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五十六宗室宰相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唐书》 作者：欧阳修、宋祁等 时代：北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五十六宗室宰相 ## 本章概览 新唐书宗室宰相卷，记录了唐朝皇室宗亲担任宰相的九位人物，其中李适之、李岘、李勉、李石等尤为典型。李适之因轻信李林甫，荐言华山产金，反被构陷，终贬死宜春。李岘刚直敢言，曾当庭弹劾宦官李辅国，并力主宽赦安史之乱胁从官员，使数百人免死。李勉清廉有节，在岭南节度使任上不贪珍宝，离任时将家藏犀角投入江中；任宰相时面对卢杞之问，直言天下皆知奸邪唯陛下不知，答对得体。李石在甘露之变后受任于危局，与宦官仇士良廷辩不屈，遇刺受伤仍镇静理事，后遭排挤出朝。这些宗室宰相或死于权力斗争，或持身守正却难展抱负，其际遇折射出唐朝中后期皇权、宦官、藩镇等势力的复杂角力。史臣赞语将他们与周朝同姓卿士相比，认为唐室用亲族辅政有得有失，但总体优于秦隋弃亲疏贤以致速亡。 本章记载了李适之、李岘、李勉、李夷简、李程、李石、李回等唐朝宗室宰相的生平事迹。 李适之因李林甫陷害自杀；李岘正直敢言，拯救数百人；李勉清廉，为宗臣表率；李夷简正直自持；李程善辩但简慢；李石镇静救乱；李回宣慰河朔平定刘稹。 ## 正文 李适之，是恒山愍王的孙子，最初名叫李昌。神龙初年，被提拔为左卫郎将。开元年间，多次升迁后担任通州刺史，以治理有方而闻名。按察使韩朝宗在朝廷上称赞他，于是升任秦州都督。后来调任陕州刺史、河南尹。他为政不苛刻琐细，下属觉得便利。唐玄宗担忧谷水、洛水每年泛滥耗费民力，下诏让李适之用禁钱修建三大堤防，名为上阳、积翠、月陂，从此水患不再发生。他刻石记载功绩，唐玄宗下诏让永王李璘书写碑文，皇太子李瑛题写碑额。李适之晋升为御史大夫。开元二十七年，兼任幽州长史，主持节度事务。李适之因为祖父被废黜，父亲李象在武则天时被放逐，葬礼有缺失，到这时请求将父亲陪葬在昭陵墓阙中，唐玄宗下诏同意。褒赠的册命和仪式物品，光耀都城，路上行人为此感叹。升任刑部尚书。李适之喜欢宾客，饮酒能喝一斗多而不乱。夜晚宴饮娱乐，白天处理政务，案卷没有滞留的。 天宝元年，接替牛仙客担任左相，多次受封为清和县公。他曾与李林甫争权不和，李林甫阴险狠毒，却假装好意对李适之说：“华山出产黄金，开采它可以富国，只是皇上还不知道。”李适之性格疏阔，相信了他的话，有一天从容地向皇帝说起此事。皇帝高兴地问李林甫，李林甫回答说：“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但华山是陛下的本命，王气所在之地，不能开凿，所以不敢禀告。”皇帝认为李林甫爱护自己，而轻视李适之不够亲近。于是，皇甫惟明、韦坚、裴宽、韩朝宗都和李适之交好，全被李林甫陷害而获罪。李适之害怕不安，于是上表辞去宰相职务，请求担任闲散官职，以太子少保的身份罢相，欣然自以为免除了灾祸。不久受韦坚牵连，被贬为宜春太守。恰逢御史罗希奭秘密奉诏在贬所杀害韦坚等人，州县震动恐惧，等到罗希奭经过宜春时，李适之恐惧，服毒自杀。 李岘，是吴王李恪的孙子。他屈己尊贤，擅长治理民政。天宝年间，多次升迁后担任京兆尹。唐玄宗每年驾临温泉，京城附近的地方官都巧立名目供应财物来讨好皇上，只有李岘无所进献，皇帝觉得他与众不同。杨国忠指使门客骞昂、何盈搜罗安禄山的秘密事，暗示京兆府搜捕他的府第，抓到安岱、李方来等人与安禄山谋反的证据，将他们勒死。安禄山发怒，上书自辩，皇帝害怕发生变故，将李岘贬为零陵太守。李岘为政得人心，当时京城米价飞涨，百姓于是传唱民谣说：“想要粮食便宜，就去追李岘。”不久调任长沙。永王担任江陵大都督，任命李岘为长史。至德初年，唐肃宗召见他，任命为扶风太守，兼御史大夫。第二年，升任京兆尹，封为梁国公。 乾元二年，以中书侍郎身份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吕諲、李揆、第五琦一同辅政，而李岘地位声望最老，许多事情独自决断，吕諲等人心中不平。李辅国掌权，制敕有时不经过中书省，百官无人敢核查。李岘在皇帝面前叩头，极力陈说他的罪恶，皇帝醒悟，逐渐加以约束，李辅国因此辞去行军司马之职，但深深怨恨李岘。凤翔七马坊的押官抢劫百姓，天兴令谢夷甫杀了他。李辅国暗示他的妻子申诉冤枉，皇帝下诏让监察御史孙蓥审理，判决谢夷甫无罪。他的妻子又申诉，皇帝下诏让御史中丞崔伯阳、刑部侍郎李晔、大理卿权献组成三司审讯，结论没有不同。妻子不服，李辅国帮助她，于是命令侍御史毛若虚重新审理。毛若虚将罪责归于谢夷甫，说御史执法不公，崔伯阳发怒，想要质问斥责，毛若虚骑马入宫向皇帝报告，皇帝留下毛若虚在帘中，不久，崔伯阳等人到来，弹劾毛若虚依附宦官而致人有罪，皇帝发怒呵斥他们，将崔伯阳贬为高要尉、权献贬为杜阳尉，将李晔流放岭南，将孙蓥流放播州。李岘认为处罚太重，入宫对皇帝说：“毛若虚迎合旨意滥用刑罚，扰乱国法。陛下听信他而随意加重或减轻处罚，显示没有御史台。”皇帝发怒，李揆不敢争辩，于是将李岘外放为蜀州刺史。当时右散骑常侍韩择木入宫应对，皇帝说：“李岘想要专权吗？竟说任用毛若虚显示没有御史台。朕如今将他外放，还遗憾刑法太宽。”韩择木说：“李岘说话耿直，不敢专权。陛下宽恕他，只会增加盛德罢了。” 唐代宗即位，改任荆南节度使，兼管江淮选补使。入朝担任礼部尚书兼宗正卿。皇帝在陕州时，他从商山赶到皇帝所在之处。回到京城，被任命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按照旧例，政事堂不接待宾客。自从元载担任宰相，传达诏令的宦官被引上政事堂，设置坐榻招待他们。李岘到任后，立即命令官吏撤去坐榻。又上奏请求让常参官推荐有才能担任谏官、宪官的人，不限名额。不到一个月，被亲近权要者进谗言诋毁，因而失去皇帝恩宠，被罢相担任太子詹事。升任吏部尚书，又兼管江淮选事，改任检校兵部尚书兼衢州刺史。去世时，五十八岁。 当初，东京平定后，陈希烈等数百人等待治罪，议论者打算将他们全部处死，皇帝也有意惩罚天下，所以崔器等人附会罗织罪名。李岘当时担任三司使，独说：“法律有首犯、从犯之分，情节有重有轻，如果一律处死，不是陛下与天下人更新之意。况且羯胡乱常，谁没有受到玷污？士大夫奔逃，各自求活，哪能全部责备呢？陛下新近的亲戚、功勋旧臣的子孙，一旦全部血染铁砧，还算仁恕吗？《尚书》说‘歼灭首恶，胁从不问’。何况河北残留的叛贼胁迫官吏，其人尚多，如今不开自新之路而全部诛杀，这是坚定反叛者的决心，使他们为贼效死。困兽犹斗，何况数万人呢？”于是，崔器和吕諲都是拘谨的文吏，坚持常议，不识大体，还鼓动口舌坚决争辩，几天后才被采纳。士大夫得以重生，叛贼也不能使人归怨天子，这是李岘的功劳。 李岘的哥哥李峘、李峄。李峘跟随太上皇，李岘辅佐唐肃宗，以功劳相高，同时担任御史大夫，都判台事，又合制封公，而李峄任户部侍郎、银青光禄大夫，同居长兴里府第，门前排列三戟。 李勉，字玄卿，是郑惠王李元懿的曾孙。父亲李择言，多次担任州刺史，封为安德郡公，以吏治著称。张嘉贞任益州都督时，性格简约高贵，接待部刺史非常倨傲，李择言任汉州刺史，唯独被张嘉贞引见同榻而坐，讲论政事，名重当时。 李勉年少时喜欢学习，内心沉静文雅，外表清正整肃。最初调任开封尉，汴州是水陆交通的都会，风俗庞杂，号称难治，李勉揭发奸邪、判决隐案，很有名声。他跟随唐肃宗到灵武，被擢升为监察御史。当时武将崛起，没有法度，大将管崇嗣背对宫阙而坐，笑语喧哗放纵，李勉弹劾他不恭敬，皇帝感叹说：“我有李勉，才知道朝廷的尊严！”升任司膳员外郎。关东进献俘虏一百人，将要处死，有人叹息，李勉经过询问，那人说：“被胁迫而做官，不敢造反。”李勉入宫见皇帝说：“贼寇之乱污浊了半个天下，那些人想要洗心归顺却没有门路。如果全部杀掉，这是驱赶他们帮助贼寇。”皇帝立刻派骑兵赦免，后来归顺的人每天不断。 多次担任河东王思礼、朔方河东都统李国贞的行军司马，晋升为梁州刺史。李勉任命王晬为南郑令，王晬被权贵宠臣诬陷，皇帝下诏诛杀他。李勉说：“正依靠地方官做百姓父母，怎能因谗言杀害郎吏呢？”立即扣押王晬，为他请命而得以免死。王晬后来通过推举选拔担任龙门令，果然有名声。 羌、浑、奴剌入侵州境，李勉不能坚守，被召为大理少卿。但皇帝一向看重他的正直，擢升为太常少卿，想要重用他。而李辅国暗示他依附自己，李勉不肯，于是被外放为汾州刺史。历任河南尹，调任江西观察使。他整顿军队、和睦邻境，平定贼人屯聚。部属有人父亲生病，求巫术厌胜的人，将木偶写上李勉的名字埋起来，挖掘查验证实后服罪，李勉说：“这是为他父亲，是孝心。”释放而不杀。入朝担任京兆尹兼御史大夫。鱼朝恩兼任国子监事，威势显赫，前任京兆尹黎干谄媚侍奉他，等他进入，命令官吏准备数百人的食具供应。到这时吏员请示，李勉不听从，说：“我等候在太学，他应当来见我；军容使如果路过府衙，我会准备食具。”鱼朝恩怀恨在心，也不再前往太学。 不久被任命为岭南节度使。番禺贼冯崇道、桂州叛将朱济时等依仗险阻作乱，残害十余州，李勉派部将李观率领容州刺史王翃讨伐斩杀他们，五岭平定。西南夷船只每年到来只有四五艘，检查盘问苛刻细致。李勉廉洁，又不暴征，第二年到来者多达四十余艘。他居官多年，未曾修饰器用车服。后来被召还，到石门，将家人所积蓄的犀角珍宝全部投入江中。当时人认为他可以继承宋璟、卢奂、李朝隐；部属叩阙请求立碑颂德，代宗同意。晋升为工部尚书，封为汧国公。 滑亳节度使令狐彰将死，上表请求以李勉为代，朝廷同意。李勉在镇将近八年，因旧德方正持重，不施威严而治理有方，东部诸镇凶暴桀骜的将帅都尊敬畏惧他。田神玉死后，皇帝下诏让李勉节度汴宋，尚未出发，汴将李灵耀反叛，魏将田悦率兵前来，逼近汴州驻扎，李勉与李忠臣、马燧合力讨伐。淮西军占据汴北，河阳军驻扎其东，大将杜如江、尹伯良与田悦在匡城交战，不胜。转移营垒与李灵耀会合，李忠臣部将李重倩夜间进攻其营，与河阳军联合呐喊，贼兵未列阵而溃，田悦逃往河北，李灵耀逃奔韦城，被杜如江擒获，李勉将他捆绑献上，在宫阙下斩杀。不久李忠臣专擅汴州，所以李勉返回滑台。第二年，李忠臣被部下驱逐，又下诏让李勉移镇汴州。唐德宗即位，就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任汴宋、滑亳、河阳等道都统。 建中四年，李希烈围攻襄城，皇帝下诏让李勉出兵救援，又派神策将刘德信率兵三千接应。李勉上奏说：“贼以精兵攻襄城，而许州必然空虚，如果派兵直捣许州，则襄城之围自解。”不等答复，派部将唐汉臣与刘德信袭击许州，未到数十里，有诏书责问，二将恐惧而回，驻扎在扈涧，没有设防，被贼兵乘机攻击，伤亡十分之五，辎重器械全部丧失。唐汉臣逃往汴州，刘德信逃往汝州。李勉担心东都危急，又派兵四千前往戍守，贼切断后路不能返回。于是李希烈亲自率兵进攻李勉，李勉气馁，坚守数月，援兵不至，召集兵士万人突围而出，向东退保睢阳。 兴元元年，李勉坚决辞让都统之职，以检校司徒平章事被召回。见到皇帝后，身穿素服待罪，皇帝下诏不许，李勉内心愧疚，只是充数而已，不敢有所参与。贞元初年，皇帝起用卢杞为刺史，袁高退回诏书不得下达。皇帝问李勉说：“众人说卢杞奸邪，朕却不知，你认为如何？”李勉说：“天下人都知道，而陛下独不知，这正是他之所以为奸邪的原因。”当时人们认为回答得当，但从此李勉更加被疏远。担任宰相两年，辞去职位，以太子太师罢相。去世时七十二岁，追赠太傅，谥号为贞简。 李勉年少时贫困，客居梁、宋，与诸生同住旅舍，诸生患病将死，拿出白金说：“左右无人知道，希望您以此为我下葬，剩余的就您自己取用。”李勉答应，安葬后，秘密将剩余白金放在棺下。后来那人的家属来见李勉，共同启墓取出白金归还他们。位居将相后，所得俸禄赏赐，全部送给亲戚故旧，去世时，没有多余收藏。他在朝廷，耿直廉洁，是宗室大臣的表率。礼贤下士始终如一，曾引荐李巡、张参在幕府，后来二人去世，每逢宴饮，仍然设置空位以酒食祭奠。遣送戍兵，常视察他们的物资粮食，春秋慰问其家属，所以能得人死力。善于弹琴，有自制琴曲，天下视为珍宝，乐家传有《响泉》、《韵磬》，是李勉所喜爱的。 李夷简，字易之，是郑惠王李元懿的四世孙。以宗室子弟身份开始补任郑县丞。唐德宗巡幸奉天，朱泚表面迎驾，派使者东出潼关到华州，候吏李翼不敢盘问。李夷简对他说：“朱泚必然反叛。先前调发幽州、陇州兵五千救援襄城，那是他的旧部，这将追回而已。皇上流亡在外，征召天下兵未到，如果凶狡之徒回师西向，帮助朱泚送死，是危险祸患。请验证。”李翼急驰到潼关，东行得到调兵符，禀告潼关大将骆元光，于是斩杀贼使，收缴伪符，送往皇帝行在。皇帝下诏立即任命骆元光为华州刺史。骆元光掠取功劳，所以无人知道此事。 李夷简弃官离去，考中进士科，又考中拔萃科，调任蓝田尉。升任监察御史。因小事受牵连，降职为虔州司户参军。九年后，重任殿中侍御史。元和年间，官至御史中丞。京兆尹杨凭性格傲慢放纵，当初任江南观察使时，贪图财物。李夷简当时是所属的刺史，不被杨凭礼遇。至此揭发杨凭的贪污行为，杨凭被贬为临贺尉，李夷简被赐予金紫官服，以户部侍郎身份判度支。 不久任检校礼部尚书、山南东道节度使。当初，贞元年间，征调江西兵五百人戍守襄阳，以控制蔡州的右翼，军需由度支供给，后来士兵逃亡死亡殆尽，但每年仍征收财物不止。李夷简说：“依据空文，苟且兴军，可以吗？”上奏请求停止。过了三年，调任剑南西川节度使。巂州刺史王颙长期贪污，所属蛮族愤怒，反叛离去。李夷简驱逐王颙，发布檄文晓谕祸福，蛮族部落重新安定。当初，韦皋制作《奉圣乐》，于頔制作《顺圣乐》，常在军中演奏，李夷简则废止不用，认为礼乐不是诸侯可以擅自制作的，对下属说：“我想遮盖前人的过错，以告诫后来者。” 元和十三年，被召入朝任御史大夫，升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师道正反叛，裴度当政，皇帝倚重他平定叛贼，李夷简自认为才能不能超过裴度，于是请求外调，以检校尚书左仆射平章事身份任淮南节度使。 穆宗即位，有关部门正在商议庙号，李夷简建议说：“王者尊奉有功的祖先为祖，尊奉有德的祖先为宗。大行皇帝有武功，朝廷应称他为祖。”下诏命公卿礼官商议，意见不合，于是停止。过了很久，请求退休，朝廷认为李夷简年纪尚可任用，不批准，以右仆射召还，他推辞不就任，又以检校左仆射兼太子少师，分司东都。第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太子太保。 李夷简身居显要职位，以正直自持，从不以言辞取悦于人。历任三镇节度使，家中没有资产。生病时不请医生，临终时告诫不要厚葬，不要做佛事，不要立神道碑，只在墓上做标记即可。世人认为他能始终保持操守。 李程，字表臣，是襄邑恭王李神符的五世孙。考中进士和宏辞科，所作《日五色赋》，语句警拔，被士人推崇。调任蓝田尉，县中有滞留十年的案件，李程几句话就判决了。京兆府考核其政绩最优，升任监察御史。被召入朝任翰林学士，又升任司勋员外郎，赐爵渭源县男。德宗在晚秋出猎，感到寒冷，环顾左右说：“九月还穿单衣，二月就穿袍子，这不合时令。朕想改换月份，怎么样？”左右都称好，只有李程说：“玄宗著《月令》，十月才开始穿裘皮，不可更改。”德宗惊讶地停止了想法。学士入署办公，常以日影为时辰，李程生性懒惰，太阳过了八块砖的位置才到，当时人称“八砖学士”。 元和三年，出任随州刺史，因善于理政被赐金紫服。李夷简镇守西川，征召他为成都少尹。以兵部郎中身份入朝掌管草拟诏令。韩弘任都统，命李程到汴州宣慰。历任御史中丞、鄂岳观察使，回朝任吏部侍郎。 敬宗初年，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皇帝年少放纵，喜好宫室和打猎，费用奢侈浩大。李程劝谏说：“先王以俭德教化天下，陛下正居丧，不宜大兴土木，希望将所花费用于奉守园陵。”皇帝赞许采纳。又奏请设置侍讲学士，选拔名臣以备咨询。加中书侍郎，进封彭原郡公。宝历二年，任检校吏部尚书、同平章事，为河东节度使。调任河中。召入朝任尚书左仆射。不久任检校司空，兼领宣武、山南东道节度使。再次任仆射。此前，元和、长庆年间，仆射到任理事，百官都来祝贺，四品以下官员答拜。大和四年，下诏不须答拜。王涯、窦易直照旧执行，李程依从旧例，内心不安，上朝议论。御史中丞李汉认为不答拜于礼太重，文宗不许可，听从大和年间的诏书。议论者认为这样做不妥。 李程为人能言善辩多智谋，但简慢不拘礼法，虽身处要职，却没有重望。最为皇帝所赏识，曾对他说：“高飞的翅膀，长者在前。你是朝廷的羽翼。”武宗即位，任东都留守。去世时七十七岁，追赠太保，谥号缪。 其子李廓，考中进士，多次升任至刑部侍郎。大中年间，任武宁节度使，不能治军。补阙郑鲁上奏说：“新麦未收割，徐州必生乱。”不久果然驱逐李廓，于是擢升郑鲁为起居舍人。 李石，字中玉，是襄邑恭王李神符的五世孙。元和年间，考中进士，被李听征召入幕府，随从历任四镇，有才略，为官精明。李听每次征伐，必定留李石主持后方事务。大和年间，任行军司马。李听率兵北渡黄河，命李石入朝奏事，应对机敏，文宗认为他奇特。幕府解散后，升任工部郎中，判盐铁案。令狐楚任河东节度使，引荐他为副使。入朝升任给事中，多次升迁至户部侍郎，判度支。 皇帝厌恶李宗闵等人以朋党相互排挤，背公害政，凡旧臣都怀疑不用，选取后进孤立无援的人，想惩处他们，所以李训等人得以任宰相。李训被诛杀后，于是擢升李石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领度支。李石器量雄远，当权执政无所屈服。 当时，宦官气焰嚣张，欺凌朝廷，每次在延英殿奏对，仇士良等人往往斥责李训来折辱大臣，李石从容地说：“扰乱京师的是李训、郑注，但他们的进用，是谁为先导呢？”仇士良等人惭愧退缩无法对答，气焰更加收敛，士大夫依赖他而增强勇气。另一天在紫宸殿，宰相进殿到台阶前，皇帝喟然叹息，李石上前说：“陛下的叹息，臣实在不明白，敢问原因。”皇帝说：“朕感叹治理之难。况且朕即位十年，不能得到治本。所以先前发生疾病，现在又有惊扰，都是自取的。身居亿万民众之上，不能以美利施及百姓，怎能长久无事呢？”李石说：“陛下责己当然是对的，但求治太早，虽然十年孜孜不倦培养德行，才刚完成而已。天下治与不治，关键要从现在来看。况且人的气志，即使贤圣也有优劣，所以孔子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陛下年纪尚轻，并非起自民间，却能知晓人情真假。现在自视与即位时相比如何？”皇帝说：“有差距了。”李石说：“古代的圣贤，必定观书考察往行，然后成就治功。陛下积累十年，盛德日新，但先前所以发生疾病惊扰，大概是上天坚定陛下的志向吧！果真致力于修将来之政，视太宗达到太平的时期，还不算晚。”皇帝说：“实行了能达到吗？”李石说：“如今四海平定统一，只要选拔提拔贤才，使大小各任其职，爱护百姓节省用度，国家有余力，下面不增加赋税，这就是太平之术。” 当时大臣刚被族灭，年景苦寒，外面人心不安。皇帝说：“人心不舒畅是为什么？”李石说：“刑杀太过，则导致阴气不和。近来郑注多招募凤翔兵，至今诛求不已，臣担心因此生变，请下诏安慰他们。”皇帝说：“好。”又问：“为何达到太平这样难？”郑覃说：“想要天下大治，不如体恤百姓。”李石随即赞同说：“体恤得法，何难太平？陛下节省用度，减去冗食，簿册不得藏奸，则百官治理。百官治理，天下就安定了。”皇帝忧伤地说：“我想到贞观、开元时期来看今日，就气塞胸膛。”李石说：“治道根本在于上，下面不敢不遵从。”皇帝说：“不然。张元昌任左街副使，却用金唾壶，后来因事被诛。我听说宫中有金乌锦袍两件，当年玄宗幸温泉，与杨贵妃穿着，如今富人也时常有之。”李石说：“毛玠以清德任魏尚书，而人不敢穿鲜衣美食，何况天子难道不可以做榜样吗？” 当时，宰相的吏卒因内乱多被杀死，下诏江西、湖南招募钱物帮助召募士兵。李石建议说：“宰相左右天子教化，如果循正忘私，宗庙神灵，也当保佑，即使有盗贼，也无害。如果挟奸自欺，树立权党，陷害正直，即使加以防范，鬼也会诛杀他。不需要招募，请直接以金吾为卫。”皇帝曾看着郑覃说：“郑覃老了，应当没有虚妄，试着告诉我朕相当于汉朝什么皇帝？”郑覃说：“陛下是文帝、宣帝一类君主。”皇帝说：“我岂敢期望那样！”李石想激励皇帝志向不怠，于是说：“陛下的询问和郑覃的回答，臣都认为不对。颜回是匹夫，自比于舜。陛下有天下，年纪正富，应当在前代得失中观察，日积月累，以齐尧、舜，为何比作文、宣而又自以为不及？希望陛下开阔志向，不以文、宣自安，那么大业可成。” 宦官从边地回来，骑马进入金光门，路上妄传兵将到，京城哗然奔走，尘土飞扬，百官有的穿着袜子骑马，台省吏员渐渐逃走。郑覃将要出去，李石说：“事情未可知，应坐等安定。宰相逃走，则乱了。如果变故出于不测，逃到哪里去？这是众人所瞻望的，不可忽视。”更加尽力处理簿书，泰然如平时。里巷无赖之徒望着南阙，暗持兵器等待事变。金吾大将军陈君赏率众站立望仙门，内使催促关门，陈君赏不服从，到日落才停止。当时，若非李石镇静、陈君赏有谋略，几乎大乱。 开成年间赦令：赐京畿一年租税；停止方镇正旦、冬至、端午三年的进献，以其价值代替百姓的配缗；天下除药物、水果外，其他贡品全部禁止；又停止宣索、营造。皇帝说：“朕务求实际，不想徒有空文。”李石因以往诏令，天子多自行违背，于是请求“内置赦令一份，随时省览。临行派遣十道黜陟使，敕以政治根本，使与长吏奉行，则尽除利弊。” 不久升任中书侍郎。皇帝曾说：“朕看晋朝君臣以放达导致倾覆，当时卿大夫有过错吗？”李石说：“是的。古诗有云：‘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是怕遇不到；‘昼短苦夜长’，是暗时多；‘何不秉烛游’，是劝人照见。臣愿捐躯命以济国家，只希望陛下鉴照不惑，则安人强国差不多可以做到。”又说：“致治之道在于得人。德宗多猜忌，仕进之路堵塞，奏请往往报罢，东省闭门数月，南台只有一名御史。所以两河诸侯竞相招引豪杰，士人喜好利禄的多投奔他们，用为谋主，所以藩镇日益骄横，天子为此晚食。元和年间进用日广，陛下继位，只以贤能为询，士人都在朝廷。那些藩镇疆域甲兵如故，却低头屈服顺从，是因为士人不帮助他们。”皇帝说：“天下之势犹如持衡，这边头重则那边尾轻。你为我广选士人，朕将任用他们。”李石上奏：“咸阳令韩辽治理兴成渠，渠在咸阳右十八里，左对永丰仓，是秦、汉时的旧漕渠。渠成后，从咸阳到潼关，三百里无车挽之劳，则辕下之牛尽可耕种，永为秦中之利。”李固言说：“但恐怕役使不是时候，怎么办？”皇帝说：“因阴阳拘忌而畏缩吗？如果有利于人，朕有何顾虑？”李石任用韩益判度支案，韩益因贪赃败露。李石说：“臣本因韩益知晓财利，未保其贪。”皇帝说：“宰相任人，知则用，过则弃，叫做至公。其他宰相所用，强加掩盖其过，这是私心。” 三年正月，李石将去上朝，骑马到亲仁里时，埋伏的盗贼突然发难，射箭击中他但被石头挡住，马受惊狂奔，盗贼在坊门拦截砍杀，砍断马尾才得以逃脱。天子震惊，派使者慰问安抚，赐予良药。开始命令六军卫士二十人跟随宰相。当天京城震动恐惧，百官上朝的只有十分之一。李石于是卧病在家坚决辞去相位，下诏以中书侍郎平章事担任荆南节度使。当初，李训、郑注作乱，大权归宦官，天子畏惧被逼迫，几乎不能立足。李石被起用为宰相，以身殉国，不照顾宠幸的近臣，扩张权力纲纪，想要加强王室，收回权柄。但仇士良忌恨他，准备加害，皇帝知道这种情况，却没有采取行动，于是李石被罢免离任。离开那天，在都门设宴饯行，士人愤恨惋惜。李石辞让中书侍郎，改任检校兵部尚书，其他官职不听从。 会昌三年，任检校司空，调任河东节度使。恰逢征讨刘稹，下诏命太原兵帮助王逢驻军榆社。李石征发横水戍一千五百人，命令偏将杨弁率领。按例，出兵时每人赐给二匹缣作行装，正逢财物匮乏只给一半，士兵怨恨，又催促他们出发，杨弁乘机煽动士兵作乱，率兵返回将李石赶出。下诏以太子少傅分司东都，不久任检校吏部尚书，就地拜授留守。去世时六十二岁，追赠尚书右仆射。 弟弟李福，字能之。大和年间考中进士。杨嗣复任剑南节度使，征召为幕府。崔郸辅政，兼集贤殿大学士，引荐为校理。调任蓝田尉。后来李石当权，推荐李福可任治民之官，由监察御史升至户部郎中，多次历任州刺史，升任谏议大夫。大中时期，党项羌骚乱惊扰，议论者认为将臣贪图财产引起虏人怨恨，商议选择儒臣治理边疆。于是授李福为夏绥银节度使，宣宗亲临殿前宣谕派遣。李福以善政闻名，调任镇守郑滑，再升兵部侍郎，判度支，出任宣武节度使，入朝升户部尚书。恰逢南蛮侵犯蜀地，下诏命李福持节宣慰安抚，就地拜授剑南西川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南蛮作战战败，贬为蕲王傅，分司东都。 僖宗初年，以检校尚书左仆射就地拜授留守，改任山南东道节度使。王仙芝侵犯山南，李福团练乡兵，在险要处拦截等待。贼军不敢进入，转而劫掠岳州、鄂州，逼近江陵。节度使杨知温向李福求援，李福于是亲自率领州兵，率沙陀精壮骑兵五百人赶赴。贼军已攻破江陵外城，听说李福到来，于是逃走。因功升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返回朝廷，以太子太傅去世。 李回，字昭度，是新兴王李德良的六世孙，本名李躔，字昭回，避武宗讳改为李回。长庆年间考中进士，又考中贤良方正科优等，被辟为义成、淮南幕府，逐渐升迁为监察御史，多次升任起居郎。李德裕一向赏识他。为人精明强干，所任官职无不办理妥善。由职方员外郎判户部案。四次升任中书舍人。 会昌年间，以刑部侍郎兼御史中丞。当时正讨伐刘稹，武宗忧虑河朔各镇暗中勾结阻挠军事，李德裕推荐李回持节前往宣谕何弘敬、王元逵，以“泽潞靠近京、洛，不像河北三镇，国家允许世代拥有土地传给子孙。而且刘稹父子无功，违背道义法理。皇上认为邢、洺、磁三州与河北接壤，用兵没有比魏博、镇州更方便的。而且王师不想轻易出山东，请公等攻取三州回报天子。”二将听从命令。又张仲武率幽州兵攻打回鹘，但与刘沔不和。李回到后，以大义晓谕，张仲武释然，立即会合太原军攻打潞州。又任李回为宣慰使，督战到蒲东，王宰、石雄携带弓箭在路边拜谒，李回不停车，环顾左右呼喊直史责问破贼期限的公文，王宰等震惊恐惧，约定六十天攻取潞州，否则以死谢罪。未到期限三天，贼军被平定。以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不久升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武宗驾崩，任山陵使，升任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出任剑南西川节度使。因与李德裕交好，审理吴湘案时，李回任中丞，因不纠举揭发，贬为湖南观察使。不久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给事中驳回制书，认为贬责李回太轻，于是贬为贺州刺史。调任抚州刺史。去世，大中九年，下诏恢复湖南观察使，追赠刑部尚书。 赞语说：周朝的卿士，周公、召公、毛公、原公，都是同姓诸侯。唐朝宰相中以宗室进用的有九人。李林甫奸邪谄媚，几乎使天下灭亡。李程温和柔顺，在位没有什么建树。其余以才能称职，号称贤明宰相。秦、隋抛弃亲族、侮慢贤人，都两代而灭亡。周、唐用人不疑，得到亲近亲族、任用贤人的方法，享受国祚长久。啊，多么兴盛啊！ ## 关键人物 - **李适之**：左相；被李林甫陷害，服毒自杀 - **李岘**：三司使、宰相；正直敢言，拯救数百人，被李辅国陷害 - **李勉**：宰相、节度使；清廉正直，为宗臣表率 - **李夷简**：宰相、节度使；正直自持，家无资产 - **李程**：宰相、仆射；能言善辩，但简慢无重望 - **李石**：宰相；镇静救乱，与宦官斗争 - **李回**：宰相；宣慰河朔，平定刘稹 - **李林甫**：左相（奸臣）；陷害李适之 - **李辅国**：掌权宦官；陷害李岘 ## 时间线 - **神龙初年**：李适之被提拔为左卫郎将 - **时间不明**：李适之修建三大堤防，水患不再发生；水患不再发生 - **天宝元年**：李适之接替牛仙客担任左相 - **天宝年间**：李适之受韦坚牵连，被贬为宜春太守，后服毒自杀；李适之服毒自杀 - **乾元二年**：李岘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 **时间不明**：李岘因弹劾李辅国被贬为蜀州刺史；被贬为蜀州刺史 - **宝应年间**：李岘担任三司使，建议从宽处理陈希烈等人，士大夫得以重生；士大夫得以重生 - **建中四年**：李勉救援襄城，因失策兵败，退保睢阳；退保睢阳 - **贞元初年**：李勉回答皇帝关于卢杞奸邪的问题，被认为得体；李勉更加被疏远 - **元和年间**：李夷简揭发杨凭贪污，杨凭被贬；杨凭被贬为临贺尉 - **大和年间**：李石任宰相，与宦官斗争，遇刺后辞相；李石辞相，出为荆南节度使 - **会昌年间**：李回持节宣谕河朔，督战平定刘稹；贼军被平定 ## 地点 - **华山**：华山出产黄金，李林甫以之为由陷害李适之 - **昭陵**：李适之请求将父亲陪葬昭陵 - **宜春**：李适之被贬为宜春太守，在此服毒自杀 - **汴州**：李勉曾任开封尉，后镇守汴州 - **襄城**：李希烈围攻襄城，李勉救援 - **滑台**：李勉任滑亳节度使，后返回滑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唐朝宗室宰相的才能与命运，反映了唐朝亲贤用能的治国理念。 ## 标签 - 李适之 - 李岘 - 李勉 - 李夷简 - 李程 - 李石 - 李回 - 李林甫 - 李辅国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ntangshu-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