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五赫大卿遗恨鸳鸯绦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醒世恒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五赫大卿遗恨鸳鸯绦

## 本章概览

清明时节，临江府监生赫大卿独自踏青，步入城外非空庵，遇见年轻尼姑空照。空照本非真心修行，见赫大卿风流俊美，便主动邀入内室。两人一见倾心，当即成就云雨。空照的师姐静真得知后，也加入其中。赫大卿流连忘返，在两个尼姑及其女童间日夜纵欲，不到两个月便身子困倦，想要回家。空照与静真商议，不忍放他离去，于是设计将他灌醉，剃去头发，打扮成尼姑模样，迫其长住庵中。赫大卿无奈，只得扮作尼姑，继续与四尼淫乐。不久他染上重病，卧床不起。临死前，他取出随身系着的鸳鸯绦，托空照转交妻子陆氏，让她来见最后一面。但静真怕事情败露，夺过绦子藏起，谎称已派人送去。赫大卿含恨而终，尼姑们将他尸体埋在后园柏树下。陆氏久等丈夫不归，四处寻访无果。数月后，家中修房，匠人蒯三在非空庵东院天花板上捡到鸳鸯绦，正是赫大卿之物。陆氏心生疑惑，派蒯三以做工为名打探。蒯三从尼姑口中套出真相，陆氏随即带人前往庵中掘尸。开棺后却发现是一具尼姑尸体，原来赫大卿病得形销骨立，又被剃了光头，家人误认作尼姑。陆氏告官，尼姑们闻风逃至极乐庵，最终被捕获。知县审问之下，才知尸首实为赫大卿，而此前万法寺失踪的和尚去非也因假扮尼姑躲藏在极乐庵，一并被查出。最终，空照、静真因谋害人命被判斩刑，其余从犯各受刑罚。赫大卿尸骨归葬，陆氏从此严教儿子，后来儿子科举出仕。这段故事告诫世人，贪淫纵欲终将自取灭亡。

监生赫大卿因贪恋尼姑空照、静真美色，被剃发扮作尼姑，最终病死埋于庵中，后事败露，尼姑等受惩。

清明踏青的赫大卿偶入非空庵，与尼姑空照、静真先后私通，被灌醉剃发，长期淫乐致病而死。其妻陆氏因匠人蒯三发现鸳鸯绦而起疑，最终开棺发现尸首，告官后尼姑等获罪。

## 正文

皮肤包裹着血肉，骨头支撑着身躯，硬要装出娇媚的姿态来欺骗迷惑人。千古以来的英雄都因此栽跟头，百年之后同样都是一坑尘土。

这首诗是过去性如子所作，专门警戒那些因贪恋美色而伤害自身的人。说起来，好色和好淫是不同的。比如古诗中说：“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岂不顾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这叫做“好色”。如果不论美丑，只求数量多，就像俗话说的：“石灰布袋，到处留迹。”那“色”在哪里呢？只能叫做“好淫”罢了。

虽然如此，但在“色”中又分很多种。比如张敞为妻子画眉，司马相如因相思而生病，虽然被读书人讥笑，但这是夫妻之情、人伦的根本，这叫做“正色”。又比如娇妾美婢，倚红偎翠，金钗十二行，锦障五十里；像樱桃小口、杨柳细腰，能歌善舞，像碧月、紫云那样风流娇艳，虽然不是一马一鞍，但毕竟有花有叶，这叫做“傍色”。又比如在烟花场所中献笑，在花阵中寻欢，像露水姻缘一样，偶尔留下身影，像风云随例一样，笑容满面哪里吝惜缠头之资；在旅馆长途，可以排遣寂寞，在花前月下，也能助长情怀；虽然是市井中的游乐，豪客也不废弃，但女闾的遗风，正人君子羞于提起，不得不称之为“邪色”。至于上蒸下报，把人伦等同于禽兽；钻穴逾墙，像鬼蜮一样用心机；偷取一时的欢乐，成为万世的罪人，明处有人惩罚，暗处有鬼怪责难，这叫做“乱色”。又有一种不是正色，也不是傍色，虽然比不上乱色，却又不同于邪色。它填塞了空虚的圈套，玷污了清净的门风，惨过在神像上刮金，恶过在佛头上浇粪，远的在地府里记下账目，近的在阳间得到报应。奉劝世人，一定要谨慎！正是：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要把淫心混杂在道心中。

说的是本朝宣德年间，江西临江府新淦县，有个监生，姓赫名应祥，字大卿，为人风流俊美，洒脱不羁，特别喜好的是声色两样。遇到花街柳巷、舞榭歌台，就留恋不舍，当做自己家里一样，把偌大一个家业，也花费了十之三四。妻子陆氏，见他这样挥霍，苦心劝告。赫大卿反倒说老婆不贤惠，时常争吵。因此，陆氏发誓不再管他，领着三岁的孩子喜儿，独自在一间净室里吃斋念佛，任凭他放荡。

一天，正好是清明佳节，赫大卿穿着一身华丽的衣服，独自一人到郊外踏青游玩。有宋人张咏的诗为证：

春游千万家，美人颜如花。三三两两映花立，飘飘似欲乘烟霞。

赫大卿专挑妇女聚集的地方，或前或后，往来摇摆，卖弄风流，希望能够遇到一个有缘分的佳人。没想到一个也没遇上，好不扫兴。自己觉得无聊，走进一个酒馆，喝了三杯酒。上了酒楼，选了沿街的一副座头坐下。酒保送上酒菜，他自斟自饮，靠着窗户观看游人。不知不觉三杯两盏，喝到半醉，起身下楼，算还酒钱，离开酒馆，一步步随意走去。这时已经是下午未时。

走了不多一会儿，渐渐酒劲上涌，口干舌燥，想喝杯茶来解渴才好。正无处寻找，忽然抬头看见前面林子中幡影摇曳，磬声悠扬，料想是个僧院道观，心中欢喜，连忙快步走去。绕过林子，显出一个大庵院来。

赫大卿仔细一看，周围都是白粉墙围着，门前有十来棵倒垂杨柳，中间朝南是两扇八字墙门，上面高挂金字匾额，写着“非空庵”三个字。赫大卿点头道：“常听人说，城外非空庵里有标致的尼姑，只恨没有工夫，未曾见过。没想到今天正好碰上了。”于是整理衣冠，走进庵里。

向东拐是一条鹅卵石铺的街道，两边榆树柳树成行，非常幽雅。走了不多几步，又进一重墙门，便是三间小房子，供奉着韦驮尊者。庭中松柏参天，树上鸟声嘈杂。从佛像背后转进去，又是一条横街。大卿径直向东走去，看见一座雕花门楼，双门紧闭。上前轻轻叩了三四下，就有个垂着发髻的女童，呀的一声开了门。那女童身穿黑色衣服，腰系丝带，打扮得十分整齐，见了赫大卿，连忙问讯。大卿回了礼，跨步进去看时，一带三间佛堂，虽然不太大，倒也高大宽敞。中间三尊大佛，相貌庄严，金光灿烂。大卿向佛作了揖，对女童说：“麻烦通报你的师父，说有客人来访。”女童说：“相公请坐，待我进去传话。”

不一会儿，一个少年尼姑出来，向大卿稽首。大卿急忙还礼，用那双似开非开、似合非合，惯于传情、专会卖俏的软绵绵俊眼，仔细一打量。这尼姑年纪不到二十，面庞白皙如玉，天生艳丽，神韵格调非凡。大卿看见这样标致，欢喜得神魂飘荡，一个揖作下去，就像刚出锅的糌粑，软成一摊，头也抬不起来。

行礼完毕，分宾主坐下，大卿心想：“今天逛了一天，没遇到一个可意的人，没想到这里倒藏着这样妙人。得用些水磨工夫撩拨她，不怕不上我的钩。”大卿正在心里打草稿，谁知那尼姑也有此心。从来尼姑庵也有个规矩：但凡客官到来，都是老尼迎接答话。年轻的，像闺女一样，深居简出，不是非常相熟的主顾，或是亲戚，才得相见。如果老尼外出，或者卧病，就直接辞客。就算有非常有权势的人，执意要见那小徒弟，也少不了三请四唤，等得你不耐烦，方才出来。这个尼姑为什么挺身而出？有个缘故。她原本是个真念佛、假修行，爱风月、嫌冷清，怨恨出家的主儿。偶然先在门缝里，窥见了大卿这一表人才，倒有几分看上了，所以挺身而出。

当下两只眼睛，就像针儿遇到磁石，紧紧地盯在大卿身上，笑嘻嘻地问道：“相公贵姓尊名？府上何处？到小庵有什么见教？”大卿说：“小生姓赫名大卿，就在城中居住。今天到郊外踏青，偶然走到这里。久仰仙姑清名，顺便拜访。”尼姑谢道：“小尼僻居荒野，无德无能，承蒙枉驾光临，蓬荜生辉。这里来往人多，请到里面轩中喝茶。”大卿听说请到里面吃茶，料想有几分光景，好不欢喜，立即起身随她进去。

走过几处房屋，又转过一条回廊，才是三间净室，收拾得十分精致雅致。外面一带，都是栏杆，庭中种着两株梧桐，几竿修竹，各种花卉，纷繁辉映，只觉得香气袭人。正中间供着一幅白描观音大士像，古铜炉中，香烟浓郁，下面放着一个蒲团，左边一间放着四个朱红橱柜，都锁着，想必是收藏经典在里面。右边一间用围屏围着，进去看时，横放着一张桐柏长书桌，左边摆着花藤小椅，右边靠墙一张斑竹榻，墙上挂着一张断纹古琴，书桌上笔砚精美，一尘不染。旁边有几卷经书，随手拿起一卷翻阅，是金字小楷，字体模仿赵孟頫，后面注着年月，下面写着“弟子空照熏沐写”。

大卿问：“空照是什么人？”答道：“就是小尼的贱名。”大卿反复玩赏，赞不绝口。两人隔着桌子对面坐下。女童泡茶送来。空照双手捧过一盏，递给大卿，自己取了一盏相陪。那手十指尖尖，洁白可爱。大卿接过，喝在口中，真是好茶！有吕洞宾茶诗为证：

玉蕊旗枪称绝品，僧家造法极工夫。兔毛瓯浅香云白，虾眼汤翻细浪休。断送睡魔离几席，增添清气入肌肤。幽丛自落溪嵓外，不肯移根入上都。

大卿问道：“仙庵共有几位？”空照说：“师徒四人。家师年老，最近病倒在床，当家就是小尼。”指着女童说：“这便是小徒，她还有个师弟在房里诵经。”赫大卿说：“仙姑出家几年了？”空照说：“自从七岁丧父，送入空门，至今已经十二年了。”

赫大卿说：“青春十九，正在妙龄，怎么受得了这种寂静？”空照说：“相公不要取笑！出家比俗家强几倍呢。”赫大卿说：“哪里看出出家比俗家强？”空照说：“我们出家人，没有闲事缠扰，又没有儿女牵绊，终日诵经念佛，受用一炉香，一壶茶，困了睡纸帐，闲暇时弹琴，好不安闲自在。”大卿说：“闲暇时弹琴，弹琴时也得有个知音的人在旁边喝彩才好。这还罢了，只是困了睡纸帐，万一做噩梦没人推醒，好不害怕呢！”

空照知道大卿在下钩，含笑答道：“做噩梦死了也不要相公偿命。”大卿也笑道：“别人死一万个全不放在心上，像仙姑这样高雅的人，岂不可惜！”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渐渐说到关键处。大卿说：“有好茶再请另煮一壶来喝。”空照已经会意，便让女童去廊下煮茶。

大卿说：“仙姑卧房在哪里？是什么样的纸帐？也让小生认一认。”空照此时欲火已盛，按捺不住，嘴里虽说：“认它做什么？”却早已站起身来。大卿上前拥抱，先做了个“吕”字。

空照往后就走。大卿紧跟上去。空照轻轻推开后壁，后面又有一层房屋，正是空照的卧房。摆设更加整洁。大卿也无心观看，两人相拥而入，便成就了云雨之欢。有《小尼姑曲》为证：

小尼姑，在庵中，手拍着桌儿怨命。平空里吊下个俊俏官人，坐谈有几句话，声口儿相应。你贪我不舍，一拍上就圆成。虽然是不结发的夫妻，也难得他一个字儿叫做肯。

两人正在酣畅之时，不提防女童推门进来，连忙起身。女童放下茶具，捂着嘴笑着走了。

看看天色已晚，点起灯烛，空照自己去收拾酒果蔬菜，摆了一桌，与赫大卿对面坐下，又怕两个女童泄露秘密，也叫来坐在旁边相陪。空照说：“庵中都是吃斋，不知贵客到来，没有准备荤菜，很是怠慢。”赫大卿说：“承蒙贤师徒错爱，已经过分了。如果这样说，反而让小生不安了。”当下四人杯来盏去，喝到半醉，大卿起身挨到空照身边，用手勾着她的脖子，将酒喝了一半，递到空照嘴边。空照张嘴接住，一饮而尽。两个女童见他俩肉麻，起身回避。空照一把拉住说：“既然都在这里，料想不容你们脱身。”两人挣脱不开，用袖子遮住脸。大卿上前抱住，拉开袖子，就亲了个嘴。两个女童当时年纪，情窦已开，见师父容许，乐得快活。四人搂做一团，缠做一块，喝得大醉，一床而卧，相互依偎，如胶似漆。赫大卿使出平生本事，竭力奉承。尼姑都是初次尝到甜头，恨不能把身子合在一起。

到第二天早上，空照叫来看门的香公，赏给他三钱银子，嘱咐他不要泄露出去。又拿钱让他去买鱼肉酒果之类的东西。那个香公平常只能吃几碗黄齑淡饭，没什么油水到嘴里，眼睛也是瞎的，耳朵也是聋的，身子是软的，脚步是慢的。这时得了这三钱银子，又见要买酒肉，便觉得眼明手快，身子像老虎一样健壮，走路跑跳像飞一样。不到一个时辰，东西都买齐了。安排起来，款待赫大卿，不在话下。

却说非空庵原有两处院落，东院是空照，西院是静真，也是一个风流女尼，手下只有一个女童、一个香公。那香公因为见东院连日买办酒肉，就报告给了静真。静真猜测空照一定有些不三不四的勾当，就让女童看守门户，自己起身来到东院门口。恰好遇见香公，左手提着一个大酒壶，右手拿着一个篮子，开门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静真问道：“院主往哪里去？”香公说：“特来与师弟闲话。”香公说：“既然如此，待我先去通报。”静真一手扯住他说：“我都知道了，不用你去打招呼。”香公被说中了心事，一个脸登时涨红，不敢答应，只得跟在后边，将院门关上，跟到净室门口，高声叫道：“西房院主在此拜访。”

空照听了，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叫赫大卿藏在屏风后面，自己起身迎接静真。静真上前一把扯住空照的衣袖，说道：“好啊，出家人干的好事，败坏山门，我跟你到里正那里去讲。”扯着就要走。吓得空照脸儿像七八种颜色染的，一块红一块青，心头像千百个铁锤在打，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半句话也对不出来，半步也走不动。

静真见他这个模样，呵呵笑道：“师弟不用着急！我是逗你玩的。但既然有贵客，怎么瞒着我独自享受？还不快请来相见？”空照听了这话，方才放心，就让赫大卿与静真相见。

赫大卿看静真姿容秀美，风采动人，年纪大约二十五六上下，虽然比空照大，但风情比空照更胜一筹，于是问道：“师兄住在哪个院？”静真说：“小尼就在这庵的西院，近在咫尺。”赫大卿说：“小生不知道，失于拜访。”两人闲谈了半天。静真见赫大卿举止风流，谈吐开朗，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恋恋不舍，叹道：“天下有这样的美男子，师弟多么幸运，独自占有这样的美色！”空照说：“师兄不用眼热！如果不嫌弃，自然可以共享快乐。”

静真说：“如果能这样，感激不尽。今晚备座等候，千万不要推辞。”

说完，就起身告别，回到西院，准备酒菜等候。

不多时，空照同赫大卿携手而来。女童在门口迎候。赫大卿进院，看时，房廊花径，也很曲折。三间净室，比东院的更加精致雅观。只见：

潇洒的亭轩，清虚的门窗。画上有江南烟雨景色，香焚的是真腊产的沉檀。庭前修长的竹子，风吹来响起一片环佩声；帘外奇异的花朵，日照下显出千层锦绣颜色。松阴映入门槛，琴书湿润；山色浸入窗轩，枕席清凉。

静真见赫大卿已到，心中欢喜。不再行礼，便即就坐。茶罢，摆上果品酒菜。空照推静真坐在赫大卿身边，自己对面相陪，又拉女童打横而坐。四人三杯两盏，饮了多时。赫大卿把静真抱放在膝盖上，又叫空照坐在身边。两手勾着她们的脖颈，百般亲热。旁边的女童面红耳热，也动了情。

一直饮到黄昏时分，空照起身说：“好好做新郎，明天早来贺喜。”要了个灯，送出门自己回去。女童叫香公关门闭户，进来收拾家具，用热水洗干净手脚。赫大卿抱着静真上床，解开衣裳，钻入被中。酥胸紧贴，玉体相偎。赫大卿乘着酒兴，用尽生平才学，任意施展。把静真弄得魂飞魄散，骨酥体软，四肢瘫软，倒在席上。睡到上午九点左右，方才起来。

从此以后，两院都买通了香公，轮流取乐。

赫大卿淫欲无度，乐极忘归。将近两个月，赫大卿自觉身子困倦，支撑不住，想回家。怎奈尼姑正是少年得趣的时候，哪肯放他走。赫大卿再三哀求说：“多承厚爱，实在不忍分别。但我到此两个多月，家中不知道我的下落，一定着急。等我回去，安慰妻儿，再来陪伴。不过四五天的事，你们何必疑虑？”空照说：“既然这样，今晚备一桌酒席饯行，明天早上任你回去。但不可失信，做无行的人。”赫大卿发誓说：“如果忘了你们的恩德，就像今天这样！”空照就到西院，告诉静真。静真想了一会儿说：“他发誓虽是真心，但去了必定不能再来了。”空照说：“为什么？”静真说：“找这样一个风流美貌男子，谁不爱！况且他生平花柳多情，快乐的地方不少，逢着便留恋几时。虽然想再来，势不可得。”空照说：“依你说怎么办？”静真说：“依我我却有个绝妙的计策在这里，叫他无绳自缚，死心塌地守着我们。”空照连忙问计。静真伸出手叠着两个指头，说了出来。有分教赫大卿：

生于锦绣丛中，死在牡丹花下。

当下静真说：“今夜如果说饯行，多劝几杯，把他灌醉了，将他头发剃干净，自然难回家去。况且脸庞又像女人，也照我们打扮，就是达摩祖师亲自来也认不出他是个男子。落得永远快活，而且又不担干系，岂不一举两得！”空照说：“师兄高见，不是我能比的。”

到了晚上，静真叫女童看守房门，自己到东院见了赫大卿说：“正好欢乐，为什么忽然产生别离的念头？为什么这样薄情！”赫大卿说：“不是薄情，只因为离家已久，妻儿不免盼望，所以暂别几天，就来陪伴。哪敢久别，忘了你们的恩爱！”静真说：“师弟已经答应，我怎好勉强。但你不辜负期限，才是有信用的人。”赫大卿说：“这个不必多嘱咐！”

一会儿，摆上酒菜，四个尼姑一个男子，团团而坐。静真说：“今夜设这酒，是离别之宴，必须大家痛饮。”空照说：“这个自然！”当下轮流劝酒，直饮到三更，把赫大卿灌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静真起身，将他头巾脱下，空照取出剃刀，把头发剃得一根不留，然后扶他到房中去睡，各自分别就寝。

赫大卿一觉睡到天明，方才醒来，旁边陪伴的是空照。翻身转来，觉得光头皮在枕上抹过。连忙用手摸时，却是一个光溜溜的葫芦头。吃了一惊，急忙坐起，连叫道：“这是怎么回事？”空照惊醒过来，见他大惊小怪，也坐起来说：“郎君不要恼！因为见你执意要回去，我师徒不忍分离，又没有办法留你，因此行这苦计，把你也要扮成尼姑，图个长久快活。”一边说，一边就倒在他怀里，撒娇撒痴，淫声浪语，迷得赫大卿毫无主意。就说：“虽然承你们好意，只是下手太狠！如今教我怎生见人？”空照说：“等养长了头发，再见也不迟。”赫大卿无可奈何，只得依她，做尼姑打扮，住在庵中，昼夜淫乐。

空照、静真已经不肯闲着，又加添两个女童：有时做联床会，有时做乱点军。那边贪淫的肯行谦让？这边买好的敢惜精神？两柄快斧不够劈一块枯柴，一个疲兵怎能挡四员健将。灯将灭而复明，纵是强阳之火；漏已尽而犹滴，哪有润泽之时。任凭铁汉也消熔，这个残生难过活。

赫大卿病已在身，没人体恤。起初时还时好时坏，尼姑还以为是躲避差役。后来见他久卧床褥，方才着急。想送回家去，却又头上没了头发，怕他家盘问出来，告到官府，败坏庵院，住身不稳；如果留在这里，又恐一差二误，这尸首无处处置，被地方上知道，弄出事来，性命不保。又不敢请医生来看治，只叫香公去说病讨药。犹如浇在石头上，哪有一点用处。

空照、静真两个，煎汤送药，日夜服侍，指望他还有痊愈的日子。谁知病势加重，奄奄待毙。空照对静真商议说：“赫郎的病体，万万没有活命的道理，这事却怎么处理？”静真想了一想说：“不要紧！如今先叫香公去买下几担石灰。等他走了路，也不要找外人收拾，我们自己与他穿着衣服，照尼姑打扮。棺材也不必去买，暂且将老师父的寿材来盛了。我与你同着香公女童帮忙抬到后园空地，挖个深穴，将石灰倒进去，埋藏在内，神不知，鬼不觉，哪个晓得！”不说二人商议。

且说赫大卿这日睡在空照房里，忽然想起家中，眼前没有一个亲人，泪如雨下。空照为他擦泪，安慰道：“郎君不要烦恼！少不得有好的日子。”赫大卿说：“我与二位相逢邂逅，指望永远相好。谁想缘分浅薄，半途而别，深为可恨。但起初原是与你相处。今有一句要紧话，托你替我周旋，万请不要违背我。”空照说：“郎君如有嘱咐，必不敢违。”赫大卿将手向枕边取出一条鸳鸯绦来。——什么叫鸳鸯绦？原来这条绦半条是鹦哥绿，半条是鹅儿黄，两种颜色合成，所以叫鸳鸯绦。——当下赫大卿把绦交给空照，含泪说道：“我自从到这里，家中丝毫不知。如今将永别，可将此绦为信，报知我妻子，叫她快来见我一面，死也瞑目。”

空照接过绦在手，连忙让女童请静真到厢房内，将绦给她看了，商议报信的事。静真说：“你我出家之人，私藏男子，已犯明条。况且又弄得奄奄欲死。他妻子到此，怎肯罢休？必然声张起来。你我如何收拾？”空照到底是个嫩手，心中犹豫不忍。静真劈手夺过绦来，往天花板上一丢，眼见得这条绦有好几时不得出世了。

空照说：“你扔了这绦，教我如何回复赫郎？”静真说：“你只说已差香公将绦送去了，他娘子自己不肯来，难道问我个违限不成？”空照依言回复了赫大卿。

赫大卿一连问了几次，只认为妻子怀恨，不来看他，心中更加凄惨，呜呜哭泣。又挨了几日，大限已到，一命呜呼。地下忽然增添贪色鬼，人间不见假尼姑。

两个尼姑见他断了气，不敢大声哭，只是低声抽泣。一边烧起香汤，把他身子擦洗干净，取出一套新衣服，穿戴整齐。叫来两个香公，让他们吃饱酒饭，点起灯烛，到后园一棵大柏树旁边，用铁锹挖了个大坑，倒进石灰，然后抬出老尼姑的寿材，放在坑里。铺好之后，也不管日子吉利不吉利，到房里把尸体翻到一扇板门上。众尼姑帮着香公抬到后园，装殓在里面。盖上棺盖，随便钉了几下。又倒进好些石灰，堆上泥土，摊平得与地面一样，一点痕迹也没有。可怜赫大卿从清明那天缠上这尼姑，到现在三个多月，就送了性命，妻子儿女不能见一面，撇下许多家业，埋在荒园之中，实在可惜！有首小词为证：

贪花的，这一回你走错了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缠那小尼姑。小尼姑是真色鬼，怕你缠不过她。头皮都挠光了，连性命也呜呼！埋在寂寞的荒园，这也是贪花的结果。

话分两头，再说赫大卿的妻子陆氏，自从清明那天赫大卿游春去了，四五天没回家，只以为又在哪个娼家留恋，没放在心上。后来十来天不回来，叫家人到各家去打听，都说清明之后，从没见过。陆氏心里着急。眼看一个多月，不见踪迹，陆氏在家日夜啼哭，写下寻人启事，到处张贴，都没有下落。全家好不着急！

那年秋天连下大雨，赫家房屋倒塌很多。因为不见了家主，无心修整。直到十一月间，才叫了几个匠人来修造。

一天，陆氏自己走出来清点工程，一眼看见一个匠人，腰间系着一条鸳鸯绦，依稀认得是丈夫束腰的东西，吃了一惊。连忙叫丫鬟让那匠人解下来看。这匠人叫蒯三，泥水木工样样精通，是有名的三料匠。赫家是他家的顶门主顾，所以家中大小没有不认得他的。当下见当家娘子要看，连忙解下，交给丫鬟。丫鬟又递给陆氏。陆氏接在手中，翻来覆去仔细辨认，一点不差。只因这条绦，有分教：

贪淫浪子名声重传，老练尼姑灾祸忽然来临。

原来当初买这绦，一样两条，夫妻各系一条。今天见了那绦，物是人非，不觉扑簌簌流下泪来，就叫蒯三问道：“这绦你从哪里得来的？”蒯三道：“在城外一个尼姑庵里捡的。”陆氏道：“那庵叫什么庵？尼姑叫什么名字？”蒯三道：“这庵有名的叫非空庵。有东西两院，东房叫空照，西房叫静真，还有几个没剃度的女童。”陆氏又问：“那尼姑有多少年纪了？”蒯三道：“都只有二十来岁，倒也有十分颜色。”

陆氏听了，心里揣度：“丈夫一定贪恋那两个尼姑，藏在庵里了。我现在多带几个人，拿着这绦，叫蒯三同去做个见证，满庵一搜，自然出来的。”才要转身，又想道：“怎知不是我丈夫掉下来的？别冤枉了出家人，我再问问他详细。”陆氏又叫住蒯三问道：“你这绦什么时候捡的？”蒯三道：“不过半个月。”

陆氏又想道：“原来半个月前，丈夫还在庵里。事情可疑！”又问道：“你在哪里捡的？”蒯三道：“在东院厢房里，天花板上捡的。也是大雨淋漏了屋，叫我去翻瓦，所以才捡到。不敢问大娘子，为什么见了这绦，只管盘问？”陆氏道：“这绦是我大官人的。自从春天出去，一直没踪迹。今天见了这绦，少不得绦在哪里，人在哪里。现在就要同你去跟尼姑要人。找着大官人回来，照寻人启事上重重谢你。”蒯三听了，吃了一惊：“哪里说起！却在我身上要人！”便道：“绦是我捡的，实在不知道你们大官人的事。”陆氏道：“你在庵里共做了几天工？”蒯三道：“西院共有十来天，到现在工钱还没给我清呢。”陆氏道：“可曾见我大官人在他庵里吗？”蒯三道：“这个不敢说谎，活做了这几天，任我们穿房入户，却从没见过大官人的影子。”

陆氏想道：“如果人不在庵里，就有这绦，也难做凭据。”左思右想，想了一回，才道：“这绦在庵里，必定有原因。或者藏在别处，也不一定。刚才蒯三说庵里还少工钱，我现在赏他一两银子，叫他以讨钱为名，不时去打探，少不得露出些马脚来。那时追究到尼姑身上，自然有个下落。”就叫过蒯三，吩咐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先赏你一两银子。如果得到实信，另外重谢。”那匠人先听说有一两银子，后边还有重谢，满口答应，任凭差遣。陆氏回到房中，将白银一两交给他，蒯三道谢回家。

到了第二天，蒯三挨到饭后，慢慢走到非空庵门口，只见西院的香公坐在门槛上，对着太阳脱下衣服捉虱子。蒯三上前叫了声香公。那老头抬起头来，认得是蒯匠，便道：“连日不见，怎么有空闲走？院主正要找你做些小活，来得巧。”蒯匠听说了，正合他意，便道：“不知院主要做什么？”香公道：“说是这么说，连我也不知道。一起进去问，就知道了。”把衣服束好，一起进来。弯弯曲曲，直到里边静室中。静真坐在那里写经。香公道：“院主，蒯待诏来了。”静真把笔放下道：“正要叫香公来叫你做活，恰巧来得正好。”蒯三道：“不知院主要做什么活？”静真道：“佛前那张供桌，原是祖上传下来的，年深日久，漆都剥落了。一直想换，没有施主。前天蒙钱奶奶发心舍下几根木料，现在要照东院一样做张佛柜，选着明天是个吉日，就要动手。必须得你亲手制造；那些没用的副手，一个也成不得。工钱索性一起算。”

蒯三道：“这样，明天准来。”口中说着，两只眼四处张望。静室里空空的，料想没地方隐藏。便转身，一路出来，东张西望，想道：“这绦在东院捡的，还该到那边去打探。”走出院门，别了香公，径直来到东院。见院门半开半掩，用眼张望，并不见一个人。轻轻挨进去，蹑手蹑脚一步步走入。见锁着的空房，便从门缝中张望，没有声息。

却走到厨房门口，只听得里边笑声，便站住脚，用眼向窗中一瞧，见两个女童搅在一起玩耍。一会儿，小的跌倒在地，大的便抬起双脚，跨上身去，学男人行事，捧着亲嘴。小的便喊。大的道：“孔儿也被人弄大了，还要叫喊！”蒯三正看得得意，忽然一个喷嚏，惊得那两个女童连忙跳起，问道：“哪个？”蒯三走近前去，道：“是我。院主可在家吗？”口中说着，心里却想着两个举动，忍不住笑，格的笑了一声。女童察觉被他看见，脸都红了，道：“蒯待诏，有什么话说？”蒯三道：“没有别的话，要问院主借工钱用用。”女童道：“师父不在家，改天来吧。”

蒯三见被回绝，不好进去，只得转身出院。两个女童把门关上，口内骂道：“这蛮子好像做贼的，声息不见，已到厨下了，这样可恶！”蒯三明明听见，没见实据，不好发作，一路想：“‘孔儿被人弄大’，这句话虽不很明白，却也有些蹊跷。且等明天再来探听。”

到第二天早上，带着工具，径直来到西院，将木料量划尺寸，运用斧锯裁截。手中虽做着活，一心察听赫大卿消息。

大约未牌时分，静真走出来观看。两人说了一回闲话。忽然抬头见香灯中火灭了，便叫女童去取火。女童去不多时，拿了一个灯盏火，放在桌上，便去解绳子，放那灯香。不想绳子放得太松了，那盏灯直往下溜。事有凑巧，物有偶然，香灯刚落下来，恰好静真站在下面，不歪不斜，正打在她头上。扑的一声，那盏灯碎成两片，油从头直浇到底。静真心中大怒，不顾身上油污，赶上前一把揪住女童头发，乱打乱踢，口中骂着：“骚精淫妇娼根，被人入昏了，全不照管，弄脏我一身衣服！”

蒯三丢下手中斧凿，忙来解劝开了。静真怒气未消，一边走，一边骂，往里换衣服去了。那女童被打得头发散了一背，哀哀地哭，见她进去，口中喃喃地道：“打翻了油就这样打骂！你活活弄死了人，该问什么罪呢？”蒯三听了这话，连忙来问。正是：

情知话语像钩和线，从头钓出是非来。

原来这女童年纪也正当时，起初见赫大卿与静真百般戏弄，心中也想尝尝滋味。怎奈静真情性厉害，比空照大不相同，极爱吃醋拈酸。只因空照是开头的人，姑且容了她。汉子到了自己房头，囫囵吃在肚子里，还嫌不够，怎肯放一点空隙给人！女童含忍了多时，怀恨在心。今天气怒间，一时把真话说出，不想正合了蒯三之意。当下蒯三问道：“她怎么弄死了人？”女童道：“与东房这些淫妇，日夜轮流快活，把一个赫监生断送了。”蒯三道：“现在在哪里？”女童道：“东房后园大柏树下埋的不是？”蒯三还要问时，香公走了出来，便大家住口。女童自己哭着往里边去了。

蒯三思量这话，与昨天东院女童的正好暗合，眼见这事有九分了。不到晚上，只推有事，收拾工具，一口气跑回赫家，请出陆氏娘子，将上面的事一一说了。陆氏听说丈夫死了，放声大哭。连夜请亲族中商议停当，就留蒯三在家歇宿。

到第二天早上，叫齐童仆，共有二十来人，带了锄头铁锹斧头之类，陆氏把孩子交给乳娘看管，乘坐轿子，蜂拥而来。

那庵离城不过三里地，很快就到了。陆氏下了轿子，留一半人在门口把守，其余担着锄头铁锹，跟随陆氏进去。蒯三在前面引路，径直来到东院敲门。那时庵门虽然开着，尼姑们才起身。香公听得敲门，出来开门看，见是女客，只当是烧香的，进去报告空照知道。那蒯三认得里面路径，引着众人，一直往里直闯，迎面碰上空照。空照见蒯三引着女客，便道：“原来是蒯待诏的家眷。”上前相迎。蒯三、陆氏也不答应，将她挤到半边。众人一溜烟向园中去了。

空照见她势头凶猛，不知是什么缘故，也随后跟到园中。只见众人不去别处，径直来到大柏树下，抡起锄头铁锹，四处乱撬。空照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转身进来，对着女童说：“不好了！赫郎的事发了！快些跟我来逃命！”两个女童也吓得目瞪口呆，跟着空照空手逃走。刚到佛堂前，香公来报说：“庵门口不知为什么，许多人守着，不让我出去。”空照连声叫苦：“完了！先去西院再想办法。”四人飞跑到西院，敲开院门，吩咐香公关上：“如果有人敲门，先不要开。”赶到里面。

这时静真还没起床，门关着。空照拼命乱打门。静真听到空照的声音，急忙起来，穿上衣服，走出来问道：“师弟为什么这么慌乱？”空照说：“赫郎的事情，不知哪个漏了消息。蒯木匠这个该死的，带了许多人直接闯进后园，现在正在那里挖掘。我想逃走，香公说门前已经有人把守，出不去，特地来和你商量。”静真听说了，也吃了一惊，说道：“蒯匠昨天还在这里做活，怎么今天就带人来，还知道得这么详细？一定是我们庵里有人走漏消息，这个奴才才去报信。不然，怎么会知道我们的隐秘？”那女童在旁边听了，后悔昨天说漏了嘴，心里十分害怕。

东院女童说：“蒯匠有心，肯定不是一两天了。前天他就悄悄到我们家厨房来打听消息，被我们骂了出去。但不知是哪个泄露的？”空照说：“这事先别管。只是现在怎么办？”静真说：“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一个‘走’字。”空照说：“门前有人把守。”静真说：“看看后门。”先让香公去查看，回来说没有一个人。

空照大喜，一面让香公把外面的门一路锁上，自己到房中取了些银两，其余都丢下。连同香公共七人，一齐出了后门，也把门锁了。空照说：“现在躲到哪里好？”静真说：“走大路一定会被人看见，必须从小路走，去极乐庵暂时躲避。那里人烟稀少，没人知道。了缘和你我情分又好，想必不会推辞。等事情平定，再作打算。”空照连声说是，不管地上高低，沿着小径，往荒地里跑，投奔极乐庵躲避。暂且不提。

且说陆氏同蒯三众人，在柏树下一齐用力，锄开表面的泥土，露出石灰，都说就是这里了。那石灰经过水，凝结成一块，一下子弄不碎。弄了半天，才看见棺材盖。陆氏便放声大哭。众人用铁锹铲去两边的石灰，那棺材盖却打不开。外面把门的人等得心焦，都跑进来观看，正看见他们弄得不利索，一齐上前帮忙，挖下去，把棺材弄浮，提起斧头，砍开棺盖。打开一看，不是男子，却是一个尼姑。众人见了，都慌作一团，也不仔细辨认，面面相觑，急忙把棺材盖盖好。

说书的，我问你：赫大卿死还不到一年，虽然没有头发，夫妻之间，难道就认不出来了？看官有所不知。那赫大卿刚出门时，白白嫩嫩，是个俊俏子弟，在庵里得了弱症，久卧病床，死时只剩一把枯骨。就是自己照镜子，也认不出当初的自己了。况且突然看到一个光头，怎么会不以为是尼姑呢？

当下陆氏反而埋怨蒯三起来，说：“特地让你去打听，怎么不问清楚，却来虚报？如今弄成这样，怎么办？”蒯三说：“昨天小尼姑明明说的，怎么是虚报？”众人说：“现在明明是个尼姑，还强辩什么！”蒯三说：“莫非挖错了？再到那边挖挖看。”

内中有一个老年亲戚说：“不可，不可！律法上说，开棺见尸者斩。况且发掘坟墓，也该是斩罪。如今我们已经先犯了，如果再挖起一个尼姑，难道去顶两个斩罪不成？不如快去告官，抓昨天说的小尼姑来问，才能扯平。如果被尼姑先告，那就厉害了。”众人齐声说是。急忙拉着陆氏就走，连锄头家伙都丢下了。从里面直到庵门口，没有一个尼姑。那老者又说：“不好了！这些尼姑，不是去叫地方官，就一定先去告状了，快走，快走！”吓得众人一个个心里慌张，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让陆氏上了轿子，飞快地跑，往新淦县去禀告官府。进城时，亲戚们就躲了一半。

真是话分两头，陆氏带来的人中，有个雇工叫毛泼皮，只道棺材里还有什么东西，闪在一边，等众人走后，揭开棺材盖，掀起衣服，上下翻了一遍，没有别的东西。也是命该如此，不知怎么一扯，那裤子直接褪了下来，露出那话儿。毛泼皮看了笑道：“原来不是尼姑，是个和尚。”依旧把棺材盖好，走出来四处张望。见没人，就溜到一间房里，正是空照的净室。只挑细软拿了几件，揣在怀里，离开非空庵。急忙追到县衙前，正好知县在外面拜客，陆氏和众人在那里等候。

毛泼皮上前说：“不要着急：我不放心，又转回去看了看。虽然不是大官人，却也不是尼姑，倒是个和尚。”众人都欢喜说：“这样还好！只是不知道这和尚是哪个寺里的，却被那尼姑谋死？”

你说天下有这般巧事！正说着，旁边走出一个老和尚来，问道：“有和尚被谋死在哪个尼姑庵里？什么模样？”众人说：“是城外非空庵东院，一个长长的黄瘦小和尚，像死了没多久。”老和尚听了，就说：“这样说来，一定是我的徒弟了。”众人问：“你徒弟怎么死在那里？”老和尚说：“老僧是万法寺住持觉圆，有个徒弟叫去非，今年二十六岁，专一不学好。老僧管不住他。从今年八月出去，至今不见回来。他的父母又极护短，不说儿子不学好，反告老僧谋死，今天在此候审。如果死的果然是他，也脱了老僧的干系。”毛泼皮说：“老师父，你如果肯请我，我带你去看看如何？”老和尚说：“如果能这样，那敢情好！”

正要走动，只见一个老儿，同着一个婆子，赶上来，照老和尚脸上接连打了两个耳光，骂道：“你这贼秃！把我儿子谋死在哪里？”老和尚说：“不要嚷，你儿子现在有着落了。”那老儿说：“现在在哪里？”老和尚说：“你儿子和非空庵尼姑串通，不知怎么死了，埋在他家后园。”指着毛泼皮说：“这位就是证人。”拉着他便走。那老儿同婆子一齐跟来，直到非空庵。

那时庵旁的人家都知道了，无论老少，都来看。毛泼皮引着老和尚，直到里面。只见一间房里，有人叫唤。毛泼皮推门进去看时，却是一个快死的老尼姑，睡在床上叫喊：“肚子饿了，怎么不拿饭来我吃？”毛泼皮也不管她，依旧把门关上，同老和尚到后园柏树下，拉开棺材盖。那婆子同老儿揉着眼睛仔细辨认，依稀有些相像，便放声大哭。

看的人都围成一堆。问起缘由，毛泼皮指手画脚，描述那事。老和尚见他们认了，只想脱了自己干系，不管真假，一把拉住说：“去，去，去，你儿子有了，快去禀告官府，抓尼姑审问明白，再哭不迟。”那老儿只得住了，把棺材盖好，离开非空庵，飞奔进城。到县衙前时，恰好知县刚回。

那拘押老和尚的差人，不见了原被告，四处寻找，跑得满头大汗。赫家众人见毛泼皮、老和尚到了，都来问：“可真是你徒弟吗？”老和尚说：“千真万确！”众人说：“既然如此，就合在一起，进去禀告吧。”差人带一干人齐到里边跪下。

先是赫家人上去禀告家主失踪的缘由，以及见到蒯匠的丝绦，和庵中小尼姑所说的话，开棺却是和尚尸体，前后事一一详细禀告。然后老和尚上前禀告，说是他的徒弟，三月前突然出去，不想死在尼姑庵里，被他父母告状：“今天已经明白了，和小僧无关，望大人开脱。”知县问那老儿说：“果真是你的儿子吗？不要弄错了。”老儿禀告说：“正是小人的儿子，怎么会弄错！”知县便差四个公差到庵中抓尼姑来审问。

差人领了命令，飞快赶到庵里，只见看的人进进出出，哪有尼姑的影子？直寻到一间房里，只有一个老尼姑在床上面临死亡。内中有一个说：“或者躲在西院。”急忙到西院门口，见门关着，敲了一回，没人答应。公差心中焦躁，都从后园墙上爬过去。见前后门户，都上了锁。一路打开搜查，不见一个人影。差人各自顺手拿了几件细软东西，倒把地方官带来回话。

知县在堂上等候，差人禀告说：“非空庵尼姑都逃躲不知去向，拿地方官在此回话。”知县问地方官说：“你可知道尼姑躲在何处？”地方官说：“这小人们哪里知道！”知县喝道：“尼姑在地方上偷养和尚，谋死人命，这等不法勾当，都隐瞒不报。如今事情败露，却又纵容躲过，假装不知。既然如此，要地方官何用？”喝令拉下去打。地方官再三苦求，方才饶过。限在三日内，定要抓齐所有人犯。取保在外，听候抓到后审问。又发了两张封条，将庵门封锁。不提。

且说空照、静真同着女童香公来到极乐庵。那庵门紧紧关着，敲了半天，才有个香公开门出来。众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齐拥入。连忙叫香公把门关上。庵主了缘早已在门旁边迎接，见他们一窝子都来，而且慌慌张张，料想出了什么事。请到佛堂中坐下，一面教香公去泡茶，于是开口问来意。

静真把她拉到一边，将上面的事细说一遍，要借庵中躲避。

了缘听完，大吃一惊，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二位师兄有难来投，本当相留。但此事非同小可！往远处逃遁，或许可以避祸。我这里墙矮屋浅，耳目又近。倘若被人发觉，别说师兄走不脱，只怕连我也沾在浑水里，怎么躲得了！”

你道了缘为什么不肯？他也是个广开方便门的善知识，正勾搭着万法寺小和尚去非做了光头夫妻，藏在寺中三个多月。虽然也扮作尼姑，常怕露出事来，所以门户把守得十分紧。今天静真也为那件事败露来躲避，恐怕被人缉拿，岂不是连他的事也出丑？因此不肯相留。

空照师徒看到了一直推辞，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到底静真有些鬼主意，知道了平时贪财，便从袖中摸出银子，挑出二三两，递给说：“师兄的话虽然有理，但事情来得突然，没有算好去处，急切之间投奔哪里？希望师兄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暂时容我们躲避两三天。等风头稍缓，再往别处。这些银子，送给师兄作为路费。”

果然看到银子，就忘了利害，说：“如果只住两三天，倒不妨碍。怎么敢要师兄的银子！”静真说：“在这里打扰，已经不该，怎么还能让师兄破费。”

假意推让了一番，把银子收下。带领她们进去躲藏。

再说小和尚去非，听到香公说是非空庵师徒五人，而且长得标致，急忙走出来观看。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互相行了礼。

静真仔细一看，却不认识，问：“这位师兄，是哪个院的？怎么不曾见过？”扯谎说：“这是近日刚出家的师弟，所以师兄还不认识。”

那小和尚见静真师徒姿色胜过的，心里好不高兴，想道：“我真是好运气！从哪里说起，老天赐这几个妙人到这儿，少不得都把她们勾搭上，轮流取乐快活！”

当下备办了些素斋款待。静真、空照心中有事，耳朵发热眼皮跳，坐立不安，哪里吃得下东西。到了申时，对说：“不知庵中情形如何？想请你们的香公去打听消息，才好商量长久之计。”便叫香公前去。

那香公是个老实人，不知利害，一直奔到非空庵前，东张西望。那时地方上的人正领了知县的命令，封锁庵门，也不管老尼死活，反锁在里面，两条封条交叉封好。正要转身，见那老头探头探脑，晃来晃去，知道是个探子，一齐上前喝道：“官府正要拿你，来得正好！”一个拿起绳索，往颈上就套。吓得香公身酥脚软，连声说道：“他们借我庵中躲避，央我来打听的，实在不关我的事。”众人说：“本来就知道你是打听的。快说是哪个庵里？”香公说：“是极乐庵里。”

众人得了实情，又叫了几个帮手，押着香公一起到极乐庵，把前后门把守好，然后敲门。里边知道香公回来了，急忙出来开门。众人一拥而入，迎面就把抓住，押进里面搜查，不曾走了一个。那小和尚慌了，躲在床底下，也被搜出。对众人说：“他们不过借我庵中暂避，其实做的事，与我毫无关系，愿意送些酒钱给各位，怎地行个方便，饶了我庵里吧。”众人说：“这可不行！知县相公好厉害哩！倘若问在哪里拿的，教我们怎么回答？有关系没关系，我们总是不知，你自己到县里去分辨。”

说：“这也容易。但我的徒弟是新出家的，这个可以免了，望各位做个人情。”众人贪图银子，倒也肯了，其中又有人说：“不行！既然与他无关，何必这么慌张，直躲到床底下？一定有些蹊跷。我们不要担这个干系。”众人齐声说是。都把绳索扣上，连男带女，共是十人，好像端午的粽子，做一串儿牵出庵门，将门封锁好，押解到新淦县来。一路上的埋怨静真连累，静真半字不敢回答。正是：

老龟蒸不烂，移祸于空桑。

这时天色傍晚，知县已经退衙，地方上的人又带回家去歇宿。

悄悄与小和尚说：“明天到堂上，你只认做新出家的徒弟，千万不要多讲。等我去分说，料想没事。”到第二天，知县早衙，地方上的人押解进去禀报说：“非空庵尼姑都躲在极乐庵中，现在已经抓获，连极乐庵尼姑一起拿在这里。”知县教跪在月台东首。立即差人召集老和尚、赫大卿家人、蒯三以及小和尚父母来审问。不一会儿，都传到了。让他们跪在月台西首。小和尚偷眼看见，惊异道：“怎么我师父也牵连在他们的诉讼中？连爹妈都在这里，更加奇怪！”心下虽然暗想，却不敢叫唤，又怕师父认出，倒把头别转，伏在地上。

那老头儿同老婆子，也不管官府在上，指着尼姑，带哭带骂道：“没廉耻的狗淫妇！怎么把我儿子谋死？好好还我活的便罢！”小和尚听到老头儿向静真讨人，更加奇怪，想道：“我好端端活在这里，从哪里说起却向他们索命？”静真、空照还以为是赫大卿的父母，哪里敢出声。

知县见那老头儿喧嚷，呵斥住了，唤空照、静真上前问道：“你既然已经出家，如何不守戒律，偷养和尚，却又将他谋死？从实招来，免受刑罚。”静真、空照自己罪行已经严重，心慌胆怯，五脏六腑犹如一团乱麻，没有头绪。这时见知县不问赫大卿的事情，却问什么和尚的事，更加摸不着头路。

静真那张嘴，平时极能说会道，到这时就像生漆护住、鱼胶粘住，挣不出一个字。知县连问四五次，刚刚挣出一句说：“小尼并不曾谋死哪个和尚。”知县喝道：“现在谋死了万法寺和尚去非，埋在后园，还敢抵赖！快夹起来！”两边皂隶答应如雷，向前动手。

见知县把尸首认做去非，追究下落，打中他心头的事，大为惊骇，身子不摇自动，想道：“这是从哪里说起！他们是赫监生的尸首，却倒不问，反而牵扯我身上的事来，真也奇怪！”心中没想一头处，用眼偷看小和尚。小和尚已知父母错认了，也看着，面面相觑。

再说静真、空照都是娇滴滴的身子，嫩生生的皮肉，如何经得起这种刑罚，夹棍刚刚套上，便昏了过去，叫道：“爷爷不消用刑，容小尼从实招认。”知县止住左右，听她们招供。两个尼姑异口同声说道：“爷爷，后园埋的不是和尚，乃是赫监生的尸首。”赫家人听说原是家主尸首，同蒯三都跪上去，听其详情。知县说：“既是赫监生，怎么却是光头？”二尼便将赫大卿到寺游玩，勾搭成奸，及设计剃发，扮作尼姑，病死埋葬，前后之事，细细招出。知县见所说与赫家昨日说话相合，已知是真情，又问道：“赫监生的事已经属实了，那和尚还藏在何处？一并招来！”二尼哭道：“这个实在不知。就是打死也不敢乱认。”

知县又唤女童、香公逐一细问，所说相同，知道小和尚这事与她们无关。又唤、小和尚上去问道：“你藏匿静真同空照等在庵，一定与她们是同谋了，也夹起来！”这时见静真等招供明白，小和尚的事已不牵扯在内，肠子已宽了，从从容容地禀告说：“爷爷不必用刑，容小尼细说。静真等昨天到小尼庵中，假说被人敲诈，暂住一两日，因此误留。其他奸情之事，实在分毫不知。”又指着小和尚说：“这徒弟是新出家的，与静真等更是一点不认识。况且这种无耻勾当，败坏佛门体面，即使未曾发觉，小尼若稍知风声，也应出首，岂肯事情败露之后，还敢藏匿？望爷爷详察超脱。”

知县见他说得有理，笑道：“话倒讲得好。只是不要心口不一。”于是让他跪过一边，喝叫皂隶将空照、静真各打五十，东房女童各打三十，两个香公各打二十，都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打完后，知县举笔定罪。静真、空照设计纵淫，伤人性命，依律拟斩。东房二女童，减等，杖八十，官卖。两个香公，知情不报，都判杖罪。非空庵藏奸之处，拆毁充公。师徒虽不知情，但隐匿奸党，杖罪纳赎。西房女童，判令还俗。赫大卿自作孽，已死不论。尸棺令家属领回埋葬。判完，各人画押。

那老头儿见尸首已不是他儿子，想起昨天那场啼哭，好没意思，更加忿恨，跪上去向知县禀告，依旧跟老和尚要人。老和尚又说徒弟偷盗寺中东西，藏匿在家，反而来诬赖。两下争执，连知县也决断不下。以为是老和尚谋死，却不见形迹，难以定罪；如果果真躲在家，这老头儿怎么敢又向他讨人？想了一回，说：“你儿子生死没有实据，怎好问得！暂且押出去，仔细访查个确凿证据来回话。”

当下空照、静真、两个女童都下了狱。、小和尚并两个香公，押出取保。老和尚与那老头儿夫妻，原差押着，查访去非下落。其余人犯，都释放回家。大凡衙门，有个东进西出的规矩。这时一干人都从西边丹墀下走出去。因哄过了知县，不曾出丑，与小和尚两人暗地欢喜。小和尚还怕有人认得，把头直低向胸前，落在众人后面。

也是合当败露。刚出西脚门，那老头儿又揪住老和尚骂道：“老秃贼！谋死了我儿子，却又拿别人的尸首来哄我么？”夹嘴连腮，只管乱打。老和尚正被打得连声叫屈，无处躲避，不想有十来个徒弟徒孙们在那里看出官，见师父被打，齐赶上前推翻了那老头儿，挥拳便打。小和尚见父亲吃亏，心中着急，正忘了自己是个假尼姑，竟上前劝道：“各位师兄不要动手。”众和尚举眼观看，却正是去非，忙放了那老头儿，一把扯住小和尚叫道：“师父，好了！去非在这里！”押解差人还不知就里，说：“这是极乐庵里尼姑，押出去取保的，你们别错认了。”众和尚说：“哦！原来他假扮尼姑在极乐庵里快活，却害师父受累！”众人方才明白是个和尚，一齐都笑起来。旁边只急得叫苦连声，面皮发青。

老和尚分开众人，揪过来，一连四五个耳光，骂道：“天杀的奴才畜生！你便快活，害得我好苦！且去见老爷来！”拖着便走。

那老头儿见了儿子已在，又做了假尼姑，料想到官必然责罚，向着老和尚连连叩头说：“老师父，是我无理得罪了！情愿赔礼。乞念师徒分上，饶了我孩儿，不要见官罢！”

老和尚因为他受了不少折磨，哪里肯听？扭着小和尚一直来到公堂上。差役押着了缘，也跟着进来了。知县看见问道：“那老和尚为什么又扭着尼姑进来？”老和尚说：“大人，这不是真尼姑，就是小庙的徒弟去非假扮的。”知县听了，也忍不住笑道：“怎么会有这种怪事？”喝令小和尚从实招供。去非知道瞒不过去，只得一一承认。知县记录了口供，将僧尼各打四十大板，去非依法判了徒刑，了缘由官府发卖为奴，极乐庵也拆毁了。老和尚和那个老头儿无罪释放。又讨来几副枷锁给他们戴上，每人涂了半边黑脸，在全城游街示众。

那个老头儿和老妇人，因为儿子做了这违法的事，哑口无言，只有满脸鼻涕眼泪，扶着枷锁，跟着走出衙门。这时全城的男男女女都惊动了，扶老携幼都来观看。有好事的人编了一首歌谣说：

可怜老和尚，不见了小和尚；原来女和尚，私藏了男和尚。分明是雄和尚，错认了雌和尚。为了个假和尚，连累了真和尚。断过了死和尚，又明白了活和尚。满堂只叫打和尚，满街争着看和尚。只因为贪恋那裤裆中硬邦邦的一个莽和尚，弄坏了庵院里娇滴滴的许多骚和尚。

再说赫家的人同蒯三急忙赶回家，报告主母。陆氏听了，差点哭死，连夜准备衣被棺木，禀明知县，打开庵门，亲自到庵里，重新入殓，迎到祖坟，择日安葬。这时庵中的老尼姑，已经饿死在床上。地方上报官府盛殓，自然不必细说。

这陆氏因为丈夫生前不肯学好，贪恋女色而死，对儿子严加管教。后来儿子通过明经科出仕为官，官至别驾之职。有诗为证：

野草闲花纵情贪，化为蜂蝶死也甘。名庵并入游仙梦，是色非空作笑谈。

## 关键人物

- **赫大卿**：监生，赫应祥，字大卿；风流好色，因贪恋尼姑美色而被剃发，最终病死
- **空照**：非空庵东院尼姑；与赫大卿私通，设计剃其发，参与埋尸
- **静真**：非空庵西院尼姑；与空照共享赫大卿，出主意剃发，参与埋尸
- **陆氏**：赫大卿妻子；因鸳鸯绦起疑，带领众人挖尸告官
- **去非**：万法寺小和尚；假扮尼姑藏在极乐庵，与了缘有染，后被识破
- **了缘**：极乐庵主；收留空照等人，与小和尚去非私通
- **老和尚（觉圆）**：万法寺住持觉圆；被冤枉谋死徒弟，后真相大白
- **老头儿**：去非的父亲；误认尸首为儿子，后找到活着的儿子
- **毛泼皮**：赫家雇工；开棺后认出是男尸，并偷拿细软

## 时间线

- **清明节**：赫大卿踏青，因酒渴入非空庵，与空照相遇并私通。；赫大卿与空照成奸，留宿庵中。
- **次日**：静真来访，见赫大卿，约夜间相会。；赫大卿与静真亦成奸。
- **两个多月后**：赫大卿自觉困倦欲归，尼姑不舍，静真设计灌醉剃发。；赫大卿被迫扮作尼姑，不得回家。
- **此后**：赫大卿昼夜淫乐，病重不起。；赫大卿病入膏肓。
- **临死前**：赫大卿取出鸳鸯绦，托空照报信妻子。；空照与静真商议后，将绦藏匿，未报信。
- **死后**：赫大卿气绝，尼姑将其装入老尼寿材，埋于后园。；尸体被埋于非空庵后园柏树下。
- **十一月间**：赫家修屋，匠人蒯三在非空庵东院天花板上捡到鸳鸯绦。；陆氏认出绦是丈夫之物，命蒯三打探。
- **次日**：蒯三借做工之机探查，从女童口中得知赫大卿被埋。；蒯三回报陆氏。
- **又次日**：陆氏率众到非空庵掘坟，开棺见光头尸，误认为尼姑。；众人慌张，决定告官。
- **同时**：毛泼皮返回查看，发现男尸，并告知众人。；老和尚认尸为徒弟去非。
- **当天**：众人告官，知县派差役抓捕尼姑，尼姑已逃至极乐庵。；尼姑被抓获，连同极乐庵众一并押解到县。
- **次日**：知县审案，空照、静真招供赫大卿事；小和尚去非被认出，了缘亦受惩。；判静真、空照斩刑，其余各杖责、官卖、拆庵等。

## 地点

- **非空庵**：故事主要发生地，有东院空照、西院静真
- **极乐庵**：空照等人逃亡之处，了缘主持
- **新淦县**：故事发生的县城
- **万法寺**：去非出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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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鸳鸯绦
- 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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