，北风凛冽，乌云密布，下了一场大雪。原来那雪：

能穿帷幕，善过帘栊。刚飘几点，忽然惊见柳絮飞扬；狂舞一场，错认梨花乱坠。声音从竹叶传来，香气自梅枝递至。塞外征人穿冻甲，山中隐士拥寒被。王孙宴席倒金杯，美女红炉添炭火。

刘公因为天气寒冷，暖起一壶热酒，夫妻俩围着火对饮。喝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门口看雪。只见远处一人背着包裹，带着一个小厮迎风冒雪而来。等到走近，那人扑地一跤，跌在雪里，挣扎不起来。小厮就上前去搀扶。年纪小力气弱，两人一拖，反而向下边跌去，都滚成一个肉团。抓了半天，才站起来。刘公擦擦老眼看时，却是六十来岁的老头，打着绑腿，穿着八搭麻鞋，身上衣服很是破烂。这小厮倒也生得清秀，脚上穿一双小布靴。那老头把身上雪片抖干净，向小厮说：“儿啊，风雪很大，身上寒冷，走不动了。这里有个酒店，暂且买一壶暖暖身子再走。”便走进店来，朝一副座位坐下，把包裹放在桌上，那小厮坐在旁边。刘公去暖一壶热酒，切一盘牛肉，两碟小菜，两副杯筷，用托盘端过来摆在桌上。小厮捧过酒壶，斟上一杯，双手递给父亲，然后给自己倒上。

刘公见他年幼，有些礼节，便问道：“这位是令郎吗？”那老头说：“正是小犬。”刘公说：“今年几岁了？”回答说：“乳名申儿，十二岁了。”又问：“客官贵姓？是往哪里去的？这般风雪中行走。”老头回答说：“老汉方勇，是京师龙虎卫军士，原籍山东济宁。现在要回去取军庄的盘缠，不想下起雪来。”问主人贵姓，刘公说：“在下姓刘，招牌上‘近河’二字，就是我的店号。”又说：“济宁离这里还远，怎么不找个脚力，却受这般辛苦？”回答说：“老汉是个穷军，哪里雇得起脚力！只得慢慢挨过去罢了。”刘公举目看时，只见他只拿小菜下酒，那盘牛肉全然不动。问道：“长官父子想必都是吃斋的吧？”回答说：“我们当兵的人，吃什么斋！”刘公说：“既然不吃斋，怎么不吃些肉？”回答说：“实不相瞒，身边盘缠短缺，吃小菜饭，还怕走不到家。若用了这大菜，就去了几天的口粮，怎么到得了家？”刘公见他说得这样穷困，心中凄然，便说：“这般大雪，肚里得些酒肉，还能挡挡风寒，你只管吃，我这里不算账就是了。”老军说：“主人家不要取笑！哪有吃了东西不算账的道理？”刘公说：“不瞒长官说：我这里，和别人家不同。若是过往客官，偶然银子缺少，在下就肯奉送。长官既然没有盘缠，只算我请你就行了。”老军见他当真，便说：“多谢厚情，只是无功受禄，实在不敢当。老汉回来，一定奉还。”刘公说：“四海之内，皆兄弟。这些小东西，值几个钱，怎么说奉还的话！”老汉这才动筷。刘公又盛了两碗饭过来，说：“一并吃饱了好走路。”老军说：“太破费了！”父子二人正在饥饿之时，拿起饭来，狼吞虎咽，尽情吃了一饱。这才是：

救人须救急，施人须在难。渴的人容易喝，饿的人容易吃。

当下吃完饭，刘公又叫老婆子点两杯热茶来喝了。老军便从腰间取出银子来付钱。刘公连忙推住说：“刚才说了，是我请你的，怎么又要银子？这样一来，倒像我在说价卖这盘肉了。你且留着，到前面去作盘缠。”老军便住了手，千恩万谢，背上包裹，告辞起身。走出门外，只见那雪越发大了。对面看不清人。被寒风一吹，倒退了几步。小厮说：“爹，这样大雪，怎么走？”老军说：“就是没办法，暂且挨到前面，找个客店歇下吧。”小厮眼中便流下泪来。刘公心中不忍，说道：“长官，这样风寒大雪，着什么要紧，受这种苦楚！我家有空房床铺尽有，何不就在这里歇下，等天晴了再走也不迟。”老军说：“若得如此，很好，只是打搅不当。”刘公说：“哪里话！谁人是顶着房子走的？快快进来，不要打湿了身上。”老军领着小厮，重新进门。刘公领到一间房里，把包裹放下。看床上时，席子草垫都有。刘公还怕他们冷，又取出些稻草来，铺在上面。老军打开包裹，拿出被褥铺下。此时天色还早，收拾好了，同小厮走出房来。刘公已将店面关好，同老婆子围着火，看见老军出房，便叫道：“方长官，你如果冷，这里有火，烘一烘暖和也好。”老军说：“好是好，只是奶奶在那里，恐怕不便。”刘公说：“都是老人了，不妨事。”

我刚才和小伙计一起走过来，坐在火边。这时候比之前又熟悉了些，便称呼起号来，说：“近河，怎么只有老夫妻两位？想必是儿子们另外住吧？”刘公说：“不瞒你说，我们老夫妻今年六十四岁，从来没有生育过，哪里会有儿子？”老军说：“为什么不领养一个，也好服侍你老人家？”刘公回答说：“我心里起初也想这样。但常见别人家领养来的，不能当家出力，反而惹一肚子气，不如没有倒来得清净。真要找的时候，急切间找不到中意的，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要是能像你儿子这样的，那就好了，只是怎么能得到呢？”两人闲聊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已晚，老军要了灯火，说了声安置，就同儿子到客房中去歇息。对儿子说：“孩子，今天运气好遇到这样的好人。要是没有他，冻也要冻死了。明天不管天晴下雪，早点走吧。打扰他，心里过意不去。”小伙子说：“爹说得对！”父子俩上床安息。

没想到老军受了些风寒，到了下半夜，身上像火一样烫起来，嘴里直喘气，要喝汤水。这小伙子晚上在客店里，上哪儿去取？熬到天亮，起来打开房门看时，刘公夫妻还没起身。他又不敢惊动，重新把门关上，守在床前。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刘公咳嗽的声音，便开门走了出来。刘公一见，就说：“小官人，怎么起得这么早？”小伙子说：“告诉公公，没想到我爹昨天晚上忽然发起烧来，嘴里不住喘气，想喝口水，所以起得早了些。”刘公说：“哎呀！想必是昨天受凉了。这冷水怎么能喝？等我烧些热汤给你。”小伙子说：“怎么好又麻烦公公？”刘公便叫老婆烧了一大壶滚汤。

刘公送到房里，小伙子扶起老军喝了两碗。老军睁眼看到刘公在旁边，感谢道：“难为您老人家！怎么报答您？”刘公走近说：“别这么说。您安心养着，盖暖和了发出汗来就好了。”小伙子扶着老军躺下。刘公便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看到那被子单薄，说道：“难怪着凉了！怎么这被子这么薄？怎么能发出汗来？”老婆在门外听见，就取出一条大被絮来说：“老头子，有被子在这里。你给他盖好了。这么冷的天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小伙子便接过去。刘公给他盖妥当，才走出来。过了一会儿，梳洗过后，又走进来问：“有汗吗？”小伙子说：“我刚才摸的时候，一点汗气也没有。”刘公说：“要是没汗，这寒气就重了，得请个医生来用药，表出他的汗来才好。不然，这风寒怎么能发散出来？”小伙子说：“公公，我身上没钱，拿什么请医买药？”刘公说：“不用你操心，有我在这里。”小伙子听了，立刻叩头说：“多谢公公厚恩，救我父亲。今生若不能报答，死后也当变作犬马来偿还恩情！”刘公连忙扶起他说：“快别这样，既然住在这里，我就是亲人了，怎么能忍心坐视不管！你自个儿到房里服侍，老汉我去给你请医生。”

那天雪停了天晴，街上的积雪被车马踩踏，都变成泥泞，有一尺多深。刘公穿上木屐，上街望了望，又转身进门。小伙子看到刘公回来，以为他不去了，含着两行眼泪，正要上前询问，只见刘公从后屋牵出一头驴骑上，出门去了。小伙子这才放心。幸好医生住得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医生也骑着头驴，家人背着药箱跟在后面，到了门口下了驴。

刘公请进堂中，喝了茶，然后引到房里。这时老军已经神思昏迷，一点人事不省。医生诊了脉，说：“这是双感伤寒，风邪已经侵入肌肤。伤寒书上有两句歌说：‘两感伤寒不需治，阴阳毒过七朝期。’这是治不好的病。别的医生，可能还会说可以救。学生是老实人，不敢骗您。这病用药已经没用了。”小伙子听了，惊得泪如雨下，跪倒在地上，哭着说：“千万求先生可怜我们父子是外地人，怎么开一副药救得性命，决不忘恩！”医生扶起他说：“不是我为难，实在是病已重了，叫我也没办法。”刘公说：“先生，常言道：‘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您别拘泥古法，只管按自己的意思大胆治，或许他命不该绝，好了也说不定。万一不好，决不会怪您。”先生说：“既然老人家这么说，就开一副药试试。如果吃了能发汗，就有生的希望，快来告诉我，再给他吃药。如果没汗，这病就没救了，不用来回我。”叫家人打开药箱，抓了一副药，递给刘公说：“用生姜作引子，快煮给他吃。这也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别抱太大指望。”刘公接了药，便去包出一百文钱，递给医生说：“一点药费，权当个利市。”医生坚决不肯收就走了。

刘公夫妻俩亲自把药煎好，端到房里和小伙子一起扶着老军吃了，拿被子没头没脑地盖住。小伙子在旁边守着。刘公因为这事忙乱了一天，把店里的生意都耽误了，连饭也没工夫煮。直到中午，才吃早饭。刘公去叫小伙子吃饭。那小伙子见父亲病重，心里焦急，哪里吃得下。再三劝慰，才吃了半碗。

看看到了晚上，摸那老军身上，一点汗也没有。这时连刘公也慌张起来。又去请医生时，医生不肯来了。整整到了七日，就死了。正是：

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日无常万事休。

可怜那小伙子申儿哭倒在地。刘公夫妇见他哭得悲切，也流泪满面，扶起劝道：“小官人，人死不能复生，哭也没用。你且保重自己身体。”小伙子双膝跪下哭着说：“我不幸，前年丧母，未能安葬，所以和父亲想回原籍，弄些银两来办丧事。没想到遇上这场大雪，路途艰难，幸好遇到恩人，赐给酒饭，留宿在家，以为万幸。谁知道老天不保佑，父亲突然生病。又蒙恩人请医买药，日夜看护，胜过亲人。只指望病好以后，图报大恩。哪知竟不能好，辜负了您的厚意！这里举目无亲，身上钱少，衣棺之类，恐怕办不了，想求恩人借几尺地，把父亲尸骨埋了，我情愿终身做奴仆，以报大恩，不知道恩人肯答应吗？”说完，跪拜在地。

刘公扶起说：“小官人别担心！这送终的事，都包在我身上，怎么能随便埋了？”小伙子又哭着拜谢说：“能得一块地埋骨，已出乎意料，怎么敢再连累恩人费心破费！这恩这德，叫我怎么报答？”刘公说：“这是我平生的志愿，哪指望你报答！”当下急忙拿了银子，就去买办衣衾棺木，叫了两个土工来，收拾入殓了。又备了羹饭祭奠，烧了纸钱。那小伙子悲痛，自然不必说。就抬到屋后空地埋葬好了。又立了一个碑，上写“龙虎卫军士方勇之墓”。诸事办妥，小伙子向刘公夫妇叩头拜谢。

过了两天，刘公对小伙子说：“我想让你回去，找亲戚来搬丧回乡，又恐怕你年纪小，不认识路。你先住在我家，等有认识的人从这里经过，托他带回故乡，然后再慢慢运灵柩回去。不知你意下如何？”小伙子跪下哭着说：“我受公公如此大恩，地厚天高，还没报答，哪里敢说回去！况且恩人又没有子嗣，我虽不才，如蒙不弃，收作奴仆，早晚服侍，稍微尽一点孝心。万一恩人百年之后，也好做坟前扫祭的人。那时到京城取回先母的遗骨，同父亲的骸骨葬在恩人墓旁，永远守在这里，这就是我的心愿。”刘公夫妇大喜说：“若你肯这样，真是上天赐给我们做儿子！怎么能做奴仆呢！今后当以父子相称。”小伙子说：“既蒙收留，今天就拜爹妈。”便搬了两把椅子放在中间，请老夫妇坐下，行了四双八拜礼，认作父子。于是改姓为刘。刘公又不忍埋没他的本姓，就把方字作为名字，叫刘方。从此日夜勤劳，帮家度日，服侍刘公夫妇，极其尽礼孝顺。老夫妇也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看待。有诗为证：

刘方非亲是亲，刘德无子有子。小厮事死事生，老军虽死不死。

时光似箭，不觉刘方在刘公家已过了两年。时值深秋，大风大雨，下了半月多。那运河里的水，暴涨了十来丈高，像滚开的汤一样，又急又紧。往来的船只，坏了很多。一天午后，刘方在店里收拾，只听得人声嘈杂。他以为是哪里失火，忙出来看，见岸上人挤得水泄不通，都望着河里。急忙走上前看时，是上游一艘大客船，被风打坏，漂流下来。船上的人，掉进水里的已大半，剩下的抱着桅杆攀着舵，呼号哀哭，只叫：“救人！”岸上的人虽然有救捞的念头，只是风浪厉害，谁肯冒险救人。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落水，嘴里只好叫句“可怜”罢了。忽然一阵大风，把船吹近岸边。岸上的人一齐喊：“好了！”顷刻间拿出二十多根挠钩，一齐下去，搭住那船，救起十几个人，各自分头投店去。有一个少年，年纪不到二十，身上被挠钩摘伤几处，走不动了，倒在地上，气息奄奄，还紧紧抱着一只竹箱，不肯放手。刘方在旁边看到这情景，触动了自己往年冬天的事，不觉流下泪来，想道：“这人的苦，正和我一样。我当时若没有刘公，父子尸骨不知到哪里去了。这人今天却没人可怜救了，且回去跟爹妈说知，救他性命。”急忙回家，把这情况报知刘公夫妇，想扶他回家调养。刘公说：“这是积德的好事，做人正该这样。”刘妈妈说：“何不就带他来家？”刘方说：“没禀告爹妈，怎敢擅自做主？”刘公说：“哪里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父子二人走到岸边，只见众人正围着那个少年观看。刘公分开众人，挤身进去，叫道：“小官人，你撑住，我扶你回家去休养。”那少年睁开眼睛看了看，点点头。刘公和刘方上前搀扶。一个年轻力弱，一个年老体衰，完全使不上劲。旁边转过来一个高大壮实的后生说：“老人家闪开，让我来。”上前一抱，轻轻就把少年扶了起来。那后生在右边，刘公在左边，两边架住胳膊就走。少年虽然说不出话，但心里很明白，用嘴努着竹箱。刘方说：“这箱子我来替你背。”把箱子背在肩上，在前面开路。众人闪到两边，让他们过去，随后都跟来看。其中认识刘公的人说：“还是刘长者有义气。这个外乡落难的人，在这里这么久，没有一个人发慈悲肯收留他，偏偏他一知道就搀扶回家。这样的人，真是世间少有！只可惜没有亲生儿子，这也是老天没长眼。”又有人说：“他虽然没亲儿子，如今承继的这个刘方，十分孝顺，比亲生的还强，这也算是老天报答他了。”那些不认识的，见他老夫妻亲自来搀扶，一个小厮替他背着竹箱，就以为那是少年的亲族。后来听当地人纷纷传说，才知道原委，没有不赞叹他的义举的。还有那些没见识的人，揣测他竹箱里有没有东西、钱财多少。这正是人面相似，人心不同，不必多说。

且说刘公和那后生扶少年到家，在一间客房里放下。刘公说了声：“劳驾。”后生自己走了。刘方把竹箱放在少年旁边。刘妈妈连忙去拿干衣服，给他换下湿衣服，然后扶到铺上。原来落水的人不能喝热酒，刘公知道这个道理，叫妈妈取浓酒稍微温一下，让少年尽情喝，又取来刘方的被子给他盖上。夜里就叫刘方陪他同睡。

到第二天早上，刘公进房来探问。那少年已经觉得健旺，连忙挣扎起来，要下床道谢。刘公急忙止住说：“不要动，调养身子要紧！”那少年就在枕上叩头说：“小子是垂死之人，承蒙公公救拔，实在是重生父母。但不知公公尊姓？”刘公说：“老拙姓刘。”少年说：“原来与小子同姓。”刘公问：“官人哪里人氏？”少年答道：“小子刘奇，山东张秋人氏。两年前，随父亲在京城参加三考。不幸遇到时疫，几天之内，父母都去世了，无力扶柩回乡，只得火化。”指着竹箱说：“奉着这些骸骨回去安葬，不想又遭此大难。自己以为必死，老天有幸遇到恩人，救了我的命。只是行李都丢了，一无所有，拿什么来报答大恩？”刘公说：“官人错了！不忍之心，人人都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说报答，那就是图利了，哪里是老汉的本意！”刘奇听了，更加感激。

休养了两天，就能起身了，向刘公夫妇叩头流泪道谢。那刘奇为人温柔俊雅，礼貌恭敬。刘公夫妇十分喜爱他。早晚好酒好菜招待。刘奇见如此殷勤，心里很不安。想告辞回去，怎奈钩伤的地方溃烂成疮，走路不便，身边又没有盘缠，不能动身，只得暂时住下。正是：

不恋故乡生处好，受恩深处便为家。

却说刘方与刘奇年纪相貌相仿，情投意合，各自把生平患难细细诉说。二人因念出身相同，就结拜为兄弟，友爱如同亲兄弟一般。一天，刘奇对刘方说：“贤弟如此好的资质，何不学些书史？”刘方答道：“小弟很有此志，只是无人教导。”刘奇说：“不瞒贤弟说，我自幼读书，博通古今，指望能平步青云。不幸父母去世后，无心于此。贤弟肯读书时，寻些书本来，我指引你就是。”刘方说：“若得如此，是弟的幸运。”连忙对刘公说了。刘公听说是个饱学之士，肯教刘方读书，格外欢喜，就去买了许多书籍。刘奇尽心指教，刘方颖悟过人，一读就懂。白天在店中看管，夜间挑灯读书。不过几个月，经书词翰，无不精通。

且说刘奇在刘公家中住了半年，彼此相敬相爱，胜似骨肉。虽然有了依托，但终日坐吃，心里不安。这时疮口早已痊愈，想回故土，来对刘公说：“多蒙公公夫妇厚恩，救活残命，又打扰了半年，大恩大德，不是口舌能谢。如今暂辞公公，背负先人骸骨回去安葬。服丧期满之后，当图报效。”刘公说：“这是官人的孝心，怎好阻拦，但不知几时动身？”刘奇说：“今日告过公公，明早就走。”刘公说：“既然如此，待我去找只便船给你。”刘奇说：“水路风波险恶，而且缺少盘缠，还是从陆路走吧。”刘公说：“陆路脚力费用，比船费贵几倍，而且又劳碌。”刘奇说：“小子不用脚力，只是步行。”刘公说：“你身子怯弱，怎能走远路？”刘奇说：“公公！常言道的好：‘有银用银，无银用力。’小子这样穷人，还惜什么辛苦？”

刘公想了一想，说：“这也容易。”就叫妈妈准备酒菜，给刘奇送行。喝到中间，刘公流泪说：“老拙与官人萍水相逢，相聚半年，恩同骨肉，实在不忍分离。但官人送先人入土，是为人子的大事，所以不好强留。只是从此一别，不知日后还能否再见？”说罢，抽泣不止。刘妈妈和刘方都落下泪来。刘奇也哭着说：“小子此次出行，实非得已。等服丧一满，就星夜赶来奉候，请勿过分悲伤。”刘公说：“老拙夫妇年近七十，如风中之烛，早晚难保。恐怕你服满来时，我们还在不在都难说了。倘若不弃，送先人入土之后，就来看我，也是一番相知之情。”刘奇说：“既蒙吩咐，哪敢不从。”一夜无话。

到了次日清晨，刘妈妈早起，就整顿酒饭给他吃了。刘公取出一个包裹，放在桌上，又叫刘方到后边牵出那小驴儿来，对刘奇说：“这驴养了很久，老汉又没远行，很少用，你就骑它去吧，省得路上雇脚。这包裹里是一床被窝，几件粗布衣裳，以防路上风寒。”又在袖中摸出一包银子交给他，说：“这三两银子，勉强当盘缠，也可以到家了。但事情办完后，就来走走，千万不要失信。”刘奇见了这么多厚赠，哭着拜谢说：“小子受公公如此厚恩，今生料想不能报答，等来世做犬马以报万一。”刘公说：“何出此言！”当下将包裹竹箱都装在牲口身上，作别起身。刘公夫妇送到门口，洒泪而别。刘方不忍分离，又送了十里之外，才分手。正是：

萍水相逢骨肉情，一朝分袂泪俱倾。骊驹唱罢劳魂梦，人在长亭共短亭。

且说刘奇一路夜住晓行，饥餐渴饮，不一日来到山东故乡。哪知去年那场大风大雨，黄河泛滥，张秋村镇全部被淹，人畜房屋荡然无存。举目遥望时，几十里田地，绝无人烟。刘奇无处投奔，只得寄宿旅店。心想要将骸骨埋葬在此，却又无处安身，如何谋生，须先找个落脚之处，然后再办事。于是往各处市镇乡村访问亲戚故旧，一个也没遇到。

住了一个多月，这三两银子盘缠快要用完，心里着急：“若用完了这银子，就难行动了。不如仍回河西务去求恩人给一块空地，埋了骨殖，倚靠在那里，还是个长远之计。”算还店钱，上了牲口，星夜赶来。

到了刘公门口，下了牲口看时，只见刘方正在店中，手里拿着一本书在那里看。刘奇叫了一声：“贤弟，公公妈妈一向好吗？”刘方抬头看时，却是刘奇。把书放下，忙来接住牲口，牵入家中，卸下行李，作揖说：“爹妈日夜在这里念你，来得正好！”一同走入堂中。刘公夫妇看见，喜从天降，说：“官人，想死我了！”刘奇上前倒身下拜。刘公连忙还礼。

见礼完毕，问道：“先人的事，想必已经办完了？”刘奇细细哭诉前因，又说：“我故乡已无处容身，如今又带骸骨而来，想求一块余地埋葬，就拜公公为父，相依在此，早晚侍奉，不知尊意允许否？”刘公说：“空地尽有，任凭你选。但做父子，恐怕不敢当。”刘奇说：“若公公不屑以我为子，就是不答应之意了。”于是请刘公夫妇上坐，拜为父子，将骸骨也葬在屋后地上。

从此兄弟二人，同心协力，勤苦经营，家业渐渐兴隆。服侍父母，极尽人子之礼。全镇的人，没有一个不羡慕刘公无子而有子，都是阴德的回报。

时光迅速，转眼又过了一年多。父子正安居乐业，不想刘公夫妇年纪老了，筋力衰倦，生起病来。二子日夜服侍，衣不解带，求神无效，医药无功，眼看就要不行了。二子心中十分悲切，又怕伤了父母的心，只拿言语安慰，背地里吞声哭泣。刘公自知不起，叫二子到床前吩咐道：“我夫妇老年孤苦，自己以为必成无祀之鬼，不料天地怜念，赐你二人给我做后嗣。名义上是义子，情分胜过亲生。我死无遗恨了！但我去世之后，你二人务必要同心经营，共守这份薄产，我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二子哭着跪拜受命。

又过了两天，夫妻相继去世。二子呼天抢地，号啕痛哭，恨不得以身代替。置办衣衾棺椁，极其丰厚，又请僧人做九昼夜功果超度。入殓之后，兄弟商议筑起一个大坟，要将三家父母合葬一处。刘方于是到京城，将母亲灵柩迎来，选了吉日，将刘公夫妇葬在中间，刘奇迁父母骸骨葬在左边，刘方父母葬在右边，三座坟排列，如连珠相似。全镇的人，一则仰慕刘公往日忠厚之德，二则敬他弟兄的孝心，都来送葬。

闲话休提。却说刘奇和刘方自从刘公去世后，同吃同住，感情更加深厚，关掉了酒店，开起一家布店。四面八方的客商来买货的，见两人年轻诚实，物价公道，一传十十传百，慕名来买的人挤都挤不开。一两年间，挣下了一份很大的家业，比刘公在世时已经多了好几倍。买了两房家人、两个小厮，用的家伙器皿，都很齐全。镇上几个富户，见两个年轻人产业日渐富裕，年轻又没娶妻，都托媒人来提亲。刘奇心里已经想答应了，但刘方却执意不肯。刘奇劝道：“贤弟今年十九岁，我已经二十二了，正该及时娶妻，以求生儿育女，接续三家的香火，不知贤弟为什么不愿意？”刘方答道：“我和兄长正在壮年，正好经营生意，哪有空闲去谋这事！况且我们兄弟向来友爱，何等安乐！万一娶了个不好的，反而成了累赘，不如不娶为好。”刘奇说：“不对，常言说得好：‘无妇不成家。’你我都在店里支撑生意时，里面完全没人照管。况且交游渐渐广了，假如有客人到来，家中无人主持做饭，成什么体面？这还是小事。当初义父把我们当儿子时，指望我们子孙能继承他的香火，世代守着他的坟。现在如果不娶，必然断绝香火，岂不辜负了他当初的心意，有什么脸面见他于九泉之下！”再三劝说，刘方只用话支吾，始终不肯答应。刘奇见兄弟不答应，自己又不好单独娶妻。

一天，偶然到一个要好的朋友钦大郎家里去探望。两人偶然说到婚事，刘奇就把刘方不肯的事，细细告诉了，又说：“不知我兄弟是什么主意？”钦大郎笑道：“这事明摆着。他和您共同创下家业，况且他是先来的，您是后来的，他不甘心您先娶，所以假装推托。”刘奇说：“我兄弟是个仁义正直的人，绝没有这个意思。”钦大郎说：“您兄弟少年英俊，难道不知道夫妇之乐，这样推托？您若不信，先私下找个人去见他，先给他做媒，包您一说就成。”

刘奇被人言迷惑，将信将疑，告别回家。恰好路上遇见两个媒婆，正要到刘奇家说亲，说的是本镇开缎店的崔三朝奉家。说起年庚，正与刘方相合。刘奇说：“这门亲事，正对我家二官人。只是他有些古怪，在人前就害羞。你们只悄悄去对他说。如果说成了，我自然重重酬谢。我先不回去，坐在巷口油店里等你们回话。”两个媒婆答应着去了。

不一会儿，回来回复刘奇说：“二官人果然古怪。老媳妇们这样撮合，他只是不答应。再说时，他急了，好叫媳妇们很没趣。”

刘奇这才相信刘方不肯，是真心。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一天，看见梁上燕子在筑巢。刘奇就在墙上题了一首词，来试探刘方的意思。词说：

筑巢燕子，双双是雄的，早晚衔泥辛苦相同。如果不找雌的来孵蛋，巢筑成毕竟还是空巢。

刘方看见，笑着读了几遍，也拿笔在后面和了一首，词说：

筑巢燕子，双双飞，天设雌雄事早已有期。雌的得到雄的就已满足，雄的有了雌的怎么还不知道？

刘奇见了这首词，大惊道：“按这词里的意思，我兄弟是个女子了。难怪他那样娇弱，声音纤细柔美，夜里睡觉不脱内衣，连袜子也不肯脱。酷暑天还穿着两件衣服。原来他学的是花木兰的作为。”虽然如此，心里还是疑惑，不敢轻易说出来。

又到钦大郎家中，把词念给他听。钦大郎说：“这词意明白，您兄弟确实不是男子。但和您同床几年，难道看不出来？”刘奇叙说他向来从未脱衣的事。钦大郎说：“这样就更对了！如今您应当用实话问他，看他怎么回答。”刘奇说：“我与他恩义很重，情同亲兄弟，怎么忍心开口。”钦大郎说：“他如果真是个女子，与您成婚，恩义两全，有什么不可以？”谈论了好久，钦大郎拿出酒菜款待。两人对饮，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刘奇回到家时，已是黄昏时候。刘方看见他醉了，扶进房里问道：“兄长在哪里喝酒，这时才回来？”刘奇答道：“偶然在钦兄家小饮，不觉话长坐得久了。”口中虽说，却细细地打量他。当初无心时，完全不觉是女。此时有心辨他真假，越看越像个女子了。刘奇虽无邪念，心里却想看个明白，又不好直说，就道：“今天看见贤弟和的燕子词，很好，不是愚兄能比的。但不知贤弟能不能再和一首？”刘方笑着不答，拿过纸笔来，一挥而就。词说：

筑巢燕子，声声叫，莫让青年空度岁月。可怜和氏璧没有瑕疵，为什么楚君始终不收？

刘奇接过来看了，就说：“原来贤弟果然是女子。”刘方听了，羞得满脸通红，还没来得及答话。刘奇又说：“你我情同骨肉，何必避讳。只是不知道贤弟当年为什么这样装扮？”刘方说：“我当初因母亲去世，随父亲回乡，怕路上不便，所以女扮男装。后来因为父亲去世，尸骨还埋在浅土，没能和母亲合葬，所以我不敢改回女子打扮。想找一个安身的地方，来安葬先人灵柩。幸好义父留下这份产业，父母尸骨得以归葬。我当时想说明，但想到家业还小，怕兄长一人难以支撑，所以又拖延了。如今见兄长多次劝我婚配，所以不得不自己说明。”刘奇说：“原来贤弟用这番苦心，成全大事。况且我与你同床数年，不露一点痕迹，真是节孝双全、女中丈夫，可敬可羡！但贤弟词中已有俯就之意，我也决没有另娶的道理。萍水相逢，相处数年，从前是兄弟，如今做夫妻，这不是人谋，实在是天意。如果蒙你答应，就订下百年之好。不知贤弟意下如何？”刘方说：“这事我也考虑成熟了。三家祖坟都在这里，我若嫁给别人，父母三尺坟土，早晚不便去祭扫。况且义父义母，看待你我如同亲生，丢下这里去，也难忍心。兄长如果不嫌弃我粗陋，让我能侍奉巾栉，供奉三姓香火，是我的心愿。但无媒私下结合，于礼有亏。请兄长考虑而行，免受旁人议论，那就完美了。”刘奇说：“贤弟高见，我这就安排。”当晚两人就分房而睡。

第二天早上，刘奇跟钦大郎说了，请他娘子做媒，和刘方说合。刘方已经换了女装。刘奇备办衣饰，选了个吉日，先到三个坟上祭告过了，然后花烛成亲，大摆筵席，广请邻里。这时轰动了河西务一镇，没有不称为奇事的，赞叹刘家一门孝义贞烈。刘奇成亲之后，夫妻相敬如宾，挣起了很大的家业，生下五男二女。至今子孙繁盛，成了大族。人都称为刘方三义村。有诗为证：

无情骨肉成吴越，有义天涯作至亲。三义村中传美誉，河西千载想奇人。

## 关键人物

- **刘德**：河西务镇酒店主人，人称刘长者；行善积德，救方勇父子，收刘方为义子，后又救刘奇，视如己出
- **刘方**：本名申儿，方勇之子，后女扮男装，改名刘方；孝父，被刘德收为义子，与刘奇结拜，最终恢复女装与刘奇成婚
- **刘奇**：山东张秋人，父母双亡，携骨殖回乡遇险被救；被刘德救，教刘方读书，与刘方结拜，后来娶刘方为妻
- **方勇**：龙虎卫军士，原籍山东济宁，刘方之父；带子回乡取盘缠，雪中跌倒，被刘德救，病亡
- **刘妈妈**：刘德之妻；与刘德一同照顾方勇父子，支持救刘奇
- **桑茂**：山东男子，小户人家孩子，男扮女装骗色；遇老妇学女扮男装，四处奸淫，后被赵监生识破处死
- **赵监生**：大户家女婿，纳粟监生；识破桑茂男儿身，将其送官治罪

## 时间线

- **成化年间**：桑茂在冷庙遇老妇，老妇自称男子女扮，教桑茂扮女骗色；桑茂拜师，改名郑二姐，随老妇离去
- **成化年间**：桑茂（郑二娘）在江西被赵监生识破男儿身，送官处凌迟；桑茂被处死
- **宣德年间**：刘德雪天在店门口见方勇父子跌倒，邀入店中饮酒吃饭；方勇父子感激，刘德留宿
- **宣德年间**：方勇染伤寒，刘德请医买药，七日而亡；刘德出资安葬方勇，刻碑
- **宣德年间**：刘方（申儿）请求收为奴仆，刘德收为义子，改名刘方；刘方认刘德夫妇为父母
- **深秋**：刘方在河边见少年刘奇落水被救，背竹箱，扶回家养伤；刘奇被刘德救回家
- **数月后**：刘奇教刘方读书，刘方颖悟过人；刘方经书词翰精通
- **半年后**：刘奇辞行回乡葬亲，刘德赠驴和盘缠；刘奇回乡发现水灾，无处安身
- **时间不明**：刘奇返回河西务，求刘德收为义子，葬父母骸骨；刘奇认刘德为父，葬骨殖于屋后
- **时间不明**：刘公夫妇病逝，兄弟将三家父母合葬一坟；三坟如连珠
- **服满后**：刘奇劝刘方娶妻，刘方不肯；刘奇题燕子词试探，刘方和词表明女子身份；刘方坦言女扮男装缘由
- **后日**：刘奇请钦大郎娘子做媒，与刘方成婚；夫妻相敬如宾，生五男二女，成为大族，人称三义村

## 地点

- **河西务镇**：刘德所居之地，运河边繁华市镇
- **山东**：桑茂、方勇、刘奇原籍
- **江西**：桑茂被识破之地
- **京师**：方勇服役之地，刘奇父母故地

## 为什么值得读

该故事体现了明代白话小说中常见的善恶报应主题，通过对比桑茂与刘方的命运，强调节孝仁义的价值，是醒世恒言中具有教育意义的篇章。

## 标签

- 刘德
- 刘方
- 刘奇
- 女扮男装
- 义子
- 河西务
- 双感伤寒
- 节孝
- 三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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