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二黄秀才徼灵玉马坠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醒世恒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二黄秀才徼灵玉马坠

## 本章概览

唐朝乾符年间，扬州才子黄损家境虽衰却身怀祖传玉马坠，偶遇一异人欲购，黄损慷慨相赠。后应荆襄节度使刘守道之聘，乘船赴荆州。途中夜闻筝声凄婉，见舱中少女玉娥，容貌绝伦，黄损题词传情，二人互生爱慕，相约三月后在涪州水神生日时再会。然船行至荆江，黄损被迫上岸，为赴约翻墙逃出帅府，步行赶至涪州。玉娥如约独守船中，黄生欲牵缆靠岸，不料缆断船漂，玉娥随船沉没。黄损痛不欲生，欲投江时被昔日赠玉马坠的老叟所救，指点往茅庵求胡僧。胡僧赠银十两，劝其先赴长安求功名。黄损至长安应试，竟中进士，授部郎，随即上疏弹劾权臣吕用之，使之罢官。吕用之怀恨在心，闻知薛婆养女玉娥貌美，强抢入府。玉娥抵死不从，危急时白马从床中跃出咬伤众人。吕用之请胡僧禳解，胡僧称玉娥是玉马之精，劝吕用之将玉娥赠予仇人黄损以避祸。吕用之中计，命薛婆送玉娥至黄损处。夫妻重逢，玉娥出示胡僧所赠玉马坠，黄损认出正是自家祖传之物。二人设案拜谢，玉马坠化白马腾空，云端显现老叟，方知是神人相助。最终黄损与玉娥成婚，接回玉娥之父，薛婆养老送终，黄损官至御史中丞，子孙满堂，白头偕老。

扬州秀才黄损与韩玉娥因筝结缘，历尽波折，终得玉马坠神力相助，团圆成婚。

黄损在扬州遇老人赠玉马坠，后赴荆襄幕府，途中搭韩翁船，与韩玉娥相恋，约定涪州相会。船断失散，黄损得胡僧资助赴考中第，弹劾吕用之。玉娥被吕用之强抢，得玉马坠神马护身，终被送归黄损，夫妻团圆。

## 正文

干净的桌案明亮的窗户不染灰尘，整天与图书相伴。偶然谈起风流韵事，多少风流耽误了人。

话说唐朝乾符年间，扬州有个秀才，姓黄名损，字益之，年龄刚满二十一岁，生得丰神俊秀，一表人才，而且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同辈中推举为才子。他本是名门望族之后，因为父母早逝，家境衰落。父亲留下了一件宝贝，是一块羊脂白玉雕成的马儿，叫做玉马坠，色泽温润，雕刻精细。虽然是小小的东西，但平常也没有第二件能比得上它的。黄损秀才从小珍惜爱护，佩戴在身上，从来没有片刻离身。偶然有一天在街市上游玩，遇到一个老人，长什么模样呢？头戴箬叶冠，身穿百衲袄，腰系黄丝绦，手拿逍遥扇。童颜鹤发，碧眼方瞳。不是蓬莱仙长，也一定是学道高人。那老人看着黄生，微微而笑。黄生见他仪容古雅，肃然起敬，邀请到茶坊献茶叙话。那老人所谈的，无非是理学名言、玄门妙谛，黄生不觉叹服。正当谈得投机时，黄生偶然抬起衣袖，老人看见了那玉马坠，说：“希望借来一看。”黄生立刻解下，双手献给老人。老人看了又看，啧啧赞叹，问道：“这个坠子价值多少？老汉我想出价求购，不知郎君答应吗？”黄生答道：“这是家中祖传之物，老翁如果喜爱，就应当相赠，何必谈价呢。”老人说：“既然蒙郎君慷慨不吝啬，老汉我怎敢硬要推辞。老汉日后也会有所回报。”于是把这坠子挂在黄丝绦上，挥手告别，离开如飞。黄生惊讶奇怪，心想：“这位老人一定是奇人，可惜没问他的姓名。”这段暂且搁下不提。

却说荆襄节度使刘守道，平时仰慕黄生的才名，派差官拿着手书一封、白金彩币，聘请他为幕宾。什么叫幕宾？凡是幕府中军务民事繁杂，需要人商议，而且所有奏章和书信，也需要有人代笔，必须得到才智兼备的人，才能胜任这个职务，用丰厚的礼币待他，奉为上宾，所以叫做幕宾，又叫做书记。有官职的，就叫做记室参军。黄损秀才正处在穷困无聊的时候，听说刘节使有这个美意，就欣然答应，先写了回信，打发来人，约定了日期，自己到荆州谒见。差官走了，黄生收拾衣服行装，告别亲友，一路搭船。

行到江州，忽然看见一艘大船停泊在岸边，船窗雅致洁净，朱红栏杆油布帷幕，很是整齐。黄生想：“我如果能搭乘这艘船，还怕江中的风浪危险吗？”恰好有个水手上岸买酒，黄生跟在他后面问：“这船从哪里来？现在去哪里？”水手答道：“徽州人姓韩，现在去蜀中经商。”黄生说：“这里去蜀中，必定经过荆江，小生正要去那里，不知可容我搭船吗？”水手说：“船很宽敞，哪在乎多你一个人。只是主人有家眷在船上，不知他是否同意？”黄生取出三百文钱，作为酒钱，求他代为传话。水手说：“官人你稍等在这里，等我禀报主人，才敢来请你。”过了一会儿，水手买酒回来，黄生又嘱咐他好好说话方便，水手答应了。不久，见船上有人招手，黄生就上船询问，水手说：“主人最看重读书人，说是个单身秀才，并不推辞，只是前舱货物堆满，只能在后船头坐，夜间在后火舱歇宿。主人家眷在中舱，千万要谨慎，不要惹他们责怪。”于是引黄生见了主人韩翁。言谈之间，韩翁很器重他。当晚，黄生在后火舱坐了一会儿，正要解衣睡觉，忽然听到筝声凄婉，声音从中舱传出来。黄生披衣起身，侧耳倾听：声音忽雄忽细，若沉若浮，有时像大雁在长空鸣叫，有时像仙鹤在旷野啼鸣，有时像清泉流入沟壑，有时像乱雨洒在窗前。如同汉宫初次演奏《明妃曲》，唐家新谱《雨淋铃》。唐朝第一琵琶手是康昆仑，第一筝手是郝善素。扬州妓女薛琼琼独得郝善素的指法，琼琼与黄生交情最深。唐僖宗皇帝精选天下懂音律的女子，入宫供奉，扬州刺史选琼琼应征。黄生思念不已，于是不忍再听弹筝。今天听到的筝声，很像薛琼琼所弹。黄生暗暗称奇。当时夜深人静，船上的人都已睡熟。黄生推开船篷起身，悄悄从窗缝中偷看，见舱中一个少女，年龄不足十五岁，身穿杏红色轻纱，发髻半垂，娇艳非常。点着兰膏香，烧着凤脑香，纤手如玉，抚筝弹奏。一会儿曲终，香灭灰散，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这时黄生神魂飘荡，如同遇到神女仙妃，薛琼琼之类又不足道了。他在舱中翻来覆去睡不着，吟成一首小词。词说：生平无所愿，愿作乐中筝。得近佳人纤手子，砑罗裙上放娇声。便死也为荣。一夜无眠，熬到天亮起身，便取过一张花笺，用工楷写下前词，后面题“维扬黄损”四字，叠成方胜，藏在怀袖中。梳洗完毕，频频向中舱观望，毫无动静。一会儿，韩翁到后舱回拜，就拉他到前舱喝茶。黄生面对老翁，心里想着少女，自己觉得应对失态，心中惭愧惶恐，而韩翁一点也不知道。忽然听到中舱金盆响声，黄生意想此女正在洗漱，急忙起身，从船舷边走过，偷眼窥看窗棂，不太清楚，但香气浓郁，扑到鼻端。黄生的魂已迷，骨已酥了，急忙从袖中取出花笺小词，从窗缝中投进去。怕船上的人看见，移步远远站着。两只眼睛盯着窗棂，真是目不转睛。

却说中舱那女子梳妆洗手刚完，忽然听到窗间簌簌声响，取来一看，解开方胜，是一首小词。读完后，赞叹不已，仍然折成方胜，藏在裙带上的锦囊中。她明明知道是搭船的秀才昨夜听筝所作，情词俱佳，心中十分欢喜爱慕。但内才如此，不知外貌如何？于是打开半扇窗，探头向外望，见黄生凝神独立，像在思索什么。麒麟凤凰般的姿态，皎洁超尘，即使潘安、卫玠，也超不过他。心里想：“我生长在商贾之家，羞于做市井男女，如果能与这秀才结为夫妻，岂不是最大的心愿。”本想再看一会儿，因船上耳目太多，只得掩上窗子。黄生也退到舱后，但思慕的念头更加急切。当时船还停泊未开，黄生假装上岸，屡次从窗边走来走去。女子听到窗外脚步声，也一定开窗露面，四目相对，不免彼此传情，只是不能交谈。正是：彼此满怀心腹事，大家都在不言中。

到午后，韩翁有邻船相识的朋友，拉他上岸到酒店款待。船夫们都整理船篷船桨，准备明早开船。黄生注视着窗棂，正好这女子推窗外望，看见黄生忽然退后，像含羞要躲避的样子。一会儿又用手招呼，黄生喜出望外，移步靠近窗口。女子就倚着窗细声说：“今晚不要先睡，我有一句话。”黄生再想问，女子已掩窗离开了。黄生高兴得发狂，恨不能一拳打落太阳，把孙行者的瞌睡虫，遍派给满船的人，让他们呼呼睡去，只留下他男女二人，诉说一个心满意足。正是：无情不恨良宵短，有约偏嫌此日长。

到夜里韩翁喝醉回来，上船就睡，捱到深夜，船夫们都已安息，微微听到隔壁弹指三声。黄生急忙整冠起身。这时星月微明，轻风缓缓吹拂，女子已打开半扇门，向外站着。黄生就在船边上作揖，女子在舱中回礼。黄生便要跨脚下舱，女子不许，对黄生说：“仰慕您的才华，本想与您倾诉心事，希望不要相逼。”黄生也不敢造次，就蹲身坐在窗口。女子问黄生：“您是什么地方人？有妻室吗？”黄生答道：“扬州秀才，家贫未娶。”女子说：“我的母亲姓裴，也是扬州人。我父亲虽是徽州籍，在蜀中漂泊，曾到扬州，娶我母亲为侧室，只生了我一人。十二岁时我母亲去世，如今三年丧期已满，我父亲带我回蜀。”黄生说：“既然如此，那么我与小娘子是同乡故旧，怎能无情呢？请告诉我芳名，当铭记在心。”女子说：“我小字玉娥，幼时母亲教我读书识字，颇通文墨。昨天承蒙您展示佳词，才思新奇优美，您真是天下有心人。我愿意做梁鸿的妻子，像孟光那样举案齐眉，我就心满意足了。”黄生说：“小娘子既有此心，我岂是草木顽石，发誓当竭力争取。如果不能如愿，当终身不娶，以报答深情。”女子说：“仰慕您的才调，不害羞自荐媒人，他日富贵了，不要让我有白头之叹。”黄生说：“您家雅意，水神河伯都听到了这句话，如果我有负心，天地不容。但小娘子是尊翁的爱女，小生是客居的贫寒书生，即使向尊翁提亲，也未必肯答应。日后船去人离，相会不知何日？不知小娘子有什么好办法，使我能实现盟约？”女子说：“夜谈已久，父亲酒快醒了，难以说尽。此后三个月，必定到涪州。十月初三日，是水神生日，我父亲每次出门，必定去祭神，船夫都一起去。您在那天能到船边相会，当决定终身大事。希望不要失约，使我望穿双眼。”黄生说：“既然蒙您约定，怎敢不来。”说完，伸手想握女子手臂，忽然听到韩翁酒醒要茶，女子急忙掩窗。黄生迟疑着就寝，恍恍惚惚像丢了什么。

从此一闭眼就看见这女子，片刻不能忘情。这女子也不再开窗见黄生了。船行一个多月，才到荆江。正值上水顺风，船夫要赶路程，催黄生上岸。黄生虽然徘徊不忍，但难以推托。他把酒钱给了船夫，告别韩翁，取了包裹上岸，又站着凝视中舱，凄然欲泪。女子也微微打开窗棂，停眸相送。一会儿，船扬帆而去，迅速如飞。黄生盼望良久，不见了船，不觉落泪。旁人问他缘故，黄生哽咽不能答一语。正是：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黄生呆站在江岸，直到天黑，只得找客店歇息。第二天到节度使府前，投了名帖，刘公欣然接纳，谈起敬慕之意，随即设宴款待。黄生在席间思念玉娥，吃不下饭。刘公见他精神恍惚，疑心有心事，再三问他，黄生含泪不说，只说：“中途有病未痊愈。”刘公也好言安慰。到晚上刘公亲自送他到书房，铺设极其华丽整齐。黄生心不在焉，只是郁郁不乐。过了几天，黄生怕误了玉娥的约期，借口要去邻郡访一个老朋友，暂时请假外出一个多月就回来。刘公说：“军务繁忙，正想请教，等稍有空闲，当听从尊命。”又过了几天，黄生再次开口，刘公只是不答应。黄生估计不能勉强，而且公馆守卫严密，夜里上锁，出入不便。一连犹豫了三天三夜，想不出好办法，忽然一天问馆童：“这里什么地方可以散心？”馆童说：“一墙之隔，就是本府后花园，亭台树木，尽可以消遣。”

黄生让童子打开书馆，带他到后园游览了一番，问道：“花园外面是什么地方？”馆童说：“墙外就是街市，周围有人巡逻。白天敲梆，晚上打更。老爷的法令十分严格。”黄生听在心里，暗暗盘算：“除非这样这样。”当晚他穿着衣服躺下，睡不着觉，挨到五更，鼓声已停，寂静无人，估计这时打更的人辛苦了一夜，一定困倦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靠近墙边有一棵石榴树，黄生攀着树爬上去，纵身一跳，翻出了书房的粉墙。一个静悄悄的大花园，园墙上都种着荆棘。黄生心生一计，用石块垫脚，先扒开那些荆棘，翻墙而出，没有人察觉。他很快离开了帅府。趁着天还没亮，迈开脚步就跑。匆忙得像丧家之狗，急急如漏网之鱼。有诗为证：已经效仿郗生入幕，何曾像干木翻墙。哪有墙东偷看宋玉，却如同月下追赶韩信。

第二天，馆中童子早起伺候，叫道：“奇怪！门没开，户没开，房中不见了黄秀才。”急忙去报告刘公。刘公听说，吃了一惊，亲自到书房看了一遍，一步步走到后园，见荆棘被扒动，墙上有缺口，想必那个没行止的秀才从这里逃走了，不知有什么紧急事务。当时传梆升帐，拘来巡逻的人员询问，都說不知，刘公责罚了他们一番。因为他说去邻邦访友，便派人到襄邓各府逐县挨查缉访，没有踪影，叹息着作罢。

话分两头。却说黄秀才离开帅府后，挨门出城，又怕有人追赶，放开脚步飞跑。逢人问路，晚宿早行，径直往涪州赶去。自古道：“无巧不成话。”赶到涪州，正好是十月初三日。且说黄秀才在帅府中耽误多日，如何还能赶上？只因客船重大，而且是上水，有风则行，无风则止。黄秀才走陆路抄近道，风雨无阻，所以赶上了。沿江一路寻找，只见高桅巨舰，比邻凑集，像鱼鳞一般。他逐只挨个看去，并不见韩翁的船。心中早已着忙，莫非忙中有错，还是再往回找。正要回步，只见面前半箭之地，江岸有几棵枯柳，下面孤零零地停着一只船。上前仔细观看，那船上寂静无人，只有中舱有一个女子，独自靠着船窗，像在等待什么。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玉娥。因为与黄生有约，怕在众人耳目之下不方便，在父亲面前只说喜爱那柳树之下停船，僻静有趣。韩翁疼爱女儿，无有不从。此时黄生一见，欢喜不小。慢说洞房花烛夜，且喜他乡遇故知。那玉娥望见黄生，笑容可掬。她的船离岸还远，黄生就要跳上去，玉娥说：“水势很急，必须把缆绳牵到近处才行。”黄生依言，便举手去牵那缆绳。也是合该有事，那缆绳系在柳树根上，被风浪冲击，已经松了。黄生去拿它时，便脱了结。你说巨舟在江涛汹涌之中，何等力气，黄生又是个书生，没有筋骨，一只手如何带得住？说时迟，那时快，只叫得一声“啊呀”，只见船顺着流水向下游去，快如飞电，若现若隐，瞬息之间，不知去了几里。黄生沿岸叫喊。众船都到水神庙祭祀去了，即便有来往的船只，那涪江水势又与下面不同，离川江不远，瞿塘三峡一路下来，如银河倒泻一般，各船经过这里，一个个手忙脚乱，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别人。黄生狂奔了约有一二十里，到空阔处，不见了那船。又走了二十来里，估计无处可寻。想转回去报告韩翁，又怕反而惹祸。对着江面，痛哭了一场，想起远路天涯，孤身无倚，想再见刘公，又没有脸面。况且盘缠缺少，有家难奔，有国难投：“不如投江自尽，或许能和小娘子魂魄相见，也证明我黄损不是负心之人。罢。罢。罢。”人生自古谁无死，留与风流作话柄。

黄秀才正要投江，只听得背后一人叫道：“不可，不可。”黄生回头看时，不是别人，正是维扬市上曾遇到请他玉马坠儿那个老叟。黄生见了那老叟，又羞又苦，泪如雨下。老叟说：“郎君有什么痛苦？说给老汉知道，或许可以分忧一二。”黄生说：“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说了。”便将当初遇见玉娥，以及相约涪州、缆断船行之事，详细说了一遍。老叟呵呵大笑，说：“原来如此，些须小事，如何就拼得一条性命。”黄生说：“老翁是局外之人，把这事看小了。依小生看来，比天更高，比海更阔，这事大得多哩。”老叟把十指一轮，说：“老汉颇通术数，方才推算，尊驾命不该绝，郎君还有相会之期。此去前面一里之外，有一茅庵，是我禅兄所居，郎君只管去借宿，慢慢将此事求他，他必能相助，老汉不及奉陪。”黄生说：“老翁若不一同去，恐怕禅师未必相信，不肯留宿。”老叟说：“郎君先前赠送的玉马坠儿，老汉佩带在身上，我禅兄常见到，以此为信物即可。”说罢，从黄丝绦上解下玉马坠，递给黄生。黄生接在手中，老叟竟自飘然去了。黄生因心事扰乱，依旧不曾问得姓名，懊悔无及。天色已晚，且自前去。约行一里之外，果然荒野中孤零零有个茅庵，门半掩着。黄生侧身而入，佛堂中一盏琉璃灯，半明不灭。中间放个蒲团，一位高年胡僧与塑的西番罗汉没有两样，盘膝打坐，双眸紧闭，如入定之状。黄生不敢惊动，端端正正跪在前面。约有一个时辰，胡僧开眼看见，喝道：“什么俗人，敢来混入。”黄生再拜，奉上玉马坠，代老叟致意：“今晚求借一宿。”胡僧说：“一宿不难，但尘路茫茫，郎君此行将到何处为止？”黄生说：“小生黄损正有心愿，欲求圣僧指点迷津。”便将玉娥涪州之约从头到尾叙述，于是叩首问计。胡僧说：“俺出家人，心如死灰，哪管人间儿女之事。”黄生拜求不已。胡僧说：“郎君心意既然至诚，可通神明。但观郎君，必是仕宦中人品，大丈夫以致身青云、显宗扬名为本，此事须于成名之后，从容办理。”黄生又拜说：“小生举目无亲，口食尚且不周，哪有功名之念。刚才若不是老翁相救，已作江中之鬼了。”胡僧说：“佛座下有白金十两，聊助郎君路费，暂且往长安。等到机缘到来之日，当有以报命。”说罢，依旧闭目入定了。黄生身体也觉得困倦，就在蒲团之侧，曲臂枕着，猛然睡去。醒转来时，已是黎明时候，只见破败荒庵，墙壁都没有，并不见坐禅胡僧的踪迹。上面佛像也剥落破碎，不成模样。佛座下露出白晃晃一锭大银锭，上面刻着“黄损”二字。黄生叫声“惭愧”，方知夜来所遇，真是圣僧，向佛前拜祷了一番，取了这锭银子，权充路费，径直往长安。正是：人有逆天之时，天无绝人之路。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安排。

话分两头。却说韩翁同船的人祭神回来，不见了船，急忙寻问。别的守船人看见，都说：“断了缆，被流水冲下去多时了，我们没本事救得。”韩翁大惊，一路寻将下来，听岸上人所说，也是如此。寻找了两三天，并无消息，痛哭而回，不提。

再说扬州妓女薛琼琼的鸨母叫做薛媪，因为女儿琼琼以弹筝被选入宫供奉，已经两年。薛媪自从女儿离开，门户冷落，于是买船想往长安探望女儿，希求皇帝恩泽。她的船行到汉水，见有一艘翻船从上流漂下来，躲避不及，砰的一声，正撞在船头。那船就停止不动了。船夫怀疑翻船中必有财物，便牵近岸边，用斧劈开，里面有一个女子。薛媪听说，忙叫救出，已是奄奄一息，只有一丝未断。原来冬天水寒，只要下水便没了命。只因这女子藏在中舱，船底遮盖，暖气未泄，所以留得这一口气。船中货物，已经漂失，即便有存留的，船夫们都分抢去了。薛媪因为女儿琼琼离开，正想要个替代的人，见此女容貌美丽，喜不可言，慌忙将她全身湿衣解下，放在棉被之内，自己用身体贴着她取暖。那女子得了暖气，渐渐苏醒。然后姜汤粥食，慢慢扶持，又好言抚慰。女子渐渐能说话，索取湿衣中的锦囊。薛媪问她的来历，女子答道：“奴家姓韩，小字玉娥，随父亲去蜀地。船到涪州，父亲同船夫去祭水神，奴家独自守在船中，偶然缆绳脱落，漂没到这里。”薛媪说：“可曾许配人吗？”玉娥说：“与维扬黄损秀才，曾有百年之约。锦囊中藏有花笺小词，就是黄郎所赠。”薛媪说：“黄秀才原是我女儿琼琼的旧交，此人才貌双全，与小娘子正是一对良缘。小娘子不须忧虑，随老身同到长安，来年大比，黄秀才必来应考，那时待老身寻访他来，与娘子续秦晋之盟，岂不美哉。”玉娥说：“若得如此，便是重生父母。”自此玉娥便拜薛媪为义母。薛媪也如亲女一样待她。正是：休言事急且相随，受恩深处亲骨肉。

不一日，到了长安，薛媪租了一所小房子，同玉娥住下。当时琼琼入宫进御，受宠无比，知道假母到来，无法相会，只派人不时馈送些东西问候。玉娥又闭门深藏，终日做针线活，以补贴日常费用。所以薛媪日用宽然有余。光阴似箭，不觉岁尽春来。怎么见得？有诗为证：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除夕之夜，玉娘想起母亲去世、父亲离散，情人又杳无音信，暗暗流泪。当晚睡去，梦见天门大开，一位罗汉从空中出现。玉娥跪拜倾诉衷情。罗汉将一封黄纸从空中扔下，纸上写着"维扬黄损佳音"六个字。玉娥大喜，正要打开看，忽然听到霹雳一声，猛然惊醒，原来是人家新年开门，放火炮的声响。玉娥想了一阵，心中凄凉不快。那天正是新年，只好勉强起身梳妆。薛婆去邻居家拜年了。玉娥放下竹帘，站在门内，看着街市上人来人往，心中想道："今年是大比之年，不知黄郎是否已经到了长安？若他能从这里经过，再见一面，应了昨晚的梦，也不枉我死里逃生。"刚转念，忽然看见一个胡僧站在帘前，高声叫道："向有缘男女化缘。"玉娥从帘中仔细一看，那胡僧的相貌与昨晚梦中见到的罗汉一模一样，不觉肃然起敬。但她是孤身女子，又不好招呼他，正在犹豫，那胡僧竟自己掀帘进来了。玉娥后退几步，闪到一边。胡僧直入中庭，盘膝坐下，头顶现出几道毫光，直透天门。玉娥大惊，跪拜了无数次，禀告道："弟子身陷火坑，有前缘未了，望罗汉指点迷津，救我出苦海。"胡僧道："你诚心皈依，但还有尘世劫难未脱。老僧送你一物，可秘密藏在身上，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日后你们夫妻重逢，自然会有灵验。"随即取出一件宝贝，赠给玉娥，是一枚玉马坠。玉娥收下，只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胡僧忽然不见了。玉娥知道是圣僧显化，向着空中拜谢，将玉马坠牢牢系在衣带上。薛婆回来，她并没有提起。

满怀心事无人倾诉，一炷心香敬拜圣僧。

再说黄损秀才得到胡僧资助了盘缠，一路直奔长安应试。尽管如此，他心里只挂念着玉娥，也不温习经史，也不静养精神，整天穿街走巷，寻找圣僧，希望能再遇到。早出晚归，终日闷闷不乐。考期已到，黄生只得随例入场，提笔一挥，毫不思索。他只当是应付差事，哪有心情去推敲磨练。谁知偏偏是这种应付差事的文章容易入眼。正是：不指望文章名扬天下，只指望文章合试官心意。

金榜揭晓时，高高挂着黄损的名字，被授予部郎之职。当时吕用之专权乱政，引用无赖小人，用歪门邪道蛊惑众人，朝廷内外都恨他如仇敌。但畏惧他的权势，不敢吭声。只有黄损逐条陈述他前后的奸恶，事事有凭据。天子听信了，下令免除吕用之的官职，让他回家闲居。黄生年少中第，又上了这个奏章，做了天下第一件大快人心的事，谁不钦佩他？真是名震朝野。长安的权贵听说黄生尚未娶妻，纷纷托媒说合，想招他为婿。黄生心中念着玉娥，有盟约在先，只是推托不答应。那时薛婆也风闻黄损高中，想去拜访他，倒是玉娥教她："先别急。人富贵了会换朋友，发达了会换妻子，这是常情，不知黄郎真心如何？"这也是她谨慎之处。

话分两头。且说吕用之闲居在家，整天讲炼丹之事，派人四处搜罗美女，作为婢妾。有人夸薛婆的养女名叫玉娥，天下绝色，只是不肯轻易见人。吕用之道："只怕求不到，哪怕有而难求？"当下派了几十个干练的仆人，带着五百两银子作聘礼，也不通报姓名，直接撒到薛婆家中，闯进卧房抢出玉娥，不由分说，抬上花轿，朝吕府飞奔而去。吓得薛婆软作一团，一时想不出办法。后来知道是吕府要人，连声音也不敢出；想去告状黄损，又怕无济于事，反而招他抱怨。只得忍气吞声，暂且不提。

且说玉娥到了吕府，吕用之亲自掀帘，看见她容貌绝世，喜不自胜，立即命丫鬟保姆扶她到香房，又取出几箱锦衣、奇样首饰，让她装扮。玉娥只是啼哭，把首饰扔到地上，一件衣服也不肯穿。丫鬟保姆回复吕相公。吕相公只吩咐："不要为难她，好言相劝。"众人领命，你一句我一句地劝她顺从。玉娥全然不理。正是：万事可用权势使，寸心不为绮罗移。姻缘自古皆前定，可笑狂徒枉用心。

却说吕家的门生故吏听说相公纳了新宠，都来拜贺，免不了摆庆贺筵席。饮到初更，只见后槽马夫气喘吁吁地上堂禀报："刚才有一匹白马，长约一丈多，不知从哪里来的，突然闯入后槽，咬伤群马；小人拿棍子赶它，那马竟直冲进内宅去了。"吕用之大惊道："哪有这种事？"立即命干练的仆人点着火把拿着棍棒，跟着马夫到各房搜查。连马屁味都没闻到，都回来报告。吕相公心知不祥，不肯相信，只怪马夫胡说，不老实，打了他四十棍，革职不用。众宾客不欢而散。吕用之乘着酒兴，径直进入新房，玉娥还在哭哭啼啼。吕用之一向会哄人，说道："我富贵无比，你若顺从，明天就立你为夫人，一生享用不尽。"玉娥道："我虽是女流，也知廉耻，曾许配好人，一女不嫁二夫；况且相公姬妾成群，难道缺我一人？望您可怜，保全我的名节。"吕用之哪里肯听，用尽力气把她抱到床头按住，亲手解她的衣服。玉娥双手抗拒，力气不支，口中骂声不绝。正在危急之际，忽然有一匹白马，约长一丈多，从床中奔出，向吕用之乱扑乱咬。吕用之慌忙，只得放手，喝令侍婢上前。那马在房中乱舞，逢着人就咬，咬得侍婢十有八九受伤。吕用之惊惶逃窜。等到吕用之出了房门，那白马也不见了。吕明明知道是个妖怪，暗中派人四处寻访高人禳解。次日有个胡僧上门，自称："善于望气，预知吉凶。今天见府上妖气深重，特来禳解。"门人通报了吕用之，当天就请进来，十分敬重。胡僧道："府上妖气深重，主有非常之祸。"吕用之道："妖气在哪里？"胡僧道："好像在闺房之内，待老僧细查。"吕用之亲自引着胡僧，各房观看，走到玉娥房头，胡僧大惊道："妖气在此。不知这房中是什么人？"吕用之道："新纳的小妾，尚未成婚。"胡僧道："恭喜相公，洪福齐天，遇到老僧。若成亲之后，相公必遭其祸。此女是上帝玉马之精，到人间行祸的。如今已到相公府中，若不早些打发掉，祸必难免。"吕用之被他提到玉马的事，连呼神人，问如何打发。胡僧道："将此女速赠他人，使他人代受其祸，相公就没事了。"吕用之虽然爱那女色，但性命为重，说得活灵活现，怎不怕？又问："赠给谁好？"胡僧道："只挑相公心里第一个不痛快的人，将此女赠之。一月之内，此人必遭其祸，相公可高枕无忧。"吕用之被黄损一本奏章弹劾罢官，心中最恨黄损。当时便定了主意，急忙行礼道："领教，领教。"吩咐干仆备斋饭款待，多取金银布帛厚赠。胡僧道："相公是天下有福之人，老僧特来相救，岂敢受赐。"连斋饭也不吃，拂衣而去。

分明是一席无稽之谈，却当作非凡的禳祸功劳。

吕用之当时派人去叫薛婆来府说话，薛婆不敢不来。吕用之道："你女儿年幼，不懂礼数，我府中不好收用。听说新科进士黄损还没有妻子，此人与我有过节，我想将此女送给他，以解怨恨。须得你亲自送去，好言说明，一定要他收纳才好。"薛婆叩头道："相公吩咐，怎敢不依。"吕用之又："房中衣饰箱笼，全部作为嫁妆，你可自己去收拾，直接抬走，连你女儿也不必再见了。"薛婆闻言，正中下怀。中堂有人引她进香房。玉娥见薛婆到来，以为是吕用之派她来劝解，心头怦怦直跳。薛婆在女儿耳边低声说道："你现在好了，相公不用你了，让我把你另送给一个知情趣的人。"玉娥道："我之所以贪生怕死忍耻跟随到这里，只指望与黄郎一见，若转赠他人，与陷身此地有何区别？我宁死也不愿做逐浪的浮萍、随风飘的柳絮。"薛婆道："刚才说的知情趣的人，正是黄郎。房中衣饰箱笼，全部送给你。快些出门，防他反悔。"玉娥道："原来如此。"当下母女二人，忙忙地收拾停当。嘱咐丫鬟保姆，代为感谢相公，叫来脚夫，一溜烟走了。

鳌鱼脱去金钩，摆尾摇头再不回来。

却说黄损坐在官衙中，忽然门外来报："有维扬的薛妈妈求见。"黄生忙请她进来。薛婆一见了黄生，连声说："恭喜。"黄生道："我有什么喜可贺？"薛婆道："我到长安已半年有余，平时不敢来打扰，今日特奉一位贵官之命，送一位姑娘到府上成亲。"黄生问道："贵官是谁？"薛婆道："是新近罢职的吕相公。"黄生大怒道："这个奸贼，敢用美人计来戏弄我。若不是看你旧日情分，就把你骂出去。"薛婆道："官人别恼。那美人不是别人，是我的女儿，与官人有旧缘的。"黄生闻言，把怒容放下了五分，从容问道："令爱琼琼，早已入宫供奉，此外还有谁？与我有什么旧缘？"薛婆道："是我新认的小女儿，姓韩名玉娥。"黄生大惊道："你在哪里见到她的？"薛婆便把汉江捞救之事说了一遍："近日被吕相公用强抢去，女儿抵死不从。不知为何，他吩咐我送与官人，权当修好之意。"黄生摇头道："既然被吕用之那厮抢去，必然已被玷污，哪有白白送出来的道理？又为何偏偏送给我？"薛婆道："只问我的女儿便知。"

黄生说：“莫非不是那维扬的韩玉娥吗？”薛婆说：“有官人赠的花笺小词为证。”于是从袖中取出，还是被水浸湿过的，都皱了。黄生见了，想起昔日涪江的情景，不觉惨然落泪，立刻命人准备轿子和随从，同薛婆一起迎接玉娥到衙门相会。两人抱头痛哭。哭罢，各自诉说衷肠。玉娥拿出玉马坠，对黄生说：“我若不是此物，必被吕贼玷污，当真要用颈血溅他衣衫，再也见不到你了。”黄生见到玉坠，大惊道：“这玉马坠，原是我家传世之宝，去年在涪州献给了胡僧，你从何得来？”玉娥说：“我除夕夜曾得一梦，次日大年初一遇到一个胡僧，如同梦中所见，将此坠赠我，嘱咐我夫妻相会，都在这个坠上。我小心藏在身上。那夜吕贼强行侵犯，忽然有白马从床头奔出，要咬吕贼。吕贼惊慌逃去。后来听说也有个胡僧，对吕贼说：‘白马为妖，对主人不利。’所以将妾赠予你，想嫁祸于你。”黄生说：“如此说来，你我夫妻重聚，都是胡僧之力。胡僧真是神人，玉马坠真是神物。今日应当礼谢。”于是命人设下香案，将玉马坠供奉其上，摆列酒肉等祭品，夫妻双双下拜。薛婆也在旁叩头。忽然见一白马长约一丈多，从香案上跃出，腾空而起。众人急忙出门观看，见云端里站着一人，须眉可辨。那人是谁？

维扬市上初相识，再到涪江渡口逢。今日云端来显相，方知玉马主人翁。

那人便是故事开头所说，维扬市上相遇、请那玉马坠的老翁。老翁跨上白马，片刻间烟云缭绕，不知去向。黄生想起江头救命之恩，望空再拜。看案上，玉马坠已不见了。当夜黄损与玉娥结为夫妇。薛婆由他们养老送终。黄损又派人带信到蜀中寻访韩翁，接来奉养。每年一定设老翁及胡僧神位，焚香礼拜。后来黄损官至御史中丞，玉娥生了三个儿子，都入仕途，夫妇白头偕老。有诗赞云：

一曲筝声江上听，知音遂缔百年盟。死生离合皆前定，不是姻缘莫强争。

## 关键人物

- **黄损**：扬州秀才，后中第任部郎；男主角，与玉娥结缘，历经磨难终成婚
- **韩玉娥**：韩翁之女，后为薛媪养女；女主角，与黄损相爱，被吕用之强抢后得救
- **韩翁**：徽州商人，玉娥之父；玉娥的父亲，带女回蜀
- **薛媪**：薛琼琼的鸨母；救起玉娥并收为养女，后促成婚事
- **吕用之**：权臣，后罢职闲居；反派，强抢玉娥，后因惧怕神马将其送与黄损
- **胡僧**：高僧，曾救助黄损和玉娥；赠银助黄损赴考，赠玉马坠护玉娥
- **老叟**：神秘老人，初遇赠玉马坠，后指点黄损；赠玉马坠给黄损，后救其投江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黄损在维扬市上遇老人，赠以玉马坠。；老人得玉马坠而去。
- **本章前段**：荆襄节度使刘守道聘黄损为幕宾，黄损应允。；黄损准备赴荆州。
- **本章前段**：黄损搭韩翁船，夜闻筝声，见韩玉娥。；黄生爱慕玉娥，投小词。
- **本章前段**：玉娥捡到小词，开窗见黄生，二人夜半私语，约定涪州相会。；约定十月初三日涪州水神庙会面。
- **本章中段**：船到荆江，黄损上岸赴刘公府，因思念玉娥，翻墙逃出，赶往涪州。；黄损脱离帅府，奔赴涪州。
- **本章中段**：十月初三，黄损在涪州找到玉娥船，但缆绳脱结，船漂走。；船顺水下流，黄损沿岸追赶不及。
- **本章中段**：黄损欲投江，遇老叟指点至茅庵，胡僧赠银并劝其赴长安应试。；黄损得银，前往长安。
- **本章中段**：玉娥船在汉水被薛媪所救，薛媪收为养女，同赴长安。；玉娥随薛媪到长安居住。
- **本章后段**：黄损应试中第，授部郎，并上疏弹劾吕用之，吕被罢职。；黄损名震朝野。
- **本章后段**：吕用之强抢玉娥，玉娥有玉马坠神马护身，未被玷污。；吕用之惧怕，听从胡僧建议将玉娥送与黄损。
- **本章后段**：薛媪送玉娥至黄损官衙，夫妻重逢，玉马坠化马升天。；黄损与玉娥成婚，老叟跨马而去。

## 地点

- **扬州**：黄损的家乡，故事开始的地方
- **江州**：黄损搭船处
- **荆州**：荆襄节度使驻地，黄损幕府所在地
- **涪州**：黄损与玉娥约定相会之地
- **长安**：黄损应试及中第后任职之地，玉娥也居于此
- **汉水**：玉娥船漂至此处被薛媪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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