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三勘皮靴单证二郎神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醒世恒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三勘皮靴单证二郎神

## 本章概览

北宋徽宗时期，韩玉翘因未得皇帝宠幸而抑郁成疾，被杨太尉领回家中调养。病中听评话触动心事，又受太尉夫人建议向二郎神许愿，病愈后前往还愿，见神像俊雅不禁动情，暗祷嫁得如此丈夫。不料庙官孙神通精通妖法，偷听祷告后假扮二郎神夜夜私会韩夫人，骗取玉带。杨太尉察觉异样，先后请王法官、潘道士驱邪，潘道士打落神道一只四缝皮靴。开封府滕大尹以靴为线索，从靴内纸条追查到制靴铺主，辗转发现靴子原由蔡太师赠予杨知县，又被施舍给二郎神庙。缉捕使臣冉贵扮作货郎，从庙官姘妇处换得另一只相同皮靴，经邻里指点锁定庙官孙神通。最终设计在庙中擒获孙神通，审明罪行，凌迟处死。韩夫人被罚永不入宫，改嫁良民。

韩夫人寄居杨太尉府，被假扮二郎神的庙官孙神通奸骗，杨太尉请法官不敌，最终通过皮靴线索抓获孙神通。

故事围绕一只皮靴展开：从二郎神庙的靴子到任一郎造靴，再到蔡太师赠靴，最后在庙官姘头处发现另一只靴子，破获案件。

## 正文

柳树刚刚泛起嫩绿，残存的寒意像水一样，细雨如同尘埃。一阵东风吹过，水面上泛起细小的波纹，碧波荡漾。仙女般的花月神采，吹奏着凤管鸾箫竞相争新。在万岁的欢呼声中，在九霞杯里，长久沉醉在芳春之中。

这首词牌名为《柳梢青》，是前朝宋代一位学士所作。单说北宋太祖开国，传到第八代天子，庙号徽宗，便是神霄玉府虚净宣和羽士道君皇帝。这位天子，是江南李氏后主转世。他的父皇神宗皇帝，有一天在内殿观看历代帝王画像，看到李后主的风采神态，有超脱凡尘、神游八极的气度，再三赞叹。后来便梦见李后主投身入宫，于是生下了道君皇帝。少年时被封为端王。从小风流俊雅，无所不能。后来因为哥哥哲宗皇帝驾崩，群臣扶立端王为天子。即位之后，天下太平，朝廷没有大事。

道君皇帝颇为留意园林，宣和元年，便在京城东北角，大兴工役，开凿池塘修筑园林，号称寿山银岳，命宦官梁师成负责此事。又命朱勔采集三吴二浙三川两广的珍奇花木、瑰怪竹石进献，称为"花石纲"。耗尽国库的积蓄，聚集天下的能工巧匠，共用了几年才建成。又号称万岁山。奇花美木，珍禽异兽，充满其中。飞楼杰阁，雄伟瑰丽，说不尽的美景。内有玉华殿、保和殿、瑶林殿，大宁阁、天真阁、妙有阁、层峦阁，琳霄亭、骞凤垂云亭，说不尽许多景致。当时允许侍臣蔡京、王黼、高俅、童贯、杨戬、梁师成随意游览欣赏，当时称为"宣和六贼"。有诗为证：

琼瑶错落密成林，竹桧交加尔有阴。恩许尘凡时纵步，不知身在五云深。

单说保和殿西南，有一座玉真轩，是官家第一个宠幸的安妃娘娘的妆阁，建造得极为华丽。金铺曲折，玉栏玲珑，映照辉煌，令人眼花缭乱。当时侍臣蔡京等人，被赐宴到此，在殿壁上留题。有诗为证：

保和新殿丽秋辉，诏许尘凡到绮闱。雅宴酒酣添逸兴，玉真轩内看安妃。

不说安妃娘娘宠冠六宫。单说内中有一位夫人，姓韩名玉翘，被精选入宫，年龄刚满十五岁。玉佩敲击作响如磐石，罗裙拖曳如云彩，身体比皓雪还要洁白，脸庞比芙蓉还要娇艳。只是因为安妃娘娘三千宠爱集于一身，韩夫人得不到雨露之恩。正值春光明媚，景色撩人，难免在红茵上生恨，翠被中觉寒。月亮照到瑶阶，愁闷中不愿听那凤管声；虫吟于粉壁，怨恨中无法在鸳衾中入睡。已经厌倦晨妆，渐渐融化了春思，长吁短叹，眼看要惹出一场病来。有词为证：

任东风老去，吹不断泪盈盈。记春浅春深，春寒春暖，春雨春晴，都断送佳人命。落花无定挽春心。芳草犹迷舞蝶，绿杨空语流莺。玄霜著意捣初成，回首失云英。但如醉如痴，如狂如舞，如梦如惊。香魂至今迷恋，问真仙消息最分明。几夜相逢何处，清风明月蓬瀛。

渐渐香消玉减，柳困花倦。太医院来诊脉，吃下药去，如同水浇石头一般无效。

忽然有一天，道君皇帝在便殿，传唤殿前太尉杨戬前来，传旨说："这位内家，原是你进奉的。现在命你领去，到府中调养病体。等到痊愈，再许进宫不迟。仍旧命光禄寺每日送膳，太医院伺候用药。稍有起色，就奏报上来。"当下杨戬叩头领命，便吩咐官身私身搬运韩夫人宫中的箱笼妆奁，一切日用器物器皿，用暖轿抬了韩夫人，随身带了两个养娘、两个侍儿。一行人簇拥着，都到了杨太尉府中。

太尉先去对自己夫人说明，出厅迎接。便将一宅分为两院，收拾西园给韩夫人居住，门上用锁封着，只允许太医及内家人役往来。太尉夫妻二人，每天去问候一次。闲时就封闭了门。门旁留一个转桶，传递饮食、消息。正是：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将近两个月，渐渐觉得容颜恢复如旧，饮食稍有增加。太尉夫妻十分欢喜，置办酒席，一来是庆贺病愈，二来是送行。当日酒过五巡，食供两套，太尉夫妇开口道："可喜夫人贵体无事，万千之喜。早晚奏报官里，选日入宫，不知夫人意下如何？"韩夫人拱手告诉太尉、夫人说："氏儿不幸，惹下一天愁绪，卧病两月，才觉得好些。想再在此宽住几时，恳请太尉、夫人行个方便，暂且不要奏报官里。只是在此打扰，深为不便。氏儿日后另有重报，不敢忘记。"太尉、夫人只得应允。

过了两个月，却是韩夫人设酒还席，叫了一个说评话的先生，说了几回书。依次说到唐朝宣宗宫内，也有一个韩夫人，因为得不到雨露之恩，思量无计可施，偶然在红叶上题了一首诗，流出御沟。诗曰：

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

却被外面一个应试的官人，名叫于佑，拾了红叶，也和一诗，从御沟中流了进去。后来那官人一举成名，天子知道此事，便将韩夫人嫁给了于佑，夫妻白头偕老而终。这里韩夫人听到此处，触动心事，忽然叹一口气。口中不语，心下寻思："若是我能有如此侥幸，也不枉活一世！"当下席散，收拾回房。睡到半夜，便觉得头痛眼热，四肢无力，全身不疼不痒，无名业火煎熬，依然病倒。这一场病，比以前更加沉重。正是：

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迟偏遇打头风。

太尉夫人早晨来问候，对韩夫人说道："幸好不曾奏报官里宣取入宫。夫人既到了这里，暂且放开怀抱，安心调养。暂且不要把入宫一事记挂在心。"韩夫人谢道："感谢夫人好意，只是氏儿病入膏肓，眼看上天远，入地近，不能报答夫人厚恩，来生当效犬马之劳。"说罢，一丝两气，十分伤感。

太尉夫人很过意不去，便说："夫人不要这样说。自古吉人天相，眼下凶星退度，自然贵体无事。但说起来，吃药既不见效，白白淘坏了身子。不知夫人平日在宫中，可有什么心愿没有酬谢？或者神明见责，也未可知。"韩夫人说："氏儿入宫以来，每日愁绪如丝，哪里有心情许愿？但今日病势如此，既然吃药无效，不知这里有什么神灵，祈祷最灵验，氏儿便对天许下心愿，若能平安无事，自然拜还。"太尉夫人说："告诉夫人得知：此处的北极佑圣真君，与那清源妙道二郎神，极是灵验。夫人何不设了香案，亲口许下保安愿心。待得平安，奴家情愿陪夫人去赛神答礼。不知夫人意下如何？"韩夫人点头应允，侍儿们立即取香案过来。只是不能起身，就在枕上，以手加额，祷告说："氏儿韩氏，早年入宫，未蒙圣眷，惹下业缘病症，寄居杨府。若得神灵庇护，保佑氏儿身体康健，情愿绣下长幡二首，外加礼物，亲自到庙堂顶礼酬谢。"当下太尉夫人，也拈香在手，替韩夫人祷告一回，告别而去，不提。

可也奇怪，自从许下愿心，韩夫人渐渐平安无事。调养到一个月之后，完全好了。太尉夫人不胜欢喜，又设酒庆贺病愈。太尉夫人对韩夫人说："果然是神灵有灵，胜过服药万倍。却是不可昧心，辜负了所许之物。"韩夫人说："氏儿怎敢负心！眼下绣了长幡，还要劳烦夫人同去了还心愿。不知夫人意下如何？"太尉夫人答道："应当奉陪。"当日席散，韩夫人取出若干物品，置办赛神礼物，绣下四首长幡。自古道得好：

火到猪头烂，钱到公事办。

任凭你世间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了钱，哪一件做不出来。不消几日，绣就长幡，用竹竿叉起，果然是光彩夺目。选了吉日良时，打点信香礼物，官身私身簇拥着两位夫人，先到北极佑圣真君庙中。庙官知道是杨府家眷，慌忙迎接至殿上，宣读疏文，挂起长幡。韩夫人叩齿礼拜。拜完，左右两廊游遍。庙官献茶。夫人吩咐当道的赏了些银两，上了轿簇拥回来。一夜无话不提。

第二天又起身，到二郎神庙中。却惹出一段蹊跷作怪的事来。正是：

情知语是钩和线，从前钓出是非来。

话不多说。当下一行人到了庙中。庙官接见，宣疏拈香礼拜完毕。恰好太尉夫人走到一边，韩夫人向前轻轻用指头挑起销金黄罗帐幔来。定睛一看，不看时万事全休，看了时，吃那一惊不小！但见：

头裹金花璞头，身穿赭衣绣袍，腰系蓝田玉带，足登飞凤乌靴。虽然土木形骸，却也丰神俊雅，明眸皓齿。只差一口气儿，说出话来。

当下韩夫人一见，目眩心摇，不觉口里悠悠扬扬，漏出一句俏语低声的话来："若是氏儿前程远大，只愿将来嫁得一个丈夫，恰似尊神模样一般，也足称生平之愿。"话音未落，恰好太尉夫人走过来，说道："夫人，你在这里祷告什么？"韩夫人慌忙改口说："氏儿并没有说什么。"太尉夫人再也不来盘问。游玩到晚上回家，各自安歇不提。正是：

要知心腹事，但听口中言。

却说韩夫人到了房中，卸去冠服，挽起乌发，穿上便服，手托香腮，默默无言。心心念念，只是想着二郎神的模样。忽然计上心来，吩咐侍儿们端正香案，到花园中人静处，对天祷告："若是氏儿前程远大，将来嫁得一个丈夫，好像二郎尊神模样，强似入宫之时，受千般凄苦，万种愁思。"说罢，不觉纷纷珠泪滚下腮边。拜了又祝，祝了又拜，分明是痴想妄想。不道有这般巧事！韩夫人再三祷告已毕，正要收拾回房，只听得万花深处，一声响亮，见一尊神道，立在夫人面前。但见：

龙眉凤目，皓齿鲜唇，飘飘有出尘之姿，冉冉有惊人之貌。若非阆苑瀛洲客，便是餐霞吸露人。

仔细看时，正比庙中所塑二郎神模样，不差分毫来去。手执一张弹弓，又像张仙送子一般。韩夫人又惊又喜。惊的是天神降临，未知是祸是福；喜的是神道欢容笑口，又见他说出话来。便向前端端正正道个万福，启朱唇，露玉齿，告道："既蒙尊神下降，请到房中，容氏儿展敬。"

当时二郎神笑吟吟地同夫人进了房间，安稳坐下。夫人行过礼后，侍立在他面前。二郎神说：“先前承蒙夫人厚礼。今天小神偶然在天庭闲步，听到夫人真诚祷告。小神知道夫人有仙风道骨，原是瑶池盛会中的人。只因夫人凡心未静，玉帝暂时贬谪下凡，又到皇宫内苑，享尽人间富贵荣华。贬谪期满时，还能回到仙界，成就非凡果位。”韩夫人听了，欢喜无比，又下拜祷告：“尊神在上，小女子不愿入宫。如果小女子前程远大，将来能嫁得一个好人，如同尊神一般模样，白头偕老，也不辜负了春花秋月，说什么富贵荣华！”二郎神微微笑道：“这又有什么难处。只怕夫人立志不坚定。姻缘自有天定，自然千里相会。”说完起身，跨上窗户，一声响动，神道就走了。

韩夫人不见便罢，既然见了这般模样，真是如醉如痴，和衣上床睡了。正是：

欢娱嫌夜短，寂寞恨更长。

翻来覆去，一片春心，按捺不住。自言自语，想一回，定一回：“刚才尊神降临，四目相视，好不情长！怎么又突然离去。想来聪明正直是为神，不比凡人心性，是我错用心机了！”

又想一回：“刚才尊神丰姿态度，语笑从容，完全像活人一般。难道见了小女子这般容貌，全不动情？还是我一时没看准，放了他去？算来还该用心温存，就是铁石人，也能打动。如今错过，不知何时再能重逢！”她好生放不下，眼巴巴盼到天明，再做打算。及至天明，又睡着了。直到下午，才起来。

当天无精打采，巴不得天黑，又去设了香案，到花园中像先前一样祷告：“若能再见尊神一面，就是三生有幸。”说话之间，忽然一声响动，昨夜的二郎神又站在面前。韩夫人喜不自胜，一天的愁闷，已冰消瓦解了。便上前施礼，对着他忘乎所以：“烦请尊神进房，小女子另有衷情相告。”二郎神喜滋滋堆下笑来，便拉夫人手，一同进了闺房。夫人行过礼。二郎神在正中坐下，夫人侍立在前。二郎神说：“夫人有仙骨，坐下不妨。”夫人便斜身对着二郎神坐下。就命侍女安排酒果，在房中一杯两盏，渐渐说出心里话来。有道是：

春为茶博士，酒是色媒人。

当下韩夫人解下玉佩，露出香唇：“如果尊神不嫌我污秽，请暂时停歇天上征轮，稍叙人间恩爱。”二郎神欣然应允，携手上了床，恩爱缠绵。夫人倾身奉陪，忘乎所以。盘桓到五更。二郎神起身，嘱咐夫人保重，下次再来看望，起身穿了衣服，拿了弹弓，跨上窗户，一声响动，便不见了踪影。

韩夫人死心塌地，以为是神仙下凡，心中甚喜。只怕太尉夫人催她入宫，只有五分病，装做七分病，平时不太欢喜。每到晚上，精神焕发，喜气洋洋。神道来时，三杯过后，上床恩爱，到天亮便走，不止一日。

忽然有一天，天气稍凉，道君皇帝分发宫中秋衣，偶然想起韩夫人，就差内侍捧了旨意，赐给罗衣一件、玉带一围，送到杨太尉府中。韩夫人摆了香案，谢恩完毕。内侍便说：“恭喜娘娘贵体无事。圣上想念娘娘，所以派我赐给罗衣玉带，并问娘娘病已痊愈，须早早进宫。”韩夫人款待使臣，便说：“有劳内侍。小女子病体只好了五分，全靠内侍转奏，宽限进宫，实在感恩。”内侍应道：“这有什么妨碍？圣上那里也不缺娘娘一个人。进宫时，只说娘娘尚未全好，还要耐心保重便是。”韩夫人谢了内侍作别，不提。

到得晚间，二郎神到来，对韩夫人说：“可喜圣上恩宠未衰，所赐罗衣玉带，可借来一观。”夫人问：“尊神怎么知道？”

二郎神说：“小神坐观天下，立见四方，谅这些小事，哪有不知道的？”夫人听了，便拿出来给他看。二郎神说：“大凡世间宝物，不可独享。小神缺少围腰玉带。如果夫人肯施舍，便成就一件善事。”夫人便说：“小女子一身已属尊神，缘分不浅。若要玉带，只管拿去。”二郎神谢了。上床欢会。未到五更起身，手拿弹弓，取了玉带，跨上窗户，一声响动，依然去了。却不道是：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韩夫人与太尉住处，虽是一宅分为两院，却因为是内家内人，早晚更加提防。府堂深稳，料想没有闲杂人敢擅自闯入。但近日来常见西园彻夜有火光，唧唧哝哝，像有人声。又见韩夫人精神旺盛，喜色满面。太尉再三踌躇，便对自己夫人说：“你看出韩夫人有些破绽吗？”太尉夫人说：“我也有些怀疑。只是府中门禁甚严，绝无此事，所以坦然不疑。如今太尉既然这样说，有何难处？且到晚间，派精细家人，从屋上爬去，打探消息，便有分晓，也不要错怪了人。”太尉便说：“言之有理。”当下便唤两个精细家人，吩咐他如此如此，教他：“不要从门内进去，只把摘花梯子，靠在墙外，等人静时，直接爬去韩夫人卧房，看他动静，即来报知。此事非同小可，须要小心在意。”二人领命去了。太尉立等他们回报。

不到两个时辰，二人打探得韩夫人房内这般这般，便教太尉屏退左右，才将所见韩夫人房内坐着一人说话饮酒：“夫人房内声声称为尊神，小人也仔细想来，府中墙垣又高，防闲又密，就有歹人，插翅也飞不进。或者真是神道也未可知。”太尉听了，吃那一惊不小，叫道：“怪哉！果然有这等事！你二人休得说谎。此事非同小可。”二人答道：“小人并无半句虚言。”太尉便说：“此事只许你知我知，不可泄漏消息。”二人领命去了。太尉转身对夫人一一说知：“虽然如此，只是我眼见为真。我明晚须亲自去打探一番，便看神道怎么模样。”

挨至第二天晚上，太尉又唤过昨夜打探的二人来，吩咐道：“你两人中一个随我过去，一人在此伺候，不要教一个人知道。”

吩咐完毕，太尉便同一人过去，蹑手蹑脚，轻轻走到韩夫人窗前，向窗眼内一张，果然是房中坐着一尊神道，与二人说的不差。便要声张起来，又怕难以脱身，只得忍气吞声，依旧过来，吩咐二人不要与人胡说。转入房中，对夫人说知就里：“这必是韩夫人少年情性，把不住心猿意马，便遇着邪神鬼怪，在此污秽天眷，决不是凡人的勾当。便须请法官调治。你须先去对韩夫人说出缘由，待我自去请法官便了。”

夫人领命，第二天一早起身，到西园来，韩夫人接见。坐定，茶汤已过，太尉夫人屏退左右，对面谈心，便说：“有一句话要对夫人说知。夫人每夜房中，却是与何人说话，唧唧哝哝，有点风声吹到我耳朵里。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夫人须一一说知，不要隐瞒。”韩夫人听了，满面通红，便说：“小女子夜间房中并没有人说话。只是小女子与养娘们闲话消遣，有什么人倒来这里！”太尉夫人听了，便把太尉夜来所见模样，一一说过。韩夫人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太尉夫人再三安慰道：“夫人休要吃惊！太尉已去请法官到来做法，便见他是人是鬼。只是夫人到晚间，务必小心，休要害怕。”说罢，太尉夫人自去。韩夫人倒捏着两把汗。

看看到了晚上，二郎神却早来了。但他来时，那弹弓紧紧不离左右。却说这里太尉请下灵济宫林真人手下的徒弟，有名的王法官，已在前厅作法。到黄昏，有人来报：“神道来了。”法官披衣仗剑，昂然而入，直到韩夫人房前，大踏步进去，大喝一声：“你是何妖邪！却敢淫污天眷！不要走，吃我一剑！”二郎神不慌不忙，便道：“不得无礼！”但见：

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孩，弓开如满月，弹发似流星。

当下一个弹丸，正中王法官额角上，流出鲜血来，猛地向后便倒，宝剑丢在一边。众人慌忙上前扶起，往前厅去了。那神道也跨上窗户，一声响动，早已不见。当时却是怎么结果？正是：

说开天地怕，道破鬼神惊。

却说韩夫人见二郎神打退了法官，越发以为是真仙下凡，更加放心，再也不慌。

且说太尉已知法官不济，只得赔些将养费，送他出门。又去请得五岳观潘道士来。那潘道士专一行持五雷天心正法，再不苟且，又且足智多谋，一闻太尉呼唤，便来相见。太尉免不得将前事一一说知。潘道士便说：“先让人领小道到西园看他出没之处，便知是人是鬼。”太尉说：“说得有理。”当时，潘道士别了太尉，先到西园韩夫人卧房，上上下下，看了一会。又请出韩夫人来拜见了，看了她的气色，转身对太尉说：“太尉在上，小道看来，韩夫人面上，部位气色，并无鬼祟相侵，只是一个会妖法的人做作。小道自有处置，也不用书符咒水、打鼓摇铃，待他来时，小道瓮中捉鳖，手到拿来。只怕他识破局面，再也不来，却是无可奈何。”太尉说：“若得他再也不来，便是干净了。我师且留在此，闲话片刻。”

说话的，若是这厮识局知趣，见机而作，恰是断线鹞子一般，再也不来，落得先前受用了一番，且又完名全节，再去别处得利，有何不美，却不道是：“得意之事，不可再作，得便宜处，不可再往。”

却说那二郎神毕竟不知是人是鬼。只是他尝了甜头，不识时务，到那日晚间，依然又来。韩夫人说：“昨夜小女子一些不知，冒犯尊神。且喜尊神无事，切莫见怪。”二郎神说：“我是上界真仙，只因为与夫人有仙缘，早晚要度夫人脱胎换骨，白日飞升。可恨那蠢物！便有千军万马，怎地近得我！”韩夫人愈加钦敬，欢好倍常。

早有人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太尉。太尉便对潘道士说了。潘道士禀告太尉，低声吩咐一个养娘，让她只以服侍为名，先去偷了弹弓，让他没办法使用。养娘去了。潘道士把自己收拾得紧身利落，不披法衣，也不拿宝剑，要了一根齐眉短棍，只让两个随从远远地举着火把照着，吩咐道："如果你们怕他的弹子打来，就预先躲开，让我自己去，看他弹子能打到我吗？"两个人都暗笑道："看他说大话！免不了也得中他一弹。"

再说养娘先去了，以服侍为名，挨挨蹭蹭，渐渐靠近神道身边。正和韩夫人交杯换盏的时候，没提防他偷了弹弓，藏到一边。这里随从领着潘道士到了门前，说："这里就是。"丢下法师，三步并作两步，躲开了。

再说潘道士掀开帘子，放眼一看，见那神道安稳地坐在上面。大喝一声，舞起棍子，劈头盖脑地直打过去。二郎神急忙去取那弹弓，却再也找不到了，只叫了一声："中计了！"连忙退后，跨上窗台。说时迟那时快，潘道士一棍打在二郎神后腿上，却打落了一件东西。那二郎神一声响亮，仍旧往万花深处去了。潘道士便拾起这件东西，在灯光下一看，却是一只四缝乌皮皂靴。于是拿去禀告太尉说："小道看来，这一定是个妖怪作祟，和二郎神没有关系。只是怎么才能抓住他呢？"太尉说："有劳法师了，暂且请回。我这里另有安排，自行查访。"当下酬谢了潘道士，让他去了。这事先放一边。

太尉自己坐轿到蔡太师府中，一直到了书院里，告诉他说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总不能就这样算了！也免得被那家伙耻笑，不成体统！"太师说："有什么难的！现在就下令让开封府滕大尹拿这靴子作为线索，派眼明手快的公差，务必查访出下落，依法处置。"太尉说："多谢太师指点。"太师说："你先坐下。"随即命令府中张干办火速去请开封府滕大尹过来。

滕大尹到后，行礼完毕，屏退随从，太师和太尉齐声说道："天子脚下，怎么能容许这等人在此作乱！大尹要小心在意，不可怠慢。这事非同小可。先不要打草惊蛇，让他跑了。"大尹听了，吓得脸色如土，连忙答道："这事都在下官身上。"拿了皮靴，告别回府，随即升堂，叫来当天负责缉捕的使臣王观察，喝退左右，把这事详细说了一遍："给你三天期限，要抓住这个在杨府中做坏事的人来见我。不要大惊小怪，仔细查访，重重有赏；不然，罪责不轻。"说完，退堂。王观察拿了这靴子，来到使臣房里，召集许多公差，叹了一口气，只见：

眉头紧锁如双锁，心中新添万斛愁。

却有一个三都捉事使臣，姓冉名贵，人称冉大，极有计谋。不知替王观察破获了多少疑难案子，王观察非常喜欢他。这天冉贵见王观察眉头不展，面带忧容，再也不来打扰，只管天南地北、七拉八扯地说开了。王观察见他们全不在意，便从怀中取出皮靴往桌上一丢，说："我们苦就苦在是做公差的！世上竟有这样的糊涂官府。这皮靴又不会说话，却限我三天之内，要抓住这个穿皮靴在杨府中做坏事的人来。你们众人说可笑吗？"众人轮流把皮靴看了一会儿。到冉贵面前，冉贵也不理，只说："难，难，难！官府真糊涂。观察，怪不得你烦恼。"

那王观察不听则已，听了之后说："冉大，你也只说难，这事就这么算了不成？岂不是难为了我小子，怎么回复大尹的话？你们众人都在这房里赚钱用，却说难，难，难！"众人也都说："偷盗案子还有些线索可查，既然知道他是妖怪，怎么近得了他？要是近得了他，前日潘道士早就抓住了。他也无可奈何，只打下一只靴子来。不想我们晦气，撞上这没头绪的官司，真是没地方抓。"

当下王观察先前只有五分烦恼，听了这番话，句句有道理，更添了十分烦恼。只见那冉贵不慌不忙，对王观察说："观察先别泄气。料他也只是一个人，没有三头六臂，只要找出他一些破绽，就有分晓。"于是把这只皮靴翻来覆去，不停手地看了一会儿。众人都笑起来，说："冉大，又来了，这只靴又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眼中少见的东西，无非是皮子染黑的，线缝的，蓝布衬里的，加上楦头，喷点水，弄得紧绷绷好看的。"

冉贵却也不搭腔，在灯下细细看那靴子，却是四条缝，缝得十分紧密。看到靴尖，那一条缝略微有些走线。冉贵偶然用小指头拨了拨，拨断了两股线，那皮就有些翘起来了。在灯下照照里面时，却是蓝布衬里。仔细一看，只见蓝布上有一条白纸条儿，便伸两个指头进去一扯，扯出纸条。仔细看时，不看倒罢了，看了之后，却像半夜里捡到金银财宝一样。那王观察一见，也喜从天降，笑逐颜开。

众人争着上前看时，那纸条上面写着："宣和三年三月五日铺户任一郎造。"王观察对冉大说："今年是宣和四年。看来做这靴子，不到两年光景。只要抓住任一郎，这事就有七分把握。"冉贵说："现在先别惊动他。等到天亮，派两个人去，只说大尹叫他做活，把他一绳子捆翻，不怕他不招。"王观察说："到底是你有些见识！"

当下众人喝了一夜酒，一个也不敢散。看看天快亮了，飞快地派了两个人去抓任一郎。不到两个时辰，把任一郎骗到使臣房里，翻脸一绳子捆翻："这厮大胆，做的好事！"把任一郎吓了一跳，告道："有事可以好好说。我犯了什么罪，就来捆我？"王观察说："还有什么说的！这靴子不是你店里出来的？"任一郎接过靴子，仔细看了一番，告诉王观察："这靴子确实是我做的。但有一个缘由：我家开铺时，无论是官员府中定制的，还是客人往来带出去的，家里都有一本登记簿，上面清楚写着某年某月某府中派某干办来定制。就是皮靴里面，也有一条纸条儿，字号和登记簿上一样。观察不信，只要割开这靴子，取出纸条儿来看，便知分晓。"

王观察见他说出底细，便说："这人老实，放了他好好跟他说。"当下放了任一郎，便说："一郎别怪，这是上司差遣，不得不如此。"就把纸条儿给他看。任一郎看了说："观察，不要紧。别说是一两年做的，就是四五年前做的，登记簿还在家里，派人同去取来对看，就有分晓。"当时又差了两个人，跟着任一郎，脚不点地，到家中取了簿子，来到使臣房里。

王观察亲自从头检查，看到三年三月五日，和纸条儿上的字号对照相同。看时，吃了一惊，说不出话来。却是蔡太师府中张干办来定制的。王观察便带了任一郎，拿了皂靴，带上登记簿，火速到府厅回话。这是大尹等着要办的，当即出来到公堂。王观察把上面的事说了一遍，又呈上簿子，亲自把这纸条儿和大尹对照，完全相同。大尹吃了一惊："原来如此。"当下半信半疑，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样的话，不关任一郎的事，先放他走。"任一郎磕头谢了，自己去了。大尹又把他叫回来吩咐道："放了你，但不许告诉外人知道。有人问你时，只拿闲话支吾过去，你小心记着！"任一郎答应道："小人明白。"欢天喜地地去了。

大尹带了王观察、冉贵二人，藏了靴子和簿子，直接坐轿到杨太尉府中。正赶上太尉上朝回来，门吏通报，出来相见。

大尹便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太尉便引他到西边小书院里，屏退随从，只留王观察、冉贵二人在书房中伺候。大尹便把从前的事一一说了一遍，如此如此："该怎么处置？下官不敢擅自做主。"太尉看了，呆了半晌，想道："太师是国家大臣，富贵到极点了，一定没有这种事。但这只靴子是他府中出来的，一定是太师亲近的人，做了这种不良之事。"商量了一会儿，想把这靴子拿到太师府去当面对质，又怕有碍体面，惹他不快。想搁下不提，又因这事非同小可，曾经经过两次法官，又让缉捕使臣抓住任一郎审问过，事情已经张扬开了。一时糊涂过去，日后事发，难以推说不知。倘若皇上发怒，罪责不小。左思右想，只得吩咐王观察、冉贵自己回去。也叫人备轿，让人把靴子和簿子藏在身边，和大尹直奔一处而去。正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下太尉、大尹直奔蔡太师府中。在门口等候通报多时，太师叫人进来在书院中相见。行礼喝茶完毕，太师说："这案子有些眉目了吗？"太尉说："这贼已经有主了，却是有碍太师面子，不敢擅自去抓他。"太师说："这事非同小可，我怎么能护短呢？"

太尉说："太师就是不护短，也免不了受个小惊吓。"太师说："你且说是谁？至于这么为难！"太尉说："请屏退随从，才敢胡说。"太师当即把随从赶开。太尉便打开文匣，将登记簿呈上让太师查看过，便说："这事须得太师爷自己做主，却不关外人的事。"太师连声说："怪哉，怪哉！"太尉说："这是紧要公务，请太师不要怪罪下官。"太师说："不是怪你，却是怪这只靴子来历不明。"

太尉说："簿子上明明写着府中张干办定做，不是假话。"太师说："这靴子虽是张干定造，但已经交过了，和他没有关系。说起来，我府中冠服衣靴鞋袜等件，各自派一个养娘分管。或是府中自己制造的，或是往来馈送的，一出一入，都一一记录明白，逐月结清上报，并不混乱。等我查查底簿，便见分晓。"随即派人去查那个管靴子的养娘，唤她出来。

当下把养娘叫来，手里拿着一本簿子。太师问道：‘这是我府里的靴子，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立刻查清楚。’养娘逐一查看，发现这双靴子是去年三月让人制作的，送到府里不久，有个门生叫杨时，就是龟山先生，和太师交情很深，升任京城附近的知县，前来辞行。因为他是个道学先生，衣服破旧，鞋子破烂，不太整齐。太师让人取来一件圆领袍、一条银带、一双京靴、四把川扇，送给他作路费。这双靴子正是太师送给杨知县的，簿子上果然写得清清楚楚。太师便拿给太尉和大尹看。两人谢罪说：‘这样看来又不关太师府的事了！刚才言语冲撞，只是因为公事紧急，万望太师海涵！’太师笑道：‘这是你们分内的事，职责所在，也怪不得你们。只是杨龟山怎么会肯这样做？其中必有缘故。如今他任所离这里不远，我暗中叫他来问个明白。你们暂且回去，不要对人说起。’两人领命，告辞回府不提。

太师立即派差役火速去接杨知县。往返两天就到了京城，来到太师面前。喝茶完毕，太师说：‘知县是百姓的父母官，却做出这种事来，真是滔天大罪。’把上述事情一一说了一遍。杨知县欠身禀告说：‘师相在上，我去年承蒙师相厚恩，还没出京，在客店里忽然眼睛疼。身边的人传说，这里有个清源庙的二郎神非常灵验，我就许下心愿，等眼睛好了就去烧香还愿。后来好了，到庙里烧香，却见二郎神的衣冠件件整齐，只有脚下的黑靴破了，不太相称。我就把这双靴子施舍给二郎神供奉了。这就是实话。我一生不做亏心事，既读了孔孟之书，怎敢做盗跖的事。望太师明察。’太师一向知道杨龟山是个大儒，怎肯胡来。听了这番话便说：‘我也知道你的名声。只是叫你来问个缘由，他们才肯心服。’招待了酒饭，送别知县，吩咐他不要对外人泄漏。知县告辞去了。正是：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不吃惊。

太师便请来杨太尉、滕大尹，说明其中原委，便说：‘这样又不关杨知县的事了，还是让开封府用心搜捕就行了。’

当下大尹无话可说，仍旧拿着靴子，告辞回府，叫来王观察吩咐道：‘起初还有点线索，如今都成画饼了。你还拿着这靴子，宽限五天，务必捉到贼人回话。’王观察领了这差事，非常愁闷，便到使臣房里对冉贵说：‘你看我倒霉！千好万好，全靠你追查出任一郎来。既然是太师府的事，我只以为官官相护就了结了。怎么重新又要捉这个人，真是菜铺里没处买！我想起来，既然是杨知县施舍给二郎神的，只怕真是神道一时风流发作，也说不定。怎么找个证据回复大尹？’冉贵说：‘观察不说，我也知道不关任一郎的事，也不关蔡太师、杨知县的事。若说是二郎神干的，难道神道会做这种亏心事吗？一定是庙附近妖人干的。还是到庙前庙后打探些风声出来。捉到了，观察别欢喜；捉不到，观察也别烦恼。’观察说：‘说得对。’便把靴子交给冉贵收好。

冉贵便装了一副杂货担子，手里拿着一个叮叮当当的东西，叫做惊闺，一路摇着，直奔二郎神庙来。放下担子，拈了香，低声祷告说：‘神明明察，早早保佑冉贵捉了在杨府做坏事的人，也替神道洗清是非。’拜完，连讨了三个签，都是上上大吉。冉贵谢了出门，挑上担子，庙前庙后转了一圈，两眼东张西望，一刻不停。走到一处，有一扇独门，门旁是半扇窗，门上挂着一顶半新半旧的斑竹帘，半开半掩，只听有人叫：‘卖货的过来！’冉贵听见叫声，回头看时，却是个年轻妇人，便说：‘小娘子叫我有什么事？’妇人说：‘你是收买杂货的，我有一件东西，随便卖几文钱给小孩买零嘴吃。你用得着用不着？’冉贵说：‘小娘子，我这担子有名的叫百纳仓，没有不收的。你拿出来看看。’妇人便叫小孩拖出来给公公看。当下小孩拖出什么东西来？正是：鹿迷秦相应难辨，蝶梦庄周未可知。

拖出来的却正是一只四缝皮靴，和前天潘道士打下来的一模一样。冉贵暗暗喜不自胜，便告诉小娘子：‘这是不成对的东西，不值什么钱。小娘子想要多少？只是别把话说远了。’妇人说：‘随便卖几文给小孩买零嘴吃，听你说吧。只是要公道些。’冉贵便从便袋里摸出一贯半钱，交给妇人说：‘这样肯卖就收下。不肯的话，勉强不得。正是一物不成，两物都在。’妇人说：‘什么大事，再添些吧。’冉贵说：‘添不得。’挑了担子就走。小孩就哭起来，妇人只得又叫回冉贵说：‘多少添些，不要紧。’冉贵又摸出二十文钱说：‘罢了罢了，贵了贵了！’拿了靴子往担子里一丢，挑了便走，心中暗喜：‘这事已有五分把握了！暂且别声张，还要细访这妇人的来历，才有下手处。’当晚，把担子寄存在天津桥一个相识人家，回到使臣房里。王观察来问时，只说还没有消息。

到第二天，吃了早饭，再到天津桥相识人家取了担子，依旧挑到那妇人门前。只见门锁着，妇人不在家。冉贵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放下担子，挨门看去。只见一个老汉坐在矮凳上，在门前打草绳。冉贵小心地问：‘伯伯，借问一声。左边住的小娘子，今天去哪里了？’老汉停下手，抬头看了冉贵一眼，说：‘你问她干什么？’冉贵说：‘我是卖杂货的。昨天用钱换了那小娘子一只旧靴，一时没看仔细，换亏本了，特地来找她退钱。’老汉说：‘劝你吃亏些吧！那女人不是好惹的。她是二郎庙里庙官孙神通的亲姘头。那孙神通一身妖法，厉害得很！这旧靴一定是神道换下来的，孙神通给了姘头换钱买果子吃。今天那女人去外婆家了。她和庙官勾搭，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知什么缘故，有两三个月忽然生疏，最近又渐渐来往了。你若找她退钱，她肯定不肯，惹恼了她，对她相好一说，就用妖法整治你，你拿她没办法！’冉贵说：‘原来这样，多谢伯伯指点。’

冉贵告别老汉，转身挑了担子，喜笑颜开地走回使臣房里。王观察迎上来问：‘这回想必得手了？’冉贵说：‘果然，你先把前天那只靴子拿出来看看。’王观察取出靴子。冉贵把自己换来的这只靴子一比照，毫厘不差。王观察忙问：‘你这靴子哪里来的？’冉贵不慌不忙，一五一十细细说明：‘我说不干神道的事，明摆着是孙神通干的好事！不必怀疑了！’王观察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烧了利市，举杯谢了冉贵：‘现在怎么去捉他？只怕走漏风声，那家伙跑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冉贵说：‘有何难！明天准备三牲礼物，只说去赛神还愿。到了庙里，庙主自然出来迎接。那时把酒杯一摔为号，就把他捉住，不费吹灰之力。’观察说：‘说得有理。也该禀报大尹，才能去捉人。’当下王观察禀报了大尹，大尹也高兴地说：‘这是你们的差事。只要小心谨慎，别出差错。我听说妖人善于隐形遁法，可以带些法物去，比如猪血、狗血、大蒜、臭屎，给他一灌，他就再也没法施展了。’王观察领命，便去准备法物。

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到了庙里，暗中派人带了那四样法物，远远等候，捉了人时便上前接应。吩咐完毕，王观察和冉贵换了衣服，众人簇拥着到殿上拈香。庙官孙神通出来接见。宣读疏文到四五句时，冉贵在旁边斟酒，把酒杯往地下一摔，众人一齐动手，捉了庙官。正是：好像皂雕追紫燕，真如猛虎啖羊羔。

再把四样法物劈头淋下。庙官知道这么做，就算有天大的神通，也动弹不得。一步一棍，打到了开封府。

府尹听说捉了妖人，立刻升堂，大怒喝道：‘可恶！天子脚下，竟敢大胆兴妖作怪，淫污皇亲，奸骗宝物，有什么话说！’

当下孙神通起初抵赖，后来上了刑法，知道脱不了身，只得一一招供，招认说：‘从小在江湖上学得妖法，后来在二郎庙出家，花钱钻营做了庙官。因为当天在庙里听见韩夫人祷告，要嫁一个像二郎神模样的丈夫。我不该起了奸心，假扮二郎神模样，淫污皇亲，骗得玉带一条。只此是实。’

大尹叫人戴上大枷，押进监狱，吩咐狱卒好生看管，须要请旨定夺。当下整理成案卷，先去禀报了杨太尉。太尉便同到蔡太师府中商量，奏知道君皇帝，颁下圣旨：‘这厮不该淫污皇亲，奸骗宝物，按律凌迟处死，妻子没入官府。追回原骗玉带，尚未出笏，仍归内府。韩夫人不该起了邪心，永远不许入宫，由杨太尉做主，另行改嫁良民为婚。’当下韩氏好一阵惶恐，却也了却相思债，得遂平生之愿。后来嫁给一个在京里开官店的远方客人，说好不带回去。那客人两头往来，白头到老。这是后话。

开封府便提出庙官孙神通，当堂宣读判决，贴上一片芦席，写明犯由，判了一个剐字，推出市口，加刑示众。正是：从前做过的事，倒霉时一齐来。

当天看的人真是挨肩叠背。监斩官读了犯由，刽子手喊起恶杀都来。一齐动手，剐了孙神通，好一场热闹。原是京师老郎传流，至今编入野史。正是：但存夫子三分礼，不犯萧何六尺条。自古奸淫应横死，神通纵有不相饶。

## 关键人物

- **韩玉翘**：宫中夫人，寄居杨府；受害者，被假二郎神奸骗
- **杨戬**：殿前太尉；韩夫人寄居府主，负责查案
- **孙神通**：二郎庙庙官；假扮二郎神，奸骗韩夫人
- **冉贵**：三都捉事使臣；破案关键人物，发现皮靴线索
- **王观察**：缉捕使臣；负责查案，与冉贵合作
- **蔡京**：太师；朝廷重臣，提供靴子线索
- **任一郎**：靴铺户；提供登记簿，指认靴子来源
- **潘道士**：五岳观道士；做法打落皮靴
- **滕大尹**：开封府尹；审理案件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韩夫人病倒，寄居杨太尉府；韩夫人调养两月，渐渐痊愈
- **本章前段**：韩夫人听评话触动心事，病又复发；病势更加沉重
- **本章前段**：太尉夫人建议许愿，韩夫人对北极佑圣真君和二郎神许愿；韩夫人渐渐平安
- **本章中段**：韩夫人到二郎神庙还愿，见到神像动心；韩夫人心生爱慕，祷告嫁得像二郎神模样的丈夫
- **本章中段**：二郎神（假）夜间降临，与韩夫人欢会；韩夫人以为真仙，每夜欢会
- **本章中段**：道君皇帝赐罗衣玉带，韩夫人将玉带给了假二郎神；玉带被假二郎神取走
- **本章中段**：太尉察觉异常，亲自打探，见房中有人；太尉怀疑是妖邪，请法官
- **本章中段**：太尉请王法官做法，被假二郎神弹弓打伤；王法官失败
- **本章中段**：太尉请潘道士，潘道士打落一只皮靴；假二郎神逃走，留下皮靴
- **本章后段**：开封府尹令王观察查靴，冉贵发现靴内纸条；查出靴子为任一郎所造
- **本章后段**：任一郎供出靴子为蔡太师府张干办定做，太师查簿知赠杨知县；杨知县说明靴子已施舍给二郎庙
- **本章后段**：冉贵扮货郎，从庙官姘头处换得另一只皮靴，查实庙官孙神通；捉住孙神通，判凌迟

## 地点

- **杨太尉府**：韩夫人寄居调养之处
- **二郎神庙**：韩夫人还愿之处，假二郎神出现
- **蔡太师府**：太师居所，提供靴子线索
- **开封府**：审理案件之处

## 标签

- 宋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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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夫人
- 奸淫
- 皮靴
- 庙官
- 孙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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