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三孝廉让产立高名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醒世恒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三孝廉让产立高名

## 本章概览

东汉光武年间，会稽阳羡人许武，父母双亡后独自抚养两个幼弟许晏、许普。他白天耕作，夜晚教弟读书，兄弟三人同寝共食，乡里称颂为孝弟许武。朝廷征召许武为议郎，他赴京任职，官至御史大夫。因担心弟弟学业未成、名声未立，许武故意提出分家，将大宅良田、强奴巧婢尽归自己，只给弟弟瘠田老仆。乡里父老不平，但许晏、许普毫无怨言。于是乡里传言真孝廉是许晏、许普，二人被郡县举荐，赴京受职，官至九卿。许武却辞官归隐。后来许晏、许普屡次辞官，天子准其回乡省亲。许武设宴请来乡里父老，当众取出账簿，说明当年分家实为自污以成弟弟之名，所有田产逐年所收米布分毫不取。众人恍然大悟，齐声赞叹。兄弟三人相互推让，最终在父老劝解下均分家产。许武又设义庄赡养乡里。许晏、许普感念兄恩，假期满后赴任，清正廉明，后辞官回乡与兄长共度晚年。许氏世代孝悌，门庭旌表，传为千古佳话。

许武为了让两个弟弟成名，故意自污，将好田产据为己有，最终弟弟被举孝廉，许武说明真相，兄弟三人互相推让，乡里均分家产。

本文讲述东汉时阳羡人许武教弟成才，为成全弟弟不惜自污名声，最终兄弟孝廉让产的故事。

## 正文

紫荆枝下还家日，花萼楼中合被时。同气连枝的从来就是兄与弟，千秋万代羞于吟咏那豆萁诗。

这首诗，是为了劝人兄弟和睦而作的，用了两个故事，各位看官听我一一讲解。第一句说的是：“紫荆枝下还家日”。从前有田氏兄弟三人，从小一起居住，共同生活。老大娶妻叫田大嫂，老二娶妻叫田二嫂。妯娌之间和睦相处，没有闲言碎语。只有老三年纪小，跟着哥哥嫂子过日子。后来长大娶妻，叫田三嫂。这田三嫂为人不贤惠，仗着自己有些嫁妆，看到夫家一锅煮饭，一桌吃饭，不用私房钱，不动私秤，自己想私下吃些东西也不方便，就日夜在丈夫面前撺掇：“公中的钱库田产，都是伯兄们掌管，一出一入，你全不知道。他们是明的，你是暗的。用一说十，用十说百，哪里知道！虽说现在同居，到底有散伙的时候。如果家道衰落下来，只苦了你年纪小的。依我说，不如早早分家，将财产分成三份，各人自己去经营，不好吗？”田三一时被妻子的话迷惑，认为有理，就请亲戚对哥哥说，要分家另过。田大、田二起初不肯，被田三夫妇内外连连催逼，只得答应。把所有房产钱谷之类，分成三份，分毫不多，分毫不少。只有庭前的一棵大紫荆树，是祖上传下来的，极其茂盛，既然要分家，这树归谁呢？可惜正在开花的时候，也顾不得了。田大至公无私，商议把这树砍倒，把粗树干分成三段，每人各得一段，其余的零枝碎叶，按秤分开。商议妥当，只等第二天动手。

第二天天亮，田大叫了两个兄弟，一同去砍树。到树边一看，树枝枯萎，叶子凋零，全无生气。田大用手一推，那树应手倒下，根芽都露出来了。田大停住手，对着树大哭。两个兄弟说：“这树值得什么！兄长何必如此痛惜！”田大说：“我不是哭这棵树。想到我们兄弟三人，出于一姓，同父同母，好比这树枝枝叶叶，连根而生，分不开的。根生本，本生枝，枝生叶，所以繁荣茂盛。昨天商议把这树分成三段，树不忍心活活分离，一夜之间自己枯死了。我们兄弟三人如果分离了，也像这树枯死，哪里还有繁荣茂盛的日子？我所以悲哀啊。”田二、田三听了哥哥的话，被至情打动：“难道人可以不如树吗？”于是互相抱在一起，痛哭不止。大家不忍心分家，情愿依旧一同居住，共同生活。三房的妻子听到堂前哭声，出来看时才知道缘故。大嫂二嫂各自欢喜，只有三嫂不愿意，口出怨言。田三要把妻子赶出去。两个哥哥再三劝住。三嫂羞惭，回房上吊死了。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话暂且搁下不提。再说田大可惜那棵紫荆树，再来看时，那树没人整理，自然端正，枝枝复活，花也重新开放，比以前更加烂漫。田大叫两个兄弟来看，各自惊叹不已。从此田氏世代同居。有诗为证：

紫荆花下说三田，人合人离花亦然。同气连枝原不解，家中莫听妇人言。

第二句说的是“花萼楼中合被时”。那花萼楼在陕西长安城中，是大唐玄宗皇帝所建。玄宗皇帝就是唐明皇。他原是唐家宗室，因为韦氏乱政，武三思专权，明皇起兵诛灭他们，于是即皇帝位。他有五个兄弟，都封了王爵，当时号称“五王”。明皇友爱非常深厚，建了一座大楼，取《诗经·棠棣》的意思，名叫花萼。时时召五王登楼欢宴。又制成大帐，名叫“五王帐”。帐中有长枕大被，明皇和五王时常一同睡在里面。有诗为证：

羯鼓频敲玉笛催，朱楼宴罢夕阳微。宫人秉烛通宵坐，不信君王夜不归。

第四句说的是“千秋羞咏豆萁诗”。后汉魏王曹操的长子曹丕，篡夺汉朝称帝。他有个弟弟曹植，字子建，聪明绝世。曹操生前最宠爱他，几乎几次要立他为继承人，但最终没有。曹丕怀恨在心，想找事杀他。一天，召曹植问：“先帝常夸你诗才敏捷，朕未曾当面测试。现在限你在七步之内，作诗一首。如果不能，就当治你欺诳之罪。”曹植还没走完七步，诗已经作成，其中含有规劝讽刺的意思。诗说：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曹丕看到诗后感动落泪，于是放下了从前的怨恨。后来人有诗为证：

从来宠贵起猜疑，七步诗成亦可危。堪叹釜萁仇未已，六朝骨肉尽诛夷。

说书人，为什么今天要讲这两三个故事？只是因为我要说那《三孝廉让产立高名》。这段故事不比曹丕的忌刻，也没有曹植的风流，胜过了紫荆花下的田氏三兄弟，花萼楼中的李家诸王。即使是不和睦的兄弟，听了我讲的这节故事，都要学好起来。正是：

要知天下事，须读古人书。

这故事发生在东汉光武年间。那时天下太平，万民安居乐业。朝廷有凤凰鸣叫般的祥瑞，民间没有感叹贤才被弃的悲哀。原来汉朝取士的方法，不像现在。他不以科举取士，只凭州郡的选举。虽然有博学宏词、贤良方正等科，但以孝廉为重。孝，就是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廉，就是廉洁。孝顺就能忠于君主，廉洁就能爱护百姓。只要被举为孝廉，就能出身做官。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势，州县考个童生，还有几十封推荐信；要是举孝廉时，不知有多少人钻营走后门，依旧是富贵子弟钻去了。孤寒的人即使有曾参的孝心，伯夷的廉洁，也休想扬名显姓。只是汉朝的法度很妙，只要举了某人孝廉，那人如果确实有才有德，不拘资格，可以突然升迁，连举主都记录受赏；如果所举的人不称职，以后或贪财坏法，轻则降职罢官，重则抄没家产，连举主一同受罪。那荐举的人与被荐的人，休戚相关，不敢胡乱荐举。所以公道大明，朝班清肃。这些暂且不说。

且说会稽郡阳羡县，有一个人姓许名武，字长文，十五岁时，父母双亡。虽然留下些田产仆童，无奈门庭单薄，无人帮助。再加上有两个弟弟，一个叫许晏，才九岁，一个叫许普，才七岁，都年幼无知，整天赶着哥哥啼哭。那许武白天亲自带领童仆，耕田种地，晚上则挑灯读书。耕种时，两个弟弟虽不能拿锄头，一定让他们在旁边观看。读书时，把两个小兄弟坐在书案旁边，将句读亲口传授，细细讲解，教他们礼让的节操，做人的道理。稍有不听话的，就跪在家庙之前，痛切地自我责备，说自己德行不够，不能教化他们，希望父母有灵，开启两个弟弟的心智，哭泣不止。直等到兄弟哭着请罪，才起身，并不用严厉的语言或粗暴的态度对待他们。家中只用一套铺盖，兄弟三人同睡。这样过了几年，两个弟弟都已长大，家业也渐渐丰盛。有人劝许武娶妻，许武答道：“如果娶妻，就应当与两个弟弟分开居住。偏爱夫妇之爱，而忘了手足之情，我不忍心。”因此白天同耕，夜里同读，吃饭必用同样的器具，睡觉必在同一张床。乡里传出大名，都称他为“孝弟许武”，又传出几句口号，说：

阳羡许季长，耕读昼夜忙。教诲二弟俱成行，不是长兄是父娘。

当时州牧郡守都听说他的名声，交相推荐，朝廷征召他为议郎，下诏给会稽郡。太守奉旨，下令给县令，限定日期劝他起程。许武迫于君命，料想难以推辞，吩咐两个弟弟：“在家亲自耕种，努力学习，就像我在家时一样，不可懈怠荒废学业，有负先人遗训。”又嘱咐奴仆：“都要小心安分，听从两个家主的役使，早起晚睡，共同扶持家业。”嘱咐完毕，收拾行装，不用官府车辆，自己雇了脚力登车，只带一个童儿，向长安进发。不一日，到京朝见受职。

长安城中，听说孝弟许武的名声，争着来拜访结识，此时他在朝中声望很高，名声传遍四方。朝中大臣打听到许武尚未娶妻，很多人都想把女儿嫁给他。许武心里想：“我兄弟三人，都已年壮，都没有娶妻。我如果先娶，实在不是做兄长的道理。况且我家世代耕读，侥幸在朝中任职，如果与缙绅大家结亲，那女子自恃家门，不免有娇贵之气。不仅坏了我的儒素门风，日后我两个兄弟娶了贫贱人家的女子，妯娌之间，怎么相处！从来兄弟不和睦，多因妇人而起，我不可不防微杜渐。”心中虽然这样考虑，却是说不出口的话。只得暂且用言辞推托，说家中已定下糟糠之妻，不敢停妻再娶，恐怕被宋弘耻笑。众人听了，更加敬重他。况且许武精通经术，朝廷有大政事，公卿不能决断的，往往来请教他。他引古证今，议论都切中要害。凡是许武所议的，众人都认为确凿不可更改。公卿倚重他。不几年，连续升迁到御史大夫的职位。

忽然有一天，想到两个弟弟在家，努力学习多年，不见州郡推荐，恐怕他们懈怠荒废了学业，想回家探望。于是上疏，大意说：

臣以微薄之才，遇到圣明时代，官至显贵，还未谋划报答，怎敢图谋闲暇安逸？但古人说：‘人生百行，孝弟为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父母早逝，坟墓未修。臣的两个弟弟，学业未成。臣三十岁未娶。五伦之中，缺少了三样。希望赐臣假期，暂回故乡。如果顾念臣微贱之力，尚可驱使，改日再为朝廷奔走。

天子看了奏章，准假暂归，命他乘坐驿车衣锦还乡，又赐黄金二十斤作为婚礼费用。许武谢恩辞朝，百官都在郊外送行。正是：

报道锦衣归故里，争夸白屋出公卿。

许武回家后，祭扫了祖先坟墓，便交还官诰，只推有病，不愿为官。过了些时候，从容地把两个弟弟叫到面前，询问他们学业的进展。许晏、许普对答如流，道理明白，言辞通畅。许武心中大喜。再查点田宅的数量，比以前扩展了好几倍，都是两个弟弟勤俭所积。许武于是遍访乡中良家女子，先给两个弟弟定亲，自己才娶妻，接着又给二弟完婚。

大约过了几个月，忽然对两个弟弟说：“我听说兄弟有分家的道理。现在我和你们都娶了妻，田产不少，理当各立门户。”两个弟弟唯唯听命。于是选日子摆酒，遍请乡中父老。三杯酒后，就告知分家的事。于是把全部僮仆叫到跟前，将所有家财一一分剖。先取了大宅子给自己，说：“我位居贵臣，门前应有仪仗，体面不可不严肃。你们力田耕作，有竹庐茅舍就够了。”又查看田地账簿，把好田都归自己，将贫瘠的田量给两个弟弟，说：“我宾客众多，交游日广，没有这些不足以供我使用。你们数口之家，只要努力耕作，这些田足以免于饥寒。我不想让你们多财而损德。”又把壮健伶俐的奴仆都挑走，说：“我出入跟随，没有这些人不足以供差遣。你们合力耕作，正需要这些愚蠢的作伴，老弱的送饭就够了，不需要多人，浪费你们的衣食。”

各位父老乡亲向来知道许武是个孝顺友爱之人，这次分家产，按理说一定会推辞多拿而少要。没想到他样样件件都自己占便宜。两个弟弟分到的，还不到他的十分之五，完全没有谦让之心，大有欺负之意。众人心中很是不平，有几个刚直的老人气不过，竟然直接走了。有个心直口快的，就想开口说公道话，替两个弟弟做主。其中又有个老成的，暗地里拉手示意，让他别说，这才罢了。那个劝他别说的人，也有些见识，他说：“富贵的人和贫贱的人，心思不一样。许武已经做了显赫的官，和当初不同了。常言道：疏不间亲。你我终究是外人，怎么能管他家的事。就算好言相劝，料想他也不一定听从，白费口舌，反倒挑拨他们兄弟不和。倘若做弟弟的肯让着哥哥，十分完美，我们又何必生这闲气！如果做弟弟的心有不甘，必然争论。等他们争论时，我们再替他们做主，岂不是好？”正是：

事不关己别多管，话不投机莫强说。

原来许晏、许普，自从受哥哥教诲，知书达礼，完全以孝悌为重，见哥哥这样分家，觉得理所当然，丝毫没有不满的意思。许武分派完毕，众人都散了。许武住在中间正房，左右小房，许晏、许普各住一边。每天带领家奴下田耕种，空闲时读书，常常拿疑难问题请教哥哥，习以为常。妯娌之间，也和他们兄弟三人一样和顺。从此乡里父老，人人都看轻许武的行为，都可怜他两个弟弟，私下议论说：“许武是个假孝廉，许晏、许普才是真孝廉。他们思念父母，骨肉一体，听从教诲，唯唯诺诺，从不违拗，这难道不是孝？他们又重义轻财，任凭分多分少，全不争论，这难道不是廉？”起初乡里传个好名声，叫“孝弟许武”，如今抹掉“武”字，改叫“孝弟许家”，把许晏、许普弄出一个大名来。那汉朝清议风气极重，又传出几句口号，说的是：

假孝廉，做官员；真孝廉，出钱粮。假孝廉，坐高车；真孝廉，守茅屋。假孝廉，富田园；真孝廉，拿锄镰。真是玉，假是瓦，瓦住高楼，玉抛荒野。不该真，只该假。

那时明帝即位，下诏求贤，命令官员访查笃行有学之士，登门礼聘，用驿车送到京城。诏书到会稽郡，郡守分别通知各县。县令平日已经知道许晏、许普让产不争之事，又遇上父老举荐他们真学真廉，品行超过其兄，就把二人申报本郡。郡守和州牧，都一向听闻他们的名声，一同举荐。县令亲自到他家，下车拜见，手捧玄纁束帛，详细说明天子求贤之意。许晏、许普谦让不止。许武说：“幼时学习，壮年实行，是君子的本分，弟弟不可坚决推辞。”二人只得应诏，告别哥嫂，乘驿车到长安，朝见天子。

行完拜舞之礼，天子金口玉言问道：“你们是许武的弟弟吗？”许晏、许普叩头答应。天子又说：“听说你家有孝悌之名。你们的廉洁谦让，比兄长更胜，朕心中欢喜。”许晏、许普叩头说：“圣上龙兴，开门访贤，这是帝王盛典。郡县不以臣晏、臣普为不肖，有辱圣听。臣幼年丧父丧母，承蒙兄许武教导，小心谨慎，除了耕种读书，别无他长。弟弟哪里能及兄长的万分之一。”天子听他们回答，嘉许他们的谦德，当天就都任命为内史。不到五年，都升到九卿之位。做官虽然不如兄长那样声名显赫，但满朝都称他们廉洁谦让。

忽然有一天，许武寄家信给两个弟弟。二人拆开看，信上说：

“平民而受征召，做官到九卿，这也是人生极大的荣耀了。疏广、疏受说过：‘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既然没有出类拔萃的才能，就应该急流勇退，以让贤路。”

许晏、许普收到信，当天就一起上疏辞官。天子不允许。疏上了三次，天子问宰相宋均说：“许晏、许普壮年入仕，位居九卿。朕待他们不薄，却屡次求退，为什么？”宋均奏道：“许晏、许普兄弟三人，天性孝顺友爱。如今许武长期隐居乡间，而许晏、许普并居高位，他们心里或许不安。”天子说：“朕一起征召许武，让兄弟三人同朝辅政如何？”宋均说：“臣观察许晏、许普的意思，出于至诚。陛下不如暂且听从他们的请求，以成全他们的高洁。日后可以再下诏征召。或者仿效先朝旧例，就近给他们一个大郡，以施展他们未尽的才华，并让他们顺道回家省亲，这样陛下爱贤的诚意和许晏、许普友爱的情义，两全其美了。”天子准奏，当即任命许晏为丹阳郡太守、许普为吴郡太守，各赐黄金二十斤，给假三个月，以尽兄弟之情。许晏、许普谢恩辞朝，公卿都出城到十里长亭，设宴饯行然后分别。

许晏、许普连夜赶回阳羡，拜见哥哥，将朝廷所赐黄金全部献出。许武说：“这是圣上恩赐，我哪里敢当！”叫两个弟弟各自收回去。

第二天，许武备好三牲祭礼，率领两个弟弟到父母坟前，祭拜完毕，随即设宴邀请所有乡里父老。许氏三兄弟都做了大官，虽然他们不以富贵骄人，自然声势显赫。听到他召唤，尚且不敢不来，何况还加了个“请”字。那时众父老来得更加整齐。许武手捧酒杯，亲自劝酒。众人都说：“长文公给二哥三哥接风的酒，我们老汉怎敢先喝！”当时风俗淳厚，乡里按年龄排序，许武出仕已久，还叫一句“长文公”。那两个弟弟又低一辈，虽是九卿之贵，乡尊故旧，依旧称“哥”。许武说：“下官这桌酒席，专门请各位乡亲屈驾光临，有句肺腑之言奉告。必须满饮三杯，才敢说。”众人被劝，只得喝了。许武叫两个弟弟依次敬酒，各敬一杯。众人喝完，齐声道：“我们老汉承蒙贤昆仲厚爱，借花献佛，也要敬你们一杯。”许武等三人，也各饮完。众人说：“刚才长文公所说的金玉良言，我们老汉恭听已久，愿意听您指示。”许武伸两个指头，说了出来。话没几句，让听的人毛骨悚然。正是：

斥鷃不知大鹏，河伯不知海若。圣贤一片苦心，庸人怎能测度。

许武当时还没开口，先流下泪来。吓得众人惊惶失措。两个弟弟慌忙跪下，问道：“哥哥为什么悲伤？”许武说：“我的心事，藏了几年，今天不得不说。”指着许晏、许普说：“只因为你们两个名誉未成，使我做了违心的事，冒了不光彩的名声，有辱祖宗，被乡里笑话，所以流泪。”于是取出一卷册子，给众人看。原来是田地房屋以及历年收的米粮布帛的数目。众人还不明白他的意思。许武又说：“我当初教育两个弟弟，原本要他们立身行道，光宗耀祖。不想我虚名早著，就先显达了。两个弟弟在家，耕种学习，得不到州郡征召。我想效仿古人祁大夫内举不避亲，又怕不了解两个弟弟学问品行的人，说他们是因为哥哥才得官，耽误了终身名节。所以我故意提出分家的主意，将大宅良田、强奴巧婢，全部据为己有。料想弟弟向来敦厚友爱，一定不会争抢。我暂且留下贪婪的名声，弟弟才有廉洁谦让的名声。果然蒙乡里公正评价，光荣受聘。如今他们位列公卿，为官没有污点，我的志愿已经达成了。这些田产房屋奴婢，都是公共的东西，我怎能一个人独占！这几年以来，所收的米谷布帛，分毫不敢乱用，全部记在那册子上。今天交给两个弟弟，表明做哥哥的心迹，也让各位乡尊知道。”

众父老到此才明白许武早年分家的一片苦心。自愧见识低微，不能看透，齐声赞叹不已。只有许晏、许普哭倒在地，说：“做弟弟的，蒙哥哥教训成人，侥幸有今天。谁知哥哥这样用心！是我们不肖，不能自己青云直上，连累了兄长。今天若非兄长自己说明，弟弟们都在梦中。兄长的大德，从古未有。只是我们不肖之罪，万死难赎。这些小家财，原是哥哥辛苦挣来的，该归哥哥掌管。弟弟们衣食自足，不劳哥哥挂念。”许武说：“做哥哥的耕田多年，颇懂生产。况且对官场已经淡泊，就该老于农耕，以度余年。两个弟弟年富力强，正在管理百姓，应该依靠庄产，以保全廉洁节操。”许晏、许普又说：“哥哥为我们而自污名声。弟弟既得了名，又想要利，那就是天下第一等贪夫了。不只玷辱了祖宗，也玷辱了哥哥。万望哥哥收回册子，稍微减轻弟弟们万分之一的罪过。”

众父老见他兄弟三人互相推让，你不收，我不受，一齐上前劝道：“贤昆仲所说，都有道理。长文公如果独得这些田产，显示不出向来成全两个弟弟的一片苦心；两位弟弟如果直接收了，又辜负了令兄长文公这一番美意。依我们老汉的愚见，应该分成三股均分，不厚此薄彼，这才见兄友弟恭，各尽其道。”他们三个还是你推我让。那父老中有前次那几个刚直的，挺身向前，厉声说道：“我们刚才的处置，很合中正之道，如果再推让，就是矫情沽誉了。把这册子拿来，待老汉替你们分。”许武弟兄三人，更不敢多说，只得由他做主。当时将田产搭配成三股分开，各自管理。中间大宅，仍旧许武居住。左右屋宇狭窄，用所存的粮食布帛数目补偿许晏、许普，日后他们自行改建。那些僮仆婢女，也都分派。众父老都称公平。许武等三人施礼道谢，邀请入正席饮酒，尽欢而散。

许武心中终究以前次分家的事为歉疚，想将所得的良田一半，设立义庄，以赡养乡里。许晏、许普听说，也各拿出自己的产业相助。乡里人人叹服，又传出几句口号来，说的是：

真孝廉，只有许武；谁继承？晏与普。弟不争，兄不取。立义庄，养乡里，呜呼！孝廉谁可比？

许晏、许普感念哥哥的义气，又将朝廷所赐黄金，大量买牛买酒，天天邀请乡里父老和哥哥聚会饮酒。这样过了三个月，假期已满，许晏、许普不忍与哥哥分别，各自要交还官印。许武再三劝谕，以大义相责，二人只得听从，各自携带妻小赴任。

却说乡里父老，将许武一家孝悌之事，详细申报郡县，郡县又上奏朝廷。圣旨命官府旌表其门，称其里为孝悌里。后来三公九卿，纷纷上表推荐许武德行超群，不应让他闲居乡野。多次下诏起用。许武就是不应诏。有人问其原因，许武说：“两个弟弟在朝为官时，我曾劝他们知足知止。我今天如果复出应诏，就是自食其言了。况且如今朝廷之上，是非相激，势利相倾，恐怕不是做官之人的福气；不如亲自耕种，乐道更好。”人们都佩服他的高见。

再说晏、普到任后，遵循兄长的教导，各自以清正廉洁自我勉励，在政绩上很有声望。后来听说兄长志趣高洁，不肯出来做官。兄弟俩相互约定，各自将官印和绶带交还，奔回乡下，每天陪伴兄长游山玩水，直到年老去世。许氏子孙兴旺繁盛，历代做官的人从未断绝。至今被称为“孝悌许家”。后人作歌感叹道：

现在的人兄弟多分家产，古代的人兄弟也分家产。古代人分家产成就了弟弟的名声，现在人分家产只是吵闹争夺。古代人自我污损是为了孝义，现在人自我污损是为了争夺微小利益。孝义名声高自身也荣耀，微小利益相争家庭一起倾覆。怎么能都住在孝悌里，却把兄弟争斗来羞愧死。

## 关键人物

- **许武**：会稽郡阳羡县人，御史大夫；兄长，为成全弟弟自污
- **许晏**：许武二弟，内史、丹阳郡太守；受兄教诲，孝廉让产
- **许普**：许武三弟，内史、吴郡太守；受兄教诲，孝廉让产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讲田氏兄弟分家，紫荆树枯死复生；田氏三兄弟继续同居
- **本章前段**：讲唐明皇与五王花萼楼共被；兄弟友爱
- **本章前段**：讲曹丕逼曹植七步诗；曹丕感动，放下怨恨
- **本章前段**：许武父母双亡，教二弟读书耕田；二弟长大，家业丰盛
- **本章前段**：许武被举孝廉，赴京做官；官至御史大夫
- **本章中段**：许武归家，先为二弟娶亲，后分家；许武占好田好房，二弟无怨
- **本章中段**：乡里传言许晏、许普是真孝廉，许武是假孝廉；许晏、许普被举荐
- **本章中段**：许晏、许普应诏入京做官，升至九卿；兄弟皆显贵
- **本章中段**：许武写信劝二弟辞官；二弟上疏辞官，被任命为太守
- **本章后段**：许武说明分家真相，交出账册；乡里父老均分财产
- **本章后段**：许武设义庄，二弟相助；乡里叹服
- **本章后段**：晏、普任期后辞官归隐，与兄终老；许氏子孙兴旺

## 地点

- **阳羡县**：许武家乡
- **会稽郡**：阳羡所属郡
- **长安**：京城，许武做官之地
- **丹阳郡**：许晏任太守
- **吴郡**：许普任太守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篇是明代拟话本中的名篇，通过许武兄弟的故事宣扬孝悌友爱的传统美德，对后世文学和道德教育有影响。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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