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四闹樊楼多情周胜仙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醒世恒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四闹樊楼多情周胜仙

## 本章概览

北宋徽宗年间，东京金明池畔的樊楼酒店，少年范二郎偶遇少女周胜仙，二人四目相对，互生情愫。周胜仙借卖水之机暗递心意，范二郎亦机敏回应。周家托王婆说媒，双方定下亲事，只等周父归来成婚。不料周父嫌弃范家酒店出身，勃然大怒，坚决不允。周胜仙一气之下，竟气绝身亡。周父草草入殓，将丰厚嫁妆尽数放入棺中。谁知盗墓贼朱真趁雪夜掘坟开棺，盗取首饰，又奸污了尸体。周胜仙得阳气复苏，朱真谎称相救，将她藏于家中。元宵夜，周胜仙趁朱家失火逃脱，直奔樊楼寻找范二郎。范二郎见其突然出现，惊恐万分，认定是鬼魂作祟，随手抓起汤桶砸去，正中太阳穴，周胜仙当场毙命。范二郎被押送开封府，包拯审案，疑点重重。狱中范二郎夜夜梦见周胜仙前来幽会，诉说已得五道将军怜悯，将助他脱罪。一月后，朱真因遗落珠花被捕，供出盗墓奸尸实情。薛孔目原判范二郎流配，夜梦五道将军怒斥，遂改判无罪释放。范二郎归家后，终生不忘周胜仙情意，每年按时祭祀。一段人鬼奇缘，终因真情与天理而化解。

周胜仙与范二郎一见钟情，因父亲阻挠气死，被朱真盗墓救活后到樊楼寻范二郎，被误认为鬼打死，最终范二郎梦中相会，朱真伏法，范二郎获释。

这是一个离奇曲折的爱情故事，包含一见钟情、父母阻挠、气死、盗墓、还魂、误杀、梦中相会等情节，最终善恶有报。

## 正文

太平时节日子显得格外长，到处是笙歌乐曲人们醉入梦乡。听说皇帝将要亲临此地，大家都擦亮眼睛等候君王。

这四句诗描写的是皇帝驾临游赏的事。自古以来天子建都的地方，人杰地灵，自然有名山胜水，凑成赏心乐事。比如唐朝有个曲江池，宋朝有个金明池，都有四季美景，全城的士女王孙、才子佳人，往来游玩。天子也不时驾临，与百姓同乐。

如今且说大宋徽宗年间，东京金明池边有座酒楼，叫做樊楼。这酒楼有个开酒店的范大郎，他兄弟范二郎还没有娶妻。当时正是春末夏初，金明池上游人赏玩作乐。范二郎也去游赏，看见才子佳人像蚂蚁一样多。他走到茶坊里，看见一个女孩儿，正十八岁，生得花容月貌。范二郎站了许久，细细看那女子，生得：

美色容易迷惑人难以分辨。深藏在闺阁，隐匿在柳巷。脚步如金莲，腰肢纤细，娇嫩的面庞映着桃红，香肌泛着玉白。娇姿惹得狂蜂浪蝶，情态牵动风流客。芙蓉帐里成双成对，云雨之欢何处寻觅？

原来情爱之事都由不得自己。那女子在茶坊里，两人四目相对，都有情意。这女孩儿心里暗暗喜欢，暗想道：“要是我能嫁给这样一个子弟，该有多好啊。今天当面错过，再到哪里去找？”正想着：“怎么想个办法和他说话？问问他娶妻了没有？”那跟来的女使和奶妈，都不知道这些事。你说巧不巧？只听得外面水桶响，女孩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便叫：“卖水的，你倒些甜蜜蜜的糖水来。”那人倒了一盏糖水在铜盂里，递给那女子。

那女子接在手里，才喝了一口，就把那铜盂往空中一丢，叫道：“好好！你却来暗算我！你知道我是谁？”范二郎听了想道：“我且听听那女子说什么。”那女孩儿说：“我是曹门里周大郎的女儿，我的小名叫作胜仙小娘子，年方十八岁，不曾被人暗算。你如今却来算计我！我是还没出嫁的女孩儿。”范二郎心里想：“这话蹊跷，分明是说给我听的。”那卖水的说：“禀告小娘子，小人怎么敢暗算！”女孩儿说：“怎么不是暗算我？盏子里有条草。”卖水的说：“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女孩儿说：“你想噎我喉咙，可惜我爹爹不在家里。我爹要是在家，就跟你打官司。”奶妈在旁边说：“真可恨这家伙！”茶博士听见里面吵闹，走进来说：“卖水的，你去把那水好好挑出来。”

对面的范二郎想：“她既然暗地里递话给我，我怎么能不回她？”随即也叫：“卖水的，倒一盏甜蜜蜜的糖水来。”卖水的便倒了一盏糖水在手里，递给范二郎。二郎接过盏子，喝了一口水，也把盏子往空中一丢，大叫起来：“好好！你这个人真要暗算人！你知道我是谁？我哥哥是樊楼开酒店的，叫范大郎，我便叫范二郎，年方十九岁，不曾被人暗算。我射得好弩，打得好弹，而且我还没有娶妻。”卖水的说：“你疯了吗？这是什么意思，说给我听？指望我给你做媒？你就算告到官府，我是卖水的，怎么敢暗算人！”范二郎说：“你怎么没暗算？我的盂里，也有一根草叶。”女孩儿听了，心里好喜欢。茶博士进来，把卖水的推了出去。女孩儿起身说：“我们回去吧。”看着那卖水的说：“你敢跟我去吗？”这子弟想道：“这话分明是叫我跟他去。”只因这一去，惹出一场没头没脑的官司。正是：

话该省时就不要说，步该留时不要乱走。

女孩儿大约走远了，范二郎也出了茶坊，远远地望着女孩儿去。只见那女子回头，范二郎好喜欢，一直跟到女子住处。

女孩儿进门去，又掀起帘子出来望。范二郎心里更加喜欢。女孩儿自己进去了。范二郎在门前像失了魂的人一样转来转去，走来走去，直到晚上才回家。

且说那女孩儿自从那天回家，点心也不吃，饭也不吃，觉得身体不舒服。母亲慌忙问迎儿：“小娘子没吃什么生冷的东西吧？”迎儿说：“禀告妈妈，没吃什么。”母亲见女儿几天只在床上不起来，走到床边问：“我儿得了什么病？”女孩儿说：“我觉得有些浑身痛，头疼，有一两声咳嗽。”

周妈妈想请医生来看女儿，无奈员外出门还没回来，又没有男人在家，不敢去请。迎儿说：“隔壁有个王婆，为什么不请来看看小娘子？她叫王百会，帮人接生、做针线、做媒人，又会给人把脉，知道人病情的轻重。邻里家有些事都求她。”周妈妈就让迎儿去请王婆来。王婆见了妈妈，把女儿从金明池走了一趟，回来就病倒的原由说了。王婆说：“妈妈不用多说，等老身给小娘子把脉就知道了。”周妈妈说：“好！好！”

迎儿引着王婆进了女儿房里。小娘子正睡着，睁开眼叫声：“失礼。”王婆说：“随意！老身给小娘子把把脉。”小娘子伸出手臂来，让王婆把了脉，王婆说：“娘子害的是头疼浑身痛，觉得没精打采想恶心。”小娘子说：“是的。”王婆说：“是吗？”小娘子说：“还有两声咳嗽。”王婆不听倒罢了，听了说：“这病蹊跷！怎么出去走了一趟，回来就害这样的病！”王婆看着迎儿、奶妈说：“你们先出去，我亲自问问小娘子。”迎儿和奶妈就出去了。

王婆对女孩儿说：“老身知道这病！”女孩儿说：“婆婆，你怎么知道？”王婆说：“你的病叫做心病。”女孩儿说：“怎么是心病？”王婆说：“小娘子，莫非看见了什么人，心里喜欢，才害出这病来？是不是？”女孩儿低着头说：“没有。”王婆说：“小娘子，老实对我说。我给你想个办法，救你的性命。”那女孩儿听她说得投机，便说出了那件事：“那子弟名叫范二郎。”王婆听了说：“莫不是樊楼开酒店的范二郎？”那女孩儿说：“就是他。”

王婆说：“小娘子不要烦恼，别人我就不认识，若说范二郎，我认得他哥哥嫂嫂，真是好人。范二郎是个非常伶俐的子弟，他哥哥正托我给他说亲。小娘子，我让你嫁给范二郎，你要不要？”女孩儿笑着说：“那当然好！只怕我妈妈不肯。”王婆说：“小娘子放心，我自有办法，不必烦恼。”女孩儿说：“如果能这样，一定重谢婆婆。”

王婆出了房来，叫妈妈道：“老身知道小娘子的病了。”妈妈说：“我女儿得的是什么病？”王婆说：“要老身说，先请三杯酒喝了再说。”妈妈说：“迎儿，准备酒请王婆。”

妈妈一边请她吃酒，一边问婆婆：“我女儿得的是什么病？”王婆把小娘子说的话一一说了一遍。妈妈说：“现在怎么办？”王婆说：“只能把小娘子嫁给范二郎。如果不肯嫁给他，这小娘子的病难治。”

妈妈说：“我大郎不在家，这样做不行。”王婆说：“禀告妈妈，不如先给小娘子下了定礼，等大郎回来后再成亲，先救小娘子性命要紧。”妈妈答应了说：“好好，那怎么办？”王婆说：“我这就去说，回来就有消息。”

王婆离开周妈妈家，径直来到樊楼，看见范大郎正在柜台里坐着。王婆叫声：“万福。”大郎还了礼说：“王婆婆，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派人去请你。”王婆说：“不知道大郎叫老身做什么？”大郎说：“二郎前日出去回来，晚饭也不吃，说：『身体不舒服。』我问他去了哪里？他说：『我去看金明池。』直到今天还没起来，病在床上，饮食不进。我想请你看脉。”范大娘子出来与王婆见了面，大娘子说：“请婆婆看看叔叔。”王婆说：“大郎、大娘子不要进来，我亲自问问二郎，这病怎么起来的？”范大郎说：“好好！婆婆自己去看，我不陪你了。”

王婆走到二郎房里，见二郎睡在床上，叫声：“二郎，老身在这里。”范二郎睁开眼说：“王婆婆，好久不见，我性命不保了。”王婆说：“得了什么病就不保了？”二郎说：“觉得头疼恶心，有一两声咳嗽。”王婆笑了起来。二郎说：“我有病，你却笑我！”王婆说：“我不笑别的，我知道你的病了。不是别的病，你害的是曹门里周大郎的女儿；是不是？”二郎被王婆说中了，跳起来说：“你怎么知道的？”王婆说：“她家请我来说亲事。”范二郎不听倒罢，听了非常高兴。正是：

人逢喜事精神爽，话合心意兴趣投。

当下同王婆一起出来，见哥哥嫂嫂。哥哥见兄弟出来了，说：“你病了怎么却出来了？”二郎说：“禀告哥哥，没事了。”哥嫂好高兴。王婆对范大郎说：“曹门里周大郎家，特地请我来说二郎的亲事。”大郎很高兴。

闲话少说。两边说成了，下了定礼，都没有别的事。范二郎平时不着家，自从下了定，便不出门，和哥哥一起照管店里。且说那女孩儿平时不做针线活，自从下了定，也肯做活了。两个人心安意乐，只等周大郎回来成亲。

三月间下定，一直等到十一月，才等得周大郎回家。邻里亲戚都来摆酒接风，不必细说。到第二天，周妈妈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大郎。周大郎说：“定了没有？”妈妈说：“定了。”周大郎一听，双眼圆睁，看着妈妈骂道：“该打的贱人！听了谁的话，擅自说亲！他再高也不过是个开酒店的。我女儿难道没有大户人家提亲，却许给他！你丢了志气，做出这种事，也不怕人笑话。”

正在骂妈妈的时候，只见迎儿叫：“妈妈，快进来救小娘子。”妈妈说：“怎么了？”迎儿说：“小娘子在屏风后面，不知怎么气倒在地。”慌得妈妈一步一跌，走上前去看那女孩儿。她倒在地下：

不知性命如何，只见四肢已经不能动弹。

历来各种疾病，只有气病最重。原来那女孩儿在屏风后面听到父亲骂母亲，不肯让她嫁给范二郎，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倒在地。母亲慌忙来救，却被周大郎拉住，不让她救。他骂道：“该打的贱女人！辱没门风的小贱人，死了就让她死，救她做什么？”迎儿见母亲被周大郎拉住，自己上前去救，却被周大郎一巴掌打到一边，母亲当场气倒。迎儿上前救醒母亲，母亲大哭起来。邻居们听到周妈妈哭，都过来看。张嫂、鲍嫂、毛嫂、刁嫂，挤满了一屋子。原来周大郎平时为人不讲道理，这位母亲却很和气，邻居们都喜欢她。周大郎见人多，就说：“这是家里私事，不必相劝！”邻居们听他这么说，都回去了。

周妈妈看女儿时，四肢冰冷。周妈妈抱着女儿哭。女儿本来没死，只因没人救，就死了。周妈妈骂周大郎：“你就这么狠毒！想必你舍不得三五千贯的嫁妆，故意害死了我女儿！”周大郎听了大怒道：“你说我舍不得三五千贯嫁妆，这样奚落我！”周大郎走了出去。周妈妈怎能不烦恼：一个观音似的女儿，又伶俐，针线活又好，样样都好，怎么能让她不烦恼！

少不了周大郎买了棺材，八个人抬来。周妈妈见棺材进门，哭得好苦！周大郎看着妈妈道：“你说我舍不得三五千贯嫁妆，你看女儿房里，但凡有点值钱的东西，都搬到棺材里！”当下就叫仵作等人入殓，又立刻派人吩咐管坟园的张一郎和兄弟二郎：“你们两个就给我砌坑子。”吩咐完了。

闲话少说，功德水陆法会也不做，停留也不停留，第二天就出殡。周妈妈想留几天，哪里拗得过。早早出了殡，埋葬完毕，各人回家。

可怜三尺无情的黄土，盖住了多情的少年人。

话分两头。且说当天有个年轻人，三十多岁，姓朱名真，是个暗地里做坏事的人，平时常给仵作当帮手，也会给人挖坑。

那女孩儿入殓和砌坑都用了他。这天埋葬了女儿回来，对母亲说：“一天好事送上门，我明天就要富贵了。”母亲说：“我儿有什么好事？”那年轻人说：“好笑，今天曹门里周大郎的女儿死了，夫妻俩争着说：'女孩儿是父亲气死的。'斗气赌气，大约有三五千贯嫁妆，都放在棺材里。有这样的富贵，怎么不去取？”他母亲说：“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又不是打八棒判十三年的罪过，而且你父亲有前车之鉴。二十年前，你父亲去挖一家坟园，揭开棺材盖，尸体对着你父亲笑起来。你父亲吓了一大跳，回来过了四五天就死了。孩子，你不能去，这不是闹着玩的！”朱真说：“娘，你别劝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件东西来给母亲看。母亲说：“别拿出去！以前你父亲拿出去过，用了一次就完了。”朱真说：“各人命运不同。我今年算了几次命，都说我该发财，你不要阻拦我。”

你道拖出的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一个皮袋，里面装着些挑刀、斧头，一个皮灯盏，还有盛油的罐儿，又有一件蓑衣。母亲都看了，说：“这蓑衣要它做什么？”朱真说：“半夜用得着。”

当天是十一月中旬，偏偏雪下得很大。那小子把蓑衣穿起来，又带了一片东西，是十来条竹皮编成的，一行带在蓑衣后面。原来雪里有脚印，走一步，后面的竹片把脚印抹平，看不出脚印。当晚大约也是二更左右，吩咐母亲说：“我回来时，敲门响，你就开门。”虽然京城热闹，城外空旷的地方，依然冷清。况且二更时分，雪又下得大，谁还出来。

朱真离开家，回头看后面时，没有脚印。一路走到周大郎坟边，到了矮墙处，抬脚跨过去。你说巧不巧，原来管坟的养了条狗。那狗见个陌生人跳过墙来，从草窝里爬出来就叫。朱真白天备好了一个油糕，里面藏了些药。见狗来叫，就把油糕丢过去。那狗见丢过什么东西来，闻了闻，觉得香就吃了。

只叫了一声，狗就倒了。朱真走近坟边。看坟的张二郎叫道：“哥哥，狗叫了一声就不叫了，岂不奇怪！莫非有做坏事的人在这里？起来看一看。”哥哥说：“那做坏事的来偷我什么？”兄弟说：“刚才狗大叫一声就不叫了，莫非有贼？你不起，我自己起来看一看。”

那兄弟爬起来，披了衣服，拿着枪在手里，出门去看。朱真听到有人声，他悄悄地把蓑衣解下，蹑手蹑脚走到一棵杨柳树边。那树很大，正好遮住。他把斗笠掩着身子和腰，蹲在地上，蓑衣也放在一边。望见里面开门，张二走出门外，好冷，叫了声：“畜生，做什么叫？”那张二是睡梦里起来，被雪雹风吹，吃了一惊，连忙把门关了，走进房去，叫：“哥哥，真没人。”连忙脱了衣服，把被子兜头裹住，说：“哥哥，好冷！”哥哥说：“我说没人！”大约也是三更前后，两个人说了半天，不听得有声音了。

朱真说：“不费辛苦意，难近世间财。”抬起身体，再把斗笠戴上，穿上蓑衣，蹑手蹑脚走到坟边，用刀拨开雪地。都是白天安排下的手脚，下刀挑开石板下去，到旁边放好，摘下头上斗笠，脱了蓑衣放在一边，从皮袋里取出两个长针，插在砖缝里，放上一个皮灯盏，从竹筒里取出火种吹着了，用油罐儿取油，点起那灯，用刀挑开命钉，把那盖天板丢在一边，说：“小娘子莫怪，暂借你些财富，却为你做功德。”说完，从女孩儿头上就除头面。有许多金珠首饰，全都取下了。只有女孩儿身上衣服，却难脱。那小子很会弄，从腰间解下手巾，在女孩儿脖子上勒起，一头系在自己脖子上，把女孩儿衣服脱得赤条条，连小衣也不穿。那小子可恨可恶，见那女孩儿白净身体，那小子淫心顿起，按捺不住，奸污了女孩儿。你说怪不怪！只见女孩儿睁开眼，双手把朱真抱住。怎么脱身？正是：

曾观《前定录》，万事不由人。

原来那女儿一心牵挂着范二郎，见父亲骂母亲，赌气死了。死了没几天，如今得了阳气，一缕魂魄又醒转过来。朱真吃了一惊。见那女孩儿叫声：“哥哥，你是谁？”朱真那小子反应快，便说：“姐姐，我特地来救你。”女孩儿抬起身体，便明白了。一来见身上衣服脱在一边，二来见斧头刀杖在身边，怎么能不明白？朱真想杀了她，却又舍不得。那女孩儿说：“哥哥，你救我去见樊楼酒店范二郎，重重谢你。”朱真心中暗想，别人还花钱娶老婆，不能得到这样一个好女儿。救回去，谁能知道。朱真说：“先别慌，我带你回家，让你见范二郎。”女孩儿说：“若见到范二郎，我就跟你去。”

当下朱真拿些衣服给女孩儿穿上，收拾了金银珠翠等物和衣服包好，把灯吹灭，把油倒回油罐里，收了工具，揭开斗笠，送那女子上来。朱真也爬上来，用石头盖得没缝，又捧些雪铺上。却叫女孩儿趴到自己背上，穿上蓑衣，一手挽着皮袋，一手拿着金银珠翠，戴上斗笠，一路走到自家门前，用手在门上敲了两三下。他母亲知道是儿子回来，开了门。朱真进了屋，母亲吃了一惊说：“我儿，怎么把尸体驮回来了？”朱真说：“娘别大声。”放下东西工具，将女孩儿带到自己卧房里。

朱真提起一把明晃晃的刀，看着女孩儿说：“我有一件事和你商量。你若依我，我就带你去见范二郎。你若不肯，你见我这刀么？砍你做两段。”女孩儿慌道：“告哥哥，不知要我依什么事？”朱真说：“第一，教你在房里不要出声；第二，不要出房门。依我时，两三天内，就告诉范二郎。若不依我，杀了你！”女孩儿说：“依得，依得。”

朱真吩咐完毕，出房去跟母亲说了一遍。

闲话少说。夜里少不了陪着那小子睡。一天两天，不让女孩儿出房门。那女孩儿问道：“你见到范二郎了吗？”朱真说：“见到了。范二郎为你害了病在家，等病好了，就来接你。”

从十一月二十日到次年正月十五日，当晚朱真对母亲说：“我每年只听说鳌山好看，不曾去看，今天去看一看，到五更前后就回来。”朱真吩咐了，自己进城去看灯。

你说巧不巧！大约也是更尽前后，朱真的老娘在家，只听得叫“有火”！急忙开门看时，是隔四五家酒店里起火，把老娘吓坏了，急忙进来收拾。女孩儿听见，心想：“这时不走，更待何时！”走出门口，叫婆婆来收拾。老娘不知是计，进房收拾。

女孩儿从热闹处便走，却不认得路，见走过的人，问道：“曹门里在哪里？”人指着说：“前面就是。”一路进了门，又问人：“樊楼酒店在哪里？”人说：“就在前面。”女孩儿好慌。若是前面遇见朱真，也没许多话。

女孩儿一路走到樊楼酒店，见酒保在门前招呼。女孩儿深深道了个万福。酒保回了礼说：“小娘子没什么事？”女孩儿说：“这里可是樊楼？”酒保说：“这里便是。”女孩儿说：“借问一下，范二郎在这里么？”酒保心想：“你看二郎！直引得光景上门。”酒保说：“在酒店里的就是。”

女孩儿移身直到柜台边，叫道：“二郎万福！”范二郎不听倒罢，听了慌忙走下柜台，近前一看，吃了一惊，连声叫：“灭，灭！”女孩儿说：“二哥，我是人，你道是鬼？”范二郎如何肯信？一边叫：“灭，灭！”一只手扶着凳子。偏偏凳子上有许多汤桶，慌忙用手提起一个汤桶来，朝着女子脸上丢过去。你说巧不巧！正好打在女孩儿太阳穴上。大叫一声，扑倒在地上。吓坏了酒保，连忙走来看时，只见女孩儿倒在地下。性命如何？正是：

小园昨夜东风恶，吹折江梅就地横。

酒保看到那女孩时，浑身是血已经死了。范二郎嘴里还叫着：“灭，灭！”范大郎听到外面吵闹，急忙出来看，只听见弟弟叫：“灭，灭！”大郎问弟弟：“你怎么做出这种事？”过了好一会儿范二郎才清醒。大郎问：“为什么打死她？”二郎说：“哥哥，她是鬼！是曹门里做海外生意的周大郎的女儿。”大郎说：“她要是鬼，就不会有血，这事怎么收场？”酒店门前聚集了二三十人看热闹，当地保甲立刻进来捉拿范二郎。

范大郎对众人说：“她是曹门里周大郎的女儿，十一月就已经死了。我弟弟只当她是鬼，没想到是人，打死了她。我现在也不知道她是人是鬼。你们要抓我弟弟，请让我去请她父亲来认尸。”众人说：“既然这样，你快去请他来。”

范大郎急忙赶到曹门里周大郎门前，见一个奶妈问道：“你是谁？”范大郎说：“我是樊楼酒店的范大郎，有急事，请通报一声。”奶妈立刻进去请人。不一会儿，周大郎出来，见了面。范大郎说了上面的事，说：“麻烦您去认一下尸，我生死不忘。”周大郎也不肯相信。范大郎平时不是说谎的人。周大郎同范大郎来到酒店前，看到尸体也呆了，说：“我女儿已经死了，怎么能再活？有这种事！”当地保甲不容范大郎分说，当夜把一行人拘押起来，到第二天早上押送到南衙开封府。

包大尹看了状词，也理不清头绪，暂时将范二郎关进监狱等候审理。一边验尸，一边发公文让使臣房调查核实。公差一边派人去坟上挖开看，只见一口空棺材。问管坟的张一、张二，他们说：“十一月下雪时，夜里听到狗叫。第二天早上开门看，只见狗死在雪里，别的就不知道了。”把文书呈给包大尹。

包大尹很焦虑，限三天内捉到那件案子的贼人。宽限了两三次，仍没有下落。就像：

金瓶掉进井里毫无音信，铁枪磨成针还差得远。

再说范二郎在监狱里想：“这事真奇怪！如果说是人，她已经死了，有入殓的仵作和坟墓可以证明；如果说是鬼，打她时有血，死后有尸体，棺材又是空的。”翻来覆去想，决断不了，又想：“可惜这么个花枝似的女孩！如果是鬼，倒也罢了；如果不是鬼，岂不是白白害了她的性命！”夜里翻来覆去，想一会儿，疑一会儿，睡不着。一直想到在茶馆初次见面的情景，便说：“我那会儿多着迷呀！四目相对，急切间没能上手。不管是鬼不是鬼，我该慢慢商量，怎么这么性急，害了她性命，真是罪过！如今被关在牢里，这事又不明白，如何了结！后悔也来不及了！”越后悔越想，越想越后悔。

熬了两个更次，不觉睡着了。梦见女子胜仙，浓妆艳抹地来了。范二郎大吃一惊说：“小娘子原来没死。”小娘子说：“打偏了一点，虽然昏倒，却没有伤命。我两次死去，都是为了你。今天知道你在牢里，特意来找你，了却咱俩的心愿。不要拒绝，这也是命中注定。”范二郎忘乎所以，就和她亲热起来。枕席之间，欢乐无限。完事后，珍重告别。

醒来才知道是梦，更加增添了思念和悔恨。第二天夜里又是这样。到第三夜她又来了，比前次更加眷恋，临走时告诉他说：“我的阳寿没尽。如今被五道将军收用了。我一心只想着你，哭诉我的情意，蒙五道将军可怜，给了三天假。现在期限满了，如果再拖延，一定会遭呵斥。我从此和你永别了。你的事，我已经拜求五道将军，只管耐心等待，一个月之后，必然没事。”范二郎自己觉得伤心，哭了起来。

醒来后，想起梦中的话，似信非信。刚好一个月三十天，只见狱卒奉包大尹的指令，提出范二郎到监狱审问。

原来开封府有个小贩叫董贵，那天挎着个篮子出城门去，只见一个老太婆在门口叫卖，递了一件东西给董贵。是什么？是一朵珠子编成的栀子花。那一夜朱真回家，遗失了这朵珠花。老太婆私下捡到手里，不知道值多少钱，想卖一两贯钱作私房。董贵说：“要多少钱？”老太婆说：“随便给。”董贵说：“还你两贯。”老太婆说：“好。”董贵付了钱，直接拿到使臣房里，见了观察，如此这般说了。

观察立刻拿着这朵栀子花来到曹门里，让周大郎、周妈妈看，认出是女儿临死时戴去的。立刻派人去抓老太婆。老太婆说：“我儿子朱真不在家。”当时搜捕朱真没找到，后来他在桑家瓦子里看戏，被公差抓住，押送到开封府。包大尹送进监狱审问案情，朱真抵赖不了，一一招供。

主审的薛孔目起初判朱真盗墓当斩，范二郎免死，发配到牢城营，还没有呈报。那天夜里梦见一个神像五道将军的样子，发怒责备薛孔目说：“范二郎有什么罪过，你判他发配！快给他脱罪。”薛孔目醒来，大惊，改判范二郎打鬼，与杀人不同，事情属于怪异，应该直接释放。包大尹看了，都照准。范二郎欢天喜地回家。后来娶了妻子，不忘周胜仙的情意，每年按时到五道将军庙里烧纸祭奠。有诗为证：

痴情男女都是情痴，只因为情奇事也奇。如果把无情和有情相比，无情反而像是得了便宜。

## 关键人物

- **周胜仙**：曹门里周大郎的女儿；女主角，与范二郎相恋，经历死而复生
- **范二郎**：樊楼开酒店的范大郎的兄弟；男主角，与周胜仙相恋，误杀胜仙
- **范大郎**：范二郎的哥哥，樊楼酒店老板；协助弟弟，报信周家
- **周大郎**：周胜仙的父亲，做海外生意；反对婚事，导致女儿气死
- **周妈妈**：周胜仙的母亲；关心女儿，同意亲事
- **朱真**：暗地里做坏事的年轻人；盗墓救活周胜仙并霸占她
- **包大尹**：开封府尹；审理案件，最终释放范二郎
- **五道将军**：神祇，梦中出现；帮助周胜仙与范二郎相会，并干预判决

## 时间线

- **春末夏初**：范二郎游金明池，在茶坊见到周胜仙；两人四目相对，都有情意
- **当天之后**：周胜仙回家病倒；王婆来看病，诊断为心病
- **时间不明**：王婆为两人说媒，下了定礼；两人心安意乐
- **时间不明**：周大郎回家，反对婚事，周胜仙气死；周胜仙气倒在地，无人救而亡
- **时间不明**：周大郎命令入殓出殡，埋葬；周胜仙被安葬
- **时间不明**：朱真盗墓，奸污尸体，周胜仙醒转；朱真带周胜仙回家
- **次日**：开封府审理，范二郎下狱；范二郎被关进监狱
- **狱中某夜**：范二郎梦见周胜仙，两人亲热；周胜仙告诉范二郎一月后无事
- **时间不明**：朱真被珠花线索抓获，范二郎释放；范二郎回家，后每年祭奠胜仙

## 地点

- **东京金明池**：范二郎游赏之处，周胜仙也来游玩
- **樊楼**：范大郎开的酒店，范二郎在此工作
- **茶坊**：范二郎与周胜仙初次相遇并传情的地方
- **曹门里周大郎家**：周胜仙的家
- **朱真家**：朱真将周胜仙藏匿的地方
- **开封府**：审理范二郎案件的衙门
- **坟园**：周胜仙的坟墓，被朱真盗掘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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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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