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三十五贯戏言成巧祸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醒世恒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三十五贯戏言成巧祸

## 本章概览

南宋临安，刘贵时运不济，岳父王员外资助十五贯钱让他开店。刘贵酒醉回家，妾陈氏开门迟了，刘贵戏言已将她典当得十五贯钱。陈氏信以为真，趁刘贵睡熟，将十五贯钱堆在床脚，锁门去邻居家借宿，天明后独自回娘家。不料夜里贼人静山大王潜入，偷钱时惊醒了刘贵，刘贵追打，贼人用斧头砍死刘贵，劫走十五贯钱。邻居发现刘贵被杀，又见陈氏与青年崔宁同行，崔宁身上恰好有卖丝得来的十五贯钱，于是众人将二人扭送官府。府尹严刑逼供，崔宁和陈氏屈打成招，被处斩。一年后，刘贵妻子王氏被静山大王掳走，被迫为压寨夫人。静山大王改邪归正后，向王氏坦白曾杀刘贵并连累陈氏和崔宁枉死。王氏到新任府尹处喊冤，静山大王伏法，冤案得以昭雪。这场悲剧源于一句酒后戏言，却导致四条人命沉冤，警示世人言语须谨慎，司法须明察。

刘贵因戏言典妻引发杀身之祸，小娘子陈二姐与崔宁冤死，后得刘大娘子申冤昭雪。

刘贵酒后戏言典妻，导致被杀、小娘子和崔宁冤死，最后刘大娘子智擒真凶。

## 正文

聪明伶俐是天生的，愚笨痴呆未必是真。嫉妒往往因为目光短浅，冲突时常在玩笑中加深。人心比九曲黄河还险恶，脸皮像十重铁甲般可憎。时常因为酒色而亡家亡国，几时见过诗书害了好人？

这首诗，专门讲述做人的难处。只因世道狭窄，人心难测，正道遥远，人情复杂。熙熙攘攘的人们，都是为了利益而来；愚昧无知的人们，都在招致灾祸。修身保家，经历无数反复。所以古人说：“皱眉有皱眉的原因，笑有笑的原因。皱眉和笑容之间，最应该谨慎。”这本书，专门讲一个官员，因为酒后一时玩笑的话，导致杀身破家，牵连了几条性命。先引出一个故事来，暂时作为开场。

话说以前宋朝，有一个年轻的举子，姓魏名鹏举，字冲霄，刚满十八岁。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不到一个月，因为春榜启动，考场开放，魏生告别妻子，收拾行李，上京赶考。临别时，妻子吩咐丈夫：“考得中或考不中，早点回来，不要辜负了恩爱夫妻。”魏生回答说：“功名二字，是我的本领和前程，不需要你忧虑。”告别后上路到京城，果然一举成名，被授予一甲第二名榜眼及第。在京城非常风光，少不了写了一封家书，派人接家眷入京。信上先问候寒暖及得官的事，后来写下一行：“我在京城早晚无人照管，已经讨了一个小老婆，专等夫人到京，同享荣华。”家人收了信，直接到家，见了夫人，称说贺喜。于是呈上家书。夫人拆开看了，见是这样这样，如此如此，便对家人说：“官人竟然如此负恩。刚得官，就娶了二夫人。”家人说：“小人在京城，并没有见有这事。想必是官人戏谑之言。夫人到京城，便知详情，不要忧虑。”夫人说：“这样说的话，也就算了。”但因为人船不方便，一边收拾起身，一边寻找顺便的人，先寄一封平安家书到京城去。那寄信人到了京城，寻问新科魏榜眼寓所，投下家书，管待酒饭自己回去，不提。

却说魏生接信拆开来看，没有一句闲话，只说：“你在京城娶了一个小老婆，我在家里也嫁了一个小老公，早晚同到京城来。”魏生见了，也只当是夫人开玩笑的话，全不在意，没来得及收好，外面报说有个同年拜访。京城寓所中，不像在家宽敞，那人又是交厚的同年，又知道魏生并无家眷在内，直到里面坐下，问候了几句。魏生起身去解手，那同年偶然翻看桌上的书帖，看见了这封家书，写得好笑，故意朗诵起来。魏生措手不及，红了脸说：“这是没道理的话。因为是我戏耍了他，他便取笑写来的。”那同年呵呵大笑说：“这件事却是不能取笑的。”告别就走了。那人也是一个少年，喜欢谈论，把这封家书的事，顷刻间传遍了京城寓所。也有一班嫉妒魏生少年登高科的，把这事当做风闻言事的一个小新闻，奏上一本，说这魏生年少不检点，不宜担任清要的官职，降职到外地任职。魏生懊恼后悔不及。后来终究做官不得志，把一片锦绣般的美好前程，轻易放过了。

这便是因为一句戏言，丢掉了一个好官职。今天再说一个官员，也只是因为酒后一时戏言，断送了堂堂七尺之躯，连累两三个人，冤枉丢了性命。却是为了什么？有诗为证：

世路崎岖实在可悲，旁人笑口轻易张开。白云本是无心之物，又被狂风引了出来。

却说南宋时，建都临安，繁华富贵，不比汴京故国差。在城中箭桥左侧，有个官员，姓刘名贵，字君荐，祖上原是有根基的人家，到了君荐手中，却是时运不济。先前读书，后来渐渐不行，便改行做生意。就像半路出家一样，买卖行中，更不是本行本事，又把本钱赔光了。渐渐大房改换成小房，租了两三间房子，和妻子王氏，年轻相敬如宾。后来因为没有子嗣，娶了一个小娘子，姓陈，是卖糕陈家的女儿，家里都叫她二姐。这也是先前不太穷的时候做的事。至亲三口，没有闲杂人在家。那刘君荐，极为和气，乡里人都喜欢他，称他刘官人：“你是一时运气不好，如此落魄，再过些时候，必定会有亨通的日子。”话是这么说，哪里有什么好处？只是在家苦闷，无可奈何。

却说一天闲坐在家，只见丈人家里的老王，年近七十，走来对刘官人说：“家中的老员外过生日，特地让老汉来接官人和娘子，去走一趟。”刘官人说：“就是我每天愁闷过日子，连岳父的生日都忘了。”便和妻子王氏，收拾随身衣服，打成一个包，交给老王背着，吩咐二姐：“看好家，今天晚了，不能回来，明晚一定要回家。”说完就走了。离城二十多里，到了丈人王员外家，问候了一番。当天客人众多，丈人和女婿，不好多讲许多穷相。等到客人散去，留在客房里歇宿。

直到天明，丈人却来和女婿谈话，说：“姐夫，你不能这样算计，坐吃山空，立吃地陷，喉咙深似海，日月快如梭。你须得想个长久之计。我女儿嫁了你，一生指望丰衣足食，难道就这样罢了？”刘官人叹了口气说：“是。岳父在上，俗话说上山捉老虎容易，开口求人难。如今的时势，还有谁像岳父这样怜惜我的。只能守穷，若去求人，便是劳而无功。”丈人便说：“这也难怪你说。老汉我是看你们不过，今天资助你一些本钱，胡乱去开个柴米店，赚些利息过日子，岂不是好？”刘官人说：“感谢岳父恩顾，当然好。”

当下吃了午饭，丈人取出十五贯钱，交给刘官人说：“姐夫，先拿这些钱去，收拾好店面，开张的日子，我再给你十贯。你妻子先留在这里过几天，等有了开店的日子，老汉亲自送女儿到你家，就来给你道贺，你看怎么样？”

刘官人谢了又谢，驮着钱直接出门，到了城里，天色已经晚了，却碰上一个熟人，顺路在他家门口经过。那人也是要做生意的人，就和他商量一番，这样更好。便去敲那人的门，里面有人答应，出来作揖，便问：“老兄光临，有何指教？”刘官人一一说明缘由。那人便说：“小弟闲在家里，老兄用得着时，便来帮忙。”刘官人说：“这样最好。”当下说了些生意的事。那人便留刘官人在家，现成的杯盘，喝了几杯酒。刘官人酒量不好，便有些醉意，起身告别，说：“今天打扰，明早就麻烦老兄到我家，商议生意。”那人又送刘官人到路口，告别回家，不提。如果是说书的同时出生、一起长大，拦腰抱住，把臂拖回，也不至于受这场灾祸。却让刘官人死得不如《五代史》的李存孝、《汉书》中的彭越。

却说刘官人驮着钱，一步一步挨到家中。敲门时已是点灯时分，小娘子二姐独自在家，没什么事做，守到天黑，关了门，在灯下打瞌睡。刘官人敲门，她哪里听得见。敲了半天，才察觉，答应一声来了，起身开了门。刘官人进去，到了房中，二姐替刘官人接了钱，放在桌上，便问：“官人从哪里弄来这些钱，是做什么用？”那刘官人一来有几分酒意，二来怪她开门慢了，想用戏言吓她一下，便说：“说出来，又怕你见怪；不说呢，又得让你知道。只是我一时无奈，没别的办法，只好把你典当给一个客人，又因为舍不得你，只典了十五贯钱。如果我能有些好处，就加利息赎你回来。如果还是像现在这样不顺，就只好罢了。”

那小娘子听了，想不信，又见十五贯钱堆在面前；想信呢，他平时和我没半句闲话，大娘子又相处得好，怎么下得了这样狠心。犹豫不决，只得再问道：“即使这样，也须通知我爹娘一声。”刘官人说：“如果通知你爹娘，这事肯定不成。你明天先到了别人家，我慢慢托人和你爹娘说通，他们也怪我不得。”小娘子又问：“官人今天在哪里喝酒来？”刘官人说：“就是把典给你给人，写了文书，喝了那人的酒，才来的。”

小娘子又问：“大姐姐怎么不来？”刘官人说：“她因为不忍心看你走，等你明天出了门才来，这也是我没办法，一言为定。”说完，暗地里忍不住笑，不脱衣服，睡在床上，不觉睡着了。

那小娘子怎么也放不下心：“不知他把我卖给什么样的人家？我得先去爹娘家里说一声。就算他明天有人来要我，找到我家，也好有个下落。”沉吟了一会儿，就把这十五贯钱，一堆堆在刘官人脚后边，趁他酒醉，轻轻收拾了随身衣服，慢慢开了门出去，拽上门。然后去左边一个相熟的邻居，叫朱三老儿家里，和朱三妈住了一夜，说：“丈夫今天无故卖我，我得先去和爹娘说知。麻烦你明天对他说一声，既然有了主顾，可以和我丈夫到我爹娘家里来问个明白，也好有个下落。”那邻居说：“小娘子说得有理，你只管自己去，我就和刘官人说明缘由。”过了一夜，小娘子告别去了不提。正是：

鳌鱼脱却金钩去，摆尾摇头再不回。

放下这一头。却说这里刘官人一觉睡到三更才醒，见桌上灯还没灭，小娘子不在身边。只以为她还在厨房收拾东西，便喊二姐要茶喝。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刚要挣扎起来，酒还没醒，不觉又睡着了。不想却有一个做坏事的，白天赌输了钱，没处弥补，夜里出来偷东西，正好到了刘官人门口。因为小娘子出去了，门只是拽上没关。那贼轻轻一推，门豁地开了，蹑手蹑脚，直到房中，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了床前，灯火还亮着。

环顾四周，没什么可拿的东西。摸到床边，看见一个人脸朝里睡着，脚边有一堆铜钱，便拿了几贯。不料惊醒了刘官人，起身喝道：“你这人太不讲道理。我从岳父家借了几贯钱来养家糊口，你偷了我的钱，这事如何收场？”那人也不答话，迎面就是一拳，刘官人侧身躲过，起身与那人厮打。那人见刘官人手脚利索，便快步退出房间。刘官人不肯罢休，追出门去，一路赶到厨房，正要喊邻居起来抓贼。那人急了，正没处逃，却见一把明晃晃的劈柴斧头就在手边：也是人急智生，他抓起斧头，一斧砍中刘官人面门，刘官人扑倒在地，又一斧砍在旁边。眼见刘官人没气了，呜呼哀哉，供你享用。那人便说：“一不做，二不休，是你来追我，不是我来找你。”索性转身进屋，取了十五贯钱。扯了条单被，包裹停当，扎束利索，出门，拽上门就走，这事暂且不提。

第二天早上邻居起来，见刘官人家门不开，也没有人声，叫道：“刘官人，天亮了。”里面没人答应，推门进去，只见门也没关。一直走到里面，见刘官人劈死在地上：“他家大娘子，前两天已经回娘家去了，小娘子怎么不见了？”免不了要声张起来。

这时昨晚小娘子借宿的邻居朱三老头说：“小娘子昨晚黄昏时到我家借宿，说刘官人无缘无故把她卖了，她直接就回娘家去了，让我对刘官人说，既然有了买主，可以同到她爹娘家里，讨个明白。现在一面派人去追她回来，就有下落；一面派人去报他大娘子回来，再作打算。”众人都说：“说得对。”

先派人到王老员外家报了凶信。

老员外和女儿大哭起来，对那人说：“昨天好好出门，我给了他十五贯钱，让他作本钱，怎么就这样被人杀了？”

那去的人说：“告诉老员外和大娘子，昨天刘官人回来时，已经天黑，喝得半醉，我们都不知他有钱没钱，回来早晚。只是今早刘官人家门半开，众人推门进去，只见刘官人被杀在地上，十五贯钱一文不见，小娘子也不见踪影。声张起来，就有左邻朱三老头出来，说他家小娘子昨晚黄昏时，借宿在他家。小娘子说：‘刘官人无缘无故把她典当给人家了。’小娘子要跟爹娘说一声，住了一夜，今天直接就走了。如今众人商议，一面来报大娘子与老员外，一面派人去追小娘子。如果半路追不上的话，就直到她爹娘家里，好歹追她回来，问个明白。老员外和大娘子，须得走一趟，替刘官人讨个公道。”

老员外与大娘子急忙收拾起身，招待来人酒饭，三步并作两步，赶进城里，这事暂且不提。

却说那小娘子清早出了邻居家，顺着路走，不到一二里，脚疼走不动，坐在路旁。只见一个年轻人，头戴万字头巾，身穿直缝宽衫，背上驮着一个搭膊，里面是铜钱，脚下穿着丝鞋净袜，一直走上前来。到了小娘子面前，看了看，虽然没有十分颜色，却也明眉皓齿，莲花脸生春，秋波送媚，十分动人。正是：野花偏艳目，村酒醉人多。

那年轻人放下搭膊，向前深深作揖：“小娘子独行无伴，这是往哪里去？”小娘子还了个万福，说：“奴家要往爹娘家去，因走不动，暂且歇在这里。”便问：“哥哥从何处来？如今要往何方去？”那年轻人拱手不离胸口：“小人是村里人，因往城里卖了丝帐，讨了些钱，要往褚家堂那边去的。”小娘子说：“告诉哥哥一声，奴家爹娘也在褚家堂左侧，若蒙哥哥带挈奴家，同走一程，那就好了。”那年轻人说：“有何不可。既然如此，小人情愿服侍小娘子前去。”

两人结伴，一路前行，走了不到二三里地，只见后面两个人脚不点地，赶上前来。赶得汗流气喘，衣襟敞开，连叫：“前面小娘子慢走，我有话说。”小娘子与那年轻人见赶得奇怪，都站住了脚。后边两个人赶到跟前，见了小娘子与那年轻人，不容分说，一人扯了一个，说：“你们干的好事。却往哪里去？”小娘子吃了一惊，抬头看时，却是两家邻居，一个就是小娘子昨晚借宿的主人。小娘子便说：“昨晚也告诉了老伯，丈夫无缘无故卖我，我自去对爹娘说明；今天赶来，却有什么话说？”朱三老说：“我不管闲事，只是你家里有杀人案子，你须得回去对质。”小娘子说：“丈夫卖我，昨天钱已驮到家，有什么杀人案子？我只是不去。”朱三老说：“好自在的性子。你若真个不去，叫起地保说这里有杀人贼，烦请捉拿，不然，须要连累我们。你这地方也不得清净。”那年轻人见不是话头，便对小娘子说：“既然如此，小娘子只得回去，小人自家去了。”那两个赶来的邻居，齐声喊道：“若是没有你在此便罢，既然你与小娘子同行同止，你也去不得。”那年轻人说：“却也奇怪，我半路遇见小娘子，偶然伴她走一程路，有什么瓜葛，要逼我回去？”朱三老说：“他家现有杀人案子，不巧放你去了，却打没对头的官司。”当下不容小娘子和那年轻人做主。看的人渐渐围满，都说：“年轻人你去不得。你日间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不吃惊，便去何妨。”那赶来的邻居说：“你若不去，便是心虚，我们却和你没完。”

四个人只得互相拉扯着一路回来。

到了刘官人家门口，好一场热闹。小娘子进去看时，只见刘官人被斧劈倒在地上死了，床上十五贯钱分文不见。张口合不上，伸舌缩不回。那年轻人也慌了，便说：“我怎的晦气。没来由和那小娘子同走一程，却做了干连人。”众人都跟着起哄。正在那里分不清，只见王老员外和女儿一步一颠走回家来，见了女婿尸体，哭了一场，便对小娘子说：“你却如何杀了丈夫？劫了十五贯钱，逃走出去？今天天理昭彰，有何话说？”小娘子说：“十五贯钱，实在是有的。只是丈夫昨晚回来，说没法子，将奴家典给他人，典得十五贯身价在此，说过今日便要奴家到他家去。奴家因不知他典给什么人家，先去与爹娘说知，故此趁他睡了，将这十五贯钱，一堆放在他脚后边，拽上门，借朱三老家住了一夜，今早自去爹娘家里说知。临去之时，也曾央求朱三老对我丈夫说，既然有了主顾，便同到我爹娘家里来交割，却不知因何杀死在此？”那大娘子说：“这可怪了。我父亲昨天明明把十五贯钱给他驮来作本钱，养家糊口，他岂有哄你说典来的身价之理？这是你两天因独自在家，勾搭上了人，又见家中实在不济，无心守耐，又见了十五贯钱，一时见财起意，杀死丈夫，劫了钱，又使心眼，往邻居家借宿一夜，却与奸夫同谋，一处逃走。现今你跟着一个男人同走，却有何话说，抵赖得过。”

众人齐声说：“大娘子的话，很有道理。”又对那年轻人说：“年轻人，你却如何与小娘子谋杀亲夫？却暗暗约定在僻静处等候一同去，逃奔他方，却是如何收场？”那人说：“小人自姓崔名宁，与那娘子无一面之识。小人昨晚入城，卖得几贯丝钱在这里，因路上遇见小娘子，小人偶然问起往哪里去的，却独自一个行走。小娘子说起是与小人同路，以此作伴同行，却不知前后缘由。”众人哪里肯听他分说，搜索他搭膊中，恰好是十五贯钱，一文不多，一文不少。众人齐声喊道：“这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却与小娘子杀了人，拐了钱财，盗了妇女，同往他乡，却连累我们地方邻居打没头官司。”

当下大娘子扭住小娘子，王老员外扭住崔宁，四邻都是证见，一哄都进临安府来。那府尹听得有杀人案子，立即升堂，便叫一干人犯，逐一从头说来。先是王老员外上去，告说：“大人在上，小人是本府村庄人氏，年近六十，只生一个女儿。先前嫁与本府城中刘贵为妻，后因无子，娶了陈氏为妾，称为二姐。一向三口在家过活，并无口角。只因前天是老汉生日，派人接取女儿女婿到家，住了一夜。次日，因见女婿家中全无生计，养不活人，把十五贯钱给女婿作本钱，开店养身。却有二姐在家看守。到得昨晚，女婿到家时分，不知因何缘故，将女婿斧劈死了，二姐却与一个年轻人，名叫崔宁，一同逃走，被人追捉到来。望大人可怜老汉的女婿，死因不明，奸夫淫妇，赃证俱在，伏乞大人明断。”

府尹听了如此这般，便叫陈氏上来：“你却如何通同奸夫杀死了亲夫，劫了钱，与人一同逃走，是什么话说？”二姐告道：“小妇人嫁与刘贵，虽是做小老婆，却也受他看待得好，大娘子又贤惠，却如何肯起这片歹心？只是昨晚丈夫回来，喝得半醉，驮了十五贯钱进门。小妇人问他来历，丈夫说，因为养不活家，将小妇人典给他人，典得十五贯身价在此，又不通知我爹娘得知，明天就要小妇人到他家去。小妇人慌了，连夜出门，走到邻居家里，借宿一夜。今早一径先往爹娘家去，教他对丈夫说，既然卖我有了主顾，可到我爹娘家里来交割。才走到半路，却见昨晚借宿的邻居赶来，捉住小妇人回来，却不知丈夫被杀的根由。”那府尹喝道：“胡说。这十五贯钱，分明是他岳父给女婿的，你却说是典你的身价，眼见得没有根据的话了。况且妇人家，如何黑夜行走？定是脱身之计。这桩事须不是你一个妇人家做的，一定有奸夫帮你谋财害命，你却从实说来。”

那女子正要辩解，只见几家邻居一齐跪上去告状说：“大人的话，真是青天。他家小娘子昨晚确实借宿在左边第二家，今早她自己走了。我们见她丈夫被杀，一面派人去追，追到半路，却见那小娘子和一个后生一起走，死活不肯回来。我们硬把他们抓回来，又一面派人去接她大娘子和她父亲，到了之后，说昨天有十五贯钱，交给女婿做生意的。如今女婿已死，这钱不知哪里去了。再三问那娘子时，她说：她出门时，把钱一堆堆在床上。去搜那后生身边，十五贯钱，一分不少。难道不是小娘子和那后生串通作奸？赃证分明，如何赖得掉？”

府尹听他们句句有理，便叫那后生上来问：“京城脚下，怎容得你这样胡来？你怎么勾搭了他的小老婆，劫了十五贯钱，杀死了亲夫，今天要往哪里去？从实招来。”那后生说：“小人姓崔名宁，是乡下人。昨天进城卖了丝，得了这十五贯钱。今早偶然在路上遇到这小娘子，并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哪里晓得她家的杀人案子？”府尹大怒喝道：“胡说。世上不信有这等巧事。他家丢了十五贯钱，你卖的丝恰好也是十五贯钱，这分明是搪塞的话。况且‘他妻莫爱，他马莫骑’，你既然和那妇人没什么关系，怎么和她同行同宿？你这样顽皮赖骨，不打怎么肯招？”

当下众人把崔宁和小娘子打得死去活来。那边王老员外和女儿以及一干邻居，口口声声咬定他们二人。府尹也巴不得了结这桩案子。拷打了一回，可怜崔宁和小娘子，受刑不过，只得屈招了，说是一时见财起意，杀死亲夫，劫了十五贯钱，和奸夫逃走是实。左邻右舍都画了“十”字，将两人戴上大枷，送进死囚牢里。这十五贯钱还给原主，也只够给衙门中人做使用费，还不够呢。府尹整理成案卷，上奏朝廷，刑部批复，颁下圣旨说：“崔宁不该奸骗人妻，谋财害命，依法处斩。陈氏不该通同奸夫，杀死亲夫，大逆不道，凌迟示众。”当下读了招状，从大牢里提出二人，当厅判了一个斩字，一个剐字，押赴刑场，行刑示众。两人浑身是口，也难辩解。正是：

哑子漫尝黄柏味，难将苦口对人言。

看官听说：这桩案子，如果真是小娘子和崔宁谋财害命，他们俩应该连夜逃往他方，怎么又去邻居家借宿一晚？第二天早上又走到爹娘家去，却被捉住了？这冤枉仔细推敲就能明白。谁想到问官糊涂，只图了事，不想严刑拷打之下，什么口供求不到。冥冥之中，积了阴德，远在儿孙近在身。他们两个冤魂，也不会放过你。所以做官的切不可随意断案，任意用刑，也要公平明断。俗话说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续，可叹啊。

闲话少说。却说刘大娘子回到家中，设了灵位，守孝度日。父亲王老员外劝她改嫁，大娘子说：“别说三年，也须到小祥之后。”父亲答应便去了。光阴迅速，大娘子在家，辛辛苦苦，将近一年。父亲见她守不住，便叫家里老王去接她，说：“叫大娘子收拾回家，给刘官人做了周年，就改嫁吧。”大娘子没办法，细想父亲的话也有理，收拾了包裹，让老王背着，和邻居告别，暂时去去再来。一路出城，正值秋天，一阵狂风暴雨，只得下路，往一片林子去躲，不想走错了路。正是：

猪羊入屠宰之家，一步步来寻死路。

走进林子里，只听林子背后大喝一声：“我静山大王在此。行人站住，须把买路钱给我。”大娘子和老王吃了一大惊，只见跳出一个人来：头戴干红凹面巾，身穿一件旧战袍，腰间红绢搭膊裹肚，脚蹬一双乌皮皂靴，手拿一把朴刀。

舞刀前来。那老王该死，便说：“你这劫道的毛团。我认得你，拿这条老命，和你拼了。”一头撞去，被他闪过。老人家用力过猛，扑地便倒。那人大怒道：“这牛子好生无礼。”连捅一两刀，血流在地，眼见得老王活不成了。

刘大娘子见他凶猛，料想脱身不得，心生一计，叫做脱空计，拍手叫道：“杀得好。”那人便住了手，睁圆怪眼，喝道：“这是你什么人？”那大娘子虚情假意地答道：“奴家不幸丧了丈夫，却被媒人哄骗，嫁了这老儿，只会吃饭。今日得大王杀了他，也替奴家除了一害。”那人见大娘子如此小心，又有几分姿色，便问道：“你肯跟我做个压寨夫人吗？”大娘子寻思无计可施，便说：“情愿服侍大王。”那人转怒为喜，收拾了刀杖，将老王尸首扔进涧中，领了刘大娘子来到一所庄院，很是曲折。只见大王向地上拾些土块，抛向屋上，里面便有人出来开门。到了草堂之上，吩咐杀羊备酒，与刘大娘子成亲。两口儿还很说得来。正是：

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

不想那大王自从得了刘大娘子之后，不到半年，连发了几笔大财，家业也丰足了。大娘子很有见识，早晚用好话劝他：“自古道：‘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中亡。’你我两人，下半辈子也够吃用了，只管做这没天理的勾当，终究不是个好结果。有道是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不如改行从善，做个小买卖，也能过活养命。”那大王早晚被她劝转，果然回心转意，把这门路撇了，去城里租下一处房屋，开了一个杂货店。遇到闲暇的日子，也时常去寺院里念佛吃斋。

忽然一天在家闲坐，对那大娘子说：“我虽是个劫道的出身，却也晓得冤各有头，债各有主。每天只是吓骗别人东西，过日子，后来有了你，一向买卖顺利，如今已改行从善。闲来追思过去，只曾枉杀了两个人，又冤枉陷害了两个人，时常挂念。想做些功德超度他们，一直没对你说。”大娘子便问：“怎么是枉杀了两个人？”那大王说：“一个是你的丈夫，前日在林子的时候，他来撞我，我便杀了他。他本是个老人家，与我往日无仇，如今又谋了他老婆，他死也不甘心。”大娘子说：“不这样，我哪里能和你厮守？这是往事，别说了。”又问：“杀的那一个，又是什么人？”那大王说：“说起这个人，更天理难容，而且还连累了两个人无辜偿命。是一年前，也是赌输了，身上一文钱没有，夜里便去偷些东西。不想到了一家门口，见他门没闩。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摸到门里，只见一个人醉倒在床上，脚后却有一堆铜钱，便去摸了几贯。正要走，却惊醒了。那人起来说：‘这是我丈人家给我做本钱的，你若偷了去，一家人都要饿死。’起身抢出房门。正要声张，是我一时见他不识相，正好一把劈柴斧头在我脚边，这叫‘人急计生’，抄起斧来，喝一声道，‘不是我，便是你。’两斧劈倒。然后去房里将十五贯钱，全部取了。后来打听到，连累了他家小老婆和一个后生，名叫崔宁，说他们两人谋财害命，双双受了国法。我虽做了一辈子强盗，只有这两桩人命，是天理人心过不去的。早晚还要超度他们，也是应该的。”

那大娘子听说，暗暗叫苦：“原来我的丈夫也被他杀了，又连累我家二姐和那后生无辜被戮。想来是我不该当初坚持证明他们偿命，料想他们阴司里，也不会放过我。”

当下暂且欢天喜地，没有别的话。第二天找了个空，便径自到临安府前，喊起冤来。

那时换了一个新任府尹，才半个月，正在升堂，左右把那喊冤的妇人带进来。刘大娘子来到阶下，放声大哭，哭罢，将那大王前后所作所为：“怎么杀了我丈夫刘贵，问官不肯推究，含糊了事，却将二姐和那崔宁糊里糊涂抵命。后来又怎么杀了老王，奸骗了奴家。今日天理昭彰，一一是他亲口招认。恳求大人高抬明镜，昭雪前冤。”说完又哭。府尹见她情词可怜，便派人去捉那静山大王到来，用刑拷问，和大娘子口供一点不差。当即判成死罪，奏报朝廷。等六十天限期满，颁下圣旨：“勘得静山大王谋财害命，连累无辜，依律：杀一家非死罪三人者，斩加等，决不待时。原问官断案失实，削职为民。崔宁与陈氏枉死可怜，有关部门访查其家，酌情优恤。王氏既系强盗威逼成亲，又能伸雪夫冤，着将贼人家产，一半没收入官，一半给王氏养赡终身。”刘大娘子当日去法场上，看了处决静山大王，又取其头去祭献亡夫，以及小娘子和崔宁，大哭一场，将那一半家产，布施给尼姑庵，自己早晚看经念佛，追荐亡魂，直到年老去世。有诗为证：

善恶无分总丧躯，只因戏语酿灾危。劝君出话须诚实，口舌从来是祸基。

## 关键人物

- **刘贵**：城中官员，后改行做生意；被害者，因戏言导致杀身之祸
- **陈二姐**：刘贵小娘子；被冤杀者，因戏言出走，被诬杀夫
- **崔宁**：卖丝的后生；被冤杀者，与陈二姐同行被误认为奸夫
- **刘大娘子（王氏）**：刘贵正妻；后嫁静山大王，最终申冤
- **静山大王**：劫匪，后改行；真凶，杀死刘贵并连累无辜
- **王老员外**：刘贵岳父；资助刘贵本钱，后参与告状
- **朱三老**：邻居；收留陈二姐一夜，后追回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魏鹏举因戏言丢官引子故事；魏生被降职外地
- **本章中段**：刘贵得岳父资助十五贯钱；刘贵驮钱回家
- **本章中段**：刘贵酒后戏言典妻；陈二姐信以为真，趁夜出走
- **本章中段**：静山大王夜间偷钱，杀死刘贵；刘贵被杀，钱被劫走
- **本章中段**：陈二姐路遇崔宁，同行；二人被邻居追回
- **本章中段**：邻居与王员外告状，府尹屈打成招；崔宁和陈二姐被处死
- **本章后段**：刘大娘子回娘家途中遇静山大王；刘大娘子被迫成为压寨夫人
- **本章后段**：静山大王改行后向刘大娘子吐露实情；刘大娘子得知真凶
- **本章后段**：刘大娘子到临安府喊冤；静山大王被判死刑，冤案昭雪

## 地点

- **临安府**：南宋都城，故事主要发生地
- **箭桥左侧**：刘贵住处
- **褚家堂**：陈二姐娘家所在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故事警示人们言语谨慎，司法公正的重要性。

## 标签

- 刘贵
- 十五贯
- 戏言
- 陈二姐
- 崔宁
- 静山大王
- 临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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