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九白玉娘忍苦成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醒世恒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九白玉娘忍苦成夫

## 本章概览

宋末元初，彭城书生程万里因直言触怒宰相，弃家出逃，途中被元将张万户所掳，收为家丁。张万户将掳来的女子白玉娘配与万里为妻。玉娘本是重庆统制白忠之女，城破父死，被抄家充婢。新婚三日后，玉娘见万里郁郁寡欢，知其思归，便劝他寻机逃回南方。万里却疑心这是张万户的试探，反而向主人告发。张万户大怒，要责打玉娘，幸得夫人求饶。玉娘再次苦劝，万里再次告发，张万户决意卖掉玉娘。万里这才醒悟玉娘真心，悔恨不已。玉娘被卖到酒店主顾大郎家，誓死不从，日夜纺织，一年后以布匹抵还身价，出家为尼，随身藏好与万里互换的绣鞋。万里借为兀良元帅贺寿之机，抛下病倒的同伴，携路引逃回南宋，后得门生提携，官至闽中安抚使。元朝一统后，万里升任陕西参政，派家人程惠持鞋寻访。程惠在昙花庵找到玉娘，玉娘见鞋成对，知丈夫未忘，却不愿再入红尘。省府官员奉文备礼相迎，玉娘难却众意，更衣登车，复与万里相见。二人自分别已二十余年，重逢时抱头痛哭，终得白首。玉娘后广置姬妾，万里连得二子，封唐国公，玉娘亦受封一品夫人。这段故事，堪称乱世中坚守纲常的楷模。

程万里与白玉娘成亲六日后因误会分离，二十余年后终于团聚，玉娘忍苦守节终成夫妇。

宋末程万里被元兵所掳，配妻白玉娘，玉娘劝逃，程反告致玉娘被卖，后程借机逃归为官，二十年后遣人寻访，玉娘已出家，最终迎回团聚。

## 正文

两眼装满昔日的遗恨，一腔装满古今的闲愁。隋朝宫苑和吴地园林往日风流，如今只剩寂寞的斜阳渡口。兴致来时豪饮百首，醉后凭吊千年往事。神仙鬼怪总是虚幻缥缈，只有纲常伦理永不朽。

这首《西江月》词，是劝人努力施行仁义，维护纲常。自古以来富贵像空花一样虚幻，荣华像泡影一样短暂，只有那忠臣孝子、义夫节妇，名声流传万古。即使是挑担的小民，听到也会肃然起敬。

今天暂且说义夫节妇：比如宋弘不抛弃糟糠之妻，罗敷不顺从使君，这一辈人难道不是维护纲常的吗？又比如王允想娶高门女子，预先驱逐自己的妻子；朱买臣发达得太晚，被妻子抛弃，那一辈人难道不是败坏纲常的吗？真是人心不同，像泾水和渭水一样分明。有诗为证：

王允抛弃妻子名声受损，朱买臣被妻子离弃志向可悲。夫妻本是鸳鸯鸟，一对栖息时一对飞。

故事中单表宋末时，一个丈夫姓程，双名万里，表字鹏举，本是彭城人氏。父亲程文业，官至尚书。程万里十六岁时，父母双亡，十九岁因父亲荫庇补为国子生员。他生得身材魁梧，志向谋略非凡。生性喜好读书，同时练习弓马。听说元兵日渐强盛，深深为此忧虑。他曾献上战、守、和三策，因直言触犯了当时的宰相，害怕被治罪，抛弃了仆人，单身悄悄逃出京城。却又不敢回乡，想往江陵府，投奔京湖制置使马光祖。还没到汉口，传说元将兀良哈歹率领精兵，长驱直入，势如破竹。程万里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于是不敢前行。犹豫之际，天色已晚，只见：

片片晚霞迎着落日，行行倦鸟盼着归巢。

程万里想道：“暂且找个客店住下，打听确切消息，再作打算。”当夜，只听到门外行人奔走不停，都是上路逃难的百姓，哭哭啼啼，耳朵不忍听。程万里已知元兵逼近，半夜就起身，跟着众人一起逃。走到天亮，才想起忘记了包裹在客店里。来路已远，又不便转回去取，身边没有盘缠，肚子又饿，不免到村落中乞讨一顿饭，也好挣扎着赶路。

大约走了半里远近，忽然从斜刺里冲出一队兵。程万里见了，飞快向旁边一个林子里躲避。那支兵不是别人，是元朝元帅兀良哈歹部下万户张猛的游兵。前锋哨探看见一个汉子，面目雄壮，又没有包裹，躲向树林中，料定是个细作，追入林中，不管好歹，一根绳索捆翻，押解到张万户营中。

程万里称是避兵百姓，不是细作。张万户见他面貌雄壮，留下做家丁。程万里事出无奈，只得跟随。每天见元兵所过之处，残灭如同秋风扫叶，心中暗暗悲痛，正是：

宁做太平犬，莫做离乱人。

却说张万户是兴元府人氏，有千斤臂力，武艺精通。从前在乡里豪横，守将知道他的名头，收在部下任偏裨之职。后来元兵犯境，他杀了守将，叛归元朝。元主因他有献城之功，封为万户，拨在兀良哈歹部下为前部向导，屡立战功。如今从军日久，想念家里，写下一封家书，把一路掳掠的金银财宝装成一车，又将掳来的人口男女分作两处，差帐前两个将校，押送回家。

可怜程万里远离乡土，跟着家人，一路啼啼哭哭，直到兴元府，到了张万户家里。将校把家书金银交割明白，又让那些男女叩见了夫人。那夫人为人贤惠，就各拨一个房间居住，每天差人服侍。将校讨了回书，自回军前复命去了。程万里住在兴元府，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多。

那时宋元两朝讲和，各自罢兵，将士回家。张万户也回到家中，与夫人相见过了，全家奴仆都来叩头。程万里也只得随班行礼。

又过了几天，张万户把掳来的男女，挑身材雄壮的留了几个，其余都转卖给人。张万户唤家人来吩咐道：“你们不幸生于乱离时世，遭此苦难，或有父母妻子，料必死于乱军之手。就是你们，还喜得遇我，所以还在。逢着别人，早死了几时了。如今在此地，虽然是个异乡，既为主仆，就如亲人一般。今晚各配妻子给你们，可安心居住，不要生异心。以后带到军前，寻些功绩，博个出身，一样富贵。若有其他念头，犯出事来，断然不饶。”家人都流泪叩头道：“若得如此，是老爹再生之恩，岂敢再生他念。”

当晚张万户就把那掳来的妇女，点名了几个。夫人又各赏几件衣服。张万户与夫人同出堂前，众妇女跟随在后。堂中灯烛辉煌，众人都叉手侍立两旁。张万户一一唤来配合。众人一齐叩首谢恩，各自领回房间。

且说程万里配得一个女子，引到房中，掩上门儿，夫妻叙礼。程万里仔细看那女子，年纪有十五六岁，生得十分美丽，不像个下人。怎见得？有《西江月》为证：

两道眉弯如新月，一双眼注着微波。青丝七尺挽成盘螺，粉脸吹弹得破。

望日嫦娥盼夜，秋宵织女停梭。画堂花烛听欢呼，兀自含羞怯步。

程万里得了一个美貌女子，心中欢喜，问道：“小娘子尊姓何名？可是从小在宅中长大的么？”那女子见问，沉吟未语，早落下两行珠泪。程万里用袖子替她擦了，问道：“娘子为何掉泪？”那女子道：“奴家本是重庆人氏，姓白，小字玉娘，父亲白忠，官为统制。四川制置使余玠，调遣镇守嘉定府。不料余制置使身亡，元将兀良哈歹乘虚来攻。粮尽兵疲，力不能支。破城之日，父亲被擒，不屈而死。兀良元帅恨我父亲守城抗拒，将妾一门抄斩。张万户怜妾幼小，幸而免死，带回家中为婢，服侍夫人，不料今日得配君子。不知君是何方人氏，也被掳来？”

程万里听说是同样被囚，触动心情，不觉也流下泪来。把自己家乡姓名、被掳情由，细细说与她。两人凄惨一场，却已二更。夫妻解衣就枕。一夜恩情，十分美满。第二天早上，起身梳洗过了，双双叩谢张万户已毕，玉娘原到里面去了。程万里感激张万户的恩德，一切干办公事，加倍用心，很得他的欢心。

当夜是第三夜了，程万里独坐房中，猛然想起功名未遂，流落异国，身为下贱，玷辱祖宗，岂不是忠孝两虚！想趁机逃归，又无方便，长叹一声，潸然泪下。正在自悲自叹之际，恰好玉娘从里面出来。程万里慌忙擦泪相迎，容颜惨淡，余泪尚存。玉娘是个聪明女子，察言观色，当下挑灯共坐，问他为何不乐。程万里是个谨慎的人，仓促之间，岂肯倾吐肺腑。自古道：

夫妻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当下强作笑容，只答应一句道：“没有什么事！”玉娘情知他有含糊隐瞒之处，更不去问他。直到关门熄灯，解衣就寝之后，方才低低开口，缓缓说道：“程郎，妾有一言，每日想劝你，未敢轻谈。刚才见郎君有不乐之色，妾已猜到八九分。郎君何必瞒我！”程万里道：“程某并无他意，娘子不必过疑。”

玉娘道：“妾观郎君才品，必非久居人下之人，何不找机会逃归，图个显祖扬宗，却甘心在此，为人奴仆，岂能得个出头的日子！”程万里见妻子说出这样的话，大为惊讶，心中想道：“她是妇人女子，怎么有此丈夫见识，说着我的心事？况且寻常人家，夫妇分别，还要多少留恋不舍。今成亲三日，恩爱方才开始，岂有反劝我还乡之理？只怕还是张万户教她来试我。”便道：“岂有此理！我为乱兵所捉，自料必死。幸得主人释放，留为家丁，又以妻子配我，此恩天高地厚，未曾报答，岂可做这背恩忘义之事？你不要多言！”玉娘听了，默然无语。程万里更疑是张万户试他。

到第二天早上起身，程万里想：“张万户教她来试我，我今天偏要当面说破，固住他的念头，不来提防，好准备逃走。”梳洗已毕，请出张万户到厅上坐下，说道：“禀告老爹，昨夜妻子忽然劝小人逃走。小人想来，当初被游兵捉住，蒙老爹救了性命，留作家丁，如今又配了妻子。这般恩德，未有寸报。况且小人父母已死，亲戚又无，只此便是家了，还教小人逃到哪里去？小人昨夜已把她埋怨一番。恐怕她自己心虚，反来造言连累小人，故此特地禀知老爹。”

张万户听了，心中大怒，即唤出玉娘骂道：“你这贱婢！当初你父亲抗拒天兵，兀良元帅要把你全家尽斩，我可怜你年纪幼小，饶你性命，又恐为乱军所杀，带回来恩养长大，配个丈夫。你不思报效，反教丈夫背我，要你何用！”教左右快取家法来，吊起贱婢打一百皮鞭。那玉娘满眼垂泪，哑口无言。众人连忙去取索子家法，将玉娘一根索子捆翻。正是：

分明指与平川路，反把忠言当恶言。

程万里在旁边，见张万户发怒，要吊打妻子，心中懊悔道：“原来她是真心，倒是我害她了！”又不好过来讨饶。

正在危急之际，恰好夫人闻得丈夫发怒，要打玉娘，急忙走出来救护。原来玉娘自到他家，因德性温柔，举止闲雅，且是女工中第一伶俐，夫人平昔极其喜欢她。名虽为婢，相待却像亲生一般，立心要把她嫁个好丈夫。因见程万里人材出众，后来必定有些好日子，故此前晚就配与为妻。今日见说要打她，不知因何缘故，特地自己出来。见家人正待要动手，夫人止住，上前道：“相公因何要吊打玉娘？”张万户把程万里所说之事，告诉与夫人。

夫人叫来玉娘说道：“我一直怜爱你年纪小又聪明，特意给你选个好丈夫匹配，你怎么反倒教丈夫背叛主人逃走？本不该救你，但念在初犯，就向老爹替你求饶，下次再不可这样！”玉娘并不回话，只是流泪。夫人对张万户说：“相公，玉娘年纪很小，不懂世事，一时言语有错，请看在我的面子上，暂且饶她这次吧。”张万户说：“既然夫人求饶，就暂且饶过这贱婢。倘若再犯，两罪并罚。”玉娘含泪叩谢后离去。张万户叫来程万里说：“你做人忠心，我自然会另眼相看你。”程万里满口称谢，走到外边，心中又想：“还是设下圈套来试探我！若不是这样，怎么这样大怒要打一百棍，夫人刚开口求饶，便一下都不打？况且夫人在里面，怎么晓得这么快就出来救护？幸好昨夜没有说别的什么话还好。”

到了晚间，玉娘出来，见他虽然面带忧愁，却没有一丝怨恨的意思。程万里想：“这更加是在试探我了。”说话更加谨慎。

又过了三天，那晚，玉娘看着丈夫，上下打量了好几次，欲言又止，这样三四次，终于还是忍不住，又说：“我用诚心告诉你，你怎么反倒告诉主人，差点遭鞭打！幸亏夫人救免。但细看你的才貌，必定能成大器，为何还不早作离开的打算？如果一直留恋这里，终究做别人的奴仆，还有什么指望！”程万里见妻子又劝他逃走，心中更加怀疑：“前日那样发怒责罚，他难道不怕，又来说起？一定是张万户又教他来试试我的念头是否坚决。”也不回话，径自收拾睡觉。

到第二天早晨，程万里又来禀告张万户。张万户听了，暴躁如雷，连声喊道：“这贱婢如此可恨，快拿来打死她！”左右不敢怠慢，立即到里面去叫。夫人见叫玉娘，料想又有什么事，不肯放她出来。张万户见夫人不肯放玉娘出来，更加焦躁，但又碍着夫人的面子，不好过于催逼，暗想：“这贱婢已有外心，不如打发她走。倘若夫妻日久情深，被这贱婢哄得热乎，连这好人的心都要变了。”于是对程万里说：“这贱婢两次三番诱你逃回去，她心里必定有别的念头，料想不是为你。久后你必被她害。等今晚她出来，明天一早就叫人领去卖了，另选一个好的给你做妻子。”

程万里听说要卖他妻子，才明白妻子果然是真心，懊悔自己失言，便说：“老爹如今警戒了两次，下次谅她不敢。即使再说，小人也断然不听。如果把她卖了，只怕别人说小人薄情，成亲才六天，就把妻子卖了。”张万户说：“我做主，谁敢说你！”说完，径直往里面走去。夫人见丈夫进来，怒气未消，恐怕还要责罚玉娘，连忙叫她躲到一边，起身相迎，并不问起这事。张万户却又怕夫人舍不得玉娘走，也一点不提。

且说程万里见张万户决意要卖，心中不忍割舍，坐在房中暗泣。直到晚间，玉娘出来，对丈夫哭着说：“我把你当作丈夫，所以诚心相告，没想到你反而怀疑我有别的念头，多次告诉主人。主人性情粗暴，必然怀恨。我不知道会死在哪里了！但我死不足惜，只是你堂堂仪表，甘愿做下贱之人，不想办法回去，这才是我痛恨的！”程万里听了，泪如雨下，说：“贤妻良言指点迷津，我悔恨自己一时错想，怀疑主人派你来试探我，所以告知，没想到反而连累了贤妻！”玉娘说：“你若肯听我的话，我虽死无憾。”程万里见妻子这般情真意切，又想到明天就要分离，更加痛哭，却又不好对她说，含泪睡下，直哭到四更时分。

玉娘见丈夫哭个不停，料定必定有什么事，问道：“你这样悲痛，一定是主人有害我的意思。为何不明说？”程万里料想瞒不过，才说：“我恨自己无能，有负贤妻。明天主人要卖掉你，看样子已不能挽回，所以伤痛！”玉娘听了，悲伤哭泣不止。两人抱成一团，哽哽咽咽，却又不敢出声。天没亮，便起身梳洗。玉娘将自己穿的一只绣鞋，与丈夫换了一只旧鞋，说：“日后倘若还有见面的机会，以此为证。万一永别，我抱着这只鞋而死，如同同穴。”说完，又互相抱着哭泣，各自把鞋子收藏好。

到了天明，张万户坐在中堂，叫人去唤。程万里忍住眼泪，一起前来。张万户说：“你这贱婢！我从小抚养你成人，有什么不好，屡次教丈夫背主！本该一剑斩了你才是。且看夫人面子上，暂且饶你一死。你到好地方去享福吧。”叫过两个家人吩咐道：“带他到牙婆家去，不论身价，但要找一户下等人家，折磨死这个不受人抬举的贱婢。”玉娘要求见夫人拜别，张万户不许。玉娘向张万户拜了两拜，起来对丈夫说声：“保重。”含着眼泪，同两个家人去了。程万里心如刀割，无可奈何，送出大门回来。正是：

世上万般哀苦事，无非死别与生离。

等到夫人得知，玉娘已经出门去了。夫人知道张万户的性情，恐怕他害了玉娘性命。今日脱离虎口，倒也由她去。

且说两个家人，引玉娘到牙婆家中，恰好市上有个经纪人家，要讨一个婢女，见玉娘生得端正，身价又轻，连忙兑出银子，交给张万户家人，将玉娘领回家去不提。

且说程万里自从妻子去后，越想越悔，每到晚间，走进房门，便觉得惨伤，取出那两只鞋子，在灯前把玩一回，呜呜地啼哭一回。哭够了，才睡下。后来打听到，妻子就卖在市上人家，几次想悄悄去再见一面，又怕被人看破，报与张万户，反而坏了自己大事，因此又不敢去。那张万户见他不听妻子的话，信以为真，诸事委托，毫不提防。程万里假意殷勤，更加小心。张万户好不喜欢，又要把妻子配给他。程万里不愿意，说：“且慢，等随老爷到边上去有些功绩回来，找个名门美眷，也好给老爷争气。”

光阴迅速，不觉又过了一年多。当时兀良哈歹在鄂州镇守，正值五十寿辰，张万户昔日是他部下裨将，准备了许多金珠宝玉，想派一个能干的人去贺寿，没有合适的人选。程万里打听到这事，想趁此机会脱身，就来见张万户说：“听说老爷要送兀良爷的寿礼，还没有派人。我想众人都有掌管的事，脱不开身。小人总在家没什么事，倒情愿去办这趟差。”张万户说：“若你去最好。只怕路上不习惯，吃不得辛苦。”程万里说：“正是因为在家长自在惯了，怕日后随老爷出征，受不得辛苦，所以先要经历些风霜劳碌，好跟老爹上阵。”张万户见他说得有理，并不怀疑，就答应了，写下问候书信、上寿礼帖，又取出一张路引，以防一路盘查。诸事停当，选日起身。

程万里打点行李，把玉娘的绣鞋都藏好了。到临走时，张万户把东西拿出来，交付明白，又派家人张进，作伴同行。又拿出十两银子给他做盘缠。

程万里见又有一人同去，心中烦恼，想再禀告，又怕张万户怀疑，且等临时再作打算。当下拜别张万户，把东西装上牲口，离开兴元，往鄂州而来。一路有驿站支取口粮，并无耽搁。

不一日，到了鄂州，借个饭店住下。第二天清早，二人带了书信礼物，到帅府衙门挂号等候。那兀良元帅是镇守一方的大臣，因此各处差人来上寿的，不计其数，衙门前好不热闹。

三通画角后，兀良元帅开门升帐。许多将官僚属参见完毕，然后中军官引各处差人进见，呈上书札礼物。兀良元帅一一看了，把礼物查收，吩咐在外等候回书。众人答应出来不提。

且说程万里送礼已过，想走，怎奈张进同行同住，难好脱身，心中无计可施。也是他时运到了，天意使然。那张进因路上鞍马劳倦，又受了些风寒，在饭店里生起病来。程万里心中欢喜：“正合我意！”想走，但又想：“大丈夫做事，必须来去明白。”于是仍到帅府候了回书。

回到寓所看张进时，已经不省人事，毫无知觉。自己便写下一封书信，一起放入张进包裹中收好。先前那十两盘缠银子，张进便要分用，程万里为稳住张进的心，却总放在他包裹里面。等到鄂州一齐买礼物送人。今日张进病倒，程万里取了这十两银子，连路引铺盖打成一包，收拾完备，却叫过店主人来吩咐道：“我二人是兴元张万户老爹特派来给兀良爷上寿的，还要到山东史丞相处公干。不想同伴的上路辛苦，身子有些不舒服，如今动不得。若等他病好时，恐怕误了正事，只得暂且留在此调养几日。我先往那里公干回来，再与他一起起身。”即取出五钱银子递过去说：“这点薄礼表表心意，劳烦店主人用心看顾，等他病体痊愈，我回来时还有重谢。”店主人不知是计，收了银子说：“早晚服侍，不必挂念。但长官须要尽早回来才好。”程万里说：“那是自然。”又讨了些饭来吃饱，背上包裹，对店主人叫声暂别，大踏步走了。正是：

鳌鱼脱却金钩去，摆尾摇头再不来。

离了鄂州，往建康而来。一路上有路引，不怕盘查，并无阻滞。此时淮东地方，已全部归属胡元，万里感伤不已。

一路到宋朝地面，取路直达临安。旧时在朝的大臣，都换了一班人物。访得现任枢密副使周翰，是父亲的门生，就住在他家。正值度宗收录先朝旧臣子孙，全靠周翰提携，程万里得以补任福建福清县尉。找了个家人，取名程惠，择日上任。不在话下。

且说张进在饭店中，病了数日，才精神清楚，眼前不见了程万里，问店主人道：“程长官怎么不见了？”店主人说：“程长官十日前说还要往山东史丞相处公干，因长官有病，他独自去了，回来再同长官一起回去。”张进大惊道：“何尝又有山东公干！被这贼趁我有病逃了。”店主人惊问道：“长官一起来的，他怎又逃去？”张进把当初掳掠他的情由细说一遍，店主人懊悔不迭。

张进担心他连衣服都拿走，急忙让店主打开包裹查看，发现里面留下一封信，还有兀良元帅的回信一封，路引和盘缠都被拿走了，其余的衣服一件都没少。张进说：“这贼子真是狼子野心！老爷那样待他，他却一心恋着南方。怪不得连妻子也不要！”又休息了几天，才能走动，便去禀报兀良元帅，另外又发了盘缠和路引，同时发文缉拿程万里。

张进回到店里结清了饭钱，告别出发。星夜赶回家，参见张万户，把兀良元帅的回信呈上让他看过，又将程万里逃回去的事禀报了。张万户拆开他留下的信，上面写道：

“门下贱役程万里，奉书于恩主老爷台下：万里一向承蒙不杀之恩，被收为仆从，委以心腹之任，人非草木，岂能不知感激。但听说越鸟南飞，狐狸死时头朝故丘，万里的亲戚坟墓都在南朝，日夜思念，食不知味。本想禀报恩相，请求请假回家探望，又怕不被允许，因此斗胆擅自行动。恩相幕下人才众多，岂少我一个走卒？放我回乡如同放走一只鸽子。大恩未报，时刻铭记在心。衔环结草，生死不负。”

张万户看完，跺脚道：“我被这贼用计瞒过，让他逃了！有朝一日抓住他，定叫他碎尸万段。”后来张万户贪婪太过，被人弹劾，全家被抄没，夫妻俩都气死了。这是后话，不提。

且说程万里自从到任以来，日夜想念玉娘的恩义，不肯再娶。但南北对峙，无法寻访。时光飞逝，岁月如流，不知不觉又过了二十多年。程万里因为做官清正廉能，已经升任闽中安抚使之职。

那时宋朝气数已尽，被元世祖直捣江南，如入无人之境。逼得宋末帝逃到广东崖山海岛驻扎。只有八闽全省，未经战火。但也是弹丸之地，料想难以抵挡。行省官员不忍百姓遭受涂炭，商议将图籍版图，上表归顺元主。元主将全省官员都加官三级。程万里升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到任之后，想到兴元是他管辖的地方，便派家人程惠，拿着从前所赠的绣鞋，以及自己这只鞋，前来寻访妻子的消息，不提。

且说娶玉娘那人，是市上开酒店的顾大郎，家中颇有几贯钱财。夫妻两口，年纪将近四十，没有子女。妻子和氏，常劝丈夫讨个丫头服侍，生儿育女。顾大郎起初怕惹麻烦，心里不肯。倒是妻子叮嘱牙婆寻觅，听说张万户家放出个女子，一力撺掇讨回家来。

妻子见玉娘人物美丽，性格温存，心里欢喜，就在房中旁边打了个铺，到晚上又准备些夜饭，摆在房中。玉娘暗解其意，假装不知，坐在厨房里。和氏自己走来道：“夜饭已经在房里了，你怎么反而坐在这里？”玉娘说：“大娘自己请用，婢子在这里吃。”和氏说：“我们是小户人家，不像大人家有许多规矩。只要勤俭持家，平日只是姊妹相称就是了。”玉娘说：“婢子是下贱之人，如果有不到之处，能免于嗔怪责罚就足够了，岂敢与大娘同列！”和氏说：“不要疑虑！我不是那种嫉妒的人，就是娶你，也是我的主意。只为官人中年无子，所以劝他娶个偏房。若生得一男半女，就和我一样。你不要害羞，来同坐喝杯合欢酒。”玉娘说：“婢子承蒙大娘抬举，不是不感激。但生来命薄，被丈夫抛弃，发誓不再改嫁。倘若一定要羞辱我，只有一死而已！”

和氏听了，心中不悦道：“你既然自愿为婢，只怕吃不得这样的苦。”玉娘说：“任凭大娘吩咐。如果不如意，任凭责罚。”和氏说：“既然如此，可到房中服侍。”玉娘随到房中。他夫妻对坐饮酒，玉娘在旁边筛酒，和氏故意为难她。直饮到半夜，顾大郎喝得大醉，衣服也不脱，倒在床上睡了。玉娘收拾过家伙，到厨房吃了些夜饭，自己到铺上和衣而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和氏限她一天纺绩。玉娘头也不抬，不到晚上都做完了，交给和氏。和氏暗暗称奇，又限她夜里赶做多少。玉娘也不推辞，直纺到天亮。一连数日如此，毫无厌倦之意。

顾大郎见她不肯向前，日夜纺绩，只道是妻子妒忌，心中不快，又不好说，几次背着妻子与玉娘调戏。玉娘声色严厉。顾大郎怕被妻子知道笑话，不敢吭声。

过了几天，忍耐不住。一天，对妻子说：“既然承你的美意，娶这婢子给我，如何叫她日夜纺绩，却不容她接近我？”和氏说：“不是我的过错。只因第一夜，她如此装模作样，那样推阻，所以我故意要难她回头。你如何反为好成歉？”顾大郎不信道：“你今夜不要她纺绩，叫她早睡，看怎么样？”和氏说：“这有什么难！”到晚上，玉娘交完所限的活计。和氏说：“你一连做了这些时，今晚且休息一晚，明天再做吧。”玉娘也十几天没睡，觉得十分疲倦，正合她意，吃过夜饭，收拾完毕，到房中各自睡下。

玉娘是久困的人，倒下头便睡着了。顾大郎悄悄地到她铺上，轻轻揭开被子，挨进身子，往她身上一摸，却原来是和衣而卧。顾大郎便给她脱衣裳。那衣带都是死结，如何扯得开。顾大郎性急，乱扯。才扯断一条带子，玉娘在睡梦中惊醒，连忙跳起，被顾大郎双手抱住，哪里肯放。玉娘乱喊杀人，顾大郎说：“既然在我家，喊也没用，不怕你不从我！”和氏在床上，假装睡着，一声不吭。

玉娘挣脱不得，心生一计，说：“官人，你若今夜侮辱了婢子，明天我就寻一条死路。张万户夫人平素极爱我，知道我死了，料想决不与你干休。只怕那时破家荡产，连性命也保不住，后悔就晚了。”顾大郎听了，果然害怕，只得放手，回到自己床上睡了。玉娘眼也不合，直坐到天亮。和氏见她立志如此，料想不能强逼，反而认她为义女。玉娘这才放心，夜间只是和衣而卧，日夜辛勤纺织。

大约过了一年，玉娘估计积攒的布匹，已比身价多出两倍，拿来交给顾大郎夫妇，请求出家为尼。和氏见她诚恳，不再强留，把这些布匹都施舍给她做出家费用，又备了些素礼，夫妇两人，一起送到城南昙花庵出家。

玉娘本性聪明，不到三个月，就把那些经典念得烂熟。只是心中挂念着丈夫，不知他能否脱身逃走。她把那两只鞋子，做成个袋子盛了，藏在贴身之处。老尼姑出庵去了，她就取出来观看，对着流泪。后来央求老尼姑打听，得知他已经趁机逃走，心中欢喜，早晚诵经祈祷保佑。又感念顾大郎夫妇的恩德，也在佛前保佑。后来听说张万户全家被抄没，夫妇都死了。玉娘想起夫人幼年养育之恩，大哭一场，礼忏追荐。诗云：

数载难忘养育恩，看经礼忏荐夫人。为人若肯存忠厚，虽不关亲也是亲。

且说程惠奉了主人之命，星夜赶到兴元城中，找个客店住下。第二天到市上，访到顾大郎家。那时顾大郎夫妇，年近七十，须鬓都白了，店也收了，在家持斋念佛，人都称他顾道人。

程惠走到门前，见老人家正在那里扫地。程惠上前作揖道：“太公，借问一句话。”顾老还了礼，见不是本地口音，便说：“客官可是要问路么？”程惠说：“不是。要问当年张万户家出来的程娘子，可在你家？”顾老说：“客官，你是哪里来的？问她做什么？”程惠说：“我是她的亲戚，幼年离乱时失散，如今特来寻访。”顾老说：“不要提起！当初我因无子，要娶她做个通房。不想她从到家以来，从不曾解衣而睡。我几次捉弄她，她执意不从。见她性情贞烈，不敢侵犯，倒认她做义女，与我老伴就如嫡亲母女。而且她勤俭纺织，有时直做到天亮。不到一年，将做成的布匹抵偿身价，要去出家。我老夫妻不好强留，就将这些布匹送给她做出家费用。又备了些素礼，送她到南城昙花庵为尼。如今二十多年了，足迹不曾出那庵门。我老夫妇倒时常去看看她，也当做亲人一般。又听老尼姑说，至今未尝解衣睡觉，不知是什么缘故。这几时因老病不曾去看。客官，既然是你亲戚，直接到那里去会她就是了，路也不很远。见到时，倒替老夫带个好。”

程惠得了实信，告别顾老，问昙花庵一路而来。不多时就到了，看那庵也不很大。程惠走进庵门，转过左边，便是三间佛堂。见堂中坐着个尼姑诵经，年纪虽是中年，人物倒还十分整齐。

程惠想：“是了。”且不进去问，就在门槛上坐着，袖中取出这两只鞋来细玩，自言自语道：“这两只好鞋，可惜不全！”那诵经的尼姑，正是玉娘。她一心在经上，忽然听得有人说话，才抬起头来。见一人坐在门槛上，手中玩弄两只鞋子，看来与自己藏的一般无二，那人却又不是丈夫，心中惊异，连忙收起经卷，站起身来向前问讯。

程惠把鞋放在门槛上，急忙还礼。尼姑问道：“施主，借鞋一观。”程惠拾起递给她，尼姑看了，说：“施主，这鞋是哪里来的？”程惠说：“是主人差我来寻访一位娘子。”尼姑说：“你主人姓甚名谁？哪里人氏？”程惠说：“主人姓程名万里，原籍彭城人氏，现任陕西参政。”

尼姑听了，便从身边袋中取出两只鞋来，恰好正是两对。尼姑眼中流泪不止。程惠见了，倒身下拜道：“相公特地派小人来寻访主母。刚才问了顾太公，指引到此，幸而得见。”尼姑说：“你相公如何做到这样的大官？”程惠把他在闽中为官，以及归顺元朝升任到此说了一遍。又说：“相公吩咐，如寻见主母，即迎到任所相会。望主母收拾行装，小人好去雇车。”尼姑说：“我今生已不指望鞋履复合。如今幸得配全，我的心愿已了，岂还有别的想法。你将这鞋回去见相公夫人，替我致意，要好好做官，不要辜负朝廷，不要欺虐百姓。我出家二十多年，无心于尘世很久了。以后不必挂念。”程惠说：“相公因感念夫人的恩义，发誓不再娶妻。夫人不必推辞。”尼姑不听，往里面走去。程惠央求老尼姑再三苦劝，她终究不肯出来。

程惠不敢再逼她，拿着两双鞋，回到客店，取了行李，连夜赶回陕西衙门，拜见主人，把鞋呈上，详细讲述顾老的话，以及玉娘认鞋但不愿同来的情况。程参政听了，十分伤感，收下鞋，随即行文到本省。那省里的官员与程参政早年同在闽中做官，有同僚之谊，看到来文，觉得非常稀奇，立即发公文命令兴元府官吏，备礼迎请。

兴元府官不敢怠慢，准备了衣服礼物、香车细辇、笙箫鼓乐，又派了两个丫鬟服侍，带领僚属，亲自到昙花庵来礼请。那时满城人都知道了，当作一件新闻，扶老携幼，争着来看。

再说太守同僚属到了庵前下马，屏退随从，径直走进庵中。老尼出来迎接。太守向老尼说明来意，要请程夫人上车。老尼进去报告。玉娘见太守与众官来请，料想难以推托，只得出来相见。太守说：“本省上司奉陕西程参政之命，特派下官等备礼迎请夫人上车，前往陕西相会。车轿已备好，望夫人换好袍服，即刻登车。”命丫鬟将礼物服饰呈上。玉娘不敢坚决推辞，让老尼收下，谢过众官，便将一半礼物送给老尼作为养老之资，剩余一半嘱托地方官员将张万户夫妻按礼改葬，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又设七昼夜道场，追荐白氏一门老小。

好事完毕后，丫鬟将袍服呈上。玉娘更衣，到佛前拜了四拜，又向老尼告别，出庵上车。府县官都跟随在后。

玉娘又吩咐：“还要到市中去拜别顾老夫妻。”路上鼓乐喧天，直到顾家门口下车。顾老夫妇出来迎接，欢庆欣喜。玉娘到里面拜别，又将礼物赠给顾老夫妇，感谢他们昔年的恩情。老夫妻流泪收下，送到门前，不忍分别。玉娘也觉得悲伤，含泪登车。各官直送到十里长亭才告别。太守又委派僚属李克复，率领步兵三百，护卫车轿。一路经过地方，官员们得知，都来迎送馈赠礼物。直到陕西省城，那些文武僚属，备好金鼓旗幡，离城十里迎接。程参政也亲自出城远迎。一路金鼓喧天，笙箫震地，百姓们满街结彩，香花灯烛相迎，直到衙门后堂私衙门口下车。

程参政吩咐僚属明日相见，把门掩上，回到私衙。夫妻相见，拜了八拜，起身相抱而哭。各自把别后之事细说一遍。说完，又哭。然后奴仆都来叩见。安排庆贺喜宴。直饮到二更，方才就寝。可怜成亲只有六日，分离却有二十多年。此夜再合，犹如一场梦。

次日，程参政升堂，僚属都来送礼庆贺。程参政设席款待，大吹大擂，一连开宴三天。各处属下得知，都派人庆贺，自不必说。

再说白夫人治家有方，上下敬服。因自己年长，料想难再生育，便广置姬妾。程参政接连得了两个儿子，自己一直加衔平章，封唐国公，白氏封为一品夫人，两个儿子也做了高官。后人有诗为证：

六日夫妻廿载别，刚肠一样坚如铁。分鞋今日再成双，留与千秋作话说。

## 关键人物

- **程万里**：原彭城人，被掳为家丁，后逃归为官，升陕西参政；丈夫，因怀疑妻子试探而告发，后逃归，最终迎回妻子
- **白玉娘**：白忠之女，被掳为婢，配给程万里；妻子，劝夫逃归，被卖后守节出家，最终团聚
- **张万户**：兴元府人，叛归元朝封万户，程万里主人；主人，收留程万里并配妻，后因程告发而卖玉娘
- **顾大郎**：市上开酒店，娶玉娘为婢；买家，后认玉娘为义女，助其出家
- **和氏**：顾大郎妻子；劝夫纳妾，后见玉娘贞烈，认作义女
- **夫人**：张万户之妻；贤惠，救护玉娘
- **程惠**：程万里家人；奉命持鞋寻访玉娘
- **张进**：张万户家人，陪程万里上寿；同伴，病中被程万里逃脱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程万里逃难中被张万户游兵抓获；被留为家丁
- **本章前段**：程万里随张万户家人到兴元府；入住张万户家
- **本章前段**：张万户回家后配妻子，程万里得配白玉娘；成亲
- **本章前段**：玉娘劝程万里逃归，程告发；玉娘被责打，夫人救免
- **本章前段**：玉娘二次劝逃，程再次告发；张万户决意卖玉娘
- **本章前段**：夫妻换鞋告别，玉娘被卖到顾大郎家；分离
- **本章中段**：程万里借送寿礼之机逃脱；逃回南宋
- **本章中段**：程万里到临安，得周翰提携补任福清县尉；做官
- **本章中段**：程万里升任闽中安抚使，后归顺元朝升陕西参政；高官
- **本章后段**：程惠持鞋到兴元寻访，找到昙花庵玉娘；认鞋
- **本章后段**：兴元府官奉文礼请玉娘；玉娘答应前往
- **本章后段**：玉娘到陕西与程万里团聚；夫妻团圆

## 地点

- **彭城**：程万里原籍
- **兴元府**：张万户家所在地
- **鄂州**：兀良元帅镇守地，程万里送寿礼处
- **临安**：南宋都城，程万里投奔周翰
- **福建福清**：程万里初任县尉
- **闽中**：程万里升任安抚使
- **陕西**：程万里升任参政之地
- **重庆**：白玉娘原籍
- **嘉定府**：白忠镇守之地
- **昙花庵**：玉娘出家之地
- **顾大郎家**：玉娘被卖后居住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故事宣扬夫妻忠贞不渝的节义，历经磨难终得团圆，具有道德教化意义。

## 标签

- 程万里
- 玉娘
- 义夫节妇
- 绣鞋
- 宋末
- 张万户
- 顾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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