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六薛录事鱼服证仙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醒世恒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六薛录事鱼服证仙

## 本章概览

唐肃宗乾元年间，吴县人薛伟任青城县主簿，为官清廉，深得民心。一日七夕宴后染病，七日高热不退，昏迷如死。夫人顾氏谨记道人李八百之言，停尸不殓，守候二十余日。薛伟梦中化为金色鲤鱼，畅游东潭，因贪食渔户赵干钓饵被擒，又被差役张弼夺去，送至县衙。裴五衙欲做鱼酱，薛伟虽大声呼救，同僚及众人皆不闻。厨役王士良一刀剁下鱼头，薛伟顿时惊醒，回生复体。他唤来相关人等，一一说出众人所作所为，众人惊服。薛伟赴老君庙还愿，途中遇牧童点化，方知前身是神仙琴高，夫人乃田四妃，因动凡念被贬。又访李八百，悟道弃官，与夫人一同随李八百升仙。故事借鱼身历劫，揭示贪念招祸、本真不灭之理，劝人看破幻形、修性证真。

薛伟病中梦化为鱼，历经被钓、被烹等磨难，后经仙人点悟，与夫人一同升仙。

本章讲述薛伟梦化为鱼，经历磨难后悟道升仙的故事，富有道教色彩和奇幻情节。

## 正文

请问白龙究竟为何事？蒙他委屈化身小鱼。虽然纵情在河渠中。失去云雨之势，岂非困于渔夫之手。要知灵心能变化，须教无主常虚。并非因为欢喜中突然昏愚。庄周曾化蝶，薛伟也变成鱼。

话说唐肃宗乾元年间，有个官员名叫薛伟，是吴县人，曾考中天宝末年进士。起初担任扶风县尉，名声颇佳。后来任蜀中青城县主簿。夫人顾氏，是吴门第一大族，不仅容貌端庄秀丽，而且性格温柔和顺。夫妻相得，互敬如宾。不知不觉又在任上过了三年，县令升迁离任。上司知道他廉洁能干，便委任他代理县令印信。那青城县本在穷山深谷之中，土地瘠薄，连年收成不好，百姓贫困，盗贼频发。自从薛少府代理县印，立下保甲之法，凡有盗贼，协力缉捕。又设立义学，教育人才。又开设义仓，赈济孤寡。每年春天，亲自前往各乡，督促农耕播种，并用好言劝谕，教导他们本分做人。因此处处田地丰收，盗贼全部化为良民。治理得县中真正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百姓感恩戴德，编成歌谣，称颂他的美德。歌云：

秋天收割，春天耕耘。官吏不催租，夜间不闭门。百姓安居乐业，兴办学校振兴文教。教养兼施，是薛公的恩德。从此孩童，愿以他的名字留存。将用什么字来命名？"薛儿""薛孙"。

那薛少府不仅廉洁谨慎、仁慈爱民如子，就是对待郡中同僚，也谦恭虚心，凡事宽厚。原来这县中有一个县丞、一个主簿、两个县尉。那县丞姓邹名滂，也是进士出身，与薛少府恰好是同年好友。两个县尉，一个姓雷名济，一个姓裴名宽。这三位官员，为官也都清正，因此气味相投。每逢公事之余，或谈诗，或下棋，或在花前竹下，摆酒小饮，互相往来，十分融洽。

一天正值七夕，薛少府在衙门中与夫人乞巧饮宴。原来七夕这天，不论大小人家，少不得备些酒果举行乞巧穿针的宴会。你道什么叫乞巧穿针？只因天帝有个女儿，叫织女星，日夜辛勤织布。天帝喜爱她的勤谨，将她配给牵牛星为妻。谁知织女自嫁牛郎之后，贪欢眷恋，又喜欢梳妆打扮，每天只是梳头，再不去调梭织布。天帝发怒，罚织女住在天河之东，牛郎住在天河之西。一年只许相会一次，正是七月七日。到这一天，却叫喜鹊替他们在天河上填河而渡。因此世人守候他们渡河时分，都在星月之下，用彩线去穿针眼。穿得过的，便算得巧；穿不过的，便不得巧，以此占卜一年的巧拙。你想那牛郎、织女眼巴巴盼了一年，才得相会，又只有三四个时辰，急忙叙述思念之情，还怕说不完，哪有闲工夫又到人间送巧？岂不是荒唐之说。

且说薛少府当晚在庭院中，与夫人互相劝酒，不觉坐到夜深更静，方才入睡。不料感染了些风寒凉气，便生了一场病，浑身如炭火烧一般，汗出如雨。渐渐三餐不进，精神衰减，口里只说："我如今一刻也挨不过了，你们何苦留我在这里？不如放我去罢。"你想病人说出这样的话，明明不是好消息了。

吓得那顾夫人心胆俱裂。难道就这样坐视他死了不成？少不得要去请医问卜，求神许愿。原来县中有座青城山，是道家第五洞天。山上有座庙宇，塑着一位老君，极为灵验。真是祈晴得晴，祈雨得雨，祈男得男，祈女得女，香火最盛。因此夫人写下祷文，差人到老君庙祈祷。又听说灵签最灵验，一来求他保佑少府，延福消灾；二来求赐一签，询问吉凶。其时三位同僚听说，也都穿着素服系着角带，步行到山上烧香，情愿减损自己阳寿，代替救治少府。刚等同僚散去，又是全县父老，率领百姓们，一齐跪拜祈祷。可见少府平日做官的好处，能如此得人心。

只是求得的签是第三十二签。那签诀道：

百道清泉流入大江，临流不觉梦魂凉。何须别向龙门去？自有神鱼三尺长。

差人抄这签诀回衙门，给夫人看了，解说不出来，想道："听说往常人们求的签都像活见一般，不知怎地我们求的却说起一个鱼来，与相公的病全无关联？是吉是凶，实在难解。"因此心上就像十五六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反而更加忧郁，又想道："这签诀已不见得怎样，且去访个医人来调治，倒是正经。"

随即差人去寻访。却访得成都府有个道人李八百，他说是孙真人的第一个徒弟，传得龙宫秘方八百个，因此人们都叫他李八百。真是请他医治的，手到病除，极有神效。他门上写着一副春联道：药按韩康无二价，杏栽董奉有千株。

但是请他看病，难得就来。若是肯来，这病人便有些生机了。他要的谢礼，却又与人不同：也有未曾打开药箱，先要几百两的；也有医好了，不要分文酬谢，只求喝醉一次的。也有闻召即去的，也有请都请不来的。很是捉摸不定：大抵只要心诚他便肯来。夫人知道有这位医家，即差遣得力的人带着礼物，星夜赶去请那李八百。恰好他在州里，一请便来。夫人心下方才稍微宽慰。岂知他一进门来，还不曾诊脉，便说："这病势虽然像个死的，却是个不死的。也要请我来做什么？"

当下夫人备细将起病根由，以及老君庙里占的签诀全部告诉太医知道，求他用药。那李八百只是冷笑道："这个病从来不上医书的。我也无药可用。唯有死后常将手去摸他胸前。若是一日不冷，一日不可下棺。待到半月二十天之后，他思想吃东西，自然渐渐苏醒回来。那老君庙签诀，虽然灵验，但须过后才能应验，不是今日能猜度得到的。"到底不肯下药，竟自去了。

也不知少府这病当真不消吃药，自然无事？还是病已严重，下不得药，故此托辞而去？正是：

青龙共白虎同行，吉凶事全然未保。

夫人因见李八百去了，叹道："这样有名的医人，尚且不肯下药，难道还有别一个敢来下药？定然病势不救。唯有奄奄待死而已。"只见热了七天七夜，越来越重。忽然一阵昏迷，闭上眼去，再叫也不醒了。夫人一边啼哭，一边教人禀知三位同僚，要办理后事。那同僚正来问候，得了这个凶信，无不落泪，急忙到衙门中对着尸身哭了一场，然后与夫人相见。又安慰一番。因是初秋时节，天气还热，分头去备办衣衾棺椁。到第三天，诸事齐备，理当入殓装棺。其时夫人扶着尸身痛哭，觉得胸前果然有微微暖气，因此相信李八百道人的话，还要停放在床上。只见家人们都说："从来死人胸前尽有三四日暖的，不是一死便冷。这何足为据。现今七月天气，炎热未退。倘若遇一声雷响，这尸首就顿时涨起来，怎么还放进棺去？"夫人道："李道人原说胸前一日不冷，一日不可入棺。如今既然是暖的，就算不相信他，守到半月二十多天，怎忍心在三日内带着热将他入殓？况且棺木已备，等我自己日夜守着他，只待胸前一冷，就入棺去，也不为迟。天哪！但愿李道人的话灵验，守得我相公重醒回来，何止救了相公一命，却不连我也救了两命。"

众人再三解释，夫人始终不听。拗不过她，只得依从。将少府停放在床上，小心看守，不在话下。

却说少府病到第七天，身上热极了，便是一刻也挨不过。一心想要寻个清凉去处消散消散，或者这病还有好的日子。因此悄悄背着夫人，瞒着同僚，竟提一条竹杖，私自离开衙门，也不要一人跟随。转眼之间，已到城外。就如飞鸟离笼、游鱼脱网一般，心下甚喜，早把这病都忘了。你道少府是个官，怎么出衙门去，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原来想极了便成梦，梦魂觉得如此，这身子依旧在床上，怎么去得？只苦了守尸的人哭哭啼啼，没日没夜，只盼着死里求生。岂知他做梦的飘飘忽忽，无拘无束，倒也在苦中取乐。

薛少府出了南门，便向山中游去。来到一座山，叫做龙安山。山上有座亭子，是隋文帝封儿子杨秀做蜀王时建造于此，名为避暑亭。前后左右，都是茂林修竹，常有四面风来，全无一点日影。所以蜀王每到炎天，便率领宾客来此亭中避暑。果然是个清凉去处。少府当下看见，便觉心怀开朗："若我不出城，怎知山中有这般境界？但是我在青城县做了许多时，尚且不曾到此。想那三位同僚，怎么晓得？只该与他们知会，同携一壶酒，做避暑的宴会。可惜有了胜地，少了胜友，终是一件缺憾。"眼前景物可人，便作诗一首。诗云：

偷得浮生半日闲，危梯绝壁自跻攀。虽然呼吸天门近，莫遣乘风去不还。

薛少府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又向山中行去。那山路上没有些树木荫蔽，怎比得亭子里这般凉爽，因此越走越闷。渐渐走了十多里，远远望见一条大江。你道这江是什么江？昔日大禹治水，从岷山导出岷江。过了茂州、威州地面，又导出这个江水来，叫做沱江。至今江岸上垂着大铁链，也不知道有多长，沉在江底，是大禹锁着应龙的地方。原来禹治江水，凡遇水路不通，便差那应龙前去。随你几百里的高山巨石，只消他尾巴一抖，顿时就分开做了两处，所以世称大禹叫个"神禹"。若不会驱使这样东西，怎能八年之间，洪水平定？至今泗江水面上，也有一条铁链，锁着水母。其形状像猕猴一般。这沱江却是应龙，皆因治水功成，锁着以镇后患。岂不是个圣迹？

当下少府在山中走得正闷，况且又患有热症，忽然见到这片沱江，浩浩荡荡，真是秋水长天一色，自然觉得清凉直透骨髓，恨不得把三步并作一步，风车似的奔来。岂知从山上望时觉得很近，等下了山来，又说还不曾到得沱江，却被一个东潭隔住。这潭也很大哩。水清似镜一般，不论深浅之处，无不见底。况且又映着两岸竹树，秋色可掬。少府便脱下衣裳，向潭中洗澡。原来少府是吴人，生长在水乡，从小学会游泳。成年之后，很久不曾弄这本事。不意今日到此游戏，大快平生心愿。

偶然叹息道：“人游来游去到底不如鱼自在！怎么能借这鱼鳞长在我身上，也好到处游去，岂不是更快活。”只见旁边有条小鱼，却瞅着少府说：“你要变成鱼不难，何必借助别人。我到河伯那里去，替你想办法。”

话还没说完，这小鱼早已不见了，把少府吓了一跳，心想：“我怎么知道这水里是有精怪的？怎么能独自一人在里面洗澡。不如早早抽身离开罢。”哪里知道少府既然动了这个念头，便免不了要堕入那重业障。只教：

衣冠暂时解脱人间的牵累，鳞甲忽然在水上生成。

薛少府正在沉吟，刚想穿了衣服，寻路回去。忽然这小鱼来报告说：“恭喜。河伯已经下旨了。”早见一个鱼头人身的人，骑着大鱼，前后引导随从的小鱼，不计其数，来宣读河伯的诏书说：

居住在城里或游在水中，浮沉是不同的道路，如果不是生来喜好，怎能兼通两者？你青城县主簿薛伟，家本是吴地人，官也是个闲散职务。喜爱清江的浩渺，任意游玩；厌倦尘世的喧嚣，拂袖而去。暂时让你化为鱼类，并非终身如此。可暂任东潭赤鲤。唉。如果远游而忘记归来，必然受到神明的惩罚；为细小的钓钩所迷惑而贪食鱼饵，难逃刀俎的灾祸。不要失身，以羞辱我的同类。你要努力。

少府听完诏书，回头看自己身上，已经都生了鳞片，完全是一条金色鲤鱼。心里虽然惊骇，却又想道：“事已至此，且让我尽情游玩一番，也体会一下水中的意趣。”从此三江五湖，随他心意所向，没有不去游历的。

原来河伯诏书上说充任东潭赤鲤，这东潭便像是分派定的地方一般，不论游到哪里，少不得要回到那东潭安歇。单只这一件，也觉得有些不如意。过了几天，只见这条小鱼又来对薛少府说：“你难道没听说山西平阳府有一座山，叫龙门山，是大禹治水时凿开的，山下就是黄河。只因山顶上有水接着天河的水，直冲下来，做黄河的源头，所以这个地方，叫做河津。如今正是八月天气，秋雨将降，雷声先发，普天下的鲤鱼，没有不到那里去跳龙门的。你为什么不禀告河伯，也去跳龙门？如果跳得过，便成了龙，岂不是比做鲤鱼更强。”

原来少府正在东潭里面住得不耐烦，听见这个消息，心中大喜，即便告别了小鱼，径直来到河伯的处所。只见宫殿都是珊瑚作柱，玳瑁为梁，真是龙宫海藏，自然与人世各别。当时河伯管辖的地方，岷江、沱江、巴江、渝江、涪江、黔江、平羌江、射洪江、濯锦江、嘉陵江、青衣江、五溪、泸水、七门滩、瞿塘三峡，那一处的鲤鱼不来禀告要去跳龙门的。只有少府是金色鲤鱼，所以各处的都推他为首，一同去见河伯。旧例有个公宴，就像送考科举的酒席一般。少府和各处鲤鱼一齐领了宴，谢了恩，一同向龙门跳去。哪里知道又跳不过，点额而回。你道什么叫做点额？因为鲤鱼要跳龙门，逆水上去，把周身的精血都积聚在头顶心里，就像被朱笔在额上点了一点的。所以世人称落第的都为点额，大概源于此。正是：

龙门浪急难腾跃，额上羞题一点红。

却说青城县里有个渔户叫做赵干，与妻子在沱江上网鱼为生。哪里知道网着一个癞头鼋，被他把网都牵了去，连赵干也几乎掉下江里。那妻子埋怨道：“我们专靠这网做本钱，养活两口人。今天连本钱都弄没了，哪里还有余钱再买得个网来？况且县里官府，早晚常来取鱼，你拿什么应付？”因此整整争了一夜。赵干被她絮叨不过，只得装了一个钓竿，商量着来东潭钓鱼。你道赵干为什么舍了这条大江，却到潭里钓鱼？原来沱江流水最急，只好下网，不好下钓，因此想到东潭另做这一行生意。那钓钩上挂着香香的一大块油面，放进水中。

薛少府自龙门点额回来，也有许多没趣，好几天躲在东潭，不曾出去觅食。肚中饿得很。忽然间赵干的渔船摇来，不免跟着他船游去看看。只闻得饵香，便想着去吃他的。已经到了口边，想道：“我明明知道他饵上有个钩子。如果吞了这饵，可不被他钓了去？我虽是暂时变鱼耍子，难道就没处求食，偏只吃他钓钩上的？”再往船旁周围游了一圈，怎奈那饵香得浓烈，恰似钻入鼻孔里的一般，肚中又饿，怎么再忍得住？想道：“我是个人身，好不多重，这一个钓钩怎么便钓得我起？便被他钓了去，我是县里三衙，他是渔户赵干，岂不认得，自然送我回县，岂不是落得吃了他的？”方才把口就饵上一含，还不曾吞下肚子，早被赵干一拉，拉将去了。这便叫做眼里识得破，肚里忍不过。

那赵干钓得一个三尺来长金色鲤鱼，举手加额，叫道：“造化，造化。我再钓得这等几个，便有本钱好结网了。”少府连声叫道：“赵干。你是我县里渔户，快送我回县去。”那赵干只是不应，竟用一根草索穿了鱼鳃，放在船舱里。只见他妻子说道：“县里不时差人取鱼。我想这等一个大鱼，如果被县里一个公差看见，取了去，领得多少官价？不如藏在芦苇之中，等贩子来，私自卖他，也多赚几文钱用。”赵干说道：“有理。”便把这鱼拿去藏在芦苇中，用一领破蓑衣遮盖，回来对妻子说：“如果多卖得几个钱时，拼得买酒来与你醉饮。今夜再发利市，怎知明日不钓了两个？”

那赵干藏鱼回船，还不多时候，只见县里一个公差叫做张弼，来唤赵干道：“裴五爷要个极大的鱼做鮓吃。今早直到沱江边来唤你，你却又移到这个所在，教我团团寻遍，走得个汗流气喘。快些拣一尾大的，同我送去。”赵干道：“有累上下走着冤枉路了。不是我要移到这里。只为前日弄没了网，无钱去买，没奈何，只得暂时到此钓几尾去做本钱。却又没个大鱼上钩，只有小鱼三四斤在这里，要便拿了去。”张弼道：“裴五爷吩咐要大鱼，小的如何去回话？”扑的跳下船，揭开舱板一看，果然都是小的，想要拿回去暂且应付，又想道：“这般宽阔去处，难道没个大鱼？一定这厮奸诈，藏在哪里。”即便上岸各处搜看，却又不见。

随后寻到芦苇中，只见一件破蓑衣掀上掀下的乱动。张弼料定必是鱼在底下，急忙走上前，揭起看时，却是一个三尺来长的金色鲤鱼。赵干夫妻望见，口里只叫得苦。张弼不管三七二十一，提了那鱼便走，回头向赵干说道：“你哄得我好。等禀了裴五爷，着实打你这厮。”少府大声叫道：“张弼，张弼。你也须认得我。我偶然游到东潭，变鱼耍子。你怎么见我不叩头，倒提着我走？”张弼全然不理。只是提了鱼，一直奔回县去。赵干也随后跟来。

那张弼一路走，少府也一路骂。提到城门口，只见一个把门的军士，叫做胡健，对张弼说道：“好个大鱼。只是裴五爷请各位爷饮宴，专等鱼来做着吃，道你去了许久不到，又飞出签来叫你，你可也走紧些。”少府抬头一看，正是前日出来的那一座南门，叫做迎薰门，便叫把门军士道：“胡健，胡健！前日出城时节，曾吩咐你道：我私自出去，不要禀知各位爷，也不要差人迎接。难道我出城不到一个月，你就不记得了？如今正该去禀知各位爷，差人迎接才是，怎么把我不放在眼里，这等无礼。”哪里知道把门军士胡健也不听见，却与张弼一般。

那张弼一直提了鱼，进了县门，薛少府还叫骂不止。只见司户吏与刑曹吏，两个东西对向在大门内下棋。那司户吏道：“好怕人子。这等大鱼，可有十多斤重？”那刑曹吏道：“好一个活泼泼的金色鲤鱼。只该放在后堂绿漪池里养他看耍子，怎么就舍得做鮓吃了？”少府大叫道：“你们两个吏，终日在堂上伏侍我的，便是我变了鱼，也该认得，怎么见了我都不站起来，也不去报与各位爷知道？”那两个吏依旧在那里下棋，只不听见。少府想道：“俗话说：‘不怕官，只怕管。’难道是我管你不着，一些儿不怕我？莫不是我出城这几日，我的官被勾销了？纵使勾销了官，我不曾离任，到底也还管得着他。且待我见同僚时，把这起奴才从头告诉，教他一个个打得皮开肉绽。”看官们牢记下这个话头，待下回表白。

且说顾夫人谨守薛少府的尸骸，不觉过了二十多天，只见肌肉如故，并不损坏。用手去摸着他心头，觉得比先前更暖些。渐渐的上至喉咙，下至肚脐，都不甚冷了，想起道人李八百的说话，果然有些灵验。因此在他指顶上刺出鲜血来，写成一疏，请了几个有来历的道士，在青城山老君庙里建醮，祈求仙力，保护少府回生。许下重修庙宇，再塑金身的愿心。宣疏之日，三位同僚与全县吏民，无不焚香代祷，如当日一般。

我想古语有云：“吉人天相。”难道薛少府这等好官，况且合县的官民又都来替他祈祷，怕就没有一些儿灵应？只是已死二十多天的人，要他依旧又活转来，虽则老君庙里许下愿的，从无不验之人，但是阎王殿前投到过的，那有退回之鬼。正是：

须知作善还酬善，莫道无神定有神。

却说是夜，道士在醮坛上面，铺下七盏明灯，就如北斗七星之状。原来北斗第七个星，叫做斗杓，春指东方，夏指南方，秋指西方，冬指北方，在天上旋转的；只有第四个星，叫做天枢，他却不动。因此将这天枢星上的一盏灯，特为本命星灯。若是灯明，则本身无事；暗则病势缠绵，灭则定然难救。

当时道士手举法器，朗诵灵章，虔诚禳解，伏阴而去，亲自奏告星官，要保佑薛少府重还魂魄，再转阳间。起来看这七盏灯时，尽皆明亮。觉得本命那一盏尤其光彩，显见不该死的征兆，便对夫人贺喜道：“少府本命星灯，光彩加倍，重生当在旦夕，切不可过于哀泣，恐惊动他魂魄不安，有难回转。”

夫人含着两行眼泪道谢说：“如果能这样，也不枉做这场法事，和那昼夜看守的辛苦。”得到这个消息，心中稍微宽解了一些。谁知迷迷糊糊睡去，做了一个梦。明明看见少府慌慌张张，赤条条跑进门来，满身都是鲜血，用两只手捂着脖子叫道：“倒霉，倒霉。我在江上划船，心情很舒畅，忽然狂风大作，大浪掀天，把船掀翻了，跌进水里。幸亏遇到江神怜悯我阳寿未绝，赠给我一领黄金锁子甲，送我出水，正想找路进城，不料遇到拦路抢劫的强盗，要抢这领金甲，一刀把我杀了。你若念夫妻情分，好好看守我的魂魄，送我回去。”夫人一听这话，不觉放声大哭，就惊醒了。心想：“刚才道士只说不会死，怎么又有这种恶梦？我记得梦书上有一句：‘梦死得生。’莫非他眼下灾祸已经脱尽，所以身上一丝不挂，也未可知。只是紧紧守住他的尸骸便了。”

到第二天，夫人将祭坛上的各种祭品，分送给三位同僚，这叫“散福”。那天由裴县尉做东，邀请各衙门的人，也叫“饮福”。因此裴县尉差张弼到渔户家取个大鱼来做鱼酱，好配酒吃。终究是邹二衙念同年情谊重，在席上叹道：“这酒与平常宴会不同，是为薛公祈祷回生，半是祭坛上的物品。如今薛公的生死，不知如何，叫我们怎么吃得下？”裴五衙便说：“古人临食不叹，偏是你念同年，我们不念同僚的？听道士说他回生，不在昨晚，便是今日。我们且等鱼来做鱼酱下酒。拼着喝个酩酊大醉，只在席上等候他一个消息，岂不是公私两尽？”当天直到未牌时分，张弼才提着鱼到台阶下。原来裴五衙在席上做主，单因为等鱼不到，只得停了酒，看邹二衙与雷四衙打双陆，自己在旁边吃着桃子。忽然回头看见张弼，不觉大怒道：“我差你取鱼，怎么去了这么久？若不是飞签催你，你敢是不来了么？”张弼只是叩头，把渔户赵干藏过大鱼的情节，详细禀报了一遍。裴五衙便教当值的把赵干拖翻，着实打了五十下皮鞭，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你道赵干为何先前不逃走，偏要跟着张弼到县衙，自讨打吃？也只是贪恋这几文官价，想领去，却被打了五十皮鞭，价又不曾领得，岂不是与这尾金色鲤鱼为贪着香饵上了他的钩子一般？正是：

世上死生皆为利，不到乌江不肯休。

裴五衙把赵干赶了出去，取鱼来看，却是一尾金色鲤鱼，有三尺多长，欢喜赞叹：“此鱼甚好，便可交给厨房做鱼酱来吃。”当下薛少府大声叫道：“我哪里是鱼？就是你的同僚，岂可错认了我？我受了许多人的侮慢，正要告诉列位替我出一口恶气，怎么也认我做鱼，便交给厨房做鱼酱吃？若要作鱼酱，可不冤枉杀了我，白做了这几时同僚，一些儿情分何在？”当时同僚们全然不理。少府便情急了，只得又叫道：“邹年兄，我与你同登天宝末年进士，在京都往来最为交厚，如今又在此同官，与他们不同，怎么不发一言，坐视我死？”只见邹二衙对裴五衙道：“依下官愚见，这鱼还不该做鱼酱吃。那青城山上老君祠前有老大一个放生池，尽有建醮的人买着鱼鳖螺蛤等物投放池内。今日之宴，既是薛衙送来的散福，不如也将此鱼投于放生池内，见我们为同僚的情分，种此因果。”那雷四衙便从旁说道：“放鱼很好，因果之说，不可不信。况且酒席美肴馔已经够多了，何必又要鱼酱吃？”此时薛少府在台阶下，听见叹道：“邹年兄好没分寸。既然有心救我，何不直接送回衙里去，怎么又要送我上山，却不渴坏了我？虽然如此，也强如死在厨子手里。待我到放生池内，依旧变了转来，重换官服，再坐衙门。且不说赵干这班狗才，看那同僚什么嘴脸来见我？”

正在踌躇，又见那裴五衙答道：“老长官要放这鱼，是天地好生之心，怎敢不听。但打醮是道家事，不在佛门那一教。要修因果，也不在这上。想天生万物，专为养人。就如鱼这一种，若不是被人取吃，普天下都是鱼，连河路也不通了。凡人修善，全在这一点心上，不在一张口上。故谚语有云：‘佛在心头坐，酒肉穿肠过。’又云：‘若依佛法，冷水莫呷。’难道吃了这个鱼，便坏了我们为同僚的心？眼见得好鱼不做鱼酱吃，倒平白地放了他去。安知我们不吃，又不被水獭吃了？总只一死，还是我们自吃了的是。”少府听了这话，便大叫道：“你看两个客人都要放我，怎么你做主人的偏要吃我？这等固执。莫说同僚情薄，原来宾主之礼，也一些没有的。”

原来雷四衙是个两可的人，见裴五衙一心要做鱼酱吃，却又对邹二衙道：“裴长官不信因果，多半这鱼放生不成了。但今日是他做主人，要以此待客，怎么好固执拒绝他？我想这鱼不是我等定要杀他，只算今日是他命数尽的日子，救不得罢了。”当下少府即大声叫道：“雷长官，你好没主意，怎么两边撺掇。既然劝他救我，他便不听，你也还该再劝才是。怎么反劝邹年兄也不要救我？敢则你衙门清冷，好几时没得鱼吃了，故此等他做鱼酱来，想饱餐一顿么？”只得又叫邹二衙道：“年兄，年兄。你莫不是假做人情？故意假意劝了这几句，便当作完了你事，再也不出半声了。自古道得好：‘一死一生，乃见交情。’若非今日我是死的，你是活的，怎知你为同年之情淡薄如此。到底有个放我时节，等我依旧变了转来，也少不得学翟廷尉的故事，将那两句题在我衙门之上，与你看看。年兄，年兄，只怕你悔之晚矣！”少府虽则乱叫乱嚷，宾主都如不闻。

当时裴五衙便唤厨役叫做王士良，因有手段，最整治得好鱼酱，故将这鱼交付与他，说道：“又要好吃，又要快当。不然，照着赵干样子，也奉承你五十皮鞭。”那王士良一边答应，一边就伸过手提鱼。激得少府顶门上飞散了三魂，脚板底荡掉了七魄，便大声哭起来道：“我平素和同僚们如兄若弟，极其交好，怎么今日这等哀告，只要杀我？哎，我知道了，一定是妒忌我掌印，起了这一片恶心。须知这印是上司委给我的，不是我谋来掌的。若肯放我回衙，我就立刻推印，有何难哉。”

说了又哭，哭了又说。岂知同僚都装作不听见，竟被王士良一把提到厨下，早取过一个砧板来放在上面。

少府举眼看时，却认得是他手里一向做厨役的，便大叫道：“王士良，你岂不认得我是薛三爷？若非我将吴下食谱传授与你，看你整治些甚样菜肴出来？能使各位爷这般抬举你？你今日也该想我平昔提携之恩，快去禀知各位爷，好好送回衙去。却把我来放在砧板上待要怎的？”岂知王士良一些不理，右手拿刀在手，将鱼头着实按上一下。激得少府心中不胜大怒，便骂：“你这狗才。敢只会奉承裴五衙，全不怕我。难道我就没摆布你处？”一挣扎起来，将尾巴向王士良脸上只一泼，就似打个耳光一般，打得王士良耳鸣眼花，连忙举手捂脸不迭，将那把刀直抛在地下去了。一边拾刀，一边却冷笑道：“你这鱼。既是这么健壮，等一会我送你到滚锅儿里再游游去。”原来做鱼酱的，最要刀快，将鱼切得雪片也似薄薄的，略在滚水里面一转，便捞起来，加上椒料，泼上香油，自然松脆鲜美。因此王士良再把刀去磨一下。

其时少府叫他不应，叹口气道：“这次磨快了刀来，就是我命尽之日了。想起我在衙虽则患病，也还可忍耐，如何私自跑出，却受这般苦楚。若是我不见这个东潭；便见了东潭，也不下去洗澡；便洗个澡，也不思量变鱼；便思量变鱼，也不受那河伯的诏书，也不至有今日。总只未变鱼之先，被那小鱼十分撺掇；既变鱼之后，又被那赵干用香饵来哄我，都是命凑着，自作自受，好埋怨那个？只可怜我顾夫人在衙，无儿无女，将谁倚靠？怎生寄得一信与他，使我死也瞑目？”

正在号啕大哭，却被王士良将新磨的快刀，一刀剁下头来。正是：

三寸气在，谁肯输半点便宜；七尺躯亡，都付与一场春梦。

眼见得少府这一番真个呜呼哀哉了。未知少府生回日，已见鱼儿命尽时。

这里王士良刚把这鱼头一刀剁下，那边三衙中薛少府在灵床之上，猛地跳起来坐了。莫说顾夫人是个女流，就险些儿吓得死了；便是一家们在那里守尸的，那一个不摇首咋舌，叫道：“好古怪。好古怪。我们一向紧紧的守定在此，从没个猫儿在他身上跳过，怎么就把死尸吊了起来？”只见少府叹了口气，问道：“我不知人事有几日了？”夫人答道：“你不要吓我。你已死去了二十五日，只怕不会活哩。”少府道：“我何曾死。只做得一个梦，不意梦去了这许多日。”便唤家人：“去看三位同僚，此时正在堂上，将吃鱼酱。教他且放下了筷子，不要吃，快请到我衙里来讲话。”

果然同僚们在堂上饮酒，刚刚送到鱼酱，正要举筷，只见薛衙的人禀报说：“少府活转来了，请三位爷莫吃鱼酱，便过衙中讲话。”惊得那三位都暴跳起来，说道：“医人李八百的把脉，老君庙里铺灯，怎么这等灵验得紧！”忙忙的走过薛衙，连叫：“恭喜，恭喜！”只见少府道：“列位可晓得么？适才做鱼酱的这尾金色鲤鱼便是不才。若不被王士良那一刀，我的梦几乎不醒。”那三位茫茫不知其故，都说道：“天下岂有此事。请教老长官试说一番，容下官们洗耳恭听。”

薛少府说：“刚才张弼取鱼回来的时候，邹同僚和雷长官在打双陆，裴长官在旁边吃桃子。张弼禀报说渔户赵干藏了大鱼，拿小鱼来搪塞。裴长官大怒，把赵干鞭打了五十下。有这事吗？”三位同僚说：“确实如此。只是老长官怎么知道得这样详细？”少府说：“再给我叫赵干、张弼和把守迎薰门的军士胡健、户曹刑曹两个吏员，以及厨役王士良来，我要问他们。”那三位就立即派人，都去叫来了。

少府问道：“赵干，你在东潭钓鱼，钓到一条三尺来长的金色鲤鱼，你妻子教你藏在芦苇里，上面盖着旧蓑衣；张弼来取鱼时，你只推说没有大鱼，却被张弼搜出来，提到迎薰门下。守门军士胡健说：‘裴五爷下了飞签催你，你可走快些。’到了县门，门内两个吏员东西相对，在那里下棋。一个说：‘这鱼大得吓人！做鱼酱一定好吃。’一个说：‘这鱼可爱，只该养在后堂池子里，不该做鱼酱。’王士良把鱼按在砧板上，却被鱼跳起来甩尾，打了一下他的脸。又去磨快了刀，才下手。这些事都有吗？”

赵干等都吃惊地说：“事情都有。但不知三爷怎么知道的？”少府说：“这条鱼就是我。我被钓之后，到处高声大叫，要你们送我回衙门，怎么都不听我，到底是什么主意！”赵干等都叩头说：“小人们确实没听见。如果听见了，怎么敢不送回少府？”又问裴县尉说：“老长官要做鱼酱的时候，邹同僚再三劝你放生，雷长官在旁边怂恿，你只是不听，催促王士良拿去。我于是放声大哭，说：‘枉做了这多时同僚，今天一定要杀我，哪里是仁者所为！’别说裴长官不理，连邹同僚、雷长官也一言不发，这是什么意思？”

三位同僚互相看着说：“我们哪里听到过一丝声音？”一齐起身请罪。少府笑着说：“这鱼不死，我也不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了。”于是把赵干等人打发出去。同僚们也告别回衙门。把鱼酱扔到水中，从此立誓再也不吃鱼。原来少府叫哭，哪里有什么声响，只是看见那条鱼嘴巴动而已。于是知道三位同僚和赵干等人，都没有听见，是有原因的。

再说顾夫人想起老君庙签诀的话，没有一个字不灵验。于是把求签打醮的事情，详细地告诉少府知道，就要准备还愿。少府吃惊地说：“我在这里这么久，只听说青城山上有一座老君庙，香火极盛，怎么知道灵验到这种程度！”于是清斋七天，备好明烛净香，亲自到庙中还愿。一面派人估计木料，装塑金像，总共需要多少工钱，把家财和俸禄凑起来购买，选择日期开工。到第七天早上，屏退左右，只带一个十二三岁的小门子，出了衙门，一步一拜，向青城山走去。

刚到半山腰，正拜在地上，猛然听到有人叫道：“薛少府，你可知道吗？”少府不觉吃了一惊。抬头观看，原来是一个牧童，头戴斗笠，横坐在青牛背上，手持短笛，从一个山坡边转出来。

当下少府问道：“你要我知道什么？”那牧童说：“你知道神仙中有个琴高，他本来是骑着赤鲤升天去的。只因在王母座位上，把那个弹云璈的田四妃看了一眼，动了凡心，所以两人一起被贬到人间。如今你的前身，就是琴高；你的顾夫人，就是田四妃。因为你到任以来，迷恋尘世，不能脱离，所以又让你暂时充当东潭的赤鲤，受各种苦楚，让你回头。你怎么还不明白？难道是做梦没醒吗？”少府说：“依你说，我的前身是神仙，如今已经迷惑，还需要一个师父来提醒才好。”牧童说：“你要一个提醒的人，远不远千里，近就在眼前。这成都府的道人李八百，难道不是神仙？他本来在汉朝时叫做韩康，一直在长安市上卖药，口不二价。后来被一个女子识破了，所以又改名为李八百。人们只说他传授了孙真人的八百个秘方，却不知道他的道术还在孙真人之上，实实在在地活了八百多岁了。如今你夫妻被贬的期限将满，应该重新返回仙籍，为什么不去问那李八百，让他帮你打破尘世障碍？”

原来夫人只和少府说了还愿的事，没有说起李八百把脉的情况，所以牧童说到李八百的名字，少府一点也不晓得。心里想道：“山野牧童知道什么，不过是信口胡说，荒唐言论，哪里值得深信。我只是一步一拜，还愿就是了。”哪里知道才一回头，那牧童和牛化作一道紫气，冲天而去。正是：

当面神仙还不认识，前生世事怎能知道。

少府因为自己做鱼的事，来得奇怪。如今看见牧童化风而去，心里越发疑惑，认定：“连那牧童也是在梦中。”好生犹豫不决。不一会儿拜到山顶老君座前，叩谢神明保佑，得以再活回来。准备在早晚选定吉日，偿还心愿。拜完起来，看那老君神像，正是牧童的面貌。又见座旁塑着一头青牛，也和那牧童骑的一样。才醒悟道：“刚才的牧童，分明是太上老君指引我重新返回仙籍，怎么有眼无珠，当面错过？”于是再次下拜请罪。

回到衙门中，详细地把牧童的话，细细地述说给夫人知道。夫人才说起：“病危的时候，曾经请成都府道人李八百来看脉。他说是死而不死的病症，必须等到死后半个月二十天，自然慢慢地活过来，不必下药。临走时，又说：‘这签诀灵验得很。直到看见鱼时，才有分晓。’我想他能预知过去未来之事，难道不真是个仙人！别说老君已经显化化身，指引你去；就算不是仙人，既然劳累他看脉一场，而且又这样神验，也应该去谢他。”少府听完，就说：“原来又有这段缘分。怎么不去谢他。”

又清斋了七天，徒步自己往成都府去，寻访那道人李八百。恰好这一天，李八百正坐在医铺里面，一见少府，便问道：“你做梦醒了没有？”少府扑地拜下，回答说：“弟子如今醒了，只求师父指教，让弟子脱离尘世，早日听闻大道。”李八百笑道：“你并不是没根基的人，要去烧丹炼火；你前世原是神仙被贬下凡，太上老君已经明明白白对你说破。自己的身子，还不明白，还来问人？莫非你只认得青城县主簿吗？”

当下少府恍然大悟，拜谢说：“弟子如今真的醒了。只是老君庙里的香愿，还没有偿还。等弟子了愿之后，就弃了官职，带了妻子，同师父出家，证还仙籍，也不算晚。”于是告别李八百，急忙回到青城县，把李八百的话述说给夫人知道。夫人听了也就醒悟，前身原是西王母面前弹云璈的田四妃，因为动了尘念而堕落。当夜就和少府各自一房安歇，焚香静坐，修证前因。

第二天，少府将官印送给邹同僚代理，备好文书申报上司。一面催促工匠，盖造殿庭，装塑金像，极为整齐。刚到完工的那天，那邹同僚因为当时许了愿，也要分出俸禄相助，约了两个县尉，到少府衙门，说知这事。家人只道他还在里面静坐，进去通报。只见桌上留下一首诗，竟然不知道少府和夫人都到哪里去了。家人拿那首诗递给邹同僚观看，是留别同僚吏民的，诗说：

鱼身如梦，庆幸平安无恙，如果鱼是真实的，死也是真实的。到底有生终有死，想要脱离生死，摆脱红尘。

邹同僚看了这首诗，不胜嗟叹，就说：“年兄既然要出家修行，也该和我们告别一声，如今觉得太歉然了。料想他去得还不远。”立即派人四下寻访，再也没有踪迹。正在惊讶，裴五衙笑着说：“两位老长官好不察事。想他还放不下水中的滋味，多半又去变鲤鱼玩耍去了，只到东潭上去抓他便了。”

不说同僚们胡猜乱想，再说少府和夫人不到别处，竟然直接到成都去见那李八百。那李八百对着少府笑道：“你的前身本是琴高，因为你升仙不远，所以让赤鲤专门在东潭等候。今天依旧还你赤鲤，骑坐上升天，怎么样？”又对夫人说：“自从你被贬后，西王母面前弹云璈的暂时借董双成代替，如今依旧该你去弹了。”自然神仙一辈，叫做同道中人，再不需要什么口诀，什么心法，都只是一笑就明白了。其时少府夫人也对李八百说：“你先后卖药行医，救度大众，功行也不小，何必长久混迹人间？”李八百说：“我命数应当与你一同升天，所以在此等候。”顷刻间，祥云缭绕，瑞霭缤纷，空中仙音响亮，鸾鹤翱翔，仙童仙女，各自拿着幢幡宝盖，前来接引。少府骑着赤鲤，夫人驾着紫霞，李八百跨上白鹤，一起升天。整个成都的老幼，谁没有看见，全都望空瞻拜，赞叹不已。至今升仙桥圣迹还在。诗说：

茫茫宇宙事情新奇，人既为鱼鱼又变人。识破幻形不妨碍本性，体形修性即是仙真。

## 关键人物

- **薛伟**：青城县主簿，代理县令；主角，梦化为鲤鱼，经历磨难后升仙
- **顾夫人**：薛伟之妻；守护薛伟尸身，后一同升仙
- **邹滂**：县丞；薛伟同僚，曾劝放生鲤鱼
- **雷济**：县尉；薛伟同僚
- **裴宽**：县尉；薛伟同僚，坚持要吃鱼酱
- **赵干**：渔户；钓得薛伟所化鲤鱼
- **张弼**：县中公差；取鱼并发现被藏的大鱼
- **王士良**：厨役；负责做鱼酱，一刀砍下鱼头
- **李八百**：成都府道人；预言薛伟病情，后指引升仙
- **牧童**：太上老君化身；点化薛伟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薛伟任青城县主簿，代理县令，政绩卓著。；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
- **七夕**：薛伟与夫人乞巧饮宴后感染风寒，病重。；浑身如炭火烧，汗出如雨，渐不进食。
- **病中**：夫人及同僚、百姓到老君庙祈祷，求签得第三十二签。；签诀提及神鱼。
- **病危时**：夫人请来李八百，李八百断言不死，嘱死后勿入棺。；李八百不肯下药而去。
- **第七日**：薛伟病重昏迷，魂梦离体，化为金色鲤鱼。；成为东潭赤鲤。
- **化鱼后**：薛伟随众鲤鱼去龙门跳龙门，未跳过。；点额而回。
- **化鱼后数日**：渔户赵干在东潭钓得薛伟所化鲤鱼。；被钓起，藏于芦苇中。
- **同日**：公差张弼搜出大鱼，带回县衙。；裴五衙命做鱼酱。
- **县衙内**：薛伟所化鲤鱼被送至厨下，王士良一刀剁下鱼头。；薛伟在灵床上一跃而起，复活。
- **复活后**：薛伟讲述经历，同僚惊异。；从此不吃鱼。
- **还愿途中**：薛伟遇牧童点化，知前身为琴高。；醒悟。
- **还愿后**：薛伟与夫人至成都寻李八百，一同升天。；薛伟骑赤鲤，夫人驾紫霞，李八百跨白鹤，升仙而去。

## 地点

- **青城县**：薛伟任职之处
- **沱江**：大禹锁应龙之处，赵干常在此捕鱼
- **东潭**：薛伟化鱼后安歇之处，赵干在此钓鱼
- **龙安山**：山上有避暑亭，薛伟游历至此
- **龙门山**：鲤鱼跳龙门之处
- **成都府**：李八百居所，薛伟最后寻访之处
- **青城山**：老君庙所在，薛伟还愿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奇幻故事宣扬道教思想，劝人看破红尘，修身养性，同时歌颂善政得善果。

## 标签

- 薛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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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仙
- 青城山
- 李八百
- 牧童
- 太上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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