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六蔡瑞虹忍辱报仇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醒世恒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六蔡瑞虹忍辱报仇

## 本章概览

宣德年间，淮安卫指挥蔡武贪杯，人称“蔡酒鬼”，因赵尚书提携得任荆襄游击将军。女儿瑞虹劝其戒酒，蔡武不听，携全家雇船赴任。船公陈小四乃江洋大盗，与同伙白满、沈铁甏等七人密谋劫财。至黄州江口，众贼趁夜杀人，蔡武夫妻及二子被抛入江，丫鬟仆从尽遭毒手。瑞虹因貌美被陈小四强占，后陈小四因同伙分赃逃散，欲勒死瑞虹，幸结扣松脱，瑞虹苏醒。货船主卞福假意搭救，却骗瑞虹为妾，其妻又将瑞虹卖入乐户。绍兴人胡悦买瑞虹为妾，假称报仇却只为骗财，后设美人局坑害举人朱源。瑞虹识破后向朱源吐露实情，朱源将计就计，娶瑞虹为妾。朱源中进士后任武昌知县，途中发现船头吴金正是陈小四，至扬州后通过打架事件擒获陈小四、沈铁甏、秦小元，并审出同伙。朱源到任后缉拿其余贼党，白满、李癞子等亦被捕获。三年后朱源升任淮扬御史，将众盗处决，并以贼首祭奠蔡家。瑞虹得知大仇已报，又知父亲遗腹子蔡续归宗，遂留书自刎而亡。朱源悲痛不已，后官至三边总制，瑞虹之子朱懋上疏请旌表，建节孝坊。

蔡瑞虹全家被船盗陈小四等人杀害，她忍辱负重，最终嫁与朱源，助其报仇雪恨，后自尽以全节义。

宣德年间，蔡武因贪杯被罢官，后得美缺赴任，全家乘船遭陈小四等强盗杀害，仅女儿瑞虹被留。瑞虹忍辱先后被陈小四、卞福、胡悦等欺辱，最终嫁与朱源，朱源为官后擒获众盗，瑞虹祭奠父母后自尽。

## 正文

酒可以让人心情愉快，也能解闷消愁。喝上三五杯心情舒畅，但痛饮反而会减损寿命。谨慎厚道会变成凶险，精明也会变得昏聩糊涂。大禹疏远仪狄难道没有原因吗？这狂药（指酒）让人犯下许多过错。

这首词牌名为《西江月》，是劝人节制饮酒的话。今天说一位官员，只因贪杯，遭受了非同寻常的灾祸。话说这宣德年间，南直隶淮安府淮安卫，有个指挥姓蔡名武，家中资产丰厚，奴婢仆从很多。平时没有别的爱好，偏偏喜欢杯中之物，只要一看见酒，连性命都不顾，人们都叫他“蔡酒鬼”。因为这件事，被罢官在家。不只是蔡指挥能饮酒，就是夫人田氏，也一样善于喝酒，两人不像夫妻，倒像两个酒友。更奇怪的是，蔡指挥夫妻都会喝酒，生的三个儿女，却滴酒不沾。大儿子蔡韬，二儿子蔡略，年纪还小。女儿倒有十五岁，出生时因为看见天上有一道彩虹，五色灿烂，正环绕在他家屋顶上，蔡武认为是祥瑞，于是取名叫做瑞虹。那女子生得有十二分姿色，善于描龙画凤，刺绣拈花。不仅女工伶俐，而且有智慧才能，家中大小事情，倒是她掌管。因为看见父母整天沉溺于酒，时常规劝，蔡指挥哪里肯听。

话分两头，且说那时有个兵部尚书赵贵，当年没有显达时，住在淮安卫隔壁，家境非常贫穷，勤苦读书，每夜一直读到鸡叫才睡。蔡武的父亲老蔡指挥，喜爱他刻苦学习，时常送柴送米，资助赵贵。后来赵贵接连考中，一直做到兵部尚书。思念老蔡指挥当年的情分，将蔡武特别提升为湖广荆襄等处游击将军——是一个极好的美缺，特地派人将文凭送给蔡武。

蔡武心中欢喜，与夫人商议，收拾准备择日赴任。瑞虹说：“爹爹，依孩儿看来，这个官还是不要去做吧！”蔡武说：“为什么？”瑞虹说：“做官的一来图名，二来图利，所以才千乡万里远去。如今爹爹在家，天天只是喝酒，并不管任何别的事情。倘若到任上也是这样，谁会把银子送来，岂不是白白折了盘缠和辛苦，路上还要担惊受怕？就算没有银子可赚，也只算是小事，还有别样要紧事体，要担干系呢！”蔡武说：“除了没银子赚罢了，还有什么干系？”瑞虹说：“爹爹，你一向做官时，不知见过多少了，难道这样的事倒不晓得？那游击官儿，在武职里便算做美任，在文官上司里，不过是个守令官，不时要到衙门伺候，东迎西接，都要早起晚睡。我想你平日在家只管喝酒，自在惯了，倘若到那里，还像这样，岂不是受上司责罚？这也还不算厉害。或者汛地有盗贼发生，差派去捕获，或者别处地方有警情，调遣去出征。那时不是马上，定是舟中，身披甲胄，手执戈矛，在生死关头，倘若还像平常一样终日喝酒，岂不把性命送了？不如在家安闲自在，快活过日子，却去讨这样的烦恼吃！”

蔡武说：“常言说得好：‘酒在心头，事在肚里。’难道我真的只管喝酒不管正事不成？只为家中有你掌管，我落得快活，到了任上，你替不了我时，自然着急，不消你隔夜担忧。况且这样美缺，别人用银子谋取，尚且不能得到，如今承赵尚书一片好意，特地派人送上大门，我若不去做，反而拂了他这一番来意。我自有主意在此，你不要阻挡。”瑞虹见父亲立意要去，便说：“爹爹既然要去，把酒戒了，孩儿方才放心。”蔡武说：“你晓得我是酒养命的，如何全戒得了，只是少吃几杯罢了。”于是说下几句口号：

老夫性与命，全靠水边酒。宁可不吃饭，岂可不饮酒。今听汝忠言，节饮知谨守。每常十遍饮，今番一加九。每常饮十升，今番只一斗。每常一气吞，今番分两口。每常床上饮，今番地下走。每常到三更，今番二更后。再要裁减时，性命不值狗。

且说蔡武次日就教家人蔡勇，在淮关写了一只民座船，将衣饰细软，都打包带去，粗重家具，封锁好了，留一房家人看守，其余童仆尽随往任所。又买了许多好酒，带在路上喝。择了吉日，备猪羊祭河神，告别亲戚，起身下船。船公扯起篷，由扬州一路进发。你道船公是什么样人？那船公叫做陈小四，也是淮安府人，年纪三十开外，雇了一班水手，共有七人，叫作白满、李癞子、沈铁甏、秦小元、何蛮二、余蛤蚆、凌歪嘴。这班人都是凶恶之徒，专在河路上谋劫客商，不想今日蔡武晦气，上了他的船只。陈小四起初看见发下许多行李，眼中已是放出火来，等到家小下船，又一眼瞧见瑞虹美艳，心中更加着迷，暗暗算计：“且远一步儿下手，省得在近处，容易露人眼目。”

不一日，将到黄州，于是说：“此去正好行事了，且与众兄弟们说知。”走到船梢上，对众水手说：“舱中一大注财乡，不可错过，趁今晚取了罢。”众人笑道：“我们有心多日了，因见阿哥不说起，只道让同乡分上，不要了。”陈小四说：“因一路来，没有个好下手处，造化他多活了几日！”众人说：“他是个武官出身，从人又多，不比其他，须要用心。”陈小四说：“他出名的蔡酒鬼，有什么用处？少停，等他吃酒到差不多时，放开手砍他娘罢了，只饶了这小姐，我要留他做个押舱娘子。”商议停当。过了一会儿，到黄州江口泊住，买了些酒肉，安排起来。众水手吃个醉饱。扬起满帆，船如箭发。那一日正是十五，刚到黄昏，一轮明月，如同白昼。到一空阔之处，陈小四说：“众兄弟，就此处罢，莫向前了。”霎时间，下篷抛锚，各执器械，先向前舱而来。迎头遇着一个家人，那家人见势头来得凶险，叫声：“老爷，不好了！”说时迟，那时快，叫声未绝，顶门上已挨一斧，翻身跌倒。那些家人，一个个都抖衣而颤，哪里动弹得了？被众强盗刀砍斧切，一连排地杀去。

且说蔡武自从下船之后，初时几日酒还少吃，以后觉得无聊，夫妻依旧畅饮，瑞虹劝谏不止。那一晚与夫人开怀畅饮，酒量已喝到九分，忽听得前舱喊叫。瑞虹急叫丫鬟来看，那丫鬟吓得寸步难移，叫道：“老爹，前舱杀人哩！”蔡夫人惊得魂不附体，刚刚立起身来，众凶徒已赶进舱。蔡武还朦胧醉眼，喝道：“我老爷在此，哪个敢？”沈铁甏早把蔡武一斧砍倒。众男女一齐跪下，说：“金银任凭取去，但求饶命。”众人说：“两件都是要的。”陈小四说：“也罢！看乡里情分上，饶他砍头，给他个全尸罢了。”即叫快取索子，两个奔向后艄，取出索子，将蔡武夫妻二子，一齐绑起，只空下瑞虹。蔡武哭对瑞虹说：“不听你言，致有今日。”声犹未绝，都抛向江中去了。其余丫鬟等辈，一刀一个，杀个干净。有诗为证：

金印将军酒量高，绿林暴客逞雄豪。无情波浪兼天涌，疑是胥江起怒涛。

瑞虹见全家都杀，独不害她，料定必然来污辱，奔出舱门，望江中便跳。陈小四放下斧头，双手抱住说：“小姐不要惊恐！还你快活。”瑞虹大怒，骂道：“你这班强盗，害了我全家，还敢污辱我么！快快放我自尽。”陈小四说：“你这般花容月貌，教我如何便舍得？”一头说，一头抱入后舱。瑞虹口中千强盗，万强盗，骂不绝口。众人大怒说：“阿哥，哪里不寻了一个妻子，却受这贱人之辱！”便要赶进来杀。陈小四拦住说：“众兄弟，看我分上饶他罢！明日与你陪情。”又对瑞虹说：“快些住口，你若再骂时，连我也不能相救。”瑞虹一头哭，心中暗想：“我若死了，一家之仇哪个去报？且含羞忍辱，待报仇之后，死亦未迟。”方才住口，跌足又哭，陈小四安慰一番。

众人已把尸首尽抛入江中，把船揩抹干净，扯起满篷，又使到一个沙洲边，将箱笼取出，要把东西分派。陈小四说：“众兄弟且不要忙，趁今日十五团圆之夜，待我做了亲，众弟兄吃过庆喜筵席，然后自由自在均分，岂不美哉！”众人说：“也说得是。”连忙将蔡武带来的好酒，打开几坛，将那些食物东西，都安排起来，团团坐在舱中，点得灯烛辉煌，取出蔡武许多银酒器，大家痛饮。陈小四又抱出瑞虹坐在旁边，说：“小姐，我与你郎才女貌，做夫妻也不辱没了你。今夜与我成亲，图个白头到老。”瑞虹掩着脸只是哭。众人说：“我众兄弟各人敬阿嫂一杯酒。”便筛过一杯，送在面前。陈小四接在手中，拿向瑞虹口边说：“多谢众弟兄之敬，你略略沾些儿。”瑞虹哪里睬他，把手推开。陈小四笑道：“多谢列位美情，待我替娘子饮罢。”拿起来一饮而尽。秦小元说：“哥不要喝单杯，喝个双双到老。”又送过一杯，陈小四又接来喝了，也筛过酒，逐个回敬。喝了一会，陈小四被众人劝送，喝到八九分醉了。众人说：“我们畅饮，不要难为新人。哥，先请安置罢。”陈小四说：“既如此，列位再请宽坐，我不陪了。”抱起瑞虹，取了灯火，径直走入后舱，放下瑞虹，闭上舱门，便来与他解衣。那时瑞虹身不由主，被他解脱干净，抱向床中，任情取乐。可惜千金小姐，落在强徒之手。

暴雨摧残娇蕊，狂风吹损柔芽。那是一宵恩爱，分明夙世冤家。

不说陈小四。且说众人在船舱里喝酒，白满说道：“陈四哥现在正在快活呢。”沈铁甏说：“他倒快活，我们却有些不快活。”秦小元问：“我们有什么不快活？”沈铁甏说：“同样做事，他却独占了第一件便宜，明天分东西时，肯让一些给我们吗？”李癞子说：“你以为这是快活，我倒觉得，这一件正是不快活的地方。”众人问：“为什么不快活？”李癞子说：“常言说得好：‘斩草不除根，萌芽依旧发。’杀了他一家，只剩下这个女子，我们都是男子汉，谁不想留着她？可陈四哥抢先占了去，我们哪有份？不如让她安心与陈四哥做夫妻？倘若到了人烟稠密的地方，她叫喊起来，我们众人的性命不都送在她手里！”众人都说：“说得对。明天跟陈四哥说明，一并杀了，岂不干净。”有人答道：“陈四哥今夜得了甜头，怎么肯杀她？”白满说：“不要跟陈四哥说，悄悄动手就行。”李癞子说：“如果瞒着他杀了，弟兄情分上就不好交代。我有个两全其美的计策：趁陈四哥睡着，打开箱笼，将东西平分，然后四散各自去快活。陈四哥已经享用了一个美人，多少留几件东西给他，以后事情败露，让他自己去受牵连，与我们无关。或者不出事，也是他的造化。这样既不伤弟兄情分，又不连累我们，岂不是好？”众人齐声称赞：“好。”于是起身打开箱笼，拿出金银财物、衣服首饰器皿，都平分了，只拣用不着的留下几件。各自收拾，打了包裹，把舱门关闭，将船驶到一个通官道的地方停泊，一齐上岸，四散而去。

箱中金银都是公家的，被底红香独自得意。蜜房被割去别人甜，狂蜂还抱着花心睡。

且说陈小四一心在瑞虹身上，外面众人的算计全然不知，直到第二天巳时左右才起身来看，一个人也不见，还以为昨夜喝醉了酒睡着。走到船尾，却不在那里，再到前舱去看，哪里有个人影？惊骇道：“他们到哪里去了？”心里疑惑。又走回舱中，看那箱笼都已打开：逐只检查，没有一件东西，只有一只箱里剩些小东西和书卷之类，才知道众人已经分走了，敢怒而不敢言，心想：“是了，他们见我留着这个小姐，怕以后事情败露，所以都悄悄散去。”又想：“我现在独自一人也开不动这船，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真是进退两难。想要上岸到村里找个人帮忙开船，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又怕这小姐叫喊起来，我的性命就完了。骑虎难下，留她不得了，不如斩草除根。”提起一柄板斧，冲进后舱。

瑞虹还在床上啼哭，虽然泪痕满面，却更显得千娇百媚。那贼徒看了，神魂颠倒，手臂发软，杀人的念头顿时熔化。一柄板斧扑秃一声掉在地上。又爬身上去，抱着瑞虹行淫。可怜嫩蕊娇花，哪经得起狂风暴雨！那贼徒恣意轻薄了一回，说：“娘子，我知道你累了，待我去收拾些饮食给你调养。”

跳起身，到船尾打火煮饭。忽然又想起：“我若迷恋这女子，性命定然断送；想杀她，又不忍下手。罢了，罢了，只算我晦气，弃了这船，到别处去过日子。倘若运气好，再赚些钱财，原挣条船，照样快活。那女子留在船中，有命时便遇人救了，也算我积点阴德。”却又想：“不好不好，如果不除掉她，终究是个祸根。只饶她一命，留个全尸吧。”煮了些饭食吃饱，将平日所积的银钱和留下的那点小东西，叠成一个大包，放在一边，找一条绳子，打个圈儿，赶进舱来。这时瑞虹怕他又来淫污，已经穿好衣服，面向里床垂泪，思量报仇的计策，没提防这贼来害她。说时迟那时快，这贼徒奔到近前，左手托起她的头，右手就将绳子套上。瑞虹刚想喊叫，被他随手扣紧，用力一收，瑞虹疼痛难忍，手足乱动，扑地跳了几跳，直挺挺横在床上便不动了。那贼徒料想她已经死了，就放了手，到外舱拿起包裹，提着一根短棍，跳上岸，大踏步而去。正是：

虽无并枕欢娱，落得一身干净。

原来瑞虹命不该绝，幸好那贼打的是个单结，虽然被这一收，气断昏迷，才放下手，结就松开了，不像吊死的越坠越紧。咽喉间有了一线缝隙，这口气又透出来，便不至于死，渐渐苏醒，只是浑身酥软，动弹不得，倒像被按摩的捏了个醉杨妃的模样。喘了一回，觉得脖子下面难受，勉强挣扎着手扯开，心里苦楚，暗哭道：“爹啊，当初若听了我的话，哪有今天？只不知与这伙贼前世有什么冤仇，全家遭此惨祸！”又哭道：“我指望忍辱偷生，还图个报仇雪耻，没想到这贼终究不肯放过我。我死也罢了，但冤沉海底，怎能瞑目！”越想越哭，越想越悲伤。

正哭着，忽然船尾“扑通”一声响亮，撞得这船晃了几晃，睡的床铺差点颠翻。瑞虹被这一惊，哭声也止住了。

侧耳细听，只听见隔船人声喧闹，打号撑篙，本船却一点声音也没有，疑惑道：“这班强盗为什么被人撞了船，却不开口？莫非那船也是同伙？”又想：“或者是捕盗的船，不敢和他们争执。”

便想喊叫，又怕不能成事，正在惶恐之际，船舱里忽然有人大惊小怪，又一起拥入后舱。瑞虹还以为是那班强盗，暗想：“这回性命定然完了！”只听众人说：“不知是哪个官府，被打劫得这么干净？连个人影也不留一个！”瑞虹听了这句话，知道不是强盗了，挣扎起身，高喊：“救命！”众人赶向前看时，见是个美貌女子，扶她下床，问她被劫的经过。瑞虹还没开口，两眼泪珠先落，便将父亲官爵籍贯以及遇难的始末一一细说，又说：“各位大哥，可怜我受冤无处伸，求你们引我到官府告状，捉拿强徒正法，也是一点阴德。”众人说：“原来是位小姐，可恼你受苦了！但我们都做不了主，须请老爹来和你商量。”其中一个便跑去请。

不多时，一人跨进舱中，众人齐说：“老爹来了！”瑞虹举目看那人相貌魁梧，服饰整齐，见众人称他老爹，料定是个有家业的人，哭着跪拜在地。那人慌忙扶住说：“小姐何必行此大礼？有话请起来说。”瑞虹又将前事细说一遍，又说：“求老爹大发慈悲，救护我这个苦难中的人，生死不忘大恩大德！”那人说：“小姐不必烦恼。我想这班强盗，去还不远，现在就同你到官府呈告，差人四处追寻，自然逃不掉。”瑞虹含泪道谢。那人吩咐手下说：“事不宜迟，快扶蔡小姐过船去吧。”众人便来搀扶。瑞虹找来鞋子穿上，走出舱门观看，见是一条双开篷顶的货船。过到船上，请入舱中安歇。众水手把贼船上的家具东西全都搬了个干净，才起帆开船。

你道那人是谁？原来姓卞名福，汉阳府人，专在江湖经商，挣起一个老大家业，打造了这条大船，众水手都是家人。这次在下路脱了粮食，装回头货回家，正趁着顺风行驶，忽然被一阵大风，直打向岸边去。舵公拼命把舵，全然不听使唤，径直向贼船的船尾撞去。见是座船，恐怕被拿住费口舌，好生着急。全船人手忙脚乱，要撑开去，不料又搁在浅处，拉扯不动，所以打号用力。因为见座船上没有人影，卞福觉得怪异，叫众水手过来看。看时听报说，只有一个美貌女子，如此这般，要求搭救。卞福便起了不良之念，用一片假情哄她过船，便是买卖了，哪里是真心肯替她伸冤理枉！那瑞虹起初因受了这场惨祸，正没处伸诉，所以一见了卞福，犹如见了亲人一般，求他救济，又听他说出那番话，便信以为真，毫不怀疑。

等到过了船心定下来，想起说：“这来错了！我与这客人非亲非故，怎么指望他出力，跟着一起走？虽然承他一力担当，又不知是真是假。倘若他有别的歹念，怎生是好？”正在疑虑，只见卞福自己去安排佳肴美酒，奉承瑞虹，说：“小姐你一定饿了，且吃些酒食吧。”瑞虹想着父母，哪里咽得下去。卞福坐在旁边，甜言蜜语劝了两小杯，开言说：“小子有一句话商量，不知小姐可肯听？”瑞虹说：“老客有什么见教？”卞福说：“刚才小子一时义愤，答应小姐同到官府告理，却不曾算到自己这一船货物。我想那衙门的事，说不准日子的。倘若牵缠半年六个月，事情还不能完，货物又不能脱手，岂不两下耽误。不如小姐暂且跟我回去，先脱了货物，然后另换一条小船，与你一起下来理论这事，就是盘桓几年也不妨。更有一件，你我是孤男寡女，往来行走，必惹外人议论，纵然彼此清白，谁肯相信？岂不是无丝有线？况且小姐举目无亲，身无所归。小子虽然是个商人，家中还算过得去，如不嫌弃，就此结为夫妇。那时报仇之事，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包在我身上，一个个缉获来，与你出气，但不知尊意如何？”

瑞虹听了这番话，暗自伤心，簌簌地落泪，想道：“我这般命苦！又遇上不良之人。只是落在套中，料想难以摆脱。”于是叹口气说：“罢罢！父母冤仇事大，辱身事小。况且已被贼人玷污，就算现在去死也算不得贞节了。且等报仇之后，寻个自尽，以洗污名吧。”思量已定，含泪答道：“官人果然真心肯替奴家报仇雪耻，情愿相从，只要设个誓愿，方才相信。”卞福得了这句话，喜不自胜，连忙跪下设誓说：“卞福若不与小姐报仇雪耻，翻江而死。”说完起来，吩咐水手：“就在前方村镇停泊，买办鱼肉酒果之类，全船吃杯喜酒。”到晚上成就了好事。

没过多久，已经到了汉阳。谁料卞福的老婆是个吃醋的领头人、嫉妒的班头。卞福平时非常怕她，不敢带瑞虹回家，另外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叮嘱手下人不许泄露。里面却有个爱凑热闹讨好笑脸的人，早去报告了那婆娘。那婆娘怒气冲天，要跟丈夫闹腾。但又算计了一下，没有那么多闲工夫生气。反倒一个字不提，暗地里叫人找来了人贩子，约好日子，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到了这天，那婆娘把卞福灌得烂醉，反锁在房间里。一乘轿子抬到瑞虹的住处。人贩子已经先在那里等着，跟着那婆娘进去，让人通报瑞虹说：“大娘子来了。”瑞虹没办法，只得出来迎接。人贩子在旁边仔细一看，见她有十二分的姿色，非常欢喜。那婆娘满脸堆笑，对瑞虹说：“可笑的官人，做事颠倒，既然娶你回家，怎么又撇在这里，成什么体面？外人知道了，只道是我有什么缘故。刚才把他埋怨了一番，特地亲自来接你回去，有什么衣服首饰快些收拾。”瑞虹不见卞福，心里疑惑，推辞不去。那婆娘说：“既然不愿同住，暂且去玩几天。也显得我亲自来接的情分。”瑞虹听这话说得有理，便不好推托，进房去整理。

那婆娘等她一转身，就与人贩子议定身价，叫家人在外面兑了银两，喊来轿子，哄骗瑞虹坐下，轿夫抬起，飞也似的走，一直到江边一个没人的地方，人贩子引到船边停下。瑞虹知道中了奸计，放声大哭，要跳进江里。怎奈人贩子两边扶着挟着，不容她转动。把她推进船舱，打发了中间人和轿夫，急忙解缆开船，扬起满帆而去。

再说那婆娘卖了瑞虹，把屋里的东西收拾回去，锁上门，回到家中，卞福还在酣睡。那婆娘三四个巴掌打醒他，数落了一通，又打又骂，整整闹了几天，卞福连脚影都不敢出门。一天趁空溜到瑞虹住处，看见锁着门，吃了一惊。询问家人，才知道被老婆卖掉很久了。只气得发昏到第十一章。那卞福因为不曾给瑞虹报仇，后来果然翻江而死，应了从前的誓言。那婆娘原来是个不成器的烂货，自从丈夫死后，越发肆意地把家私贴光，又被奸夫拐走，卖到了烟花柳巷。可见天道循环报应，丝毫不差。有诗为证：

忍耻偷生为父仇，谁知奸计觅风流。劝君莫设虚言誓，湛湛青天在上头。

再说瑞虹被贩子关在船里，一味悲哭。人贩子劝慰道：“不用啼哭，保你这次去丰衣足食，自在快活！强似在卞家受那大老婆的气。”瑞虹也不理他，心里暗暗想道：“想要自尽，怎奈大仇未报；若不寻死，便要成为淫荡之人。”犹豫了千百万遍，终究是报仇心切，只得忍耐，看个落脚的地方再作打算。走了不多路，已经天黑停船。人贩子逼她同睡，瑞虹不从，和衣缩在一边。

人贩子便来搂抱，瑞虹乱喊杀人。人贩子怕被邻船听见，惹出事来，赶紧松手，再不敢去缠她。径直载到武昌府，转卖给了乐户王家。

那乐户家里先有三四个妓女，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涂脂抹粉，倚门卖俏。瑞虹到了她家，看见这种做派，更加痛苦，又想道：“我如今落在烟花之地，报仇的事已经绝望，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于是立意要寻死路，不肯接客。偏偏又奇怪，每次瑞虹要走这条死路，就有人解救，伤不到身。乐户和鸨母商量说：“她既然不肯接客，留着有什么用！倘若万一做出事情来，倒是大祸害。不如转卖给别人，另找一个吧。”常言道：“事有凑巧，物有偶然。”恰好有个绍兴人，姓胡名悦，因为武昌太守是他的亲戚，特地来打秋风，倒也弄到了一大笔钱。那人原是贪花恋酒之徒，住的寓所靠近妓院，闲时便去串门，也曾见过瑞虹，是个绝色美人，心里着迷，几次想来上手。但因为瑞虹寻死觅活，不能得手。如今听说乐户有脱手的意思，情愿出高价娶来做偏房。也是姻缘有分，一说就成。

胡悦娶瑞虹到了寓所，当晚准备了酒菜，与瑞虹叙情。瑞虹只是啼哭，不让亲近。胡悦再三劝慰不止，反倒没了主意，说：“小娘子，你在娼家，或许认为是贱业，不肯接客；今天与我成了夫妻，万分好了，还有什么苦情，只管悲恸！你且说来，若有疑难的事，我可以替你分忧解闷。倘若事情重大，这府里的太爷是我亲戚，就托他替你料理，何必自苦如此。”瑞虹听他说话有些来历，才将以前的事一一告诉，又说：“官人若能替我寻觅仇人，报仇雪耻，莫说做夫妻，就是做奴婢，也心甘情愿。”说罢又哭。胡悦听了答道：“原来你是好人家子女，遭此大难，可怜可怜！但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办完的，待我先叫亲戚出个通缉令到处搜捕；一面同你到淮安告官，拿众盗贼的家属追逼，自然有个下落。”瑞虹拜倒在地说：“若得官人肯如此用心，生生世世，衔环结草报答。”胡悦扶起说：“既为夫妻，事同一体，何出此言！”于是携手入寝。

哪知胡悦也是一片假情，哄骗过了几天，只说已经托太守出通缉令缉拿去了。瑞虹信以为真，千恩万谢。又住了几天，雇了船只，打点起身，正遇上顺风顺水，不到十天，早到镇江，另雇小船回家。把瑞虹的事搁在一边，全然不提。瑞虹大失所望，但到了这个地步，无可奈何，于是吃了长斋，日夜暗地里祷告天地，要求报仇。在路上不止一日，已到家中。胡悦老婆见娶了个美人回来，好生妒忌，时常吵闹。瑞虹总不与她争论，也不要胡悦进房，这婆娘才稍微消气。

原来绍兴地方，惯做一种生意：凡是有钱能干的人，都到京城买个三考吏的名目，钻营好地方，去做个副职官出来，俗名叫作“飞过海”。怎么叫“飞过海”？大凡吏员考满，依次选补，不知要等上几年；若用了钱，挖选在别人前面，指日便得做官，这就叫“飞过海”。还有独自没力气的，四五个人合伙，一人出名做官，其余坐地分账。到了任上，先备厚礼，结交好堂官，揽管事务，些微小事经过他衙门，少不得要诈一两五钱。

到后来觉得风声不好，站不住脚，就悄悄逃之夭夭。十个里面，难得一两个来去明白，完名全节。所以天下副职官，大半都出自绍兴。那胡悦在家住了一年多，也想上京城去干这事。更兼有个朋友正在当道，写信相约，有扶持他的意思，越发喜之不胜。立即处置了银两，打点起程。只顾虑妻妾在家不和，与瑞虹商议，要带她同去，答应谋选到彼处地方，访查强盗踪迹。

瑞虹已经被骗过一次，虽然不信，也还希望外出行走，或许有个机会，情愿同去。胡悦老婆知道后，翻天覆地地与老公相打相骂，胡悦全不理会，选了吉日，雇了船只，同瑞虹径直起身。

一路无话，直到京城找了寓所，安顿了瑞虹，次日准备礼物，去拜那朋友官员。谁想这官员一个月前暴病身亡，全家慌乱，打点扶柩回乡。胡悦没了这个依靠，身子就软了半截。心想银子带得很少，朋友又死，这官职怎能弄到手？想要原路回去，又怕被人耻笑，事在两难，犹豫不决，寻访同乡一个熟人商议。这人也是走这条道的，正缺银两，不得完成，于是设计哄骗胡悦，包揽替他图个小职位。如果银子不够，找人借债。

胡悦合该倒霉，被他花言巧语说得热闹，把所带银两一包儿递给他。那人拿这银子完成了自己的官职，悄悄一溜烟径直赴任去了。胡悦只剩得一双空手，日常所需，渐渐欠缺。寄信回家要盘缠，老婆正恼着他，哪肯应付分文！从此流落京城，每日东奔西撞，与一班京城流氓合了伙，骗人财物。

一天商议要大大地弄一笔钱财，但没什么由头，却想到了瑞虹身上，要把她认作妹子，做个美人局。算计停当，胡悦又怕瑞虹不肯，编出一段话来哄她说：“我从前指望到这里，选得个官职，与你寻访仇人，不料时运不好，朋友已死，又被那天杀的骗去银两，沦落在此，进退两难。想要回去，又无处弄盘缠。昨天与朋友们议得个计策，倒也还通。”瑞虹问：“是什么计策？”胡悦说：“只说你是我的妹子，要给人做妾，倘若有人来看，你便见他一面，等哄得银两到手，连夜悄悄起身，他们哪里来寻觅？顺路先到淮安，送你到家，访问强盗，也了结我心上的一件未了事。”瑞虹起初本不愿意，后来听说顺路送她回家，才答应了。胡悦得了瑞虹一句肯字，欢喜无限，叫众光棍四处去找主顾。正是：

安排地网天罗计，专待落坑堕堑人。

话分两头。却说浙江温州府有个秀才，姓朱名源，年纪四十多岁，还没有儿子，娘子几次劝他娶个偏房。朱源说：“我功名不顺，无意于此。”那年秋榜高中，到京城会试。谁想文运不济，春闱落第，羞于回故乡，与几个同年相约，就在京城读书，等待下一科。那同年中知道朱源还没有儿子，也苦劝他娶妾。朱源听了众人的话，叫人寻觅。刚有了这个口风，那些媒人互相传说，几天内便找下若干人选，请朱源逐一相看挑选，没有中意的。众光棍打听到那个消息，就来做买卖，夸称瑞虹姿色绝世无双，古今罕有。哄动朱源约下日子，亲自去看。此时瑞虹身上衣服已不大整齐；胡悦叫众光棍借来妆饰停当。

众光棍引着朱源到来，胡悦向前迎接，行礼就坐，献过一杯茶，才请出瑞虹站在遮堂门边。朱源走上一步，瑞虹侧着身子，道个万福。朱源急忙还礼，用眼仔细一瞧，确实娇艳非常，暗暗喝彩道：“真好个美貌女子！”瑞虹也见朱源人才出众，举止闲雅，暗道：“这官人倒好个仪表，果然是个斯文人物。但不知什么晦气，投在网里。”心里存了个懊悔的念头。

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去。那群光棍在旁边帮腔说：“相公，怎么样？我们没骗你吧？”朱源点头微笑道：“果然不假。可以到我的住处商议财礼，选个日子下聘就行了。”说完起身，众人跟着他去了，商量了一百两银子的财礼。朱源也听说京城骗局很多，担心自己上当，约定早上行礼，晚上就要过门。那群光棍又去找胡悦商议。

胡悦沉思了一会儿，想出一条计策，只怕瑞虹不肯，让众人坐下，先来跟她商量说：“刚才那个举人已经上钩了，只是他当天就要过门，不好做手脚。如今只能将计就计，依着他送你过去。他少不了要准备酒菜，你慢慢喝到五更时分，我就带人打进来，喊叫地方上的人，只说‘强占有夫之妇’，然后把你抢回来，声称要去各个衙门告状。他是个举人，怕影响前程，自然会来求我们私了。那时再和你从容回去，岂不美哉！”瑞虹听了，很不高兴，回答说：“我前生不知做了什么孽，今世遭这么多磨难！怎么还能做这种没天理的事害人？这我绝对不去。”胡悦说：“娘子，我本来不想这样，但实在没办法，才用这条苦肉计，千万不要推辞！”瑞虹执意不肯。胡悦就双膝跪下说：“娘子，没办法就勉强做这一回，下次再不敢麻烦你了。”瑞虹被逼无奈，只得答应。胡悦急忙跑到外面，对众人说了其中缘由。众人都称赞妙计，回复朱源，选了个吉日，把银子凑足，交给胡悦收下。那群光棍就要把银子分了，胡悦说：“先别急，等事情办妥了再分也不迟。”到了晚上，朱源让家人雇了顶轿子去接瑞虹，同时吩咐准备酒菜等候。不一会儿，人就接来了。两人见了礼，请进洞房，让家人招待媒人喝酒吃饭，这些自不必说。

单说朱源和瑞虹到了房里，瑞虹只见房中灯烛辉煌，摆着酒席。朱源在灯下仔细看她的容貌，比上次更加美丽，心中得意，说声：“娘子请坐。”瑞虹害羞不敢应答，侧身坐下。朱源让仆人斟了一杯酒，恭恭敬敬递到她面前放下，说：“小娘子，请喝酒。”瑞虹不敢开口，也不回敬。朱源知道她是害羞，微微一笑。自己斟上一杯，对面陪着，又说：“小娘子，我与你已是夫妻，何必害羞！多少喝一点，我等你干了。”瑞虹只是低头不回应。朱源心想：“她是个姑娘家，一定是因为有小厮在眼前，所以害羞。”就把仆人打发出去，关上门，走到她身边说：“大概是酒冷了，换杯热的喝一杯，不要辜负了我的敬意。”于是另斟一杯，递给瑞虹。瑞虹看着这情形，反而更加羞惭，忽然伤感起来，想起小时候父母多么疼爱，如今流落至此，身子已被玷污，大仇又不能报，还要被逼着做这种丑态骗人，真是辱没祖宗。柔肠一转，泪珠簌簌落下。

朱源见她流泪，低声说：“小娘子，你我千里相逢，天缘巧合，有什么不满足，这样愁闷？莫非家里还有什么难事，你心里记挂着？”连问几次，她都不答应，只见脸色更加悲伤。朱源又说：“我看小娘子的意思，一定有不得已的事，为什么不说给我听？如果能出力，我绝不推辞。”瑞虹还是不吭声。朱源没办法，只好自斟自饮。喝到半醉，听谯楼已经打了二更。朱源说：“夜深了，请歇息吧。”瑞虹完全不理。朱源又不好催促，就走到书桌前，拿了一本书来看，陪她坐着。瑞虹见朱源殷勤相劝，自己不理他，他也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转念一想：“看这个举人倒是个品德高尚的君子，我当初如果遇到这样的人，冤仇早就报了。”又想：“我看胡悦这人，一味花言巧语，如果只靠他，这仇怎能报？他明明已经收了这举人的聘礼，把我送到这里；何不将计就计，就跟着他，这冤仇或许还有报仇雪恨的机会。”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

朱源又说：“小娘子请睡吧。”瑞虹故意又不答应。朱源依然看书。

眼看三更将尽，瑞虹主意已定。朱源又催她去睡，瑞虹这才说：“我现在才是你家的人了。”朱源笑道：“难道刚才还是别人家的人吗？”瑞虹说：“相公哪里知道内情，我本是胡悦的妾，只因流落京城，与一班光棍想出这条计，骗你的银子。过一会儿他们就会打进来，把我抢回去，告你强占良家妻女。你怕影响前程，还得花钱买安宁。”朱源听了大惊，说：“竟有这等怪事！要不是小娘子说出来，险些中了圈套。但你既然是胡悦的妾，为什么又泄漏给我？”

瑞虹哭着说：“我有大仇未报，看您是个仁德的长者，一定能帮我伸冤，所以愿意以身相托。”朱源说：“小娘子有什么冤屈，可以详细说来，我一定尽力为你谋划。”瑞虹就把前后经历哭着诉说，连朱源也伤心落泪。

正说着，已经四更了。瑞虹说：“那班光棍不久就要来了，相公要是不早躲避，一定会受连累。”朱源说：“不要慌！我有同年寓所，离这里不远，他房子很宽敞，先到那里暂避一夜，明天另找地方远远搬走，有什么好怕的！”当下开门，悄悄叫家人点起灯火，径直到了同年寓所，敲开门。那同年见半夜里来，还带着个美人，只当是来历不明的，觉得很奇怪。朱源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那同年就移到外面去睡，让朱源住在里屋。一面让家人们帮忙，把行李等东西都搬过来，只剩下两间空房。这些暂且不提。

再说那群光棍一等瑞虹上了轿，就逼胡悦拿出银子来分。买了些酒肉，喝到五更天，一起赶到朱源寓所，大喊一声打进门去。只见两间空屋，哪有人影。胡悦吃了一惊，说：“他怎么知道的？预先走了？”对众光棍说：“一定是你们勾结起来捉弄我的，快把银子还我算了！”众光棍大怒，也翻脸说：“你把妻子卖了，又要来打抢，反而说我们有什么勾当，跟你没完！”把胡悦围起来打了半死。恰好五城兵马经过，把他们扭送到官府，审出骗局实情，每人打三十大板，银子追回入官。胡悦被递解回原籍。有诗为证：

“牢笼巧设美人局，美人原不是心腹。赔了夫人又打臀，手中依旧光陆秃。”

再说朱源自从娶了瑞虹，彼此相敬相爱，如鱼得水。半年之后，瑞虹就怀了孕，到十个月期满，生下一个孩子，朱源非常喜欢，写信告诉妻子。光阴过得真快，孩子很快又满周岁了。这一年又逢会试，瑞虹日夜向天祷告，希望丈夫金榜题名，早日报蔡门之仇。考试后放榜，朱源果然中了第六十五名进士，殿试三甲，该选知县。恰好武昌县缺了县官，朱源就讨了这个缺，对瑞虹说：“这次去离仇人不远了，只怕他先死了，你就出不了这口气。如果还在，一个个抓来用血祭奠你的父母，不怕他逃上天去。”瑞虹说：“若得相公如此用心，我死也瞑目。”朱源一面先派人回家，接取家眷在扬州等候，一同赴任；一面等候吏部领取凭照。

没几天领了凭限，辞朝出京。原来吴地、楚地的人做官，都在临清张家湾雇船，从水路走，或者直接去任所，或者从家乡绕道，随各人方便。那一路都是下水，又快又稳；况且带着家眷，如果没有勘合和脚力，陆路更不方便。常有下路粮船，运粮到京，交纳过后，空船回去，就揽这种生意，冒充座船，请个官员坐舱，船头就去包揽别人货物，图个免税的好处，这也是旧规矩。

却说朱源同了小奶奶到临清雇船，看了几个舱口，都不称心，只有一只整齐，合了朱源的意。船头递了姓名手本，磕头相见。管家搬行李安顿在舱内，请老爷奶奶下船。烧了神福，船头指挥众人开船。瑞虹在舱中，听到船头说话，是淮安口音，跟贼头陈小四一模一样。问丈夫叫什么名字，朱源查那手本上写着：船头吴金叩首，姓名都不相同。觉得也许不相干，再听他声音越听越像。辗转生疑，放心不下，对丈夫说了。假托吩咐说话，叫他靠近船舱。瑞虹闪在背后辨认他的面貌，又与陈小四没有两样。只是姓名不同，好生奇怪。想盘问，又没有由头。偶然这一天，朱源的座师船到了，朱源过船去拜访。那船头的婆娘进舱来拜见奶奶，送茶致敬，瑞虹看那妇人：虽然没有十分姿色，也有一段风流。

瑞虹有心问那妇人：“你几岁了？”妇人答道：“二十九岁了。”又问：“哪里人？”答道：“池阳人。”瑞虹说：“你丈夫不像池阳人。”妇人说：“这是小妇人的后夫。”瑞虹说：“你几岁死掉前夫的？”妇人说：“小妇人和前夫运粮到这里，前夫一病死了。如今这后夫是武昌人，原来在船上做帮手，丧事中亏他一力相助。小妇人孤身无依，只得跟了他，顶著前夫的名字，完成这趟差事。”瑞虹记在心里，暗暗点头。

拿香帕赏给她。那妇人千恩万谢地去了。瑞虹等朱源上船，把这话告诉他听了。看来吴金就是陈小四，正是贼头。朱源说：“路途中不可莽撞，暂且忍耐到地方上再处置，还要从他身上追究其余党羽。”瑞虹说：“相公说得对；只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几天怎么过！”恨不得借滕王阁的顺风，一阵吹到武昌。

“饮恨亲冤已数年，枕戈思报叹无缘。同舟敌国今相遇，又隔江山路几千。”

朱源的船到了扬州，接大夫人的船还没到，只好停泊在码头等候。瑞虹心里更加烦闷。等到第三天，忽然听到岸上人声鼎沸。朱源派人去问，原来是船头和岸上两个汉子扭打在一起。只听得他们口口声声说：“你干的好事！”朱源见小奶奶心情烦闷，正没办法，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敲那贼头几板子，权当讨个利市，当下喝令水手：“都给我抓过来！”原来这些水手和船头面和心不和，也是有原因的。当初陈小四勒死了瑞虹，弃船逃跑，没处投奔，流落到池阳地面。偶然遇到吴金这条粮船起运，缺少帮手，陈小四就上了他的船。见吴金老婆像个爱吃野食的，正合他的意，一路行奸卖俏勾搭上了。两人如胶似漆，反而嫌那老公碍眼。船过黄河时，吴金得了寒症，陈小四假意殷勤，买药调理。那药不按君臣（指药方配伍失当），一服见效，吴金死了。妇人拿出私房钱给陈小四，只说是借他的东西来发送老公。过了几个七，又推说欠债无力偿还，就把自己白白嫁给了他。虽然备了些酒食笼络住众人，但大家心里都不服气。因为这个缘故，所以面和心不和。听到舱里喊一声：“都抓过来！”众人蜂拥上岸，把三个人一起扣下船来，跪在将军柱旁边。

朱源问道：“为什么打架？”船头禀告说：“这两个人原本是小人合伙撑船的伙计，因为偷了资本，背地里逃走，两三年不见面。今天天意相逢，小人向他们讨债，他们反而抵赖，两个人打一个。求老爷为小人做主。”朱源说：“你二人怎么说？”那两个汉子说：“小人并没有这件事，都是一派胡言。”朱源说：“难道一点影子也没有，平白无故就打起来了？”那两个汉子说：“有个缘故：当初小人们虽曾和他合伙撑船，只因为他迷恋了一个妇女，小人们怕误了生意，把自己的本钱收起，各自去做生意，并不曾欠他分毫。”朱源说：“你两个叫什么名字？”那两个汉子还没开口，倒是陈小四先说道：“一个叫沈铁甏，一个叫秦小元。”

朱源正要再问，只见背后有人拉扯。回头看时，却是丫鬟，悄悄传话说：“小奶奶请老爷说话。”朱源走进后舱，见瑞虹双行流泪，扯住丈夫衣袖，低声说道：“那两个汉子的名字，正是那贼头一伙，同谋打劫的人，不可放走他们。”朱源说：“原来如此。事到如今，等不到武昌了。”慌忙写了名帖，吩咐打轿，喝令地方上的人，将三人一串儿绑了，亲自去拜见扬州太守，告诉这件事。太守问了详细情况，先叫把三个贼徒收监，次日当面审问。朱源回到船中，众水手已知陈小四是强盗，也把谋害吴金的情节，细细禀报。朱源又把这些缘由，详细写了一封书帖，送给太守，并请求追查其余党羽。太守看了，忙出飞签，差人去抓那妇人，一并听审。扬州城里传遍了这桩新闻，又是强盗，又是奸淫事情，有妇人在内，哪一个不来观看。临审之时，府衙前好不热闹。正是：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

却说太守升堂，提出三个贼徒，那妇人也提到了，跪在阶下。陈小四看见那婆娘也到了，十分惊怪，心想：“这打架小事，如何连累家属？”只见太守却不叫吴金名字，竟叫陈小四。这一惊非同小可，凡事逃不过一个实字，叫一声不应，再叫一声不得不答应了。太守冷笑一声道：“你可记得三年前蔡指挥的事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日有何话说！”三个人面面相觑，却像鱼胶粘住嘴，一字难开。太守又问：“那时同谋还有李癞子、白满、胡蛮二、凌歪嘴、余蛤蚆，如今在哪里？”陈小四说：“小人的确当时在那里，但一些财帛也不曾分到，都是他们几个席卷而去。只问他们两个便知。”沈铁甏、秦小元说：“小人虽然分得一些金帛，不像陈小四强奸了他家小姐。”太守已知内情，怕失了朱源体面，便喝住道：“不许乱说！只问你那几个贼徒，现在何处？”秦小元说：“当初分了金帛，四散去了。听说李癞子、白满跟着山西客人，贩卖绒货；胡蛮二、凌歪嘴、余蛤蚆三人，逃到黄州撑船过活。小人们也不曾相会。”

太守又叫妇人上前问道：“你与陈小四奸通，毒杀亲夫，遂为夫妇，这也是没得说了。”妇人刚要抵赖，只见阶下一班水手都上前禀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得那妇人顿口无言。太守大怒，喝令选上号毛板，不论男妇，每人先打四十，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当下录了口供，三个强盗都判了斩罪，那妇人判了凌迟。一齐上了刑具，发下死囚牢里。一面发出海捕文书，缉拿白满、李癞子等。太守审完这桩案子，亲自到船上回拜朱源，并送审词给他看，朱源感谢不尽。瑞虹听说，也把愁颜放下了七分。

又过了几日，大奶奶已经接到。瑞虹相见，一妻一妾，十分和睦。大奶奶又见儿子生得清秀，更加欢喜。没过几天，朱源到武昌上任，管事三天，便差遣干练的捕役缉访贼党胡蛮二等。果然胡蛮二、凌歪嘴在黄州江口撑船，手到拿来。招供说：“余蛤蚆一年前病死了，白满、李癞子现在跟着陕西客人，在省城开铺子。”朱源暂且收监，等拿到其余党羽一并问罪。省城与武昌县相距不远，捕役去了没几天，把白满、李癞子二人一绳子捆来，解到武昌县。朱源取了口供，每人也是四十大板。备好文书，差遣干练的公人，解往扬州府里，以了结前案。

朱源做了三年知县，把武昌县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后来升任御史，到淮扬地方出差。瑞虹嘱咐道：“这班强盗在扬州狱中，连年停刑，想必还没处决。相公到那里，可了结此事，就替奴家沥血祭奠父亲和两个兄弟。一则表奴家之诚心，二则全相公之信义。还有一件事，我父亲当初曾收用一婢女，名唤碧莲，曾怀有六个月身孕。因母亲不容，就嫁给了本地一个姓朱的裁缝。后来听说碧莲所生是个男孩。相公可替奴家用心寻访。若这个儿子还在，可主张他恢复原姓，以延续蔡家门宗祀，这是相公的万代阴功。”说罢放声大哭，拜倒在地。朱源慌忙扶起说：“你方才所说的两件事，都是我的心事。我若到那里，定然不负所托，就写书信报你知道。”瑞虹再拜称谢。

再说朱源赴任淮扬，这是代天子巡狩，又与知县到任不同。真个是：号令出时霜雪凛，威风到处鬼神惊。其时七月中旬，不是处决囚犯的时候。朱源先出巡淮安，就托本处府县访查朱裁及碧莲消息，果然访到了。那儿子已经八岁，生得一表人才。府县奉了御史之命，好不奉承，当天就香汤沐浴，换了衣鞋，送到军卫供给，并写文书报告察院。朱源给他取名蔡续，特意为此上奏一本，将蔡武遭祸的事情，详细禀告皇上：“蔡氏当初有汗马功劳，不可让他没有后代。现有幼子蔡续，应当归宗，等他长大承袭爵位。那些凶徒陈小四等，秋后处决。”圣旨准奏了。那年冬月，朱源亲自到扬州，从监中提出陈小四和吴金的老婆，共是八个，一齐绑赴法场，该剐的剐，该斩的斩，干干净净。正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若还不报，时辰未到。

朱源吩咐刽子手，将那几个贼徒的头颅，用漆盘盛了，在城隍庙里设下蔡指挥一门的灵位，香花灯烛，三牲祭礼，把几颗人头一字儿摆开。朱源亲自写了祭文拜祭。又在本处选高僧做七七功德，超度亡魂。又替蔡续整顿家事，嘱咐府县照应。他母亲碧莲一同居住，以供奉蔡指挥的岁时香火。朱裁另外给银两让他另娶。诸事都已停妥，详细写了一封家书，差个得力承舍，送回家中，告知瑞虹。瑞虹见了书中之事，已知蔡氏有后，众盗已全部受刑，沥血祭奠，她举手加额，感谢天地不尽。当夜，瑞虹沐浴更衣，写了一封信，寄谢丈夫。又去拜谢了大奶奶，回房把门拴上，用剪刀自刺喉咙而死。信上说：

贱妾瑞虹百拜相公台下：虹出身武家，心娴闺训。男德在义，女德在节；女而不节，与禽何别！虹父韬韫不戒，酗酒迷神。招来海盗，自身丧命，祸及母弟，一时同死。妾心胆俱裂，泪流经年。然而隐忍不死，是因为觉得一人之廉耻事小，全家之仇怨事大。昔日李将军忍耻投降匈奴，想寻机会报效汉朝；妾虽女流，志向类似。不幸历遭强暴，心中之愿未伸。幸遇相公，将妾从风波中救出，与妾结为夫妇。相识之日，便许复仇。皇天见怜，早早实现了官职。诸奸恶贯满盈，相继被擒；而且明正典刑，设祭沥血。蔡氏已绝之宗，又蒙连根带本，世禄得以延续。相公之德于衰宗者，天高地厚，何以比喻。妾之仇已雪而志已遂了。失节贪生，有辱门风，妾将就死，以谢蔡氏祖宗于地下。儿子年已六岁，嫡母怜爱，必能长大成人。妾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姻缘有限，不能当面告别，聊寄一信，以表衷曲。

大奶奶得知瑞虹死了，痛惜不已，殡殓全部从厚，将她遗笔封好，交给承舍寄到任上。朱源看了，哭倒在地，昏迷半晌才醒。从此患病，闭门数日，府县都来问候。朱源哭着诉说缘由，人人落泪，都夸瑞虹节孝，古今无比，不在话下。后来朱源差满回京，历任官职到三边总制。瑞虹所生之子，名叫朱懋，少年登第，上疏陈述生母蔡瑞虹一生的苦难，请求赐予旌表。圣旨准奏，特建节孝坊，至今还在。有诗赞云：报仇雪耻是男儿，谁道裙钗有执持。堪笑硜硜真小谅，不成一事枉嗟咨。

## 关键人物

- **蔡瑞虹**：蔡武之女，十五岁，有姿色，善女工，有智慧；主角，忍辱报仇，最终自尽
- **蔡武**：淮安卫指挥，被罢官，爱喝酒，人称蔡酒鬼；瑞虹之父，被强盗杀害
- **陈小四**：船公，淮安府人，凶恶之徒，强盗头目；杀害蔡武全家，强奸瑞虹，后化名吴金
- **卞福**：汉阳府商人，有家业；假意搭救瑞虹，娶为妾，后被妻子卖掉
- **胡悦**：绍兴人，与武昌太守是亲戚，贪花恋酒；娶瑞虹为妾，设美人局骗朱源，后败露
- **朱源**：温州府秀才，后中进士，任武昌知县，升御史；瑞虹最终丈夫，助其报仇
- **沈铁甏**：水手，强盗同伙；参与杀害蔡武一家
- **秦小元**：水手，强盗同伙；参与杀害蔡武一家
- **蔡续**：蔡武遗腹子，原名碧莲所生，八岁；蔡家后代，被朱源寻回归宗
- **吴金老婆**：陈小四后妻，毒杀亲夫；与陈小四奸通，被凌迟

## 时间线

- **宣德年间**：蔡武被罢官在家，贪杯；蔡武被罢官
- **后来**：兵部尚书赵贵提拔蔡武为湖广荆襄等处游击将军；蔡武得美缺，决定赴任
- **当晚**：陈小四强奸瑞虹，众水手分赃散去；瑞虹被奸，众贼分散
- **次日**：陈小四欲杀瑞虹，用绳勒颈，但未死；瑞虹昏迷复苏
- **随后**：商人卞福撞船，救起瑞虹，娶为妾；瑞虹跟卞福回家
- **不久**：卞福妻子将瑞虹卖给人贩子；瑞虹被卖入乐户
- **后**：乐户将瑞虹转卖给胡悦为妾；瑞虹成为胡悦之妾
- **时间不明**：胡悦带瑞虹上京谋官，被骗，流落京城；胡悦设美人局骗朱源
- **当晚**：瑞虹向朱源揭露骗局，并告知自己的冤仇；朱源带瑞虹避走，娶为正妻
- **半年后**：瑞虹生子，朱源中进士，选武昌知县；朱源赴任
- **赴任途中**：瑞虹认出船头陈小四，朱源设计擒获众盗；陈小四等被送扬州府，最终正法

## 地点

- **淮安府**：蔡武原籍，家居地
- **黄州**：遇盗地点
- **汉阳**：卞福家乡
- **武昌府**：瑞虹被卖至乐户之处
- **绍兴**：胡悦家乡
- **京城**：朱源会试、胡悦谋官之地
- **扬州**：朱源接家眷、审理强盗之处
- **武昌县**：朱源任知县之地
- **淮安**：瑞虹托朱源寻访蔡续之地

## 标签

- 蔡瑞虹
- 陈小四
- 朱源
- 复仇
- 胡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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