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三金海陵纵欲亡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醒世恒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三金海陵纵欲亡身

## 本章概览

金海陵王完颜亮，本为宗室，弑熙宗篡位，生性猜忌残忍。即位后，奢侈之心萌发，淫欲无度，广泛搜罗美色，不论同姓异姓、有夫无夫，凡所好者，必设法求欢。昭妃阿里虎与其女重节争宠，阿里虎后因打死婢女、私通前夫之子，被海陵勒死。柔妃弥勒本非处女，海陵怒杀其夫迪辇阿不，后又纳其姐择特懒。定哥为崇义节度使乌带之妻，海陵遣女待诏勾引，定哥杀夫入宫，后因与旧仆阎乞儿私通，事泄被勒死。丽妃石哥为其妹，亦被纳，后因定哥事被逐复召。此外，海陵还强纳宗室女什古、莎里古真等，甚至与从姐妹淫乱。又宠幸张仲轲、梁珫等佞臣，配制春药，纵欲无度。为得宋刘贵妃，决意南征，耗费民力，拆屋熬膏。后因众叛亲离，部将耶律元宜等在瓜洲杀之，妃嫔数十人亦被害。金世宗即位，追废其为庶人，以彰其恶。海陵王一生，纵欲无道，残暴淫乱，终至身死国乱，可为后世鉴戒。

金海陵王完颜亮因纵欲无度、淫乱残暴，最终身死国灭，被废为庶人。

小说以金海陵王完颜亮为主角，叙述其篡位后荒淫残暴、强占人妻、残杀宗室，最终在瓜洲被弑身亡的故事，警示后人莫贪美色。

## 正文

昨天还有黄莺在啼叫，今天蝉声已经响起，早晨醒来又已是夕阳西下。时光如同六龙驾驭的太阳车一样飞速奔驰，让人感到窘迫，何必还要冒着危险自己添鞭加速呢？

这四句诗是唐朝司空图写的。他说时光流逝飞快，人的寿命没有多少，何苦贪恋美色，自己缩短寿命。看来这还是规劝普通人的。普通人所拥有的，不过是一身一家，即使好色贪淫，还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是贵为帝王，拥有四海，什么命令不能执行，什么要求不能满足。比如商纣王迷惑于妲己，周幽王宠爱褒姒，汉成帝宠幸赵飞燕，唐玄宗沉溺于杨贵妃，他们所宠爱的，只有一个人，尚且小则政治混乱百姓流亡，大则丧身亡国，何况贪恋美色不停，淫欲无度，不顾廉耻，不论纲常？如果这样还能安然无恙，那上天降福给善人、降祸给淫人的道理，也就不可信了。

如今说的这个金海陵，是大金国一个聪明的天子。只因为贪淫无道，蔑视礼法败坏伦常，坐了十二年皇位，改了三个年号。第一个是天德三年，第二个是贞元也是三年，最后一个是正隆六年。到正隆六年，大规模入侵宋朝，在瓜洲被杀死。大定帝即位后，追废他为海陵王。后人将史书所记载的废帝海陵的事迹，演绎出一段故事，作为将来的警戒。正是：

后人请看前人样，莫使前人笑后人。

话说金废帝海陵王最初名叫迪古，后来改名亮，字元功，是辽王宗斡的第二个儿子。他为人善于伪装欺诈，急躁多疑，残忍而工于心计。十八岁时，以宗室子弟的身份担任奉国将军，到梁王宗弼的军队中任职。梁王任命他为行军万户，升迁为骠骑上将军。不久，加封龙虎卫上将军，多次升迁到尚书右丞，留守汴京，兼任行台尚书省事。后来被召回朝中担任丞相。

当初，熙宗以太祖嫡孙的身份继承皇位。海陵认为他的父亲辽王本是长子，他自己也是太祖的嫡孙，应当有统治天下的名分，于是怀有非分之想，专门致力于树立威严，来压制人心，最后竟然杀了熙宗篡夺了皇位。他心里忌惮太宗的那些儿子，担心成为后患，想要除掉他们。与秘书监萧裕秘密谋划。萧裕阴险狡诈，于是捏造了太傅宗本、秉德等人谋反的罪状。海陵杀了宗本，派使者杀了秉德、宗懿以及太宗子孙七十多人，秦王宗翰子孙三十多人。宗本死后，萧裕又找来宗本的门客萧玉，教他详细写出谋反的罪状，让他作为主名向上举报，并通告天下。天下人都认为这是冤案。萧裕因为诛杀宗本的功劳，担任尚书右丞，多次升迁到平章政事，专权作威作福，于是因为谋逆被赐死。这是后话。

且说海陵当初做丞相时，假装节俭，妻妾不过三几人。等到登上皇位，奢侈之心突然萌发，淫欲之心被诱惑迷惑。从徒单皇后以下，有大氏、萧氏、耶律氏，都因为美色被宠爱。凡是平日曾经与他有过淫乱关系的，全部召入后宫，列入妃子的位置。又广泛寻求美色，不论同姓、异姓，名分尊卑，以及有丈夫还是没有丈夫，只要心中喜好，就用尽办法去求欢。有很多人被封为妃嫔。各位妃子的名号，共有十二位，昭仪到充媛有九位，婕妤、美人、才人有三位，殿直是最低等的，其他的不可胜数。大规模营建宫殿，来安置妃嫔。土木工程的费用，达到二千万。拉一辆车的力量，要用五百人。宫殿的装饰，全部涂上黄金，然后再用五彩颜色绚染。金粉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飞舞，一座宫殿的费用，要用亿万来计算。建成了又拆毁，一定要极尽华丽。这些都不必提了。

且说昭妃阿里虎，姓蒲察氏，是驸马都尉没里野的女儿。她天生妖娆娇媚，嗜好喝酒，放荡不羁。阿里虎嫁给了宗室子弟阿虎迭，生下女儿重节，七岁时阿虎迭被处死。阿里虎不等丧期结束，就带着重节再嫁给了宗室南家。南家本来善于淫乱，阿里虎又用她父亲试验过的药方，配制了春药，与南家日夜纵欲。重节亲眼看到了这些丑态，阿里虎却毫不在意，毫不避讳。时间长了，南家精竭而死。南家的父亲突葛速担任南京元帅都监，知道阿里虎淫荡丑恶，无法禁止，因为南家死了，就带着阿里虎前往南京，把她关在一间屋子里，不让她与人接触。

阿里虎向来听说海陵喜欢嬉戏，好美色，只恨天各一方，不能与他交欢，到这时抑郁烦闷，无法排解。又知道海陵也在南京，于是自己画了自己的相貌，在上面题了一首诗。诗说：

阿里虎，阿里虎，西施、毛嫱都比不上她。一旦丈夫死了来到南京，突葛速爬灰真是吃苦。有人救我出牢笼，脱去从前从后的苦。

题完诗后，密封牢固，拔下头上的金簪一枝，银十两，贿赂叮嘱看守的门人，送给海陵。

海陵早就听说阿里虎的美貌，但不十分相信。一看到这幅画像，不觉手舞足蹈，羡慕不已。于是托人传话给突葛速，想要娶她。突葛速不答应。海陵故意扬言，说突葛速有爬灰的行为，想要突葛速避嫌而把她放出来。突葛速知道海陵的意思，只是不放她出来。等到篡位三天后，下诏让阿里虎回父母家，以礼迎入宫中。阿里虎更加嗜酒好淫，海陵只恨相见太晚。几个月后，特别封为贤妃，再封为昭妃。

一天，阿虎迭的女儿重节来朝见。重节是海陵的再从兄之女，阿里虎是她的生母。重节留宿在宫中。海陵突然到来，看见重节年纪将近十五岁，姿色动人，目光流转，与别的女子大不相同，不觉动了情，想要占有她，但又担心阿里虎阻止自己。于是高高点上灯烛，让室内亮如白昼。自己涂上春药，与阿里虎以及各位侍嫔赤身裸体追逐淫乱，来引诱重节。重节听到嬉笑打闹声，悄悄起来偷听，从缝隙中偷看，神魂颠倒，几乎要破门上前，但又害羞退缩。

海陵嬉戏打闹到四更才停。各位侍嫔都灭烛就寝，寂静无声。只有重节咬着手指抚着心口，一会儿起来一会儿躺下，床席还没暖热，只好和衣拥被，长叹着歪着身子睡。忽然听到阿里虎床上又有声音，想要再起来偷看，但头昏不止，靠着枕头听，又听到有敲门声。重节不应。敲门声很急。重节问："是谁？"海陵捏着嗓子装成侍嫔取灯的样子，来催她开门。重节勉强起身，拔去门栓。海陵突然闯入，搂抱接吻。重节想要脱身逃走，海陵用力把她拉到床上，盘桓了一夜，百般调戏。把阿里虎晾在一边不理将近十天了。

阿里虎欲火高涨，情欲突然发作，整天焦虑，竟然忘了重节还没有出宫。她命令各位侍嫔侦察海陵的去向。一个侍嫔说："皇上得到了新人，抛弃了旧人了。"阿里虎吃惊地问："新人是谁？什么时候娶进宫的？"侍嫔答道："皇上在昭华宫临幸了阿虎重节，娘娘为什么不知道？"阿里虎脸涨得发紫，怒火如焚，捶胸顿足，大骂重节。侍嫔说："娘娘与她争锋，恐怕惹人耻笑。而且皇上性情急躁，会有不测之祸。"

阿里虎说："她父亲已经死了，我也改嫁了，恩义早就断绝，我怕谁笑话！我发誓不与这个淫种共存，皇上又能把我怎么样！"侍嫔说："重节年轻美貌，皇上得到她胜过百斛明珠。娘娘年纪大了，自然应当甘拜下风，何必发怒。"阿里虎听到嘲讽，更加愤怒说："皇上刚得到我时，发誓不离开我。哪里想到来了这个淫种，夺走我的口中食！"

于是快步走到昭华宫。看见重节正在梳妆，一个侍嫔在旁边捧着凤钗。就上前扇她耳光，骂道："老汉不仁，不顾情分，贪图淫乐，固然可恨！你小小年纪，又是我亲生女儿，也不顾廉耻，就与老汉苟合，怎么是有人心的！"重节也怒骂道："老贱妇不知礼义，不害羞耻，明烛张灯，与众嫔赤身裸体争夺汉子，求一时快意。我来朝见，踏入这个淫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正怨恨你这老贱妇，只图自己快活，不怕害人，造下无边恶孽，怎么反过来打我！"两人言语互不相让，扭成一团，打成一团。众多侍嫔从中劝解。阿里虎气呼呼地回宫。重节大哭一场，闷闷不乐地坐着。

不一会儿，海陵来了，见重节面带忧愁，两颊泪痕还没干，便凑近身前，贴着她的脸问道："你有什么事，这样烦恼？"重节沉吟不答。侍嫔说："昭妃娘娘打了贵人的脸，辱骂陛下，所以贵人不高兴。"海陵听了大怒说："你不要烦恼！我会另外处理。"

当天，阿里虎回宫后，更加嗜酒无赖，不停地辱骂海陵。海陵派人责备她。阿里虎毫不畏惧，毫无顾忌，暗中拿衣服送给前夫南家的儿子。海陵侦察到这件事，愤怒地说："身子已经归了我，对突葛速的情义还没断啊！"从此宠爱衰减。

海陵规定，各妃位都让侍女穿男子衣冠，称为假厮儿。有一个叫胜哥的，身体强壮像男子，在阿里虎身边侍奉，见阿里虎忧愁抱病，夜不能眠，知道她欲火正旺，就托宫竖买了一个角先生进献。阿里虎让胜哥试用，觉得不够满足，但兴致有余。从此，与她同睡同起，日夜片刻不离。

厨婢三娘，不知道详细情况，秘密报告海陵说："胜哥其实是男子，扮作女子，侍奉昭妃不合礼法。"海陵曾临幸过胜哥，知道她不是男子，不以为嫌，只是派人告诫阿里虎不要打三娘。阿里虎恼怒三娘泄露她的隐私，将她打死。海陵听说昭妃的院子里有死人，心想："一定是三娘。如果真是这样，我必定杀阿里虎。"派人侦察，果然如此。

这个月，是太子光英的生日，海陵有所忌讳，没有行刑。徒单后又率领众妃嫔为她求情，才得以免死。胜哥畏罪，先服毒而死。阿里虎听说海陵要杀自己，又见胜哥先死，也绝食不吃饭，日夜烧香求天，希望逃脱一死。过了一个月，阿里虎已经虚弱得不知所措。海陵就派人将她勒死，并杀了侍婢三娘。因此，不再临幸昭华宫。放出重节成为民间的妻子，后来多次被召幸，出入昭妃位。

柔妃弥勒，是耶律氏的女儿，生来就有倾国之色，族中人无不觉得惊奇。十岁时，姿色更加美丽，人们更加惊奇。弥勒也自认为与众不同，常常撒娇夸耀。她母亲与邻居的母亲关系好，时常互相做东请客。邻居母亲的儿子哈密都卢，十二岁，风度姿容很美，有时与弥勒在房中玩耍，互相调笑，于是发生了乱伦之事。

说书的，那十二岁的孩子和十岁的女孩，懂得什么做作，不过是玩耍罢了，怎么就说个乱字？看官们有所不知，北方男女，生得高大洒脱，容易懂人事。况且这些胡人，做事不瞒着儿女。他们都看惯了，所以小小年纪，就弄出事来。

光阴荏苒，大约有一年多光景。一天，也是合该败露。弥勒正在房中洗澡，忘记闩上门，恰好哈密都卢闯进房来。弥勒忙叫他回去，说："娘要来看添热水。"哈密都卢见弥勒雪白身子在浴盆中，如玉柱一般，欢喜得不得了，偏要一起洗浴。弥勒苦苦不肯答应。正在拉扯吵闹，她母亲突然到来。哈密都卢趁机逃走。母亲大怒，将弥勒痛打训诫，看管严密，再也不能与哈密都卢亲热欢爱了。

倏忽间到了天德二年，弥勒已经过了十五岁。海陵王听说她长得美，就派礼部侍郎迪辇阿不去汴京接她。迪辇阿不，汉名叫做萧珙，是弥勒姐姐择特懒的丈夫，生得年轻貌美，很懂风情。他一见到弥勒，心神摇荡，但又害怕海陵王，只好强行压制自己。没想到弥勒长久别离哈密都卢，欲火很旺，看见迪辇阿不长得标致，心里便有几分爱他。只是两人分乘不同的船，难以互通情意。弥勒于是心生一计，假装说有鬼怪侵扰，半夜里不断喊叫。跟随的婢女们无可奈何，只得请迪辇阿不到同一条船上来。果然船上一安静就没事了。跟随的婢女们并不明白她内心的隐情。于是两人眉目传情，欲火如焚，彼此都难以克制。到了晚上，就同席饮酒吃饭，嬉戏调笑无所不至。之所以没有立即上手，是因为迪辇阿不认为弥勒还是真正的处女，怕破了她的身子，会被海陵王怪罪。

一天晚上，船靠岸停泊，下起了倾盆大雨，两人正要安睡，忽然听到歌声震耳。迪辇阿不担心有盗贼，坐着细听，原来是岸上更夫在唱山歌，歌中唱道：

“雨落沉沉不见天，八哥儿飞到画堂前。燕子无窠梁上宿，阿姨相伴姐夫眠。”

迪辇阿不听这歌，叹道：“编这歌的人，明明是在讥讽我。哪里知道我并没有这样的事。俗话说‘羊肉没吃成，反惹一身骚’啊！”

叹息还没完，又听到窸窸窣窣像有人走动。定睛一看，只见弥勒孤孤单单地，缓步走到床前来了。迪辇阿不惊问：“贵人为什么到这里来？”弥勒说：“听到歌声过来的，官人难道是年纪大了耳聋吗？”迪辇阿不说：“歌声吵得烦人，我正没法表白自己，贵人怎么不去安睡？”弥勒说：“我不懂这歌的意思，想请官人讲解明白。”迪辇阿不就按歌词四句逐一分析讲解。弥勒不觉面红耳热，偎依着迪辇阿不说：“原来山歌是这样唱的，官人难道没有意思吗？”迪辇阿不跪在床前，告诉她说：“下官的心不是木石，哪能无情？只是怕主上知道了，怪罪下来不得了。”弥勒就搂抱着他站起来，说：“我和官人是至亲关系，不比外人。到了主上跟前，我自有话支吾应付，不必害怕。”当下两人欲火大发，就在船中成了云雨之事。只见：

蜂飞蝶恋，娇弱难支。水浸露湿，娇声低吟。一个是惯熟风月的老手，一个也曾略尝滋味。惯熟风月的老手，到这一夜尽展本领；略尝滋味的小姑娘，喜今晚才算称心如意。一个说：“大汉果然胜过孩童。”一个说：“小姨又强过姐姐。”一个顾不得处女之身被破，一个顾不得王命森严。鸳鸯云雨百年情，果然色胆包天。

一路之上朝欢暮乐，日子就这样拖延过去。路过燕京时，迪辇阿不的父亲萧仲恭担任燕京留守，看见弥勒的样貌，知道她已不是处女，就叹道：“主上必定会起疑心而杀了萧珙。”却不知道萧珙确实和她有染。

不久进了宫，弥勒自己揣度事情必然败露，惶恐悔恨得无地自容。看见海陵王来了，泪流满面，战战兢兢不敢迎接。海陵王淫兴大发，就排列两行蜡烛，命令侍妾们脱下弥勒的衣服来奸淫她。弥勒掩饰不住，只好任他摆布。海陵王见她不是处女，大怒道：“迪辇阿不竟敢盗走你的处女身，可恼可恨！”叫来宫监绑起弥勒，审问详细情况。弥勒哭着禀告说：“我十三岁时，被哈密都卢奸淫了，因此才这样，实在与迪辇阿没有关系。”海陵王叱问：“哈密都卢在哪里？”弥勒说：“已经死了很久了。”海陵王问：“哈密都卢死的时候几岁？”弥勒说：“才十六岁。”海陵王怒道：“十六岁的小孩子，哪能让你受这么大的伤害？”弥勒哭着禀告说：“贱妾死罪，确实与迪辇阿没有关系！”海陵王笑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哈密都卢取了你的处女身，迪辇阿不趁机钻了空子。”弥勒磕头无言。

当天就被逐出宫，迪辇阿不也因此被处死。弥勒出宫几个月后，海陵王又想念她，再次召入宫中，封为充媛，封她的母亲张氏为华国夫人，伯母兰陵郡君，萧氏为巩国夫人。过了一天，海陵王假借弥勒的命令，召迪辇阿不的妻子择特懒进宫，奸污了她。笑着说：“迪辇阿不善于浑水摸鱼，我也奸淫他的妻子来报复他。”进封弥勒为柔妃，让择特懒在身边伺候，时时临幸。

崇义节度使乌带的妻子定哥，姓唐姑氏，眼含秋水，好像月宫里的嫦娥；眉如春山，好似瑶池中的玉女，说不尽的风流万种、窈窕千般。海陵王在汴京时，偶然在帘子下看到定哥的美貌，不觉魂飞魄散，痴呆了半天，自己心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位美妇人，反而落在别人手里，岂不可惜。”

便暗暗派人打听是谁家的女眷。探事人回报说：“是节度使乌带的妻子，极是风流有情趣的人，只是没人能接近她。她家中侍婢极多，只有一个叫贵哥的丫鬟是她得意的，经常使用的。这个贵哥也有几分姿色。”

海陵王就思量一个计策，派人去找在乌带家中常走动的女待诏，叫她到自己家里来，给自己篦了头，赏她十两银子。这个女待诏知道海陵王是个猜忌刻薄的人，又怕他的威势，千方百计推辞，不敢接受这十两银子。海陵王说：“我赏你这几两银子，自然有用你的地方，你不要十分推辞。”女待诏说：“但凭老爷吩咐。如果可以做，小妇人尽心竭力去做就是，怎么敢指望这么多的赏赐？”海陵王笑道：“你不肯收我的银子，就是不肯替我尽心竭力去做。你若肯替我做事，日后我还有提拔你的地方。”女待诏说：“不知道要妇人做什么事？”海陵王说：“大街南头高门楼里面，是乌带节度使的衙门吗？”女待诏答道：“是节度使衙门。”海陵王说：“听说你常常在他家中篦头，是真的吗？”女待诏说：“他的夫人和侍婢，都用小妇人篦头。”海陵王说：“他家中有一个丫鬟叫贵哥，你认识吗？”女待诏说：“这是夫人得意的侍婢，和小妇人极要好，背地里常常给小妇人东西，照顾小妇人。”

海陵王问：“夫人的心性怎么样？”女待诏说：“夫人端庄严谨，不苟言笑。只是不知为什么喜欢贵哥？任凭她十分恼怒，如果贵哥站在面前一劝，天大的事也冰消了。所以衙门里大小人都畏惧她。”海陵王说：“你既然和贵哥要好，我有一句话托你传给贵哥。”女待诏说：“贵哥莫非和老爷沾亲带故吗？”海陵王说：“不是。”女待诏说：“莫非和衙门里的女使们有亲眷往来，老爷认识她？”海陵王也说：“不是。”女待诏说：“莫非原是衙门里打发出去的人？”海陵王说：“也不是。”女待诏说：“既然一点不相干，要小妇人去对她说什么话？”

海陵王说：“我有一双宝环、一对珠钏，托你转送给贵哥，就说是我送给她的。你肯拿去吗？”女待诏说：“拿倒是小妇人拿去，只是老爷和她既非远亲，又非近邻，平素不相识，平白无故送这么多东西给她。如果她细细盘问，叫小妇人怎么回答？”海陵王说：“你说得有理，难道让她猜哑谜不成？我说给你听，你要替我用心委婉去说，不可乱说。”女待诏说：“吩咐明白了，妇人自有办法。”

海陵王说：“我两天前在帘子下看见他夫人站在那里，十分美貌可爱，只是没有缘分和她相会。打听得她家，只有你在里面走动。夫人也只喜欢贵哥一个人。所以赏你银子，托你转送这些东西给她，要她在夫人跟前通个信儿，引我进去，博取他夫人一夜恩爱。”女待诏说：“偷寒送暖，这事很难办，况且他夫人有些古怪别扭，妇人怎么去做？”海陵王怒道：“你这老虔婆，敢说三个‘不去’吗？我眼下就送你这老猪狗去见阎王！”

只这一句，吓得女待诏毛发都竖起来了，抖成一团说：“妇人不是说不去，只是说这件事必须从容慢慢来，性急不得。怎么老爷就发起火来了？”海陵王说：“我现在也不恼你了。只限你一个月内，要办成这事，不可太拖延。”

女待诏连连答应，跑回家中，算计了一夜，没法入手。只得早早起来，梳洗完毕，就把宝环珠钏藏在身边，一直走到乌带家中。

迎面碰见贵哥。贵哥问道：“今天有什么事？来得这么早？”女待诏说：“有一个亲戚，因为点小官司，有两件好首饰，托我来府中变卖些银两，所以早来。”贵哥说：“首饰在哪里？我能用吗？”女待诏说：“正是你们用得着的，你换下来倒好。”贵哥说：“要几贯钱？拿给我看看。”女待诏说：“到房里才给你看。”

贵哥引她到了自己房里，就到厨柜里搬些点心果子请她吃，向她要首饰看。那女待诏从身边摸出一双宝环放在桌子上，那环上是四颗祖母绿镶嵌的，果然光芒耀眼，世上罕见。贵哥一见，满心欢喜，就说：“他要多少银子？”女待诏说：“他要二千两一只，四千两一双。”贵哥舔着舌头说：“我只说是几贯钱的东西，我就能对付得起。若说这么多银子，别说我没有，就是我夫人一时间也拿不出来，只好看看罢了。”又说：“待我拿去给夫人瞧一瞧，也见识见识世间有这样的好首饰。”

女待诏说：“且慢！我有句话跟你说个明白，再拿不迟。”贵哥说：“有话尽管说，不必隐瞒。”女待诏说：“我承你日常看顾，感恩不尽。今天有句不知进退的话说给你听，你不要恼我，不要怪我。”贵哥说：“你今天想是疯了。你在府中走动多年，哪一天不说几句话，怎么今天说话我就怪你、恼你不成？你说！你说！”女待诏说：“这环儿是一个人托我送你的，不要你的银子。还有一双珠钏在这里。”连忙从腰间摸出珠钏，放在桌子上。

贵哥见了，笑道：“你这婆子说话真个疯了！我从小在府中，再没出过门，又不曾和什么人相熟，为什么有人送这几千两银子的首饰给我？想是哪个要托人求官职，你婆子在外面，借着我老爷的名头，骗来这些首饰，今天露出马脚，恐怕我老爷知道，你所以早来府中说这话骗我？”女待诏说：“若是这样说，我就该死了。你把耳朵凑过来，我悄悄告诉你。”贵哥说：“这里再没有别人来听的，你轻轻说就是了。”

女待诏说：“这宝环珠钏，不是别人送你的，是那辽王宗斡的第二世子、现任当朝右丞、兼管行台尚书省的完颜迪古老爷，托我送来给你的。”贵哥笑道：“那完颜老爷不就是那个白白净净、没有胡须的俊俏官员吗？”女待诏说：“正是那个俊俏的年轻官员。”贵哥说：“这可稀奇了！他虽然跟我家老爷有来往，不过是人情面上的走动，既不是府里的本族亲戚，也不是通家兄弟，从没有过酒席往来。至于说起我，连一面都没见过，他怎么肯送我这许多首饰？”

女待诏说：“说来确实太稀奇，太好笑了！我若不说，便没有尽到受人之托、终人之事的本分；我若轻轻说出来，连你也要大吃一惊。”贵哥笑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得说个明白。”

女待诏这才定了喘息，压低声音，附在贵哥耳边说道：“几天前，完颜右丞从街上经过，恰好你家夫人站在帘子下面，被他看见了。他想跟你夫人会一面，却没有门路进去。打听到只有你在夫人面前说得上话，所以托我拿这宝环珠钏送给你，要你做个针儿把线引出来。你说稀奇不稀奇，好笑不好笑？”

贵哥说：“癞蛤蟆躲在阴沟里指望吃天鹅肉，真是做梦做过头了！夫人的性子可不大好惹！侍婢们谁敢在她面前道个不字？别说那些眼生不熟的人想见她，就是我家老爷跟她做了几年夫妻，她若不高兴时，轻易都不许他近身。完颜右丞怎么做起这种大春梦来了！”女待诏说：“照你这么说，大事是办不成了。我干脆拿这环钏送还给他，大家撒开，省得他来絮叨。”

贵哥嘴里虽是这么回话，可看了这两双好环钏，有些发黄发黑，心里舍不得还回去，便对女待诏说：“你是老人家，做马泊六的老手，又不是年轻媳妇没见过世面，又不是头一回做事，怎么这么性急？凡事得从长计议，三思而行。世上哪有挖一锹就挖成一口井的道理？”女待诏说：“不是我性急，你说的话一点口风都没有，让我怎么去回复右丞？不如把这两件首饰还给他，倒落得清静。”

贵哥说：“话是这么说，先把这环钏留在我这里，等我慢慢地找个方便的时候，探探消息回你的话。若有一线门路，我便把这物件送给夫人。你对右丞说，再拿两件送给我，怎么样？”女待诏说：“这倒可以。只是你得小心在意，抓紧办，别把事情拖冷了。我过两三天就来讨个消息，好去回复右丞。”说完，道了声打扰就去了。

贵哥就把这东西放在自己箱子里，心里盘算着，不敢提起。

一天晚上，月亮明亮得像白天一样，天空万里无云。定哥独自一人坐在廊下，靠着栏杆看月亮。贵哥也走上前去，站在那里仔细打量她的脸庞。果然生得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只是眉目之间，似乎有些不快活的意思。贵哥猜中了她的心事八九分，淡淡地说：“夫人一个人看月亮，也觉得凄凉，何不请老爷进来，喝几杯酒，一起坐着看，更热闹有趣些。”

定哥皱眉答道：“常言道人月双清。我一个人坐在月下，虽然孤单，还不辜负这好月亮。若把那个腌臜浊物接来，举杯邀月，岂不是连嫦娥也被我笑话俗气了？”贵哥说：“夫人在上，小妮子蒙您抬举，却不晓得什么样的人叫趣人，什么样的叫俗人？”定哥笑道：“你也不晓得，我说给你听。日后挑一个知趣的才嫁他，若遇上那种俗物，宁可一辈子没有老公，也不让他玷污了身子。”贵哥说：“请夫人指教小妮子。”

定哥说：“人生得清秀秀丽，风流洒脱，通文墨，识轻重，这就是趣人。人生得丑陋粗鄙，粗俗蠢笨，令人憎恶，肮脏不洁，这就是俗人。我前世没修好，如今嫁了这个浊物，连眼角都瞧不上他！倒不如自己看看月亮，还有些趣味。”贵哥说：“小妮子不懂事，敢问夫人，比如小妮子不幸嫁了个俗丈夫，还能再寻一个趣丈夫吗？”定哥哈哈一笑说：“这丫头倒说得有趣！世上妇人只有一个丈夫，哪有嫁两个的道理？那就是偷情，是不正气的勾当了。”贵哥说：“小妮子常听人说有偷情的事，原来不是亲丈夫就叫偷情了。”定哥说：“正是！你日后嫁了丈夫，可别偷情。”

贵哥苦笑说：“若是夫人包管小妮子嫁得个趣丈夫，又去偷什么情！倘若像夫人今天这样，眼前人不中意，常常讨不快活，不如背地里另找一个清雅文雅、知轻知重的人，悄悄与他往来，也尝尝男女之乐。总不能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就这么闷闷地过日子吧？哪见得那正派不偷情的就能立节妇牌坊、名垂青史？”

定哥半晌没说话，才说：“丫头住口，别胡说！恐怕有人听见，不方便。”贵哥说：“一府之中，老爷是主父，夫人是主母，再没有能做主的人。老爷又经常不在府里。夫人就算真做些小动作，谁敢说个不字！况且只是说话之间，怕什么。”

定哥对着月色叹了口气，欲言又止。贵哥又说：“小妮子是夫人的心腹，夫人有什么心里话，别瞒着我。”定哥说：“你刚才说的，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我如今像笼中之鸟，就算有这心，眼前也没一个中我意的人，白费了一番心思。就算我看中了一个人，也没人替我去传消息，他又怎么到得了这里？”贵哥说：“夫人若真有意中人，小妮子就做红娘，替夫人传书递信，怎么夫人说没人敢去？”定哥又迷迷地笑了一声，不回答她。

贵哥转身就走。定哥叫住她说：“你往哪去？莫不是见我不答应，心里急了？我不是不答应，只是笑你这小丫头，说话倒风趣得有趣。”贵哥说：“小妮子早上拾得一件宝贝，藏在房里，要去拿来给夫人鉴赏一下。”定哥说：“什么宝贝？哪里拾来的？我又不是识宝的三叔公。”

贵哥不回话，急忙走回房里，拿来宝环珠钏，递给定哥，说：“夫人，这两件首饰，好做人家聘礼吗？”定哥拿在手里看了一回，说：“这东西哪来的？真是好得很。随便什么样的人家下聘，也没有这样好的首饰当聘礼。除非是皇亲国戚、驸马公侯人家，才拿得出这样的东西。你这丫头怎么会有？老老实实说给我听。”贵哥说：“不敢瞒夫人，这是一个人托女待诏到我们府里来做媒，先送来的聘礼。”定哥笑道：“你这丫头真疯了！我没儿没女，又没姑娘小叔，女待诏来替谁做媒？”贵哥说：“她也不说男也不说女，也不说姑娘小叔。她说的媒，远不远千里，近只在眼前。”定哥说：“难道女待诏是替你做媒？”贵哥说：“小妮子哪有福气消受这宝环珠钏？”定哥说：“难道是替侍女中哪一个做媒不成？算来这些丫头，更消受不起了。”

贵哥说：“使女们如何有福气消受这个？只有像夫人这样的天上仙姬、瑶台玉女，才有福享用。”定哥笑道：“照你这么说，我如今另找个门路去做新媳妇，让女待诏做媒，你这丫头做陪嫁吧。”贵哥跪下说：“若得夫人成全女待诏，小妮子情愿给夫人做陪嫁。”

定哥又嘻嘻笑了一声，打了贵哥一掌说：“我一向看重你，你今天真是疯了，说出这么多疯话来！倘若被人听见，岂不连我也没脸面？”贵哥说：“不是小妮子胡说，真真实实是那女待诏拿这礼物来聘夫人。”

定哥柳眉倒竖，星眼圆睁，勃然大怒说：“我是二品夫人，不是小户人家、寡妇孤孀，他怎么敢小看我，拿这种没根没底的话来侮辱我！明天对老爷说，派人去拿她来，拷打一番，也出这口气。”贵哥说：“夫人先别恼怒，等小妮子悄悄说出来，逗夫人一场好笑。俗语说：‘不说不笑，不打不叫。’只怕小妮子说出来，夫人又笑又叫。”

定哥一向喜欢贵哥。但凡有事发怒，见了贵哥就消散了，何况今天是她自己的言语唐突，怎肯跟她计较，于是顺口说：“你说给我听。”那一腔怒气早跑到爪哇国去了。

贵哥说：“几天前有一个尚书右丞，从我们府门前经过，瞧见夫人站在帘子下面，生得娇娆美艳，像毛嫱、飞燕一般。他那一点魂灵儿就掉在夫人身上了。回家去，整整欣喜欢喜、痴痴迷迷想了两天，再没凑巧遇见夫人。因此托这女待诏送这两件首饰给夫人，求夫人再见一面。夫人若肯看他一眼，就再在帘子下跟他见一面，也好收下这两件环钏。况且这个右丞，就是那完颜迪古，长得十分聪俊潇洒，极有福分的官儿！算起来夫人也曾经见过他吧？”

定哥转怒为喜说：“莫不是常来探望老爷的那个年轻官儿？生得倒也清俊文雅。只是这个人心性不稳定。”贵哥哈哈笑道：“从来相面的先生，跟人对坐着半天，从头看到脚，又看手相摸腰，还只知面不知心。夫人略微瞧了右丞一眼，连心都瞧见了，岂不是两心相照？”定哥说：“丫头别嚷嚷！我且问你，那女待诏怎么跟你说？你怎么回那女待诏的？”

贵哥说：“那个女待诏是个老手，恐怕一句话说出来惹祸上身，就吞吞吐吐、拐弯抹角地远远说来。我说：‘老婆子，你不用多说了，肯定是有哪个人看上了我家夫人，你想做媒婆，何必拉扯编排这么大个圈套？’那女待诏就拍手拍脚地笑起来，说道：‘好个聪明的姐姐！就像被人开了聪明孔，一猜就猜着了。’被小妮子照脸啐了一口，唾骂她说：‘老虔婆，老娼妇！你自己没廉耻，被成千上万的人开了聪明孔，才学会这篦头手艺。我是天生天化，踏着尾巴头就动的，哪个和你这虔婆取笑！’那女待诏说：‘好姐姐，你别发火，我不过是顺口取笑你，难道像你这样性情刚烈的姐姐，身边就肯添个影子人？’小妮子说：‘你这样说，就饶你去。不许在这里胡缠！’那女待诏又说：‘我特意为夫人来的，被你抢白这一顿，怎么就叫我就走了？你先把夫人平时的性格说给我听听。我是看面相、听声音、摸骨相、麻衣相、达磨相，一下子就知道她的心事了。’小妮子就说：‘若问别的心事，我实在不知道。若说我夫人，她端正严肃持家，待下人严厉，看见我们，一点笑容也没有，谁敢在她眼前侧身站一刻？’那女待诏说：‘若像这样说，那就恭喜贺喜，我这媒稳稳地做成了。’小妮子说：‘你这样胡嘲乱讲！难道不怕被揍得脚打下来！’她说：‘我是按照相书上相的。’小妮子说：‘相书上哪一本有这样的话？’她说：‘俗语说得好！嘻嘻哈哈，不要惹他；脸儿狠狠，一问就肯。’”

定哥正喝着一口茶，听见贵哥这些话，不觉笑了一声，喷了满脸茶，骂道：“这虔婆，一味油嘴滑舌，明天叫她来，打她几个耳刮子才饶她！”说完话时，炉烟已尽，织女星斜横，已到二更天了。

贵哥服侍定哥回房安置，就问：“这两件宝贝放在哪里好？”定哥说：“先放在我的首饰箱里，好好锁着。”贵哥依言收拾不提。

却说贵哥看到定哥这个情形，心里揣摩着有八九分稳妥的事，也安稳地睡了一夜。

到第二天清晨，定哥在妆阁梳头，贵哥站在那里服侍她。看见她眉眼间喜气洋洋，比每天欢喜得多，就从旁边插嘴说：“夫人，今天为何不派人去叫那虔婆来打她一顿？”定哥笑着说：“先别急，那婆子自然会来。”贵哥说：“不是小妮子性急，实在是气不过那老虔婆！”定哥说：“当怒火炎，惟忍水制，你不必性急。”贵哥又悄悄说：“大凡做事，只该一促一成。倘若夜长梦多，那样一个标致人物，被人搂上了，那时就晚了。”定哥说：“他自己标致，要他做什么？”贵哥说：“不是小妮子多嘴，老爷常常不在家，夫人独自一人，很是凄冷。小妮子又要尿尿，抱不得夫人的脚。等这标致人来替夫人抱一抱，也强过冬天用汤婆子，夏天用竹夫人。”定哥说：“丫头多嘴，我不要你管！”贵哥说：“小妮子蒙夫人抬举，所以才替夫人担忧。怎么说个管着夫人？”

定哥也不回答她的话，从身边钱袋里摸出十两一锭的银子，递给贵哥说：“我把这银子赏赐你，拿去打一双镯子戴在胳膊上，也是服侍我一场的情分。你不可让众人知道。”贵哥叩头接过银子，对定哥说：“一丝为定，万金不移。夫人既然酬谢了媒婆，媒婆就派人去找女待诏，约那人晚上到府中来。”

定哥掩口笑道：“黄花闺女做媒，自身难保！世间哪有未出嫁的媒婆？”贵哥说：“虔婆也是女儿身，难道女儿就做不得虔婆？”定哥又笑着说：“你说话真个乖巧好笑！只是人生路不熟，羞答答的，怎好去约他？”贵哥说：“别的事怕羞，这事只有小妮子和女待诏知道，怕什么羞！俗语说得好：‘羞一羞，抽一抽，羞两羞，抽两抽。只顾羞，只顾抽。若不羞，便不抽。’”定哥说：“好女儿，你怎么学得这么多鬼话在肚子里？”

两人一句接一句，说得梳妆完毕。贵哥便走到厅上，吩咐当值的：“去叫女待诏来。夫人要篦头绞面。”当值的说：“夫人又不出去烧香赴宴席，为什么要绞面？”贵哥说：“夫人面上的毛，难道养得长的？你休要多管闲事！”当值的说：“等会儿女待诏来了，姐姐的毛也让她绞一绞，省得养长了拖到地上。”贵哥啐了一声，进里面去了。

不久，女待诏到了。见过定哥。定哥领她到妆阁上去篦头，只叫贵哥在旁边服侍，其余女使一个也不许到阁上来。

女待诏到了妆阁上，就打开家伙包，把篦箕一个个摆列在桌子上，恰是一个大梳、一个通梳、一个掠儿、四个篦箕，又有剔子、剔帚、一双簪子，共是十一件家伙。才把定哥的头发放散，用手去前前后后、左边右边抚摸揉搓，捏了一遍，才用篦箕篦了两三下。

贵哥在旁边，把嘴一努，那女待诏就知其意，顺口开腔说道：“夫人，头垢气色及时，主有喜事临身。”贵哥插嘴说：“应在几时得喜？”女待诏说：“只在早晚之间，主有非常喜庆。”定哥说：“朝廷没有恩典，我又不讨封赠，有什么非常的喜事？”女待诏说：“该有个得活宝的喜气。”贵哥插嘴说：“除了西洋国出的走盘珠，缅甸国出的缅铃，只有人才是活宝。若说起人时，府中多得紧，夫人恰是用不着的。你说什么活宝不活宝？”女待诏说：“人有几等人，物有几等物，宝有几等宝，活也有几等活。你这姐姐只好躲在夫人跟前说长道短，喝五吆三，哪里见过稀奇活宝？”

定哥心中虽是热燥得紧，只是口里说不出来。贵哥又问女待诏说：“你今天来篦头，还是来献宝？”定哥便把女待诏推了一推说：“小妮子多嘴饶舌，你别听她！”贵哥便向女待诏瞅了一眼。女待诏说：“要活宝时尽有，只怕夫人不用。”贵哥说：“夫人正用得着这活宝。”定哥说：“还不闭嘴！谁许你多说？”贵哥说：“我站在这里，禁不住口。我且站远些。”说完，洋洋洒洒地走过一边。

定哥便说：“婆子，我且问你，那人几时见我来？有什么话对你说？你怎么大胆就敢替他来诱骗我？”女待诏说：“夫人别怪罪！待老婆子细细告诉夫人。这个月的某一天，夫人站在朱帘下面，瞧看那往来的人。恰好说的那人，从府门前经过，看见夫人容貌，便叹道：‘天下怎么有这等一个美人，倒被别人娶了去，岂不是我没福！’”定哥笑着说：“这不是那人没福？”贵哥听见，又走来插嘴说：“不是那人没福，是谁没福？”女待诏说：“是我婆子没福。”贵哥说：“怎么是你没福？”女待诏说：“若是夫人不曾出嫁，我去对那人说，做上一头媒，岂不赚那人百十两媒钱？”贵哥说：“夫人倒肯让你赚百十两银子，只怕那人没福享受夫人。”定哥说：“他是天潢贵胄，官居右相，哪里少得了金钗十二，粉黛成行，说他没福！看来倒是我没福！”女待诏说：“夫人，确实识人。只是那人情重，眼睛里不轻易看中一个人。夫人如何会没福！”一边说，一边篦头。

三个人说得火热，竟没有了一些避忌。这定哥欢天喜地，开箱子取出一套好衣服、十两雪花银，赏给女待诏，说：“婆子，今天篦头篦得好，暂且赏你这些东西。我日后还要重重酬谢你。”女待诏千恩万谢，收藏好了，才附着定哥耳朵说道：“请问夫人，还是婆子今天去约那人来？还是明天去约他？”定哥面皮通红，回答不出。贵哥说：“老虔婆做事颠倒、说话好笑！今天是一个黄道大吉日，诸事顺遂。况且那人，数日前就等你的回复，他心里好不急在那里。你现在忙忙去约他晚上来，他还等不得日落西山、月升东海，怎么说个明天？”定哥笑着说：“痴丫头，你又不曾与那人相处，什么时候怎么连他的心事都先看破了？”贵哥说：“小妮子虽然不曾与那人相处，却像是穿铁草鞋，走得人的肚子过。”

定哥又冷笑了一声，低头弄着裙带子。女待诏说：“婆子现在去约那人。夫人拿什么物件做信物？”贵哥将定哥的一枝凤头金簪拿在手中，递给女待诏。那簪子有什么好处：

叶子金出自异邦，颜色胜过火红；细抽丝攒成双凤，形状好像天生。顶上嵌猫儿眼，闪一派光芒，冲霄辉日；口中衔金刚钻，垂两条珠结，似舞如飞。常绾青丝，好像乌云中赤龙出现；今藏翠袖，宛然九天降丹诏前来。这女待诏拿着这一件东西，分明是个消除孽障救苦天尊，解散相思五瘟使者。

贵哥把簪子递给女待诏说：“这个就是信物了。”定哥笑着说：“这妮子好大胆，擅自动我的首饰！”贵哥笑着说：“小妮子头一次大胆，望夫人饶恕则个。”定哥说：“饶你，饶你！”

女待诏欢天喜地，接着簪子出门，一径跑到海陵府中。海陵正坐在书房里面。女待诏便走到那里，朝着海陵说：“老爷恭喜，老爷贺喜！”海陵说：“我托你的事，如今已是七八天了，我正在这里恼你。你今天来贺什么喜？”女待诏说：“老妇人如今不做待诏了，是一个檄定三秦扶汉的韩信、临潼斗宝尊周的子胥，怀揣令旨兵符来救那困围城的烈丈夫，怎么还说个恼字！”海陵欣喜地说：“早知道你干成了功劳，却是错怪了。”

那女待诏把前前后后的话，细细陈述了一遍，才从袖中取出那同心结的凤头簪子，递给海陵说：“这便是皇王令旨、大将兵符，一到即行，不许迟滞。”

高兴得那海陵浑身像虫子钻、虱子咬一样，皮肤发燥骨头轻，坐立不安，说道：“这事全靠你了。只是我什么时候去好？从哪条路进去？”女待诏说：“黄昏的时候，老爷用头巾罩住头，穿上一件黑衣，只说是夫人让婆子请来宣卷的尼姑，从左角门进去，万无一失。”海陵笑道：“这婆子果然是智谋赛过孙武、吴起，计策胜过陆贾，连我也走不出这个圈套了。”急忙取出二十两银子赏给她。女待诏说：“前天送给贵哥的宝环珠钏，贵哥已经送给夫人作聘礼了。老爷今晚过去，必须另找两件东西送给她。”海陵说：“环儿钏子，我还有两对，比前天的更好，本来留着送夫人的。夫人既然收了那两对，我晚上另外带这两对去送给她。你必须先和她约好，以后才好常来常往。”

女待诏答应，去见定哥，把海陵的话回复了一遍。定哥满脸堆笑，叫贵哥送她出门，嘱咐道：“师父早些来。”

女待诏边走，悄悄对贵哥说：“完颜老爷再三托我感谢你，说晚上另有环儿钏子送你，比前天的更好。你要温存体贴他，不要只推在夫人身上。”贵哥啐了一声，说：“好一个包前包后的拉皮条的。”两人各自散去。

看看天色晚了，定哥便吩咐前后关门，男男女女各回房去。大小丫鬟都早早歇息，不许东走西窜，只留贵哥一个人在房里伺候。不觉间谯楼鼓响，远处寺庙钟鸣。

这海陵瞒了徒单夫人，一个随从也不带，独自走到女待诏家，敲门叫道：“待诏在吗？”只见女待诏提着一盏小灯笼，走出来开门。看见海陵黑乎乎地独自站在街上，便说：“请进来坐坐。”海陵说：“这是什么时辰了，还说坐坐？”女待诏说：“假如她那边还没准备好，怎么这么性急？”海陵笑了声，拉着她的手就走。女待诏说：“放尊重些，不要连婆子也取笑。”

两人提着这盏小灯笼，遮遮掩掩，走到乌带府衙角门边，轻轻敲了一下。里面走出一个丫鬟，也端着一盏小纱灯，迎门招呼。海陵走进门去，丫鬟便随手拴上门。女待诏拉拉海陵说：“颜师父，这个就是贵哥姐姐。”海陵听了女待诏的话，便千恩万谢，谢了贵哥，又从袖子里取出两对环和钏子，给她说：“多次劳烦姐姐费心，这点东西聊表心意，望姐姐别嫌轻薄。”女待诏从旁撺掇说：“老爷仔细看看，别认错了。像这样一位好姐姐，就算收老爷这份聘礼，也不为过。”海陵笑道：“原是蒙姐姐错爱，才敢冒昧。若论小生这般人物，岂不是辱没了姐姐？”女待诏说：“老爷不必过分谦虚，姐姐不要害怕。你们俩何不先喝个交杯酒？”海陵说：“婆婆说得极是。只是酒在哪里？杯子在哪里？”

女待诏按着他俩的头说：“好个不聪明的老爷，杯子就在嘴上，好酒就在嘴里。你俩香喷喷、甜滋滋地亲个嘴，就是交杯酒了。”海陵说：“果然是我呆蠢，没想到这点。”便搂着贵哥，要和她亲嘴。那贵哥扭捏着不肯顺从。被海陵拦腰抱住，左亲右亲。贵哥拗不过，只得亲了个响嘴。海陵就用出那水磨的工夫，咂咂咬咬，半天还不放松。女待诏笑道：“好姐姐，酒就少吃些，别贪杯喝醉了，撒酒疯。”海陵便照着女待诏肩胛上拍了一下说：“老虔婆，尽胡说，全不理会正事。”

三个人说说笑笑，走到定哥房中。只见灯烛辉煌，杯盘罗列，美味佳肴齐备，山珍海味都有。恰像：

会亲见礼，男男女女斗新妆；庆喜芳筵，色色般般堆美品。

海陵上前下拜，定哥慌忙回礼，分宾主坐下。女待诏说：“今天该坐床、撒帐。你俩又不是亲家翁，怎么对面坐着？”拖定哥过来，坐在海陵身边。

贵哥嘻嘻地笑道：“你刚才做媒婆，又做搀扶婆了。”海陵说：“这叫一当两，大家免思想。”他俩并肩同坐，一杯接一杯，席前各自诉说思慕之意。女待诏坐在旁边，左斟右劝。贵哥捧着酒壶，站在椅子背后，看他们调情斗嘴，觉得脸上，热了又冷，冷了又热。

大约酒至半酣，女待诏说：“欢娱夜短，寂寞更长，早结同心，别错过了。”便收拾过酒菜桌案，拽上门闩，自己和贵哥去睡了。他俩携归罗帐，各逞风流。解扣轻抚，卸衣交颈。说不尽百媚千娇，魂飞魄荡。正是：

春意满身扶不起，一双蝴蝶逐人来。

颠倒大约有两个更次，还像鳔胶一般，不肯放开。两人狂得无度，方才合眼安息。那女待诏也鼾鼾地睡着不醒。

只有贵哥一个听他们一阵，又起来看他们一阵，耳闻目睹，这许多调情的光景，弄得没情没绪，辗转无聊，眼也合不上。看看谯楼上钟鸣漏尽，画角高吹，贵哥只得近前叫道：“鸡快叫了，请早些起身，以图再会。”

海陵从梦中爬起来，披衣就走。定哥也披了衣服，要送海陵。海陵叫她歇着，不要她起来。定哥吩咐贵哥：“好好送爷出去，你就进来。”贵哥便掌了灯，悄悄地一重重开了门送海陵。

海陵走了几步，见旁边一间厢房空荡荡没有人，便搂住贵哥求欢。贵哥说：“夫人疑心极重，我进去得迟，她岂不怪罪。”海陵说：“你是有功之人。夫人也要酬谢你的，一定不吃醋。”

一边说，一边就抱了贵哥走进厢房。恰好有旧椅子一张靠着墙壁，海陵就在那椅子上，与贵哥行事。原来贵哥年纪只有十五六岁，乌带虽然看上她，几次要偷摸她，怕着定哥，不曾得手。她只看见定哥与海陵这般恩爱，只道怎地快乐，所以欣然相就。不料初时如此疼痛，连声告饶。海陵也爱惜她，不敢恣意，却又舍不得放手，摩弄多时，才出角门而去。

却说定哥见贵哥送海陵去，许久不回转，疑有别事，忙忙地悄悄踮脚，站在角门里等她。见她慢慢地转来，便将身子隐在黑地里，听她说些什么话。只见她一路关门，口里喃喃说道：“这事有什么好处，却也当一件事去做它，真是好笑。”一边说，一边笑，望房里走，只道没人听见。

不料定哥隐着身子，跟着她走到房里。转身去关房门，才看见定哥立在房门外，吓了一跌，羞得不得了。定哥扶她起来说：“你和他干得好事，我都看见了。”贵哥说：“并没有干什么事。”定哥说：“你赖到哪里去？若是别一个，我实在容不得。他是你引进来的，果然不比我那浊物。如今正要和他来往，难道反倒多你不成？只是，你日后不要抢我的先。”贵哥说：“小妮子怎敢抢先。只望夫人饶恕！”说完，大家欢欢喜喜，坐到天明。不提。

从此以后，海陵不时到定哥那里，通宵作乐。贵哥和定哥两个，就像姐妹一般，不相嫌弃。渐渐的，侍女们也都知道，只是不敢管他们的事。所不知道的，只有乌带一人而已。

光阴似箭，大约往来有几个月。海陵是好色的人，又寻上别的主儿去弄，有好一阵子不到定哥这里。这定哥偷偷流泪，懒试新妆，冷落凄凉，埋怨懊悔，叫贵哥派人去找女待诏，要她寄个信给海陵，催他再来。那女待诏又病倒在床上，来不了。定哥按捺不住那春心鼓动，欲念烦躁，过一天有如一年，见了乌带就似眼中钉一般，更加惹动心中烦恼，没法计较。

家奴中有个阎乞儿，年龄不到二十，而且生得干净机灵。定哥看上了他，又怕贵哥不肯，不敢开口。恰巧贵哥回娘家去了，便轻移莲步，独自一个走到厅前，只做叫阎乞儿吩咐说话，就与他结上了私情。怎见得私情好处？

一个是深闺刚寂寞，一个是女色初尝。深闺刚寂寞，有如饿虎擒羊；女色初尝，好似苍鹰逐兔。鸳鸯枕上，罗袜纵横；锦被之中，云鬟散乱。定哥许多欲为之兴趣，此时方酬；乞儿一段鏖战之精神，今宵毕露。惟愿同心天地老，何妨暮暮与朝朝。

如此往来，不止一夜。一天，贵哥回来，看见定哥容颜，不似前番愁闷，便问：“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定哥说：“那人何尝肯来？不是跳槽，定是奉命往他方去了。我日夜在此想你、怨你，你为什么今天才回？”贵哥说：“夫人如何是想我？如何是怨我？”定哥说：“亏你引得那人来，这便是想你；那人如今再不来，这便是怨你。”贵哥见定哥这样说话，心中有七八分疑惑，只是不敢问。停了一会儿，定哥叫贵哥到房中，要对她说些什么话，却又脸红了不说，半吞半吐地住了嘴。

贵哥站了一会儿，只得问道：“夫人叫小妮子来，究竟要吩咐些什么话，怎么又不开口？”定哥叹口气说：“你去的这几天，我惹下一桩事在这里，要和你商议，所以叫你。及至你到我面前，我又说不出了。”贵哥说：“夫人平日没有一句话不对小妮子说的，怎么今天这般含糊疑虑？”定哥说：“我不好说得，我受了乞儿的亏。”贵哥说：“乞儿不过是讨饭无赖的人，受了他亏，夫人若肯饶他，便不打紧。若不肯饶他，叫当值的送到五城兵马司，打他一顿板子，重重地枷号，枷示他两三个月，就出气了。”定哥说：“不是这个乞儿，所以要和你商量一个长久之计。”贵哥说：“不是这个乞儿，却是哪个乞儿？”

定哥说：“是家中的阎乞儿。”贵哥说：“若是阎乞儿冲撞了夫人，更好惩治的了。夫人自己不耐烦打他，也不消送官府，只等老爷回来，着着实实地打他几百，赶逐他离了府门，就够了，有什么长久之计要商量的？”

定哥贴着贵哥的耳朵说：“不是这样说的。几天前我被阎乞儿强奸了，不好对别人说，只等你回来，和你商量一个长久之计。”贵哥笑道：“府里的规矩，从来不许男人擅自进入中堂。就是那人来，也有个女侍诏做牵头，小丫头做帮手，才走得进来。这狗才怎么敢闯进绣房，强奸夫人？真是夫人受委屈了。这狗才的胆子，不知道是怎么样大的。但不知道他是白天闯进来的，还是晚上闯进来的？”定哥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满脸羞愧地说：“不瞒你说，是夜里进来的。”贵哥笑道：“照夫人说来，是和奸，不是强奸了。不要说乞儿有罪，连夫人也有个罪了。”定哥说：“我睡在床上，不知道他怎么走进来把我骗了。”

贵哥笑道：“这狗才倒是个啄木鸟。”定哥也笑道：“他怎么是个啄木鸟？”贵哥说：“小丫头听说那啄木鸟，把尖嘴在树上画了几画，摇了几摇，那树木里的蠢虫儿，自然钻出来，等这鸟儿吃。夫人的房门紧紧拴上的，房门又有侍妾们陪着，不知这狗才，用什么东西在夫人门上，画得几画，摇得几摇，夫人的房门就自己开了？岂不是个啄木鸟？”

定哥笑道：“好姐姐，你又来取笑。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那人许久不来，我心里实在怨他。你又不在家中，没有一个知我心的，我冷落不过，所以将就容纳了乞儿。你现在既然回来，我就断绝了他，再不许他进来就是。”贵哥说：“萧何律法，和奸也该杖责。夫人这话，正合律法，但凭夫人自己裁处。只怕那虫儿不肯躲，又要钻出来凑着。”她们两个正在说话，当值的报说乌带回来。大家惊得面如土色，忙忙出去迎接。不在话下。

当时定哥虽然对贵哥说了这一番话，心中却不舍得断绝乞儿，仍然暗暗地赶着空子干事。只是不敢通宵作乐。贵哥明知其事，也只做不知，不去点破他。婢女中有个小底药师奴，一天撞见定哥和乞儿在轩廊下说话，跑来告诉贵哥。贵哥叮嘱他，叫他不要多管，惹夫人责罚。所以小底药师奴也不对人说。乞儿常常来撩拨贵哥，要图贵哥打做一家。贵哥只是不理他。

一天，乞儿瞅着空子一把搂住贵哥要亲嘴，被贵哥骂道：“你这狗才，身上惹下了凌迟的罪，还不知死活，又来撩我。我说出来时，只怕你这狗才死无葬身之地。”那乞儿被这一顿抢白，暗暗对定哥说了，才绝了这个念头，再不敢来挑逗贵哥。

后来海陵即了大位，乌带还做崇义节度使。每逢元旦、生辰，派家奴葛鲁、葛温到朝廷上寿。定哥也派贵哥问候两宫太后起居。海陵一见贵哥，就想起昔日的情意，于是让贵哥传话给定哥说：“自古天子也有两后的，你能杀了你丈夫跟从我，就让你做皇后。”

贵哥回去，把海陵的话详细告诉定哥。定哥笑道：“小时候的丑事已经可耻，现在儿女已经长大，怎么还能做这种事，给儿女丢脸？”原来她和阎乞儿相好，不忍心舍弃他。海陵听她这么说，又派人给定哥说：“你不忍心杀你丈夫，我就灭你全族。”定哥非常害怕，就用儿子乌答补做借口，说：“他常陪着他父亲，没有空子可钻。”海陵就召乌答补做符宝祗侯。

定哥和贵哥商议说：“事情不能阻止了。”趁乌带酒醉，让家奴葛鲁、葛温勒死了乌带。当时是天德三年七月。

乌带死后，海陵假装哀伤，用厚礼安葬了他。派小底药师奴传旨给定哥，告知要纳她的意思。定哥将要进宫，贵哥跟着。小底药师奴戏弄她说：“夫人要走了，阎乞儿怎么想？”定哥怕他向海陵泄密，用十八个奴婢贿赂他，让他不要说她与阎乞儿的私事。定哥入宫，海陵册封她为娘子。贞元元年封为贵妃，非常宠爱，答应立她为后，赐她家奴孙梅进士及第。海陵常与定哥同乘一辇游瑶池，其他妃子步行跟随。阎乞儿因为是妃家旧人，得以在跟前侍候。后来海陵宠幸的人越来越多，定哥很少能见到他。

一天，定哥独自在楼上，海陵与其他妃子同乘一辇从楼下经过。定哥望见，大声呼喊要求离开，诅咒海陵。海陵假装没听见走了。定哥更加无聊，想再与乞儿私通，就派尼姑去向乞儿索要以前他给的衣服来挑逗他。乞儿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妃子今天富贵了，忘了我吗？”

定哥想用计策把乞儿弄进宫，又担心守门人察觉，就先让侍儿用大箱子装满内衣，派人载入宫中。守门人检查，见箱中都是内衣。守门人已经后悔害怕。定哥派人责问守门人，说：“我是天子的妃子，贴身衣服，你故意翻看，为什么？我要奏报皇上。”守门人惶恐，甘愿认死罪，请求以后再不敢查看。定哥就让尼姑用大箱子装着乞儿载入宫中，守门人果然不敢再查。

乞儿入宫十几天，定哥得以尽情欢爱，喜出望外。但乐不可极，不得已，让乞儿穿上女人衣服，混杂在侍婢中，到傍晚混出宫。贵哥听说这事，告诉了海陵。海陵就勒死了定哥，搜捕乞儿和尼姑，都处死了。封贵哥为萃国夫人。小底药师奴因为隐瞒定哥的奸情，杖责一百五十，后来也被赐死。

丽妃石哥，是定哥的妹妹，秘书监文的妻子。海陵与她私通，想纳她入宫，就让文的庶母按都瓜住在文家。海陵对按都瓜说：“必须让你的儿媳出来，不然，我一定会有所行动。”按都瓜告诉了文。文感到为难，按都瓜说：“皇上说有所行动，是要杀你。怎么能因为一个妻子而杀自己呢？愚痴到不了这个地步。”文不得已，就和石哥相拥，痛哭而别。当时海陵到中都，在中都迎接石哥，纳了她。

一天，海陵与石哥坐在便殿，召文到面前，指着石哥问道：“你还想这个人吗？”文答道：“‘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微臣怎么敢再生邪念。”海陵大喜道：“你为人很忠厚。”就把迪辇阿不的妻子择特懒赏给他，让他们做夫妻。等定哥被勒死后，遣石哥出宫。没几天，又重新召入，封为昭仪。正隆元年封为柔妃，二年进封丽妃。

昭媛察八，姓耶律氏，曾嫁给奚人萧堂古带。海陵听说她美貌，强行纳她，封为昭媛。让萧堂古带做护卫。察八见海陵嫔妃很多，常以新欢阻隔旧爱，不得已，勉强承欢，而心里实在留恋堂古带。

一天，让侍女拿几个软金鹌鹑袋子，题了一首诗，送给萧堂古带。诗说：

一入深宫尽日闲，思君欲见泪阑珊。今生不结鸳鸯带，也应重过望夫山。

堂古带得到后，害怕祸及自身，请假去了河间驿。不久，事情败露。海陵召来审问。堂古带如实回答。海陵说：“这不是你的罪，罪在想念你的人，我为你结来生缘。”就登上宝昌楼，亲手杀死察八，摔到楼下死了。众后妃吓得发抖，不能抬头看。并杀了那个送软金鹌鹑袋的侍女。

海陵杀了众宗室，选择其中美貌的妇女，都想纳入宫中，就暗示宰相说：“朕的子嗣不广，这些党人的妇女，有朕的远亲近亲，纳进宫中怎么样？”徒单贞告诉萧裕。萧裕说：“最近杀了宗室，内外议论纷纷，怎么又做这事？”徒单贞把这话回复海陵。海陵说：“我本来就知道萧裕不肯顺从。”就让徒单贞用自己的意思去暗示萧裕，一定要萧裕等人请求办这事。徒单贞推辞不得，就对萧裕说：“皇上心意已有所属。您坚持阻止，祸就要来了。”萧裕说：“一定不肯停止，只有请皇上选一个纳了。”徒单贞说：“必须你们上奏。”

萧裕知道阻止不了，就上奏。于是纳了秉德弟弟纠里的妻子高氏、宗本的儿子莎曾剌的妻子、宗固的儿子胡里剌的妻子、胡失来的妻子。又纳了叔父曹国王子宗敏的妻子阿懒入宫。贞元元年，封为昭妃。大臣上奏：“宗敏是近亲尊辈，不可以。”就令阿懒出宫，而封高氏为修仪，加封她父亲高邪鲁瓦为辅国上将军，母亲完颜氏封为密国夫人。还有宋王宗望的女儿寿宁县主什古，梁王宗弼的女儿净乐县主蒲剌和习拈，宗隽的女儿师姑儿，都是海陵的从姐妹。混同郡君莎里古真和她的妹妹馀都，是太傅宗本的女儿，是海陵的再从姐妹；表兄张定安的妻子奈剌忽，丽妃的妹妹蒲鲁胡只，都有丈夫，只有什古丧夫。

海陵毫无顾忌和羞耻，派高师姑、内哥、阿古等人，传达言语，都与她们私通。其中莎里古真容貌最美而且淫荡。高师姑对她说：“皇上好美色，你是知道的。你的美貌，主上能放过你吗？主上对你是再从姐妹。出嫁的时候，服制已经过了。相遇如同路人。但是你何不入宫侍奉主上，以求恩宠？”莎里古真笑着听从了，入宫见海陵。海陵宠幸她，竭尽精力，博得古真一笑。

第二天，因为她丈夫撒速在近侍局值夜，海陵对撒速说：“你妻子年轻，碰上你值夜，不可让她宿在家里，应当让她宿在妃位。”撒速默然不敢说一句话。每次召古真入宫，海陵一定亲自伺候，在廊下站着。等久了不来，就坐在高师姑膝上，望着她。高师姑说：“陛下尊为天子，嫔妃满前，何苦这样劳累？”海陵笑道：“我本来觉得天子容易得到，这样的幽会才可贵。”莎里古真一到，就捧惜拥抱无所不用其极，唯恐古真不喜欢自己。然而古真在外面颇为放纵淫荡，仗着宠爱鞭打她丈夫，她丈夫也管不了。见到尊贵的官员、有才的人，以及美貌而性器官强壮的人，一定招来，与他们交合，不以为耻。

海陵听说后，大怒道：“你爱贵官，有贵如天子的吗？你爱人才，有文武双全像我这样的吗？你爱娱乐，有丰满高大超过我的吗？”愤怒到极点，气噎住了说不出话。莎里古真漫不经心，嘻嘻地说：“我只笑你无能罢了。”海陵又大怒，赶她出宫。后来又想她，多次召入。

她妹妹馀都，是牌印松古剌的妻子。海陵曾与她私通，对她说：“你容貌虽然不怎么样，但肌肤洁白可爱，胜过莎里古真多了。”馀都生气地说：“古真既然有容貌，陛下为什么不换她的肌肤，做一个完美的人？”海陵说：“我又不是阎罗天子，怎么能取那个换这个？”馀都说：“从今以后，我不敢再承幸御了。”海陵安慰她说：“前面的话是开玩笑的。你不要把我的话当真，而生怨恨。”进封她为寿阳县主，可以进出贵妃的住处。

又派内哥召唤什古，让她出入昭妃的住所。什古是将军瓦剌哈迷的妻子。瓦剌哈迷身材魁梧，身高九尺有余，力气大得能扛起鼎，气势能吞下牛。他一个晚上常常要淫乱两三个姬妾，否则就会浑身抽筋难忍，必须提举重物来发泄气力。每次与什古交合，什古总是娇颤很久，闭目像要死了一样。后来瓦剌哈迷随军出征战死，什古不甘心守寡，于是与门下的少年私通，还嫌不尽兴。少年找来春药涂上，整夜不知疲倦。什古笑着说：“今天总算勉强满意了。”后来有人知道这事，就嘲笑那少年为“勉强满意的人”。

海陵王听说什古善于调情，就派内哥传话给什古说：“你风流跌宕，冠绝一时，却沉溺于下级军官，没见过风流元帅，岂不是虚度此生？主上位居九五之尊，是杰出的大人物，你何不独自率一队，分沾雨露，让自己快活呢？”什古笑道：“主上虽然雄壮，估计也敌不过瓦剌哈迷的一半。况且后宫佳丽众多，何必召我？”内哥说：“主上注意你已经很久了。你若不去，恐怕主上发怒，后果难料。”

什古不得已，于是入宫。海陵王趁她还没到，先在小殿暖阁里，放置了琴和阮。什古来朝见，行礼完毕，海陵王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膝上，调琴拨阮，让她开心，并进封她为昭宁公主。然后拿出一本《洞房春意》画册，戏弄地说：“朕今晚和你把这二十四势依次试一遍。”什古笑着说：“陛下既然想挑战，妾怎敢不做应战之兵。”

海陵王还没试完一半的姿势，就想稍微休息一下，什古抱住他说：“陛下可以说是善于作战了，只可惜器具稍微弱了些。”海陵王羞愧地说：“瓦剌哈迷的器具怎么样？”什古说：“和这个大不相同。”海陵王不高兴地说：“你年纪大了，你容貌也衰退了，朕不嫌弃你，是你的大幸，怎么能这么说。”什古又羞愧又怨恨，作罢了。

第二天出宫后，什古私下把情况告诉那少年说：“帝王的交合搏击，果然有真传，不是空手搏斗。”少年不谨慎，把这话泄露给了别人。别人嘲笑少年说：“皇帝现在也成了‘勉强满意的人’了。

奈剌忽是蒲只哈剌赤的女儿，身材修长容貌洁白，见到的人无不啧啧称赞。到了十五岁，嫁给了节度使张定安为妻。张定安是海陵王的表兄，海陵王未成年时，常到张定安家嬉戏。那时就和奈剌忽同席，整日谈笑调情，于是与她私通。不久，张定安受金熙宗之命，出使宋朝。海陵王与奈剌忽通宵行乐，就像夫妇一样。房中的侍女，没有一个能幸免。不料金熙宗下诏命海陵王到梁王军前听用。海陵王只得告别奈剌忽离去，再没见过面。直到即位后，才又召奈剌忽出入柔妃位。

有个女使叫辟懒，有丈夫在外，海陵王想宠幸她，封她为县君，召她入宫。厌恶她怀有身孕，就命人煎了麝香汤，亲自给她灌下，并揉按她的腹部。辟懒想保住性命，就哀求说：“如果生下孩子，我一定不养，来侍奉陛下。”海陵王说：“如果等到足月生产，你的阴部就宽松了，不能用了。”最终揉掉了她的胎儿。过了几天，就宠幸了她。

蒲察阿虎迭的女儿叉察，是海陵王姐姐庆宜公主所生。从小养在辽王宗斡府中，十五岁时嫁给了秉德的弟弟特里。秉德被处死后，叉察应当连坐，太后派梧桐向海陵王请求，因此得以免罪。海陵王于是禀告太后，想纳她为妃。太后说：“这孩子刚出生时，先帝亲自抱到我家抚养，直到成人。皇帝虽然是舅舅，但也如同父亲。怎么能做这种非礼的事？”海陵王被太后说服才作罢。

叉察放荡喜欢淫乱，不安分守己，于是与完颜守诚有奸情。守诚本名遏里来，年纪轻轻相貌俊美，皮肤白皙过人，更善于交合，叉察非常爱他。太后私下知道了这事，就把她嫁给了宗室安达海的儿子乙补剌。乙补剌满足不了她的欲望，叉察天天和他反目。海陵王不知道其中缘故，多次派人暗示乙补剌休掉她，然后纳了她。太后起初不知道。

叉察思念守诚，愁眉不展，每次侍奉海陵王，勉强欢笑，转过背就咒骂不停。探子报告了海陵王。海陵王生气地说：“朕还不如完颜守诚吗？”于是打死守诚，还想杀了叉察，又因太后哀求，才释放出宫。不久，叉察的家奴告发叉察痛惜守诚之死，日夜咒骂，言语涉及大逆不道。海陵王于是亲自审问，责备叉察说：“你因为守诚的死而骂我吗？守诚再也见不到了，朕今天让你去见他。”于是杀了叉察并分尸。

大宗正阿里虎的妻子蒲速碗，是元妃的妹妹，很有姿色，而且持身很正。因为入宫见元妃，留宿在宫中。到了晚上，海陵王强行要她同坐饮宴。蒲速碗严肃地坚决拒绝，退到元妃的帐幕中吃饭，把全身衣服紧系牢结，坐着不躺下，以防备海陵王侮辱自己。

果然，谯楼鼓声急促，画角声催迫，银灯半灭半明，神思乍醒乍倦，海陵王突然来到，强行抱住求欢。蒲速碗再三不从。海陵王不断凌逼，两人相持相拒。将近一个多时辰，海陵王用力制服，怒发如雷，声如乳虎，喝令侍婢一起挟持她，剪断了她内外衣带。蒲速碗气力耗尽，支撑不住，喊不得天大的冤屈，只得紧闭双眼，放开两手，任凭海陵王百般调戏、千抽万送，就像喉咙气断死了、无知无觉一般。这海陵王尽兴地侮弄了许多时候，见蒲速碗没有一点情趣，倒也觉得没意思，兴尽而离去。

元妃问蒲速碗：“妹妹，你平时的兴致到哪里去了？今天做出这般模样。”蒲速碗说：“姐姐，你是有人气的吗？古时候那娥皇、女英，都是未出嫁的女子，所以帝尧把她们嫁给了舜哥天子。我是有丈夫的，如果和你共一个老公，岂不惹人笑话。连姐姐也做不成人了。”元妃说：“事到如今，连我也做不得主。俗话说得好：‘只好随乡入乡。’哪里顾得别人耻笑！”蒲速碗说：“姐姐，你说得好听。这话只当别说吧。世上哪有百世太平、千年天子？你倘若被人凌辱，你心里过得去吗？”元妃凄惨沮丧，一声不吭。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蒲速碗辞朝回去，再也不入宫朝见。虽然海陵王假托别的名目来宣召她，她也只以病推辞说：“臣妾只有一死，不能再见娘娘。”海陵王也拿她无可奈何。

张仲轲，幼名牛儿，是市井无赖小人，以说传奇小说、夹杂滑稽戏谑语为业。他的舌头又尖又长，伸出来可以舔到鼻子。海陵王曾把他带在身边，以供戏笑。等到即位后，就让他做秘书郎，让他入宫值勤，遇景生情，趁机戏谑浪荡，毫无避忌。海陵王曾与妃嫔云雨，一定撤去帷帐，让张仲轲在面前说淫秽话语，来激发兴致。有时让他躬身曲背，衬垫妃嫔的腰；有时让他调制春药，抚摸阳物。

宫中的妃嫔，就是官员的妻女，曾蒙宠幸的，海陵王也列在宫人数内。虽然是有丈夫的，都轮流出入，听任他淫乱。海陵王还不知足，想把这些妇人随意宠幸。限于轮番不便，于是把她们的丈夫都派往上京去了，却把这些妇人都留在宫中。每次行幸，就下令撤去遮蔽的围帐，让教坊司近前奏乐，宠幸完毕才停止。再宠幸再奏乐。一次宠幸必定涉及数名妇人，只是为了尽自己的兴致，而众妇人都不能尽兴，人人嗟叹怨恨。

海陵王曾与妃嫔同坐，一定自己扔一件东西在地上，让近侍环视，有看别处的就杀。

又告诫宫中供使唤的男子，在妃嫔位抬头看的，挖掉眼睛；出入不得独行，上厕所必须四人同去；主管人员持刀监护，不按路走的斩首；日落后，下台阶走的人处死，告发者赏钱百万；男女仓猝间互相碰撞，先出声的赏三品官，后出声的处死。同时出声的都免罪。

有个叫梁珫的人，本是宋朝的家奴，随元妃入宫，以太监的身份侍奉海陵王。梁珫性情便佞，善于迎合人意。海陵王特别宠信，言无不从。梁珫曾搜求海上方，远觅增阳异物，配制春药，进奉给海陵王。海陵王试用后，颇有成效，更加放肆淫乱。宫中嫔御妇女将近万人，还恨没有绝色美人来逞心快意。

梁珫于是极力进言：“宋朝的刘贵妃是绝色倾国的美人。”海陵王说：“你试试说她的容貌举止。”梁珫说：“鬓发细腻润泽，体态纤细秾艳。肌肤胜过皓雪的光彩，面容胜过花朵的艳丽。顾影徘徊，光彩照人。迎承顾盼，举止绝伦。智谋过人，歌舞出众。”海陵王听了大喜，从此决定南征。

将要出发，命县君高师姑预先储存紫绡帐、画石床、鹧鸪枕、却尘褥、神丝绣被、瑟瑟幕、纹布巾。帐子轻疏而薄，看上去像没有阻碍。虽然是隆冬，风却吹不进去，盛夏则自然清凉。它的颜色隐隐约约，忽然不知道是帐子，原来是鲛绡一类的东西。床上纹路像锦绣，石体很轻，是郅支国进献的。枕头用七宝合成鹧鸪形状。褥子颜色殷红鲜艳，光滑柔软无比，据说是却尘兽的毛做的，出自句骊国。被子绣了三千只鸳鸯，还间杂着奇花异叶，上面缀着灵粟珠，像谷粒大小，五色光辉闪耀。幕的颜色像瑟瑟，宽三丈，长一百尺，轻透明亮虚薄，无与伦比，向空中张开，疏朗的纹路像碧丝贯穿珍珠，即使大雨暴降，也不会湿漏，据说是用蛟人瑞香膏涂过的缘故。纹布巾就是手巾，洁白如雪光，柔软如棉，擦水不湿，用一整年也不生污垢，是从鬼谷国得来的。等得到刘贵妃时使用。

还带了九玉钗、蠲忿犀、如意玉、龙绡衣、龙髯紫拂。钗上刻了九只鸾鸟，都是九种颜色，上面有白玉字样，工巧妙丽，几乎不是人工制成的。犀牛角圆如弹丸，带上它能消除人的愤怒。玉像桃实，上有七个孔，据说是通明的象征。衣服重不到一二两，折叠起来不满一把。拂尘颜色紫得像烂熟的桑葚，长约三尺，用水晶作柄，刻红玉作环纽，遇到风雨昏暗、临流沾水时，就会光彩动摇，奋然像发怒。放在堂中，白天没有蝇虫，夜里没有蚊蚋。拂尘发出的声音，鸡犬无不惊逃；垂在水池里，水族之类都俯伏而至。引水在空中，就会形成瀑布；烧燕肉熏它，就会氤氲像生出云雾。据说是从洞庭湖中得到的。等得到刘贵妃时送给她。海陵王件件样样都打点齐整。不想探事人回来报告说：“刘贵妃已经去世了。”海陵王好不痛惜。急忙传下号令，说灭掉宋朝时，把他的尸体也抬来看看，完成心中一个念想。这才是：

生前不结鸳鸯带，死后空劳李少君。

金世宗当时是济南尹，夫人乌林答氏，肌肤如玉，体质轻盈，气息芬芳，绰约窈窕，顾盼照人。海陵王听说她美丽，想找机会和她私通。但乌林答氏端庄严谨，没有可乘之机。

一天，海陵王传旨召她。世宗很愤怒，违抗旨意不让她去。乌林答氏哭着对世宗说：“妾的身子是王的身子。一女不事二夫，是妾的志向，怎么肯受主上侮辱。只是妾不应召，就是无君；王不接旨，就是不臣。主上因此杀了王，王还有什么话可以免死？我去了会自己努力，不给王带来麻烦。”世宗流着泪，不忍分离。乌林答氏毅然上路。一路上凄苦忧郁，无法排遣。走到良乡地方，于是把全身衣服缝纫牢固紧密，在衣襟上题了一首诗，然后自杀。诗说：

世态翻如掌，君心狠似狼。凶狂图快乐，淫逆灭纲常。我死身无辱，夫存姓亦香。敢劳传旨客，持血报君王。

乌林答氏死后，使者把死讯报给海陵王。海陵王假装悲伤，命令把她的灵柩送回世宗那里。世宗打开灵柩察看，面色如同活着一般，血凝固在喉咙和嘴唇上，他抚摸着尸体悲痛哀悼，按照礼仪安葬了她。后来世宗在位二十九年，不再立皇后，是因为乌林答氏为守节而死的缘故。这是后话。

再说海陵王大举南侵，在长江上建造战船，拆毁百姓房屋作为材料，熬煮死人膏脂作为油料，耗费财物如同泥沙，视人命如草芥。已经发兵南下，群臣因为百姓怨声载道，拥立曹国公乌禄为帝，在辽阳即位，改名雍，改年号为大定，遥降海陵为王。海陵听说后，叹息道：“我本来打算平定江南，然后改元大定。今天的事，难道不是天意吗？”于是拿出平时所写的“一著戎衣，天下大定，改元”的字样给群臣看。于是召集众将，谋划率军北还。

到了瓜洲，浙西路都统制耶律元宜等人谋划杀害他，箭射入帐中。海陵以为是宋兵追到。等看清箭矢，说：“这是我军的箭。”想要取弓回射，忽然又中一箭，倒在地上。延安少尹纳合干鲁补先砍了他一刀，他手脚还在动，于是又勒死了他。妃嫔等数十人都被杀害。

后来世宗列举海陵的罪恶，认为他不应该享有王爵的封地，不应该葬在诸王的墓地。于是将他降为海陵侯，又降为庶人。改葬在西南四十里处。后人有词感叹说：

世上谁人不爱色？惟有海陵无止极。未曾立马向吴山，大定改元空叹息。空叹息，空叹息，国破家亡回不得。孤身客死倩人怜，万古传名为逆贼。

## 关键人物

- **海陵**：金废帝海陵王，名亮，字元功，辽王宗斡第二子；主角，荒淫残暴的帝王
- **阿里虎**：昭妃，姓蒲察氏，驸马都尉没里野的女儿；海陵宠妃，因淫乱被勒死
- **定哥**：崇义节度使乌带的妻子，姓唐姑氏；海陵情人，后杀夫入宫为贵妃，因与阎乞儿私通被勒死
- **贵哥**：定哥的贴身丫鬟；定哥与海陵的牵线人，后告发定哥奸情，封萃国夫人
- **弥勒**：柔妃，耶律氏之女；海陵宠妃，因非处女被逐出宫后又召回
- **迪辇阿不**：礼部侍郎，汉名萧珙，弥勒姐姐择特懒的丈夫；途中与弥勒私通，后因弥勒非处女被海陵处死
- **乌带**：崇义节度使，定哥的丈夫；被妻子定哥与家奴勒死
- **阎乞儿**：乌带家中的家奴；与定哥私通，后入宫事发被处死
- **莎里古真**：混同郡君，太傅宗本之女，海陵再从姐妹；海陵宠妃，淫荡放纵
- **什古**：昭宁公主，将军瓦剌哈迷的妻子；海陵宠妃，曾嘲笑海陵阳器弱

## 时间线

- **最初**：海陵杀熙宗篡位，并诛杀太宗子孙等宗室。；海陵登基，大权在握。
- **篡位后**：海陵纳阿里虎入宫，封为贤妃、昭妃。；阿里虎得宠。
- **随后**：海陵与阿里虎之女重节私通，阿里虎怒打重节，海陵疏远阿里虎。；阿里虎失宠，后因打死厨婢三娘，被海陵勒死。
- **天德二年**：海陵召弥勒入宫，途中弥勒与迪辇阿不私通。；弥勒非处女，迪辇阿不被处死，弥勒被逐出宫后召回封柔妃。
- **天德三年七月**：海陵令定哥杀夫乌带，定哥与贵哥合谋勒死乌带。；乌带死，定哥入宫为贵妃。
- **定哥入宫后**：定哥与阎乞儿私通，事发，海陵勒死定哥及乞儿。；定哥、乞儿死，贵哥告密得封。
- **贞元元年**：海陵纳石哥、察八、什古、莎里古真等宗室妇女。；后宫妃嫔众多，淫乱无度。
- **随后**：海陵与叉察、蒲速碗等事，杀叉察。；叉察被杀，蒲速碗拒淫。
- **南征前**：海陵听闻刘贵妃美色，准备南征，并储备珍宝。；海陵决意南侵。
- **南征途中**：海陵召乌林答氏，乌林答氏自杀以保节。；乌林答氏死，世宗感念。
- **时间不明**：海陵大举南侵，世宗在辽阳即位，改元大定。；海陵闻变欲北还。
- **南侵末**：海陵在瓜洲被耶律元宜等人杀害。；海陵身死，后被降为庶人。

## 地点

- **汴京**：海陵曾留守汴京
- **南京**：突葛速带阿里虎去南京，海陵也在南京
- **中都**：海陵到中都迎接石哥
- **瓜洲**：海陵在瓜洲被杀害
- **良乡**：乌林答氏在良乡自杀
- **燕京**：迪辇阿不的父亲萧仲恭担任燕京留守

## 为什么值得读

故事通过海陵王的淫乱行径，警示世人贪淫无度终将自取灭亡。

## 标签

- 金海陵
- 纵欲
- 阿里虎
- 定哥
- 弥勒
- 淫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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