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五十一魏卢李杜张韩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唐书》
作者：欧阳修、宋祁等
时代：北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五十一魏卢李杜张韩

## 本章概览

魏知古以正直闻名，曾谏止睿宗建造道观，并揭发窦怀贞谋反之谋，后因与姚崇不和罢相。卢怀慎清廉俭朴，自认才能不及姚崇而推让政事，被讥为“伴食宰相”，临终举荐宋璟等人。李元纮刚正不阿，判案时写下“南山可移，此判不可摇”，任相后抑制投机，反对设置屯田。杜暹出使突骑施时拒收黄金，埋于帐下，后任安西副大都护平定于阗叛乱，入相后因与李元纮争辩被罢。张九龄风度不凡，建议郊祀、重视地方官选拔，因反对以牛仙客为尚书而触怒玄宗，后又谏阻废太子、诛安禄山，终被李林甫排挤。韩休耿直敢言，常纠正萧嵩过失，玄宗虽因他进谏而消瘦，却言“吾用韩休，为社稷耳”。六人皆为玄宗朝名相，或清廉或刚直，其言行事关朝廷得失，折射出开元盛世从进取到懈怠的转变，以及权力斗争的暗流。安史之乱后，唐廷对张九龄的追思，更显其先见之明。

本章记载了唐代魏知古、卢怀慎、李元纮、杜暹、张九龄、韩休等人的传记，包括他们的仕途、谏诤、政绩等。

本章为魏知古、卢怀慎、李元纮、杜暹、张九龄、韩休及其子韩滉等人的合传，记述了他们的生平、直言进谏、清廉为政的事迹，尤其突出张九龄的直节与韩休的刚正。

## 正文

魏知古是深州陆泽人。为人正直有才华，考中进士。凭借著作郎的身份编修国史，多次升迁担任卫尉少卿，兼任检校相王府司马。神龙初年，任吏部侍郎，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期满，任晋州刺史。睿宗即位后，因他是旧部下而任命为黄门侍郎，兼修国史。

当时正建造金仙观和玉真观，虽然正值盛夏，工程却十分紧迫，魏知古进谏说：“我听说‘古代的君主，必定按时观察百姓的辛劳，百姓如果为粮食而辛劳，那么各种事务就会被荒废。’所以说‘不要做无益的事来损害有益的事。’又说‘不要违背百姓的意愿来满足自己的私欲。’《礼记》说：‘季夏时节，树木正当茂盛，不要砍伐，不可以大兴土木。’这些都是振兴教化、治理国家、施政养民的根本。现在为公主建造道观，想要借此树立功德、祈求福佑，但所占用的土地都是百姓的住宅，突然逼迫他们迁徙，扶老携幼，拆掉屋椽瓦片，在路上哭喊。违背人情，违反天时，兴起无用的工程，推崇不紧急的事务，使人心动摇，议论纷纷。陛下作为百姓的父母，想要如何安抚他们呢？况且国家有史册，国君的举动都会被记载，言语行动的细微之处，怎能不谨慎呢！希望陛下下达明确的诏令，顺应民心，停止这项工程，虽然有所损失，但还不算太晚。”意见没有被采纳。魏知古又进谏说：“自从陛下平定凶逆，安定国家，百姓仰首盼望，认为朝廷会有新政。如今风化教义日益衰败，国库空虚，民力疲惫，营建无休无止，官吏逐渐增多，各部门的试补、员外、检校官已超过两千人，太府的绢帛已经用尽，太仓的粮食不够支用。我之前请求停止建造金仙观和玉真观，至今也没有停止。如今水灾旱灾接连发生，五谷不收，从今到春天，必定会有严重的饥荒，陛下用什么方法赈济呢？另外突厥对中原为患已久，这些人不是可以用礼义诚信来约束的。虽然他们派遣使者请求和亲，但恐怕有豺狼之心，他们弱小的时候就顺从归附，强大时就骄横叛逆，等到月满马肥之时，趁着中国饥荒空虚，以和亲为机会，侵犯边塞亭障，又用什么来防备呢？”皇帝赞赏他的正直，任命他为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玄宗当时在东宫，又兼任左庶子。

先天元年，任侍中。跟随皇帝在渭川打猎，献诗讽谏，皇帝亲自下诏褒奖答复，并赐予丝帛五十段。第二年，封为梁国公。窦怀贞等人阴谋作乱，魏知古秘密揭发他们的奸谋，窦怀贞被处死，赐封二百户，丝帛五百段。玄宗觉得之前的赏赐太薄，亲手下诏再增加一百户，表彰他的节操。这年冬天，诏令魏知古主持东都吏部选拔事务，因称职而闻名，皇帝特别下诏赐予一套衣服。从此恩宠更加深厚，由黄门监改任紫微令。与姚元崇不和，被任命为工部尚书，罢免了宰相职务。开元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宋璟听说后感叹说：“叔向是古代的遗直，子产是古代的遗爱，兼具两者的大概是魏公吧！”追赠幽州都督，谥号忠。

他所举荐的洹水县令吕太一、蒲州司功参军齐浣、右内率骑曹参军柳泽、密尉宋遥、左补阙袁晖、右补阙封希颜、伊阙尉陈希烈，后来都在当时有所名声。

文宗大和二年，寻访他的曾孙魏处讷，授予湘阳县尉，与魏徵、裴冕的后人一起被提拔任用。

卢怀慎是滑州人，大概是范阳的望族。祖父卢悊，任灵昌县令，于是成为灵昌县人。卢怀慎在童年时就已不凡，父亲的朋友监察御史韩思彦感叹说：“这个孩子的器量不可限量！”长大后，考中进士，历任监察御史。神龙年间，升任侍御史。中宗到上阳宫拜见武则天，武后诏令皇帝每十天朝见一次。卢怀慎进谏说：“从前汉高帝受天命，每五天在栎阳宫朝见太公，因为从平民登上皇位，儿子拥有天下，尊荣归于父亲，所以这样做。如今陛下继承先帝的基业，效法什么呢？况且应天门距离提象门才二里左右，骑兵不能列成行列，车辆不能并行，在这里多次出入，愚民万一有人冒犯车驾，即使治罪也来不及。我愚昧地认为应该遵循内朝之礼来侍奉太后，不必烦劳出入。”意见不被采纳。

升任右御史台中丞。上疏陈述时政说：

我听说“善人治理国家一百年，可以克服残暴、消除刑杀”。孔子说：“如果任用我，一年就可以了，三年会有成效。”所以《尚书》说：“三年考核一次政绩，三次考核后罢免昏庸、提拔贤明。”从前子产在郑国为相，更改法令，公布刑书，一年后百姓怨恨，想要杀他，三年后百姓感念他的恩德而歌颂他。子产是贤人，他施政尚且多年后才成功，何况是平常的才能呢？近来州牧、上佐、两畿县令有的任职一两年，有的三五个月就调任，从不按政绩优劣考核，使得没有升迁的人侧耳倾听、踮脚盼望，投机钻营而不顾廉耻，又哪里有时间为陛下宣扬教化、体恤百姓呢？礼义不能振兴，户口更加流亡，仓库更加空虚，百姓日益贫困，正是因为这样。百姓知道官吏不会久任，不服从他们的教化；官吏知道升迁不远，不尽力办事。苟且地占据官位，来积累资历名望，即使明主有勤劳天下的志向，然而侥幸之门开启，上下互相蒙蔽，难道能完全出于公心吗？这是国家的弊病。贾谊所说的“蹠盩”，还只是小问题。这种弊病如果不革除，即使和、缓这样的名医也无能为力。汉宣帝综合考核名实，使国家安定教化盛行，黄霸是优秀的二千石官员，就加官赐金，就地表彰他的才能，始终不肯调任。所以古代做官的人，甚至传位给子孙。我请求都督、刺史、上佐、畿令如果任职没有经过四次考核，不得调任。如果治理有特别优异的成绩，或者加赐车马、皮裘、俸禄等级别，派遣使者亲临慰问，用玺书慰勉，等到公卿有空缺，就提拔他们来激励有才能的人。那些不称职或贪婪残暴的，免官回家，以表明赏罚的可信。

从前唐尧、虞舜考察古代，设置官员只有一百人。夏朝、商朝官员加倍，也能治理好。这就是精简官员。所以说“官员不必齐备，只在于有才能”，“不要荒废各种官职，上天的事务要由人来代替”。这就是挑选人才。如今京城各部门的员外官比过去多几十倍，近代以来从未有过。说“不必齐备”，那就是多余的了；要求他们代替上天行事，却大多不理政务，而俸禄的费用，每年动辄亿万，白白耗尽府库的积蓄，难道这是治理国家的本意吗？如今民力极度疲惫，黄河、渭水漕运繁忙，还不能满足京师的需求，公私损耗，边境尚未安宁。假如水旱灾害造成灾荒，租税减少收入，边疆有警情，赈济没有收成，用什么来救助呢？“不要轻视人事，要想到它的艰难；不要安于空缺的官位，要想到它的危险。”这是谨慎对待细微之处。原来那些员外官，都是一时的优秀干练之才，提拔他们却不发挥他们的作用，尊重他们的名位却不使用他们的能力，自古以来用人，难道是像这样的吗？我请求才能可以担任州牧、上佐的，都按正常升迁授官，让他们在四方效力，用治理的政绩来考核。有年老有病或不称职的，一律废黜省去，使贤能和不肖明确区分，这是当务之急。

至于贪图宠幸贿赂，欺侮鳏寡孤独，是施政的祸害。我私下看到朝廷内外官员有受贿享乐、贪污腐败、残害百姓的，虽然被流放贬黜，不久又被迁升复职，仍然担任州牧县令，被派往江淮、岭南、边远地区，表面上表示惩罚贬斥，内心却自暴自弃，依旧贪图财物、搜刮钱财，始终没有悔改之心。明主对待万物，应该公平而不偏私，用有罪的官吏去治理远方，这是对奸邪施恩而遗弃远方。偏远州县，有何负于圣明的教化，却独自承受这些恶政呢？边疆之地，夷夏杂居，凭借险要地势骚扰而难以安定；官员如果没有才能，那么百姓就会流亡，起来成为盗贼。由此说来，不能任用平庸之人，何况是奸猾的官吏呢？我请求因贪赃被罢黜的官员，削除名籍不录用数十年，不得重新录用。《尚书》说“表彰善良，憎恨邪恶”，就是这个意思。

奏疏呈上后，没有答复。

升任黄门侍郎、渔阳县伯。与魏知古分领东都选官事务。开元元年，晋升同紫微黄门平章事。三年，改任黄门监。薛王的舅舅王仙童欺凌百姓，宪司查问定罪，薛王为他申诉，有诏令紫微省、黄门省复核。卢怀慎与姚崇坚持上奏说：“王仙童的罪状非常清楚，如果御史可疑，那么别人还有什么可信的呢？”于是案件判决。卢怀慎自认为才能不如姚崇，因此事情都推让而不专断，当时被人讥讽为“伴食宰相”。又兼任吏部尚书，因病请求退休，得到批准。去世后，追赠荆州大都督，谥号文成。遗言推荐宋璟、李杰、李朝隐、卢从愿，皇帝感叹哀悼。

卢怀慎清廉节俭不经营产业，衣服器物没有金玉文绮的装饰，虽然地位高贵而妻子儿女仍受饥寒，所得的俸禄赏赐，对于故旧亲戚毫不吝啬，随时散发很快就用尽。前往东都主持选官时，随身行李只有一个布囊。病重时，宋璟、卢从愿去探望他，看到床上铺着破旧的草席和单薄的被褥，门上没有门帘。恰逢风雨来临，他举起席子自己遮挡。傍晚摆饭，只有两碗蒸豆、几杯蔬菜罢了。临别时，握着二人的手说：“皇上急于求治，但享国日久，渐渐对勤政有所厌倦，将有奸邪之人乘机而进了。你们要记住！”到治丧时，家中没有积蓄。皇帝当时将要巡幸东都，四门博士张晏上奏说：“卢怀慎忠诚清廉，以正直之道始终如一，如果不加以优厚的赏赐，无法劝勉善行。”于是下诏赐予他家丝帛一百段、米粟二百斛。皇帝后来回到京城，在杜、之间打猎，望见卢怀慎的家，围墙低矮简陋，家人好像在做些什么，派使者去询问，回来报告说卢怀慎正在举行大祥之祭，皇帝立即赐予他缣帛，并因此停止打猎。经过他的墓，墓碑还未树立，皇帝停下车驾亲临观看，泫然流泪，下诏由官府为他立碑，命中书侍郎苏颋撰写碑文，皇帝亲自书写。

儿子卢奂、卢弈。

卢奂，早年就修谨自持，为官有清廉的名声。历任御史中丞，出任陕州刺史。开元二十四年，皇帝西回，驻留陕州，嘉许他良好的政绩，在官厅题写赞语说：“专城之重，分陕之雄，亦既利物，内存匪躬，斯为国宝，不坠家风。”不久征召为兵部侍郎。天宝初年，任南海太守。南海是水陆都会，物产瑰丽珍奇，前任太守刘巨鳞、彭杲都因贪赃败露，所以用卢奂代替他们。污吏收敛，中官经营市舶的也不敢触犯他的禁令，边远习俗得以安定。当时人说从开元以后四十年，治理广州有清节的人，只有宋璟、李朝隐、卢奂三人。最后官至尚书右丞。卢弈事迹见《忠义传》。

李元纮，字大纲，他的祖先是滑州人，后世占籍京兆万年，本来姓丙。曾祖父丙粲，在隋朝任屯卫大将军，炀帝派他督管京城以西二十四郡的盗贼，善于安抚，能得军心。高祖与他交厚，等到高祖率军入关，丙粲率众归附，被授为宗正卿、应国公，赐姓李。后来任左监门大将军，因他年老，允许骑马巡视宫禁。八十多岁去世，谥号明。祖父李宽，高宗时任太常卿、陇西公。父亲李道广，武后时任汴州刺史，有善政。突厥、契丹侵犯河北，朝廷商议发河南兵攻击，百姓震动惊扰，李道广尽心安抚平定，百姓没有离散。升任殿中监、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封金城侯。去世后，追赠秦州都督，谥号成。

李元纮，早年谨慎，出仕任雍州司户参军。当时太平公主权势震动天下，百官都顺着她的意旨行事，曾经与百姓争抢水碾，李元纮把水碾判还百姓。长史窦怀贞大惊，催促他更改判决，李元纮在判决后大字书写：“南山可以移动，这个判决不能动摇。”改任好畤县令，升任润州司马，以办事干练闻名。开元初年，任万年县令，赋役被认为公平，升任京兆少尹。诏令修治三辅渠，当时王公、公主、权贵之家都在渠旁设立水碾，截水争利，李元纮命令官吏全部拆毁，分水灌溉渠下的农田，百姓依赖他的恩惠。三次升迁任吏部侍郎。恰逢户部杨瑒、白知慎因支出调度失当获罪，被贬为刺史，皇帝寻求可以代理的人，公卿多推荐李元纮。皇帝想提拔他为尚书，宰相认为资历太浅，于是任户部侍郎。他逐条陈述利害及政治得失，皇帝认为他有才能，说可以担任辅弼大臣，赐予衣服一套、绢二百匹。第二年，就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清水县男。

元纮当宰相时，严格规范法度，抑制投机钻营之风，夸耀求进的人都很怕他。五月五日，在武成殿设宴，赏赐群臣成套衣服，特意将紫袍、金鱼袋赐给元纮和萧嵩，群臣没有人能与之相比。当时，废除了京官的职田，议论的人想设置屯田。元纮说：“军队和国家情况不同，中央和地方制度有别，如果百姓没有徭役，土地荒废不耕种，用闲散的人手去耕垦荒地，节省粮饷运输，充实军用粮储，由此实行屯田，收益已经很久远了。如今百官所废除的职田总数不过一个县，没法集中；百姓的私田都是自己竭力耕种的，不能强行征收。如果设置屯田，就必须公私互相交换，调发壮丁。调发劳役就会使家业荒废，免除庸调又会使国家赋税亏缺，在内地设置屯田，自古以来没有先例。恐怕得不偿失，只会增加烦扰和耗费。”于是作罢。当初，左庶子吴兢担任史官，编撰《唐书》和《春秋》，没有完成，因为守丧离职，后来上书请求完成这项工作，皇帝下诏允许他到集贤院完成修书；张说退休后，皇帝下诏让他在家修史书。元纮因此进言：“国史记载君主善恶、国家政教得失，事关褒贬评判，前代圣君尤其重视。如今国家的重要典籍，分散在几处，况且太宗曾在宫中另设史馆，就是为了保密和郑重。请命令张说带着史书到史馆，会同众人一起编纂记录。”皇帝下诏同意。

后来元纮与杜暹不合，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辩，皇帝不高兴，将两人都免职，任命元纮为曹州刺史，又调任蒲州，他称病离职。后来以户部尚书身份退休，又重新起用为太子詹事。去世后，追赠太子少傅，谥号文忠。

元纮两代担任宰相，有清正的节操，他在执政的多年间，从未改建过住宅，僮仆和马匹都破败瘦弱，所得的封赏物品都用来周济亲族。宋璟曾感叹说：“李公举荐宋遥的美德，罢黜刘晃的贪鄙，身为宰相，家中没有多余的积蓄，即使是季文子的德行，又怎能超过他呢！”

杜暹，是濮州濮阳人。父亲杜承志，在武则天时期担任监察御史。怀州刺史李文暕被人告发，皇帝下诏命杜承志推究查验，没有发现实据。李文暕是宗室近亲，最终还是被判罪，杜承志被贬为方义令，后升任天官员外郎。他看到罗织冤狱兴起，便称病离职，在家中去世。

从高祖到杜暹，五世同堂。杜暹尤其恭敬谨慎，侍奉继母非常孝顺。考中明经科，补任婺州参军，任期届满回乡，属吏用一万张纸赠别，杜暹只接受了一百张，众人感叹说：“从前清官接受一个大钱，和这有什么区别呢？”任郑县县尉，又以清正的节操显名。华州司马杨孚，是刚正不阿的人，常常咨询敬重杜暹。恰逢杨孚升任大理正，杜暹正好因受牵连应当获罪，杨孚说：“如果让这样的人获罪，众人还怎么劝勉呢？”将情况报告给执政大臣，因此杜暹被提拔为大理评事。

开元四年，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到碛西巡视屯田。正逢安西副都护郭虔瓘与西突厥可汗阿史那献、镇守使刘遐庆相互控告，皇帝下诏命杜暹立即审问。他进入突骑施的营帐，追查验证人证物证。突厥人将黄金送给杜暹，杜暹坚决推辞，随从说：“您出使极远地区，不能失去外族的心意。”于是收下了，暗中埋在帐幕下。等到出境后，才发文命令取出来。突厥人大为吃惊，越过沙漠追赶，没能追上，便离开了。升任给事中，因母亲去世离职。正逢安西都护张孝嵩升任太原尹，有人说杜暹此前出使安西，外族佩服他的清廉，如今还在怀念仰慕，于是皇帝夺情起用他任黄门侍郎兼安西副大都护。第二年，于阗王尉迟朒勾结突厥各国反叛，杜暹察觉了他的阴谋，发兵讨伐斩杀了他，同党全部被诛杀，改立了君长，于阗于是安定。因功加光禄大夫。在边境镇守四年，安抚戎人、训练士兵，能够自我勤勉激励，被夷人和汉人所喜爱。

开元十四年，被召回朝廷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皇帝派宦官前去迎接。谒见后，赏赐绢二百匹、马一匹、宅第一区。与李元纮意见不合，被罢免为荆州都督长史，历任魏州刺史、太原尹。皇帝巡视北都，进升户部尚书，允许他随从护驾。返回后，皇帝又东巡，任命杜暹为京城留守。杜暹率领当番的卫士修缮三宫城，疏浚护城河，监督工役毫不懈怠。皇帝听说后嘉奖他，多次赐书信褒奖慰劳，进升礼部尚书，封魏县侯。

开元二十八年去世，追赠尚书右丞相，派使者护送丧事，宫中拿出绢三百匹赏赐给他，太常定谥号为贞肃。右司员外郎刘同升等人认为杜暹的行为忠孝，谥号不够完备，博士裴总认为杜暹此前曾穿着丧服接受任命前往安西，虽然为国勤劳，但未能尽孝。他的儿子上诉，皇帝下令有关部门重新考定，最终谥号为贞孝。

杜暹友爱兄弟，对异母弟杜昱抚养非常优厚。他为人缺少学问，所以在朝廷议论时，时常有失于浅薄。但能以公正清廉勤勉约束自己，孜孜不倦地这样做，从二十岁时发誓不结交亲友、不接受馈赠，终身如此。去世后，尚书省和旧日的属吏送来赙仪，他的儿子杜孝友一概不接受，以践行杜暹平素的志向。

杜暹的族子杜鸿渐。杜鸿渐字之巽。父亲杜鹏举，与卢藏用隐居在白鹿山，因为母亲生病，与崔沔一同向兰陵人萧亮学习医术，于是穷尽了他的医术。历任右拾遗。玄宗东巡黄河，趁机打猎游玩，杜鹏举上赋劝谏。最终官至安州刺史。

杜鸿渐考中进士科，脱去布衣任延王府参军，安思顺表荐他为朔方判官。安禄山叛乱时，皇太子在平凉驻军，不知往何处去，商议打算出萧关前往丰安。杜鸿渐与六城水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卢简金、关内盐池判官李涵谋划说：“胡人扰乱纲常，两京覆没，太子在平凉练兵，但这里是散地难以依靠。如今朔方是制胜之地，如果奉迎太子，向西诏令河、陇，向北联络回纥，回纥本来就是盟国，收揽他们的精兵，与大部队会合，击鼓南进，洗雪国家的耻辱，不是很容易吗！”当即准备上报招集兵马的情况，并且记录军资、器械、仓库的总数，派李涵前往平凉谒见太子，太子非常高兴。恰逢裴冕从河西来到，也劝太子去朔方。而杜鸿渐与崔漪到白草顿迎接拜见，劝说道：“朔方是天下的精兵所在，灵州是用武之地。如今回纥请求和好，吐蕃归附，天下各城坚守，等待王命。即使有被贼寇占据的，日夜盼望官军，图谋收复。殿下练兵长驱直入，逆胡不值得消灭。”太子高兴地说：“灵武是我的关中，你是我的萧何。”

到达灵武后，杜鸿渐立即与裴冕等人劝太子即皇帝位，以维系天下人心。六次请求，被采纳。杜鸿渐熟悉朝廷典章，采集旧有礼仪，在城南设坛，提前一天拟好礼仪呈上。太子说：“圣皇在远方，贼寇正猖獗，应取消坛场，其他按照所奏办理。”太子即位，这就是肃宗，任命杜鸿渐为兵部郎中，知中书舍人事。不久任武部侍郎，升任河西节度使。两京收复后，又任荆南节度使。乾元二年，襄州大将康楚元等人反叛，刺史王政脱身逃走，康楚元自称南楚霸王，乘机袭击荆州。杜鸿渐弃城逃跑，人们都向南奔逃，争抢船只淹死的人很多。澧、朗、复、郢等州听说杜鸿渐出逃，都逃窜隐匿到山谷中。不久商州刺史韦伦平定了这场叛乱。

过了很久，才召杜鸿渐入朝任尚书右丞、太常卿，充任礼仪使。泰陵、建陵的制度都由杜鸿渐综合修正，因功封卫国公。他又建议说：“《周官》说：‘凶荒之年减省礼仪。’如今正值大乱之后，百姓伤残，他们的婚葬仪仗，除非对国家有大功以及二等以上亲属，都不许供给。”皇帝下诏同意。

代宗广德二年，以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进升中书侍郎。崔旰杀死郭英乂占据成都，邛州牙将柏贞节、泸州牙将杨子琳、剑州牙将李昌巙发兵讨伐崔旰，蜀地、剑南大乱。皇帝命杜鸿渐以宰相身份兼任成都尹、山南西道剑南东川副元帅、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前往镇抚。杜鸿渐生性胆小怯懦，没有深远的谋略，晚年沉迷佛教，害怕杀戮。等到过了剑门，吸取张献诚失败的教训，忌惮崔旰的雄武，先答应不杀他。见面后，对崔旰以礼相待，不敢加以谴责，反而把政事委托给他，每天与从事杜亚、杨炎纵情饮酒聚会，乘机推荐崔旰为成都尹，而任命柏贞节为邛州刺史，杨子琳为泸州刺史，各自罢兵。于是请求入朝，皇帝同意。等到见到皇帝，大力称赞崔旰的威望谋略可以任用，应当为留后。进献宝器五床、罗锦十五床、麝脐五石。再次辅政。议论的人痛恨他助长祸乱。进升门下侍郎。大历三年，兼任东都留守、河南淮西山南东道副元帅，称病辞谢不就。又辞让山南、剑南副元帅，皇帝同意。大历四年，病重，辞去宰相职务，罢相三日后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太尉，谥号文宪。

杜鸿渐从蜀地回来后，供养千名僧众，认为会有报应，士大夫们也效仿他。病重时，让僧人为他剃去头顶头发，遗命依照佛教方式安葬，不起封土、不植树。

张九龄，字子寿，韶州曲江人。七岁懂得写文章，十三岁时写信求见广州刺史王方庆，王方庆感叹说：“此人一定能成大器。”恰逢张说被贬到岭南，一见面就优厚地对待他。为父亲守丧时，哀伤过度，庭院中的树木生出连理枝。考中进士科，起初调任校书郎，以“道侔伊吕科”对策得高等，任左拾遗。当时玄宗刚即位，没有举行郊祀，张九龄建议说：

“天是百神的君主，王者由此承受天命。自古以来继承大统的君主，必定有郊祀配天之礼，以竭尽敬畏天命之心，报答所受之命。不能因为恩德未周遍、年成未丰收，就缺少这种礼仪。从前周公在郊祭祀后稷以配天，是认为成王年幼，周公代行国政，仍然采用这种礼仪，说明不可废弃。汉丞相匡衡说：‘帝王之事，没有比郊祀更重要的。’董仲舒也说：‘不举行郊祀而祭祀山川，失去了祭祀的次序，违背礼制，所以《春秋》非难这种行为。’我认为匡衡、董仲舒是古代知礼之人，都认为郊祀之祭应当放在首位。陛下继承先圣的基业，至今已有五年，却没有举行隆重的报天之礼，考之于经书，恐怕于理未通。如今百谷丰登，鸟兽顺遂，夷狄归附，战事平息，却怠慢于事天，恐怕不能作为典范。希望能在冬至之日，登上紫坛，陈列彩席，确定天位，这样圣典就不会有遗漏了。”

又说：

“乖戾的政治之气，会引发水旱灾害。天道虽然遥远，它的回应却很切近。从前东海错杀孝妇，天大旱了很久。一个官吏不明察，一个普通妇女死于非命，上天就昭示她的冤屈。何况天下亿万众生，命运系于县令，生活依托于刺史，这些都是陛下与他们共同治理、尤其亲近百姓的人！如果任非其人，水旱的根由，难道仅仅是一个妇人吗？如今刺史，即使是京畿要郡，也少有精心选择的，江淮、陇蜀、三河等大府以外，逐渐有不当之人。从京官外放的人，有的自身有牵累，有的政绩不佳，用州郡长官的职位当作贬斥的去处。有的因为攀附权贵而窃居高位，等到势衰，就说他不称京职，外放为州刺史。武夫和流外官，积累资历而得到官职，根本不考虑才能。刺史尚且如此，县令还值得一提吗？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治理根本的职务却被好进之徒所轻视，承弊的百姓遭不肖之徒侵扰，圣王的教化从此销沉，是由于不选择亲民之官而造成的弊病。古代刺史入朝任三公，郎官出任县令。如今朝廷的士人只愿入朝不愿外任，从他们私利考虑，确实很自得。京师是衣冠聚集之处，名声出处，从容攀附，不费力就能成功，这就是大利在朝内而不在外。有才智的人，都有求利之心，怎肯再出外做刺史、县令呢？国家依赖才智之士来治理，却常常没有亲民之官，这是因为陛下不以法令革除弊政。我愚见认为，为政的根本，没有比重视郡守县令更重要的了；郡守县令受重视，则贤能之士可以施展。应该按科条规定他们的资历：凡是没有担任过都督、刺史的，即使考绩优异，也不能任侍郎、列卿；没有担任过县令的，即使有善政，也不能任台省郎官、给事中、中书舍人；都督、刺史、县令，即使是远方任职的，也要使他们不至于十年都在外地。如果不这样做而只是补救缺失，恐怕天下还是不能治理好。”

古代选拔士人，只求称职，因此士人修养平时的品行，而不存侥幸之心，奸诈虚伪自然停止，流品不会混杂。现在天下不一定比上古治理得好，而事务每天比从前加倍，实在是因为不端正根本而在末节上玩弄机巧。所谓末节，就是吏部的章程条例，列举成千上万。舞文弄墨的人，沉溺于文书；狡猾的吏员，凭借奸邪而奋起。我认为最初创建簿书，是为了防备遗忘罢了，现在反而追求案牍的精巧，而忽视人才，这就是所谓在中流遗失宝剑，刻舟求剑的做法。凡是称赞吏部有能力的，就说从县尉到主簿，从主簿到县丞，这是根据文书知道官阶次序，却不讨论他们贤能不贤能，难道不荒谬吗！吏部尚书、侍郎，是因为贤能而授予的，难道不能了解人吗？如果了解人很难，选拔十人得到五人，就可以了。现在拘泥于资格条例，根据资历分配官职，是为官职选择人，当初没有这个意思，所以当时人有“平配”的讥讽，官府没有获得贤才的实际效果。

我认为选部的法规，弊病在于不变革。现在如果刺史、县令精心考核所辖范围内每年应当选拔的人，让他们考察才干品行，可以进入流品，然后送交御史台，再加选择，根据所用人才的多少作为州县政绩优劣的标准，那么州县就会慎重举荐，可任官的英才就多，吏部依据他们的成果，就没有庸人泛滥了。现在每年选拔的人数以万计，京师的米物因此消耗，难道真有那么多士人吗？全是冒名滥竽充数罢了。竟然用一首诗、一篇判词来判定是非，恰好使贤人遗漏，这是清明时代的缺失。天下虽然广大，朝廷虽然众多，如果让毁誉相混淆，听受不分明，那事就完了。如果知道他们的贤能，各有品级，每当一个官职空缺，不按资序任用，难道不可以吗？如果各司要职，让下等之人侥幸进用，这就使得议论没有高低之分，只在乎得到与否。所以清议不能树立，名节不能修养，善士坚守志向却落后于时，中等人进取求官就容易改变节操。朝廷能用好的名声进用人才，士人也用修养名声获得利益，利益所在，众人趋之。不这样，那么小者通过苟且求得，一变就成为阿私；大者假借名分义理，再变就成为朋党。所以对于用人不能不区分高下，高下有次序，就不能妄求，天下的士人必定会刻意修养身心，而刑罚政令自然清明，这是兴衰的关键。

不久升任左补阙。张九龄自己有鉴识人才的能力，吏部考试博学宏词科及选拔举人，他常与右拾遗赵冬曦一起考核排名，号称详尽公允。改任司勋员外郎。当时张说任宰相，亲近器重他，与他通谱系，常说：“张九龄是后起词人之冠。”升任中书舍人内供奉，封曲江县男，进升中书舍人。恰逢皇帝封禅泰山，张说多引荐两省录事、主书以及自己亲近的代理官升山，越级升至五品。张九龄应当起草诏书，对张说说：“官爵是天下公器，先看德望，后看功劳资历。如今登封告成，是千载难逢的盛典，而清流之士被隔于特殊恩典之外，胥吏却滥竽充数得到章服，恐怕制书一出，四方失望。正在起草，还可以修改，您应该仔细考虑。”张说说：“事情已经决定了，闲言碎语不足忧虑。”后来果然遭到非议。御史中丞宇文融正推行田法，有所关白奏请，张说总是建议反对。宇文融积怨不平，张九龄为其进言，张说不听。不久被宇文融等严厉诋毁，几乎不免，张九龄也改任太常少卿，出为冀州刺史。因母亲不肯离开乡里，上表请求换任洪州都督。调任桂州，兼任岭南按察选补使。

起初张说主持集贤院，曾推荐张九龄可备顾问。张说去世，皇帝想起他的话，召张九龄为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主持院事。恰逢赐给渤海国的诏书，而写诏命的人没有能胜任的，于是召张九龄撰写，接到诏命即刻写成。升任工部侍郎，知制诰。多次请求回乡奉养，皇帝下诏不许，让他的弟弟张九皋、张九章任岭南刺史，每年允许乘驿车回家探亲。升任中书侍郎，因母丧解职，悲伤过度身体受损，有紫芝生长在坐席旁，白鸠、白雀在树上筑巢。这一年，夺情起复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坚决推辞，不许。第二年，升任中书令。开始建议在河南开垦水田，兼任河南稻田使。上奏请求废除循资资格，重新设置十道采访使。

李林甫没有学问，见张九龄文雅，被皇帝赏识，内心忌恨他。恰逢范阳节度使张守珪因斩杀可突干的功劳，皇帝想任命他为侍中。张九龄说：“宰相代天治理万物，有合适的人然后授予，不可用来赏功。国家的衰败，是由于官职不正。”皇帝说：“只给他一个名号怎么样？”回答说：“名位不可假借。如果平定了东北二虏，陛下用什么再加赏？”于是停止。又准备任命凉州都督牛仙客为尚书，张九龄坚持说：“不可。尚书，古代是纳言，唐朝多用旧相，不然，也是历任内外重任、有德望的人担任。牛仙客，不过是河湟地区的一个使典罢了，让他位列常伯，天下人会怎么说？”又想赐予实封，张九龄说：“汉法非有功不封，唐朝遵循汉法，是太宗之制。边将积储粮帛，修缮器械，正是他的职责。陛下一定要赏赐，金帛可以，唯独不宜裂地封赏。”皇帝发怒说：“难道因为牛仙客是寒士就嫌弃他吗？你本来就有门第吗？”张九龄叩头说：“臣是边远荒僻的孤寒之士，陛下过分听信，因文学用臣。牛仙客从胥吏提拔，目不识书。韩信，淮阴一个壮士，尚且羞与绛侯、灌婴同列。陛下一定要用牛仙客，臣实在感到羞耻。”皇帝不高兴。第二天，李林甫进言：“牛仙客，有宰相之才，难道不能胜任尚书吗？张九龄是文吏，拘泥古义，有失大体。”皇帝于是决定任用牛仙客不再怀疑。张九龄既然违背皇帝旨意，内心恐惧，恐怕被李林甫陷害，借皇帝赐白羽扇，献赋自况，末尾说：“如果效用得当，即使杀身又有何忌？”又说：“纵使秋气夺去，终感恩于箱中。”皇帝虽然优容回答，但最终还是以尚书右丞相罢免政事，而任用牛仙客。从此朝廷士大夫只知保持禄位、养育恩宠了。张九龄曾推荐长安尉周子谅为监察御史，周子谅弹劾牛仙客，引用了谶书中的话。皇帝发怒，在朝堂杖打周子谅，流放瀼州，死于途中。张九龄因推荐非人获罪，贬为荆州长史。虽然因正直被贬，但不忧戚不满，只以文史自娱，朝廷称赞他是高流。很久以后，封始兴县伯，请求回乡扫墓，病逝，年六十八，追赠荆州大都督，谥号文献。

张九龄身体虚弱，有涵养。旧例，公卿都把笏板插在腰带上，然后骑马。张九龄独自常让人拿着，于是设置了笏囊，从张九龄开始。后来皇帝每次用人，一定说：“风度能像张九龄吗？”当初，千秋节，公王都进献宝镜，张九龄进献《事鉴》十章，名为《千秋金鉴录》，以表达讽谏。与严挺之、袁仁敬、梁升卿、卢怡交好，世人称赞他们能始终如一的交情。等到做宰相，正直有大臣风节。当时，皇帝在位已久，逐渐懈怠政事，所以张九龄议论必定极力陈述得失，所推举引荐都是正人君子。武惠妃图谋陷害太子李瑛，张九龄坚持不同意。武惠妃秘密派宦官牛贵儿告诉他说：“废立必然有兴，您若相助，宰相可以长久做。”张九龄叱责说：“宫闱中怎能有外言！”立即上奏，皇帝为之动容，所以最终在张九龄任宰相期间太子没有祸患。安禄山起初以范阳偏将的身份入朝奏事，气焰骄横，张九龄对裴光庭说：“扰乱幽州的，就是这个胡儿。”等到征讨奚、契丹战败，张守珪将他押送京师，张九龄在文书上批示：“穰苴出师而诛庄贾，孙武习战犹戮宫嫔，张守珪军法施行，安禄山不容免死。”皇帝不许，赦免了他。张九龄说：“安禄山狼子野心，有反相，应该立即诛杀，以绝后患。”皇帝说：“你不要像王衍识石勒那样而害了忠良。”最终没有采用。后来皇帝在蜀地，想起他的忠义，为之流泪，并派使者到韶州祭祀，厚赐财物抚恤其家。开元以后，天下人称曲江公而不称其名。建中元年，德宗赞赏他的风范气节，又追赠司徒。

儿子张拯，服父丧，有节操品行，后来任伊阙令。恰逢安禄山攻占河洛，被攻陷。始终不接受伪官。贼平后，升任太子赞善大夫。

张九龄的弟弟张九皋，也有名声，官至岭南节度使。他的曾孙张仲方。

张仲方，生而聪慧，他父亲的朋友高郢见到他，认为奇异，说：“这孩子必定是国家的栋梁，如果我能得位，将提拔他。”贞元年间，考中进士、博学宏词科，任集贤校理，因母丧免官。恰逢高郢任御史大夫，上表推荐他为御史。累升仓部员外郎。

恰逢吕温等人因弹劾宰相李吉甫不实，获罪被斥退，张仲方因为是吕温的同党，补任金州刺史。宦官夺取民田，张仲方三次上疏申辩，最终归还给百姓。入朝任度支郎中。李吉甫去世，太常议谥恭懿，博士尉迟汾请求谥敬宪，张仲方挟旧怨未消，于是上议说：“古代的谥法，考核大节，略去细行，褒善贬恶，一句话就够了。考察李吉甫虽多才多艺，但邪媚取容，屡至台辅，少信易谋，事无成功。而且兵器是凶器，不可由我们首先使用，至于讨伐有罪，则邀功求成。如今内有贼害辅臣的盗贼，外有怀毒蝎之心的臣子，军队暴露原野，农民不能耕种，妇女不能养蚕，耗尽赋税牲畜，尸僵血流，骨骸成山，毒痛之痛，呼天无辜，灾祸的根源，实始于李吉甫。”又说：“李吉甫平易柔和宽厚，名不副实。请等平定蔡州后再议。”宪宗正用兵，厌恶其言语丑恶攻击，贬为遂州司马。逐渐升任河南少尹、郑州刺史。

敬宗即位，李程辅政，引荐他为谏议大夫。皇帝当时下诏让王播建造竞渡舟三十艘，估计要用半年的运费。张仲方在延英殿进见，坚持谏诤，皇帝为他减去了三分之二。又下诏驾幸华清宫，张仲方说：“万乘出行，必须备好保卫，轻率则失去威重。”皇帝不听，但仍然慰劳他。鄠县县令崔发因侮辱宦官被下狱，遇到大赦却不见宽宥。张仲方说：“恩泽遍及天下，及于昆虫，却不能施行于御前吗？”崔发因此得以不死。大和初年，出任福建观察使。召回，升任左散骑常侍。李德裕执政，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李德裕罢相，又拜常侍。

李训事变，大臣有的被杀有的被囚禁。第二天，群臣到宣政殿朝谒，殿门不开。群臣错立在朝堂，没有官吏卒役赞礼等候，很久才半扇门开，使者传召张仲方说：“有诏，可任京兆尹。”然后门开，传唤仪仗。当时将相被族灭，头颅和尸首纵横，张仲方都秘密派人辨认尸体。不久允许收葬，所以尸骨不相混乱。不久禁军骄横，多干扰政事，张仲方势力窘迫，不能有所绳劾。宰相郑覃另用薛元赏代替他，出任华州刺史。召入，授秘书监。很多人说郑覃帮助李德裕，排挤张仲方不用。郑覃于是拟任丞、郎上报。文宗说：“侍郎是朝廷华选。他任州牧刺史时无政绩，不可得。”只封曲江县伯。去世，七十二岁，赠礼部尚书，谥号成。张仲方正直有风节，既然驳斥李吉甫的谥号，世人认为他的话不公正，最终未能显达。死后，很多人为他伤感。

当初，高祖在隋朝做官时，太宗正年幼生病，在荧阳佛祠刻玉像以求长寿，时间久了磨损模糊，张仲方在郑州，命令官吏修治保护，刻石上报，流传于当时。

韩休，京兆长安人。父亲韩大智，任洛州司功参军，他的兄长韩大敏，在武后时期任凤阁舍人。梁州都督李行褒被部下告发谋反，下诏让韩大敏审讯。有人说：“李行褒是皇室近属，武后意欲除掉他，不要申明他的冤屈，恐怕连累您。”韩大敏说：“岂能顾惜自身而让人冤死呢？”到那里就查验释放了他。武后发怒，派御史重新审理，最终杀了李行褒，而韩大敏被赐死在家中。

韩休擅长写文章，被推举为贤良方正科。玄宗当时还是太子，让他逐条回答国家政事，他与校书郎赵冬曦一起考中乙科，被提拔为左补阙，兼判主爵员外郎。升任礼部侍郎，掌管起草诏令。出京担任虢州刺史。虢州距离东都洛阳和西京长安都很近，皇帝出行经过时，常常要征收马料，韩休请求将这项负担平均分摊到其他州郡。中书令张说说："免除虢州的赋税而转加给其他州，这是地方官为自己谋取私惠罢了。"韩休再次坚持争论，属吏提醒他恐怕会违背宰相的意图，韩休说："刺史有幸了解百姓的困苦却不加以救助，这难道是治理之道吗？即使因此获罪，我也心甘情愿。"最终按照韩休的请求执行。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担任工部侍郎，掌管起草诏令。升任尚书右丞。侍中裴光庭去世，皇帝命萧嵩举荐替代的人，萧嵩称赞韩休的志向品行，于是被任命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韩休正直宽厚，不追求仕途进取，担任宰相后，天下人都称赞他称职。万年县尉李美玉有罪，皇帝打算将他流放岭南。韩休说："县尉是个小官，所犯的也不是大恶。如今朝廷有大奸臣，请先惩治他们。金吾大将军程伯献依仗恩宠而贪婪，住宅车马超越礼制，臣请求先处置程伯献，再处置李美玉。"皇帝不答应，韩休坚持争辩说："小罪尚且不能容忍，大奸臣却搁置不问，陛下如果不流放程伯献，臣不敢奉诏。"皇帝无法改变他的意见。他大抵就是这样刚正不阿。当初，萧嵩认为韩休性格柔和，容易对付，所以推荐了他。但韩休有时在政事上纠正萧嵩，萧嵩心中不平。宋璟听说后说："没想到韩休能这样，这是仁者的勇气啊。"萧嵩宽厚随和，韩休刚直严厉，对于时政得失，他无不直言不讳。皇帝曾经在苑中打猎，有时大举奏乐，稍有过度，就会看看左右说："韩休知道吗？"不久韩休的奏疏就送来了。皇帝曾对着镜子，默然不乐。左右侍从说："自从韩休入朝，陛下没有一天高兴过，何必这样忧愁，不把他赶走呢？"皇帝说："我虽然消瘦了，但天下却丰足了。况且萧嵩每次奏事，一定顺着我的意思，我退朝后考虑天下事，睡不安稳。韩休陈述治国之道，多直率批评，我退朝后考虑天下事，睡觉一定安稳。我用韩休，是为了国家啊。"后来韩休被罢去宰相，改任工部尚书。升任太子少师，封宜阳县子。去世时六十八岁，追赠扬州大都督，谥号文忠。宝应元年，追赠太子太师。

他的儿子韩浩、韩洽、韩洪、韩汯、韩滉、韩浑、韩洄，都有学问名望。

韩浩，任万年县主簿，因抄没王鉷家产时私自侵吞财物，被京兆尹鲜于仲通弹劾，流放循州。韩洪任司库员外郎，与韩汯都因受牵连被贬官。韩洪后来任华州长史。韩浑任大理司直。安禄山攻陷京城时，他们都落入叛军手中，叛军强迫他们做官，韩浩与韩洪、韩汯、韩滉、韩浑逃出，准备奔赴皇帝行在，韩浩、韩洪、韩浑以及韩洪的四个儿子又被叛军抓获杀害。韩洪善于结交朋友，有节操义气，在当时很有名望，见到他的人都为之流泪。肃宗因他们是大臣之子而能死于国难，下诏追赠韩浩为吏部郎中，韩洪为太常卿，韩浑为太常少卿。韩汯在上元年间去世，官至谏议大夫。韩洽，官至殿中侍御史。

韩滉，字太冲，凭借恩荫补任左威卫骑曹参军。至德初年，到山南避难，采访使李承昭上表推荐他担任通川郡长史，改任彭王府谘议参军。当初，韩汯掌管起草诏令，应当起草任命王玙的诏书，没有说好话，王玙怀恨在心。等到王玙执政，韩滉兄弟都被贬为闲散官员。王玙罢相后，韩滉才被提拔为殿中侍御史，三次升迁任吏部员外郎。他性格刚强正直，通晓吏事，主管南曹五年，簿册文书详尽周密。又升任给事中，掌管兵部选官。当时有强盗杀死富平县令韦当，强盗隶属北军，鱼朝恩偏袒凶犯，上奏请求免其死罪，韩滉坚持依法处置，最终罪犯伏法。升任右丞。掌管吏部选官，以户部侍郎身份判度支。

自从至德年间战事兴起，各地赋税没有节制，国库输送往往隐瞒侵吞。韩滉检束管制下属及四方输送官员，犯法者依法严惩不贷。正值连年丰收，战事稍息，因而储备的粮食布帛逐渐充实。但他审查案卷，严苛苛刻，人们也多有怨言。大历十二年秋天，大雨毁坏庄稼十分之八，京兆尹黎干报告情况，韩滉恐怕朝廷减免赋税，坚持上表说情况不实。代宗派御史巡视查实，实际损毁农田三万余顷。起初，渭南县县令刘藻依附韩滉，说本县农田无害，御史赵计查验结果与刘藻所说一致，代宗又派御史朱敖复查，损毁农田三千顷。代宗发怒说："县令是养育百姓的，农田受损却不闻不问，哪里是体恤民隐的心意？"将刘藻贬为南浦县员外尉，赵计也被贬为丰州司户员外参军。当时，大雨毁坏了河中盐池，韩滉上奏说盐池出产瑞盐。代宗怀疑，派谏议大夫蒋镇查访实情，蒋镇畏惧韩滉，回来后向代宗祝贺，并请求建立祠庙，代宗下诏命名为宝应灵庆池。

德宗即位后，厌恶韩滉苛刻搜刮，改任他为太常卿。议论者不满意，于是外放为晋州刺史。不久，升任浙江东西道观察使，不久又任检校礼部尚书、镇海军节度使。他安抚百姓，平均租税，不到一年，境内治理得很好。德宗在奉天时，淮河、汴水一带骚动不安，韩滉训练士兵，分兵驻守河南。德宗移驾梁州后，韩滉又进献缣帛十万匹，请求率镇兵三万协助讨伐叛军，德宗下诏嘉奖慰劳，升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封南阳郡公。李希烈攻陷汴州，韩滉派部将王栖曜、李长荣、柏良器率精兵一万人进军讨伐，驻扎在睢阳，这时叛军已攻打宁陵，王栖曜等人击退他们，漕运道路没有受阻，保全安定东南地区，韩滉功劳很大。

当时里胥有罪，韩滉往往立即处死，毫不宽贷，人们感到奇怪。韩滉说："袁晁本来是个鞭背小吏，因擒贼有功劳，聚集同类造反，这些人都是乡县中的狡猾之徒，不如杀掉他们，任用年轻人，这样他们珍惜身家性命就不会作恶。"又因为贼寇没有牛酒就不会聚众结伙，于是禁止屠杀耕牛，以断绝他们的图谋。婺州属县有人犯法，连坐邻居，处死数十上百人。又派官员分头巡察境内，有嫌疑的一定处死，一次判决就是数十人，下属都忧愁恐惧。

听说京城尚未平定，韩滉就关闭关隘桥梁，禁止牛马出境，修筑石头城五座，从京口到玉山。拆毁上元县道观、佛寺四十处，修建城墙，从建业到京岘山，城楼箭垛相望。他认为朝廷会像永嘉年间那样南渡，在石头城设置馆舍数十处，挖水井都是百尺深。命令偏将丘涔督工，每天数千人，丘涔虐待民工，朝令夕办，连先人的坟墓都被挖掘铲平。建造楼船三千艘，率领水军从海门大举检阅，直到申浦才返回。追回李长荣等人，派亲信卢复担任宣州刺史，增修营垒，训练长兵器，销毁钟鼎铸造兵器。陈少游在扬州，率甲士三千人临江大举检阅；韩滉也率兵到金山，与陈少游会面，互相赠送金银丝帛。然而韩滉手握重兵，拖延不前救难，但调运粮食布帛接济朝廷的却络绎不绝，当时确实依赖他。李晟正屯兵渭北，韩滉运粮馈赠，船上放置十张弓弩相互警戒护卫，贼寇无法劫掠。当初，漕船到江边，韩滉对僚属说："天子蒙尘，是臣下的耻辱。"于是亲自扛起一袋粮，将佐们争相背负。

贞元元年，加授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江淮转运使，封郑国公。因修筑石头城，人们纷纷传说他有觊觎朝廷的意图，连德宗也怀疑他。恰好李泌再三辩解，德宗的疑虑才消除。贞元二年，改封晋国公。同年入朝。韩滉年辈既高，官位显达，颇为傲慢，对待新进当权的人，不能使他们满意，众人怨恨他。进献羡余钱五百余万缗，德宗下诏加授度支诸道转运、盐铁等使。

右丞元琇判度支时，因关辅地区旱灾，请求运输江南租米西上供给京师。德宗委托韩滉专门督办，但元琇畏惧他刚愎自用难以共事，请求从江边到扬子，由韩滉主管；扬子以北，由自己主管。韩滉因此怀恨元琇。恰逢元琇因京师钱重货轻，调发江东盐监院钱四十万缗入关。韩滉欺骗上奏说"运钱到京师，大概花费一万才能送达一千，不可听从。"德宗责备元琇，元琇说："一千钱的重量与一斗米相等，运费三百文即可送达。"德宗以此告知韩滉，韩滉坚持认为不可。到这时，韩滉诬告元琇运送粮食给淄青李纳、河中李怀光。德宗发怒，不再调查核实，将元琇贬为雷州司户参军。左丞董晋对宰相刘滋、齐映说："先前关辅用兵，正值蝗灾旱灾，元琇不增加一赋，而军需都得到供应，可称得上劳苦功高之臣。如今无罪被贬，刑罚过滥使人恐惧，假如权臣得逞其志，诸位为何不请求三司审理？"刘滋、齐映不能采纳。给事中袁高上疏直言申辩，韩滉指责他是同党，奏疏被搁置不答复。

刘玄佐不入朝，德宗秘密诏令韩滉去劝说他。当韩滉经过汴州时，刘玄佐素来畏惧韩滉，以属吏之礼参见。韩滉推辞不敢当，于是与他结为兄弟，入府拜见他的母亲，设宴奏乐。饮酒时，韩滉说："应当早日朝见天子，不能使老夫人白发苍苍与儿媳子孙都困守宫掖。"刘玄佐感动醒悟。韩滉以钱二十万缗为刘玄佐置办行装，又用绫二十万匹犒赏军队。刘玄佐入朝后，韩滉推荐他可以担任边防事务。当时两河休战，韩滉上言："吐蕃窃据河、湟已久，近年逐渐衰弱，而西边靠近大食，北边防御回鹘，东边对抗南诏，分兵外战，在河、陇的兵力不过五六万，如果朝廷任命将领，率十万人筑城于凉、鄯、洮、渭，各置兵二万守御，臣请求用本道财赋供给军需，提供三年费用，然后营田积粟，且耕且战，那么河、陇之地可以轻易收复。"德宗认为他说得好，于是询问刘玄佐，刘玄佐请求前往。恰好韩滉病重，张延赏上奏请求裁减州县冗官，收取俸禄，招募战士西征。刘玄佐担心张延赏削减经费，借口吐蕃没有挑衅，不可轻进，于是称病。德宗派宦官慰问，刘玄佐卧床接受诏命。张延赏知道不能任用，于是作罢。韩滉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五，追赠太傅，谥号忠肃。

韩滉虽然是宰相之子，但生性节俭，衣裘被褥，十年更换一次。酷暑不执扇，居处简陋，仅能遮蔽风雨。门前应当列戟，因父亲时的宅门不忍毁坏，于是不申请。厅堂原本没有厢房，弟弟韩洄稍加增补，韩滉看见立即撤去，说："先父能容身，我们奉守，常恐失去。如果毁坏，修缮即可，怎敢改建而损伤俭德？"身居高位，清廉疾恶，不为了女经营家产。从开始做官到担任将相，乘坐的五匹马，没有一匹不是老死在马槽下。喜欢弹琴，书法得到张旭笔法，绘画与宗人韩幹不相上下。曾自称："不能定笔，不可谈论书画。"因不是当务之急，所以自我隐晦，不传给他人。善于研究《周易》、《春秋》，著有《通例》及《天文事序议》各一篇。当初判度支时，李晟以裨将身份报告军务，韩滉以礼相待，让他儿子拜见李晟，厚赠器物布帛鞍马。后来李晟终于立下大功。韩滉幼年已有美名，所交游的都是天下豪杰。晚年更加苛刻残忍，所以议论者怀疑他伪装以求进取，得志后则强横放肆，大概是他的本性。儿子韩群、韩皋。

皋最终担任国子司业。皋字仲闻，禀性庄重厚道，有大臣的气度。由云阳县尉应试贤良方正科获得优等，被任命为右拾遗。多次升迁后担任考功员外郎。父亲去世，德宗派使者慰问，让他撰写父亲皋的行状，他哭泣着接受命令，立即起草数千字的行状进呈，皇帝称赞他。服丧期满后，宰相拟任他为考功郎中，皇帝又加授他知制诰的职务。升任中书舍人、御史中丞、兵部侍郎，号称称职。不久授任京兆尹。上奏任命郑锋为仓曹参军。郑锋是苛刻搜刮的官吏，却劝说皋搜罗府库中的所有杂钱，折算购买粟麦三十万石献给皇帝，皋对此很高兴，上奏任命郑锋为兴平县令。贞元十四年，大旱，百姓请求减免租税，皋的府库已经空虚，内心忧虑恐惧，上奏时不敢据实报告。恰逢宦官出入，百姓拦路申诉，事情传到皇帝耳中，皋被贬为抚州员外司马。不久，改任杭州刺史，入朝任尚书右丞。王叔文掌权，皋憎恶他，对人说：“我不能侍奉新贵。”堂弟晔将这话告诉王叔文，王叔文发怒，将皋外放为鄂岳蕲沔观察使。王叔文失败后，立即授任节度使，改任镇海节度使，入朝任户部尚书，历任东都留守、忠武军节度使。大致以简约俭朴为治政原则，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召入朝廷任吏部尚书，兼太子少傅。庄宪太后去世，充任大明宫留守。穆宗因他是旧日师傅，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射，不久转为实职。又升任左仆射。长庆四年，再次任东都留守，在途中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为贞。

皋相貌像父亲，父亲去世后，不再照镜子。天生通晓音律，常常说：“年长以后不愿听音乐，因为家中事务大多能预先知道。”听到弹琴，弹到《止息》时，叹息说：“美啊！嵇康创作这支曲子，大概正当晋、魏交替之时吧。它的音调以商音为主，商音代表秋天，秋天是上天将要摇落肃杀的季节，那是一年的末尾吧。晋朝承继金运，商音又是金声，这就是知道魏国将要衰落而晋朝将要取代的原因。放缓那商弦，与宫音相同，是臣子侵犯君主的含义，可知司马氏将要篡位。王陵、毋丘俭、文钦、诸葛诞相继担任扬州都督，都有复兴的图谋，都被司马懿父子杀害。嵇康因为扬州是过去的广陵之地，王陵等人都是魏国大臣，所以给这支曲子取名为《广陵散》，是说魏国的散亡从广陵开始。‘止息’的意思，是晋朝虽然突然兴起，也将终止于此。那哀伤愤懑、急躁局促、悲痛凄惨、胁迫逼迫的声音，都在这支曲子里了。永嘉之乱，它的征兆就在这里了！嵇康为躲避晋、魏之祸，假托鬼神，以等待后世的知音。”

洄字幼深，凭门荫补任弘文生，满一年后，参加吏部侍郎的调选，达奚珣因门第声望压制他。授任章怀太子陵令，他没有怨恨的表情。安禄山叛乱，家中七人遇害，洄到江南避难，吃素食不听音乐。乾元年间，授任睦州别驾，刘晏上表举荐他为屯田员外郎，主持扬子留后事务。召入朝廷任谏议大夫，与补阙李翰多次上奏章议论政事得失，升任知制诰。因与元载交好获罪，贬为邵州司户参军。德宗即位，起用为淮南黜陟使，再次任谏议大夫。

刘晏被治罪，天下钱粮归尚书省管理，但省司废置已久，没有纲纪，没有人能总管其事，于是提升洄为户部侍郎，主管度支。洄上言：“江、淮七处监署，每年铸钱四万五千缗运往京师，工时用料和运转费用，每缗折算二千文，这是成本比钱币面值高一倍。如今商州红崖冶出产铜，而洛源监废置已久，请求开山取铜，就在旧监署，设置十座熔炉铸造，每年可得钱七万二千缗，估算费用每缗九百文，那么收益可以超过成本了。江、淮七监，请全部罢除。”又说：“天下铜铁冶，是山林湖泽的利益，应当归君王所有，请求全部隶属盐铁使。”皇帝听从了。又罢免省中吃闲饭的胥吏两千人，在长安、万年两县各积存粮食数十万石，根据年成丰歉而发放或收购，所以百姓不愁粮食。

洄与杨炎交好，杨炎获罪，洄内心不安。不久，皋上疏为杨炎辩罪，皇帝怀疑是洄指使，将洄贬为蜀州刺史。兴元元年，入朝任兵部侍郎，转任京兆尹。贞元十年，在国子祭酒任上去世，追赠户部尚书。

赞曰：人们建立功业，没有不开始时锐意进取、精于谋划的，到了中途就逐渐懈怠，最后就散漫不振了。看唐玄宗开元时期，励精图治，元老重臣，举动都受尊重敬畏，所以姚崇、宋璟言听计从，用力不难而功业已成。到了太平日久，左右大臣都是皇帝亲自识拔，亲近而轻视他们，志得意满而骄傲，而张九龄进谏更加恳切，皇帝更加不听。志满意得就会忽视谋略，意气骄横就喜欢软熟、憎恶刚直，虽然用力很多，但考核功效远不及姚、宋了。最终胡人小儿扰乱中华，皇帝自身流亡边地，这不是天运，也是人事导致这样的。像知古等人都是宰相人选，假使在天宝年间，难道能有补救吗！

## 关键人物

- **魏知古**：深州陆泽人，进士，历官侍中、黄门监；直臣、宰相，以谏诤著称
- **卢怀慎**：滑州人，进士，官至黄门监；宰相，清俭自守，人称“伴食宰相”
- **李元纮**：京兆万年人，出仕雍州司户参军，官至宰相；宰相，执法严明，清正廉洁
- **杜暹**：濮州濮阳人，明经科，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清廉忠孝
- **张九龄**：韶州曲江人，进士，官至中书令；宰相，文学之士，直言敢谏
- **韩休**：京兆长安人，贤良方正科，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刚直不阿
- **韩滉**：京兆长安人，韩休之子，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善于治政，严峻苛刻
- **张说**：宰相，封禅泰山时引荐亲属；宰相，张九龄的赏识者
- **姚崇**：宰相，与魏知古不和；宰相，与魏知古不协
- **宋璟**：宰相，评论魏知古、李元纮；宰相，评价他人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魏知古考中进士，历任官职；任吏部侍郎
- **睿宗时**：魏知古进谏停止建造金仙观和玉真观；意见未被采纳
- **先天元年**：魏知古任侍中，揭发窦怀贞谋反；窦怀贞被处死，魏知古受封
- **开元三年**：卢怀慎去世，遗言推荐宋璟等人；皇帝感叹哀悼
- **开元初年**：李元纮任万年县令，拆毁权贵水碾；百姓依赖其惠
- **开元十四年**：杜暹被召还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李元纮不合，被罢免
- **时间不明**：张九龄建议郊祀、重视郡守县令，后任中书令；皇帝采纳部分建议
- **开元末年**：张九龄因反对任用牛仙客被罢相；贬为荆州长史
- **韩休任相时**：韩休与萧嵩同相，刚直敢谏；皇帝虽瘦但天下肥
- **大历年间**：韩滉任镇海军节度使，治理东南；境内大治
- **时间不明**：韩滉运粮馈赠李晟，助平叛乱；漕运无阻
- **本章后段**：赞曰评论开元盛世与张九龄直谏；最终胡人扰乱中华

## 地点

- **深州陆泽**：魏知古的籍贯
- **滑州**：卢怀慎的籍贯
- **京兆万年**：李元纮和韩休的籍贯
- **濮州濮阳**：杜暹的籍贯
- **韶州曲江**：张九龄的籍贯
- **陕州**：卢奂曾任陕州刺史
- **广州**：卢奂曾任南海太守
- **安西**：杜暹曾巡视安西屯田
- **朔方**：杜鸿渐劝太子前往朔方
- **灵武**：太子即位于灵武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玄宗时期多位直臣的事迹，展现了开元盛世由盛转衰过程中大臣的谏诤与政绩，尤其张九龄、韩休的刚直对后世有重要借鉴意义。

## 标签

- 魏知古
- 卢怀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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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九龄
- 韩休
- 韩滉
- 伴食宰相
- 金仙观
- 千秋金鉴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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