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一郑节使立功神臂弓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醒世恒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一郑节使立功神臂弓

## 本章概览

汴梁财主张俊卿因父亲许愿需五百片香罗木，被一和尚化缘未果，后园失火木板被盗。张员外赴东岳还愿，梦中见和尚审问一汉，那汉不愿做诸侯而欲为三年天子，最终认诸侯。归来后风雪中救起流落汉郑信，收为主管。郑信精明能干，后为张员外出头打死泼皮夏扯驴，下狱死牢。适逢开封府尹见古井黑气冲天，令死囚下井探视，郑信被选。他索要盔甲剑酒食，下井后入一仙境，遇日霞仙子，两人有五百年前姻缘，成亲三年生一男一女。仙子赠神臂弓，郑信投太原种师道军前，凭此弓累立战功，官至两川节度使。仙子将儿女托梦给张员外，白须老人送还。郑信迎张员外入蜀，儿女相认，并以女许配张员外之子。后金兵入侵，郑信带子勤王，屡破金兵。郑信寿五十余，见日霞仙子车驾迎之，无疾而终。其子郑武继其位，神臂弓流传后世，康王时郑信显灵护驾，被封明灵昭惠王。

张员外资助落魄郑信，郑信因打死夏扯驴入狱，被投入古井后遇日霞仙子，得神臂弓，投军立功至两川节度使，后报恩张员外并认回子女。

郑信落难得张员外相助，入井遇仙获神臂弓，投军立功成节度使，报恩还子结姻亲。

## 正文

一个疯疯癫癫的弥勒佛来到明州，布袋横拖在拄杖头上。就算你化身千百万亿，一个身体还有一个身体的忧愁。

话说东京汴梁城开封府，有一个家财万贯的财主员外，姓张，排行第一，双名俊卿。这个员外，冬天睡红锦帐，夏天卧碧纱厨，有两行珠翠侍女引路，一对美人扶持。家中有赤金白银、斑点玳瑁、鹘轮珍珠、犀牛角、象牙。门口一边开个金银铺，一边开个当铺。他的父亲大张员外，刚死不久，只有母亲在堂。张员外好善，人们叫他张佛子。忽然有一天在门口观看，看见一个和尚，打扮非常。只见：双眉垂雪，横眼碧波。身穿烈火七幅鲛绡，手拄降魔九环锡杖。如果不是圆寂光中的客人，一定是楞严峰顶的人。

那和尚走到面前，说：“员外，拜揖。”员外还礼后，只见和尚从袖中取出一个疏头来，上面写道：“竹林寺特来化缘五百片香罗木。”员外嘴上不说，心里想：“我从小只听人说竹林寺，哪里见过，况且这香罗木，是我父亲在世时许下的愿心，要去东峰岱岳盖嘉宁大殿，还没有还愿。”员外便对和尚说：“这是我先人在世时许下的愿心，不敢动用。如果师父要别的东西，但请吩咐。”和尚说：“如果员外不肯施舍，贫僧到晚上自会派人来取。”说完转身。员外说：“这和尚莫非是疯了。”

天色渐晚，员外吃了三五杯酒，正要睡觉，只见当值的来报：“员外，祸事了。家中后园起火。”吓死员外，慌忙走来时，只见火焰熊熊燃烧。在那火光之中，看见早先那个和尚，带着百十个人，都长七八尺，不像人形，全部搬运这些香罗木板。员外赶上去看时，火光顿时熄灭，和尚和众人都不见了；再到园中一看，不见了那五百片香罗木，连枯炭也没有一点：“真是奇怪。我父亲许下的愿心，可怎么办。”一夜没睡。只见：玉漏声残，金乌影吐。邻鸡三唱，唤醒佳人傅粉施珠；宝马频嘶，催促行客争名夺利。几片晓霞飞海峤，一轮红日上扶桑。

员外起来洗漱完毕，去家堂神道前烧了香，到堂前请见母亲，把昨夜的事说了一遍，说：“三月二十八日，怎么上得东峰岱岳，替父亲还愿？”母亲说：“我儿不要烦恼，到那天再说。”员外听了，辞别母亲，又去金银铺中坐下。正是二月半的天气。正是：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

只听得街上锣响，一个小节级同个茶酒，拿著团书来请张员外结社。原来大张员外在世时，创立了这个社，朋友十人，近来死了一两人，社不成社了。如今这几个小员外，学前辈的做法，约十个朋友结社。正是二月半，便来结社。员外说：“我去不得，要替父亲还愿时，又不见了香罗木，怎么去得？”那人说：“如果少了员外一个，社就散了。”员外拿不定主意，到堂前请见母亲，告知：“众员外请儿结社，因为没了香罗木替父亲还愿，儿不敢去。”母亲顺手拿著锦袋，对儿子说：“我这一件宝物，是你父亲从海外得来的无价之宝，我儿用此物替父亲还愿。”员外接过，打开锦袋红纸包看时，却是一个玉结连縧环。员外谢了母亲，留下请书，结了社，安排上山。那九个员外，也准备行李，随行人员，不在话下。却说张员外打扮得像一个军官：裹四方大万字头巾，戴一对仆兽匾金环，穿西川锦紵丝袍，系一条乾红大扁縧，佩一把玉靶压衣刀，穿一双靴鞋。

员外同几个社友，离开家中，一路前行。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夜晚住宿，早晨行走。不止一日，到了东岳，就在客店歇下。到了日子，十个员外都上庙来烧香，各自还愿。员外便把玉结连縧环，施舍进炳灵公殿内。还愿完毕，没有别的事，便在廊下看社火酌献。

这几个都是年轻人，乘兴去游山，员外在后，慢慢而行。只见：山明水秀，风软云闲。一岩风景如屏，满目松竹似画。轻烟淡淡，几声啼鸟落花天；丽日融融，到处都是绿杨芳草地。

员外自己觉得脚力疲困，便让众员外先行，自己走到一个亭子上歇脚。只听得斧凿之声，看时见一个作坊，竹笆夹著。望那里面时，都是七八尺高的大汉在做活。忽然凿出一片木屑来，员外拾起看时，正是园中的香罗木，认得是父亲的花押。疑惑之间，只见一个行者开竹笆门，来到面前作揖说：“长老法旨，请员外到山门略喝杯茶。”员外进入那竹笆门中，就像身登月殿，步入仙境。只见：三门高耸，梵宇清幽。当门敕额字分明，两个金刚形勇猛。观音位接水陆台，宝盖相随鬼子母。

员外到了寺中，只见一个和尚出来作揖说：“外日深荷了办缘事，今日幸得员外到此，请到方丈喝茶。”员外远看不清楚，近看分明，正是那天化缘香罗木的和尚，只得应道：“日前多谢师父来访，接待不周。”和尚一同到方丈，叙礼分宾主坐定，点茶吃完，不曾说一句话。只见黄巾力士走到面前，暴雷般声音打个喏：“告我师，炳灵公相见。”吓得员外神魂荡漾，口中不语，心里想：“炳灵公是东岳神道，怎么来这里相见？”

那和尚便请员外：“在屏风后稍等，贫僧处理完此事，再与员外少叙。”员外领法旨，悄悄去屏风后站着看时，见十多个黄巾力士，跟著一个神道进来，只见：眉单眼细，貌美神清。身穿红锦衮龙袍，腰系蓝田白玉带。戴簇金帽子，穿侧面丝鞋。

员外仔细看时，与岳庙里塑像一样。只见和尚下台阶作揖，礼毕，便问：“昨夜的事如何？”炳灵公说：“这个人一直不肯认做诸侯，只要做三年天子。”和尚说：“怎么这样难审，押过来。”只见几个力士，押著一个大汉，约八尺高，露出满身花绣。到方丈，和尚便说：“教你做诸侯，有什么不可以？却要图王争帝。该打。”话未说完，黄巾力士把长汉扑翻在地，打了几杖。那大汉叹一声说：“罢了罢了。不肯还我三年天子，胡乱认做诸侯吧。”黄巾力士立即把文字放在面前，教他按了手印，便放他去。炳灵公起身说：“很劳烦师父心力。”相互辞别而去。和尚便请员外出来坐定。和尚说：“山门没什么可招待的，略备水酒三杯，稍作交谈。”

员外说：“深感师父厚爱。”说完，酒端到面前。喝了几杯，便让收过一边。和尚说：“员外可同往山后闲游。”员外说：“谨领法旨。”二人同到山中闲走。只见：奇峰耸翠，佳木交阴。千层怪石惹闲云，一道飞泉垂素练。万山横碧落，一柱入丹霄。

员外观看之间，喜不自胜，便问和尚：“这里的峭壁，这么险峻。”和尚说：“还不算险峻，请员外看这路水。”员外低头看时，被和尚推下去。员外吃了一惊，却在亭子上醒来，说：“奇怪。想说是梦，口中酒香；说不是梦，却又不见踪迹。”

正疑惑间，只见众员外走来道：“员外，你怎么不来？独自在这里打瞌睡。”张员外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有失陪伴，得罪得罪。”也不说梦中之事。众员外游山完毕，少不了买些礼物，整理行装，一起回来。

单说张员外到家，亲戚邻居都来远接，为员外洗尘。见了母亲，欢喜不尽。只见：四时光景急如梭，一岁光阴如拈指。

到了腊月初头，只见北风凛冽，瑞雪纷纷，有一首《鹧鸪天》词为证：凛冽严凝雾气昏，空中瑞雪降纷纷，须臾四野难分别，顷刻山河不见痕。银世界，玉乾坤，望中隐隐接昆仑。若还下到三更后，直要填平玉帝门。

员外看见雪很大，便叫人开仓库散发些钱米给穷汉。

且说一个人在客店中，被店小二埋怨道：“这么大个汉子，没些运气，这时候还不起床。今天又是两个月，不还房钱。哥哥你起来吧。”那人长叹一声：“苦，苦。小二哥莫怪，我也是没办法。”店小二说：“今天前巷张员外散发贫济，你讨些热水洗了头脸，随便讨些钱来，暂且做盘缠，我又不指望你的。”

那人说：“麻烦你了。”便去戴了那顶破头巾，身上披著破衣服，露著腿，赤著脚，离开客店，迎著风雪走到张员外住宅前。

事有凑巧，物有固然，却来得晚了，都散了。

这个人走到宅前，见门公打个恭：“听说宅上散发贫济。”门公说：“怎么不早点来，都散了。”那人听了，叫一声苦，扑通倒地。

员外在窗中看见，立即叫人扶起。顷刻之间，三魂再至，七魄重来。员外仔细看时吃了一惊，这人正是亭子上梦中见的，却那样模样。便问那汉：“你是哪里人？姓甚名谁？现在在哪里住？”

那人叉著手，告诉员外：“小人是郑州泰宁军大户财主家的孩子，父母早丧，流落这里，现在宅后王婆店中安歇，姓郑名信。”

员外立即讨几件旧衣服给他，讨些饭食请他吃了，便说：“你会什么手艺？”那人说：“略会些书算。”员外听了，给些钱物给他，还了店中钱，便收留他。见他会计账，又像梦中见过的一样，便教他在宅中做主管。那人却很伶俐，在宅中小心办事。员外很敬重他，便当作心腹人。

又过了一些日子，只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又是二月十五左右。那些员外们便商量着来请张员外一同出城郊游，一来是结社聚会，二来是赏春。那几个员外前一天晚上就点了妓女，每人都带了一个平时来往密切、说得上话的名妓；知道张员外正在守孝，怕他不肯带妓女，就先把他相好的一个妓女请到了那里。张员外不知是计，来到花园中，见了几个名妓互相打了招呼。只见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名妓来，她是两京诗酒客中的烟花头领，叫做王倩，正是张员外相熟的妓女。员外见了，正要走开，被王倩一把扯住说：“员外，好久不见你的容颜，一向疏远了。”员外说：“多谢姐姐厚爱，只因先父去世，我身戴孝服，恐怕外人见了，说我不孝。”便转身向众员外告辞说：“俊卿承蒙各位兄长厚爱，偶然身体不适，不能久坐相陪，先告辞了。”那众员和王倩再三挽留，员外不得已，只得入席，和王行首并排坐下。众员外每人身边都带着一个妓女，便吩咐摆上酒来。正喝到半醉，只见一个人走了进来。这人什么打扮？

戴着一顶蓝青头巾，戴着一对扁圆的金环，穿着两件白绫子衫，腰系干红绒线腰带，脚下穿着多耳麻鞋，手中提着一个篮子。

这人走到面前，放下篮子，叉着手作了三个揖。众员外问：“有什么事？”只见那人从篮子里取出砧板和刀，借了一个盘子，把一块牛肉切成几片，放在盘子里，便来到众员外面前说：“听说众位员外在这里吃酒，特地来送一份劝酒菜。”说完，把盘子放在面前，作了个揖便走了。张员外看了，暗暗叫苦说：“我被那厮讹诈过几次了。”原来那人是东京的破落户，姓夏名德，有个诨名叫做“扯驴”。早年曾有个妹子，嫁在老张员外身边，为了一句闲气，上吊死了。

夏德以这人命为借口，屡次上门恐吓敲诈，在小张员外手里，也已经讹诈过一两次了。众员外说：“不必忧虑，他只是讨些赏钱，我们自管吃酒。”话没说完，那厮站在面前说：“今日夏德运气好，遇见这位员外。”众人说：“每人各出二两银子给他。”轮到张员外面前，员外说：“照例给二两。”那厮看着张员外说：“员外不能照例。别的员外二两，你却要二百两。”张员外说：“我比别的加倍，也只四两，怎么要二百两？”夏德说：“别的员外没什么事，你却有些瓜葛，别等我说出来不好看。”张员外被他一直讹诈到二十两，众员外说：“也差不多了。”那厮说：“看在众员外面子上，也罢，只求马上给我。”张员外说：“没带现钱在这里，拿批条去我宅中的当铺里取。”

夏扯驴得了批条，作了个揖，便出了园门，径直来到张员外的当铺里，掀起青布帘子，走进去作了个揖。众人还了礼。还没发迹的贵人问道：“是赎当，还是典钱？”

夏扯驴说：“不赎不当，员外有批条在这里，让支二十两银子。”

郑信便问：“员外买你什么东西？支这么多银子？”那厮说：“买我牛肉吃。”郑信说：“员外能吃那么多牛肉？”夏扯驴说：“主管别问，只管照批条付给我。”两人说来说去，一声比一声高。这郑信就是不肯付给他，拿着二十两银子在手说：“夏扯驴，我告诉你，银子已经在这里了，我同你到花园中去见员外，如果当面吩咐有话，我便给你。”夏扯驴骂道：“该死的奴才。员外给我银子，关你什么事，却要你来为难。就跟你去见员外，这批条又不是假的。”

这郑信和夏扯驴径直来到花园中，见众员外在亭子上吃酒，上前作了个揖。张员外见郑信来了，便说：“主管没什么事吧？”郑信说：“禀告主人：承蒙您批条支二十两银子，如今我自己拿来取您的吩咐。”张员外说：“这厮是个破落户，给他算了。”夏扯驴就上来从郑信手里抢那银子。郑信哪里肯给他，便对夏扯驴说：“银子在这里，员外让我给你，我却不肯。你仗着是东京破落户，要平白无故骗人钱财，别人怕你，我郑信不怕你。就在众员外面前，跟你比试比试。你打得过我，便把银子给你；打不过我，叫你许多时的名声，一下子全完。”夏扯驴听了说：“我真倒霉，被这奴才欺负。”

郑信说：“别说你强我会。这里地方宽敞，和你赌个胜负。”郑信脱下上衣，众人看了喝彩：先是他人才出众，更何况满身雕青。左臂上三仙仗剑，右臂上五鬼擒龙。胸前一片御屏风，脊背上巴山龙出水。

夏扯驴也脱下上衣，众人一看，那厮身上刺的是木拐梯子，黄胖儿忍字。当下两个在花园中厮打，赌个输赢。

这郑信拳到手起，太阳穴上正打一下。夏扯驴扑地倒下，当时就死了，吓得众员外和妓女们都跑了。立刻就有公差围住。郑信拍着手说：“我是郑州泰宁军人，现在张员外家中做主管。夏扯驴来骗我主人，我拳手重，打死了他，不干别人的事，只管拿绳子把我绑了去。”众人见了说：“好汉子。给我们东京除了一害，也不至于偿命。”当下自然解到开封府，押下凶手对尸。这郑信一一都招认了，下狱定罪。张员外在府里花钱，让人好好照顾他，指望拖延时间，等天恩大赦，暂且不提。

忽然有一天，开封府大尹出城拜庙，正抬轿走着，只见路旁一口古井，黑气冲天而起。大尹便让停轿，看了说：“奇怪。”便去庙中烧了香。回到府里，不进衙门，便让客将召集诸位官员。不多时，众官都到了，相见喝茶完毕。大尹便说：“今日出城拜庙，路旁见一口古井，其中黑气冲天，不知有什么妖怪？”众官没人敢应声，只有通判起身说：“依小官愚见，要知道井中怪物，何不奏明朝廷，照会将现在狱中该判死罪的犯人，让他下井，去看验实情，必能知道吉凶。”大尹依言，便上奏朝廷。随即指挥狱中，挑选该当死罪的犯人下井，要看仔细。

大尹和众人到了地方，押过罪人用篮子装着，用辘轳放下去。只听铃响，拉上来一看，只有骨头。下去一个死一个，下去两个死一双，就这样死了几十人。狱中受了张员外嘱托，也要留住郑信。大尹传令，让狱中但有罪人都要押来，却藏留郑信不得，只得押来。大尹让他下井去，郑信说：“下去不怕，只请求给五件东西。”大尹问：“要哪五件？”郑信说：“要头盔、衣甲和靴子、一口剑、一斗酒、二斤肉、炊饼之类的。”大尹当即让人依他所要，一一拿到面前。郑信作了个揖，把酒肉和炊饼吃了，披挂衣甲，提了剑。众人喝彩。只见：

头盔像雪，衣甲如银。穿一双抹绿皂靴，手仗七星宝剑。

郑信打扮好了，坐在篮中，辘轳放了下去。铃响绞上来一看，不见了郑信，那井中的黑气也不再冒起。大尹再让人放下篮去取时，杳无踪迹，像石沉大海，线断风筝。大尹和众官等候多时，暂且各自回衙去了。

却说那还没发迹变泰、后来成为国家节度使的郑信到了井底，便走出篮子，仗剑在手，在井中一边站住。刚下来时很黑，在下面待久了却明亮起来。郑信低头看时，见一边有一个水口，刚好容得下身子，便挤身进去。走了没几步，抬头看时，只见：

山岭相连，烟霞缭绕。芳草长得茸茸嫩绿，岩花喷出馥馥清香。苍崖郁郁长着青松，曲涧涓涓流着细水。

郑信正走着，心中郁闷。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又没有人烟。中午前后，向松阴竹影稀疏的地方望去，只见飞檐碧瓦，栋宇轩窗，想来有幽人居住。于是登高历险，寻路前往。只听见流水松声，脚步之下，渐渐林麓分开，峦峰四合。只见：

溪深水曲，风静云闲。青松锁住碧瓦朱甍，修竹映衬雕檐玉砌。楼台高耸，院宇深沉。要不是王者的宫殿，必定是神仙的府邸。

郑信见到这一所宫殿，便在宫前站了多时，更无一人出入。抬头看时，只见门上一面朱红牌金字的匾，写着“日霞之殿”。里面寂寥，杳无人迹。仗剑直入宫门，走到殿内，只见一个女子，枕着一件东西，呼呼地裸体而卧。只见：

兰柔柳困，玉弱花羞。像杨贵妃出浴翻动香衾，如西施心疼斜倚玉枕。柳眉敛翠，桃脸凝红。却是西园芍药倚朱栏，南海观音初入定。

郑信见了女子，心想这就是那怪物了。便悄悄地把一只手托着那女子，拿了她枕着的东西，又轻轻放下女子的头，走出外面一看，却是个干红色的皮袋。郑信不解其故，把这件东西拿到花树下，用剑掘个坑埋了。又回身仗剑再入殿中，看着那女子，尽力一喝道：“起来。”只见那女子睁开那娇滴滴的眼儿，慌忙把万种妖娆吓得缩做一团，回头道：“郑郎，你来了。我守空房，等你多时了。我和你五百年前就有姻缘，今日终于见到你。”那女子起初要变出本相，却被郑信偷了她的神通物事，只得将错就错。若是她生得不好，便一剑杀了，但见她如花似玉，不觉心动，便问：“女子姓什么？”女子说：“丈夫，你可放下手中宝剑，脱了衣甲，我和你先叙叙情意。”只见：

暮云笼罩帝榭，薄霭笼罩池塘。双双粉蝶宿在芳丛，对对黄鹂栖在翠柳。画梁悄悄，珠帘放下燕归来；小院沉沉，绣被薰香人欲睡。风定子规啼玉树，月移花影上纱窗。

女子便叫青衣丫鬟，安排酒来。顷刻之间，酒到面前，百味珍馐全都具备。喝了几杯，酒已半醉。女子说：“今日天赐良机，得见丈夫，要喝个尽醉方休。”郑信推辞。女子说：“我和郑郎是五百年前姻缘，今日岂可推托。”又吃了多时，便让青衣收拾杯盘，两人同携手，共入内室。正是：

绣幌低垂，罗衾漫展。两情欢会，共诉海誓山盟；二意和谐，多少云情雨意。云淡淡天边鸾凤，水沉沉交颈鸳鸯。写成今世不休书，结下来生合欢带。

到了天亮，女子起来说：“丈夫，昨夜深蒙怜爱。”郑信说：“深感娘娘厚爱，不知您姓什么？恐怕日后相见，好报答深恩。”女子说：“我是日霞仙子，我和丈夫白头到老，怎么会有想回去的心思？”这两口儿，同行并坐，暮乐朝欢。

有一天，那女子对郑信说：“丈夫，你安静待着。我出去就回来。”郑信问：“到哪里去？”女子说：“我今天去参加上界的蟠桃宴就回来，留下青衣侍女陪伴你。如果要酒食，随时吩咐她们。有件事嘱咐你，千万不要去后宫游玩，如果去了，后果非常严重。”那女子吩咐完了，暂时告别。两个青衣侍女服侍着。

郑信独自无聊，就让安排几杯酒消遣，心想：“这就像一场春梦，流落在这里。刚才我妻子嘱咐，不要去后宫，想必另有景致，不让我去。我再试探一下。”于是移步出门，一路走到后宫来，一看，又是一个去处，一个宫门。

到了里面，一个大殿，金字牌额写着“月华之殿”。正看之间，听到鞋履响，脚步声，语笑喧杂的声音。只见一群青衣簇拥着一个仙女出来，生得：

盈盈玉貌，楚楚梅妆。口点樱桃，眉舒柳叶。轻叠乌云之发，风消雪白之肌。不饶照水芙蓉，恐是凌波菡萏。一尘不染，百媚俱生。

郑信见了，喜不自胜。只见那女子便说：“好啊。哪里不找，哪里不寻，原来我丈夫只在这里。”不问缘由，就把郑信簇拥过去，叫道：“丈夫你来了。我守空房，等你很久了。”郑信说：“娘娘认错了，我自有妻子在前殿。”那女子不由分说，簇拥到殿上，便叫安排酒来。那女子和郑信喝了几杯，二人携手入房，在鸳鸯帐中，成了夫妇之礼。

顷刻间云收雨散，整衣起来。只见青衣来报：“前殿日霞娘娘来见。”这女子慌忙藏郑信来不及，日霞仙子走到面前说：“丈夫，你却走来这里做什么。”便拖住郑信胳膊，要带回前殿。月华仙子见了，柳眉倒竖，星眼圆睁说：“你却把身子嫁给他，那我怎么办？”便带了几十个青衣奔来，直到殿上说：“姐姐，是我的丈夫，你怎么夺了？”日霞仙子说：“妹妹，是我丈夫，你说什么话。”两个一声高似一声。这郑信被日霞仙子把他藏了，月华仙子无可奈何。两个打做一团，扭做一块。斗了多时，月华仙子觉得斗姐姐不过，喝声起，跳到虚空，变出本相。那日霞仙子，也想要变，原来被郑信埋了他的神通，便变不得，却输了，慌忙走来见郑信，两泪交流说：“丈夫，只因你不信我的话，才有今日之苦。又被你埋了我的神通，我变不得。若要奈何他，可把这件东西还我。”

郑信见他哀求不已，只得走到殿外花树下，掘出那件东西来。日霞仙子便再和月华仙子斗法。日霞仙子又输了，走回来。郑信说：“我妻又怎么奈何不了他？”日霞仙子说：“因为我身怀六甲，赢那贱人不得。我有件事告诉你。”郑信说：“我妻有话但说。”日霞仙子叫青衣去取来。不多时，把一张弓、一支箭，说：“丈夫，此弓不是人间所有之物，名为神臂弓，百发百中。我在空中变就神通，和那贱人斗法，你可在下面看着白的，射一箭，助我一臂之力。”郑信说：“好，你但放心。”

话未说完，月华仙子又来，两个上云中变出本相相斗。郑信在下面看时，哪里见两个如花似玉的仙子？只见一个白一个红，两个蜘蛛在空中相斗。郑信说：“原来如此。”只见红的输了便走，后面白的赶来，被郑信弯弓，觑得真切，一箭射去，喝声道：“着”，把白蜘蛛射了下来。月华仙子大痛无声，便骂：“郑信负心贼。暗算了我。”自己往后殿去了，不提。

这里日霞仙子，收了本相，依旧一个如花似玉佳人，看着郑信说：“丈夫，深谢厚恩，为我解围，使我得遂终身偕老之愿。”两个自此越发说得着，行则并肩，坐则叠股，无片时相舍。正是：

春和淑丽，同携手于花前；夏气炎蒸，共纳凉于花下；秋光皎洁，银蟾与桂偶同圆；冬景严凝，玉体与香肩共暖。受物外无穷快乐，享人间不尽欢娱。

倏忽间过了三年，生下一男一女。郑信自思：“在此虽是朝欢暮乐，但有什么办法，发迹变样？”于是告诉说：“感谢娘娘收留在此，一住三年，生男育女。若能前途发迹，报答我妻，是我所愿。”日霞仙子听说了，泪下如雨说：“丈夫你去，不争气让我如何。两个孩儿却是怎地。”郑信说：“我若得一官半职，便来取你们。”仙子说：“丈夫你要何处去？”郑信说：“我去太原投军。”仙子听说了，便说：“丈夫，给你一件东西，叫你去投军，有分发迹。”便叫青衣，取那张神臂克敌弓，就是现在的踏凳弩，吩咐说：“你可带去军前立功，定然有五等诸侯之贵。这一男一女，给你抚养在此。直待一纪之后，我自会派人送还。”

郑信说：“我此去若有发迹之日，早晚来迎你母子。”仙子说：“你我相遇，也是宿缘。今三年限满，仙凡路隔，岂有相见之期。”说罢，不觉潸然泪下。

郑信初时求去，听说相见无期，心中感伤，也流泪不已，情愿再住几时。仙子说：“夫妻缘尽，自然分别。我也不敢留你，恐误你前程，必遭天谴。”即命青衣置酒饯别。喝了几杯，仙子说：“丈夫，你先前带来的剑，和那一副盔甲，暂且留在这里。他日这儿女还你时，好作信物。”郑信说：“但凭贤妻主意。”

仙子又亲自劝别酒三杯，取一大包金银珠宝相赠，亲自送出宫门。约行数里之程，远远望见路口，仙子说：“丈夫，你从此出去，便是大路。前程万里，保重，保重。”郑信正想眷恋，忽然脚下起阵狂风，风定后已不见了仙子。但见：青云藏宝殿，薄雾隐回廊。静听不闻消息之声，回视已失峰峦之势。日霞宫想归海上，神仙女料返蓬莱。多应看罢僧繇画，卷起丹青一幅图。

郑信抱了一张神臂弓，呆呆的立了半天，没办法，只得前行。到得路口看时，却是汾州大路，此路去河东太原府不远。那太原府主，却是种相公，讳师道，正在出榜招军。郑信走到辕门投军，献上神臂弓。种相公大喜，吩咐工人如法制造数千张，于是补郑信为帐前管军指挥。后来收番累立战功；都亏那神臂弓之用。十馀年间，直做到两川节度使之职。思念日霞公主恩义，并不婚娶。

话分两头，再说张俊卿员外，自从那年郑信下井之后，好生思念。每年逢了此日，就差主管备下三牲祭礼，亲自到井边祭奠，也是不忘故旧之意。如此数年，未曾有缺。忽一日祭奠回来，觉得身子困倦，在厅屋中，稍歇片刻，不觉睡去。梦见天上五色云霞，灿烂夺目，忽然现出一位红衣仙子，左手中抱着一男，右手中抱着一女，高叫：“张俊卿，这一对男女，是郑信所生，今日交付与你，你可好生抚养。待郑信发迹之后，送至剑门，不可负我所托。”说罢，将手中男女，从半空里撇下来。员外接不住，惊出一身冷汗，蓦然醒来，口称奇怪。尚未转动，只见门公报道：“方才有个白须公公，领着一男一女，送与员外，说道：‘员外在古井边，曾受他之托。’又有送这个包裹，这一口剑，说是两川节度使的信物在内，叫员外亲手开看。男女不知好歹，特来报知。”

张员外听说，正合了梦中之言，打开包裹看时，却是一副盔甲在内，和这口剑。收起，亲走出门前看时，已不见了白须公公，但见如花似玉的一双男女，约莫有三四岁长成。问其来历，只说：“娘是日霞公主，教我去寻跟郑家爹爹。”再问其详，都不能言。张员外想道：“郑信已堕井中，几曾出来？哪里又有儿女，莫非是同名同姓的？”又想起岳庙之梦，分明他有五等诸侯之贵，心中委决不下。且收留这双男女，好生抚养，一面打探郑信消息。

光阴如箭，看看长大。张员外把作自己亲儿女看待，男取名郑武，女取名彩娘。张员外自有一子，年纪相仿，叫做张文。一文一武，如同胞兄弟，同在学堂读书。彩娘自在闺房针线。又过了几年，并不知郑信下落。

忽一日，张员外走出来，忽见门公来报：“有两川节度使差来进表官员，写了员外姓名居址，问到这里，他要亲自求见。”员外心中疑虑，忙教请进。只见那差官：头顶缠棕大帽，脚踏粉底乌靴。身穿蜀锦窄袖袄子，腰系间银纯铁挺带。行来魁伟之容，面带风尘之色。从者牵着一匹大马相随。

张员外降阶迎接，叙礼已毕。那差官取出一包礼物，并书信一封，说道：“节度使郑爷多多拜上。”张员外拆书看时，认得郑信笔迹，书上写道：信向蒙恩人青目，狱中又多得看觑，此乃莫大之恩也。前入古井，自分无幸，何期有日霞仙子之遇。伉俪三年，复赠资斧，送出汾州投军，累立战功。今叨福庇，在于蜀中。向无便风，有失奉候。今因进表之便，薄具黄金三十两，蜀锦十端，权表微忱。倘不畏蜀道之难，肯到敝治光顾，信之万幸。悬望悬望。

张员外看罢，举手加额道：“郑家果然发迹变泰，又不忘故旧，远送礼物，真乃有德有行之人也。”遂将向来梦中之事，一一与差官说知。差官亦惊讶不已。是日设筵，款待差官。那差官虽然是有品级的武职，却受了节度使吩咐言语来迎取张员外的，好生谦谨。张员外就留他在家中作寓，日日宴会。

闲话休叙。过了十来日，公事了毕，差官催促员外起身。

张员外与夫人商量，要带那个男孩送还给郑节使。又想到女儿不便同路，只好留在家中，只带着郑武上路。随身行李，四个童仆，和差官共七匹马，一同出了汴京，往剑门方向一路进发。没过几天，到了节度使衙门。差官先进去禀报，郑信急忙让人请进内宅，以家人之礼相见。员外带领郑武拜认父亲，讲述了白须公公领着来托付的事，献上盔甲、腰刀等信物，并说到两番奇怪的梦。郑信想起日霞仙子的情分，心中凄然伤感。屈指一算，恰好十二年，男孩女孩都是十二岁。仙子临别时说的话，分毫不差。当时大摆筵席，款待张员外，以贵宾之礼相待。席间将女儿彩娘许配给员外的儿子张文，互称亲家。这就是以德报德。

再说郑信思念日霞仙子不止，在锦江边上建造了日霞行宫，非常壮丽。每年按时亲自前往烧香。

再说张员外住了三个多月，思念家乡，郑信不敢强留，安排车马，送出十里长亭之外。赠送的礼物十分丰厚，自不必说，又将一百两黄金托付员外施舍给岳庙，用于修建炳灵公大殿。后来因为金兀术入侵，天子四处征兵，郑信带领儿子郑武勤王，多次击败金兵，到汴京又与张俊卿相会，这才认得了女婿张文和女儿彩娘。郑信活到五十多岁，有一天白天看见日霞仙子的车驾来迎接，无病而终。他的儿子郑武凭借父亲的功绩，逐步升任到宣抚使。

此后金兵不断入侵，各郡县都仿照神臂弓的样式制造，大多能杀伤敌人。

到徽宗、钦宗被掳往北方，康王渡江，被金兵追赶，忽然看见空中有金甲神人，率领神兵，用神臂弓射敌，敌兵才撤退。康王看到旗帜上有“郑”字，便问随从的臣子。有人上奏说：“前两川节度使郑信，曾进献克敌神臂弓，这一定是他的神灵来护驾。”康王即位后，下诏封他为明灵昭惠王，在江边修建庙宇，至今古迹还在。有诗说：

郑信当年未遇时，俊卿梦里已先知。运来自有因缘到，到手休嫌早共迟。

## 关键人物

- **张俊卿**：东京汴梁城开封府财主员外；资助郑信，收留其子女，报恩还愿
- **郑信**：郑州泰宁军大户财主家的孩子，后为两川节度使；故事主角，得日霞仙子相助，凭神臂弓立功
- **日霞仙子**：日霞之殿的仙子；与郑信成婚三年，生一男一女，赠神臂弓
- **月华仙子**：月华之殿的仙子；与日霞争夫，被郑信射落
- **夏德（扯驴）**：东京破落户；讹诈张员外，被郑信打死
- **种师道**：太原府主，讳师道；招军，采用神臂弓，提拔郑信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张员外用母亲给的玉结连縧环到东岳还愿，在亭中梦见和尚与炳灵公审一个大汉，大汉被迫认做诸侯。；员外惊醒，口中酒香。
- **本章中段**：腊月张员外散发贫济，郑信来迟倒地，被员外收留为主管。；郑信在宅中小心办事，成为心腹。
- **本章中段**：二月十五郊游，破落户夏扯驴来讹诈张员外，郑信与其厮打，打死夏扯驴。；郑信被押送开封府下狱定罪。
- **本章中段**：开封府大尹因古井黑气，奏准选死囚下井探验，郑信被选，下井后不见。；郑信进入井底世界，黑气消失。
- **本章中段**：郑信在井底进入日霞之殿，遇见裸卧的日霞仙子，偷走其皮袋，后与仙子成婚。；郑信与日霞仙子成为夫妻，同居三年，生一男一女。
- **本章中段**：日霞外出赴蟠桃宴，郑信游后宫遇月华仙子，与之成欢，日霞返回争夫，两仙相斗。；日霞斗不过月华，郑信用神臂弓射落月华仙子。
- **本章中段**：郑信到太原府投种师道，献神臂弓，被补为帐前管军指挥，后累功至两川节度使。；郑信成为节度使，不忘张员外恩情。
- **本章后段**：张员外每年祭井，一日梦见日霞仙子托付一对男女，醒后门公报有人送来一男一女及包裹。；张员外收养郑信子女，取名郑武、彩娘。
- **本章后段**：两川节度使差官送信与礼物至张员外家，员外带郑武赴川，父子相认，并结姻亲。；郑信与张员外汇合，两家联姻。
- **本章后段**：郑信晚年被封明灵昭惠王，神臂弓流传。；郑信死后显灵护驾康王，立庙封王。

## 地点

- **东京汴梁城开封府**：故事主要发生地，张员外住地
- **东岳**：张员外还愿之地
- **古井**：郑信下井遇仙之处
- **太原府**：郑信投军之地
- **剑门**：郑信任节度使之地的方向

## 标签

- 神臂弓
- 郑节使
- 日霞仙子
- 月华仙子
- 张员外
- 古井
- 投军
- 节度使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ngshi-hengy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