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七十元王黎杨严窦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唐书》
作者：欧阳修、宋祁等
时代：北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七十元王黎杨严窦

## 本章概览

元载出身寒微，凭文才入仕，勾结李辅国、董秀，刺探帝意，擅权自恣，大兴土木，聚敛无度，终被赐死，家财充公，胡椒达八百石。其党羽王缙曲意附和，佞佛误国，晚年被贬。杨炎以文辞闻名，受元载提拔，后推行两税法，革除租庸调积弊，户无主客、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夏秋两征，天下称便。然其睚眦必报，因私怨诬杀刘晏，又与卢杞争权，遭构陷贬死崖州。黎干精星历，论郊祀配享，引经据典驳郑玄，后因卷入储位之争被赐死。严郢执法严明，曾拒元载屯田之议，后为卢杞所用，助成杨炎之狱，终内愧而死。窦参以律令起家，办案果决，为相后专横纳贿，结党营私，被贬赐死。此卷展现唐代中期权臣迭起、政治黑暗，虽有过人才略者，终因私欲膨胀而覆灭，鼎折足覆公餗，信矣。

元载因骄纵被诛，王缙信佛贬官，黎干善星历后赐死，杨炎行两税法后被贬杀，严郢执法严明终被外放，窦参以刚直起家后被贬死。

## 正文

元载，字公辅，是凤翔岐山人。父亲元昇，原本姓景。曹王李明妃元氏在扶风有赏赐的田地，元昇主管那里的租税收入，有功劳，向妃子请求，冒充姓元。元载小时候父亲去世，长大后爱好学习，擅长写文章。天宝初年，下诏考试举荐通晓《庄子》《老子》《列子》《文子》四部道家经典的人，元载考中高等，补任新平县尉。韦鉴在黔中监选，苗晋卿任东都留守，都任用元载为判官，渐渐凭借名声闻名。至德初年，江都采访使李希言上表推荐元载为自己的副手，升任祠部员外郎、洪州刺史。入朝任度支郎中，应对奏对敏捷，肃宗觉得他与众不同。多次升迁到户部侍郎，充任度支、江淮转运等使。

皇帝生病，李辅国当权，李辅国的妻子是元载同宗的女儿，因此相互结交亲近。恰逢京兆尹空缺，李辅国建议任用元载，元载心中想掌握国家权柄，坚决推辞，李辅国开导他，第二天，授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像以前一样兼任使职。代宗即位，李辅国权势更重，多次称赞元载的才能，升任中书侍郎、许昌县子。元载认为度支事务繁重浩大，有吏事督责，损害威望宠信，就把天下的钱粮全部委托给刘晏。不久，任判天下元帅行军司马。

盗贼杀死李辅国，元载暗中参与谋划。又结交宦官董秀，用大量金钱贿赂他，让他刺探探取秘密旨意，皇帝有所关注的事，元载必定先知道，揣摩细微之端，没有不契合的，所以皇帝任用他而不怀疑。华原县令顾繇上书揭发他的隐私，皇帝正依靠他主持国政，就斥退顾繇，除去名籍贬为平民。鱼朝恩骄横震动天下，与元载不合，元载害怕他，虽然皇帝也心怀怨恨，于是趁机会上奏请求诛杀鱼朝恩，皇帝怕发生变故，元载结交鱼朝恩的爱将作为帮助。鱼朝恩被诛杀后，元载很得意，更加骄纵放肆。当时拟议上奏文武官员功劳状常常错误，元载担心有关部门驳斥纠正，就请求另外颁敕授任六品以下官员，吏部、兵部直接附上名册团奏，不须检查核实，想要显示权力出于自己。又与王缙请求把河中作为中都，聚集关辅河东十州的赋税供给京师，挑选五万兵驻扎中都，镇守防御四方，秋末前往，春天返回，可以避开羌戎的祸患。元载把建议上奏，皇帝就听从，先前命令有关官吏在河中规划宫殿，修建私宅。皇帝听说后，厌恶他，搁置了这个建议。

起初，四镇北庭行营节度使治所临时设在泾州，大历八年，吐蕃侵犯邠宁，议论的人认为三辅以西没有险要可守，而泾州是散地不足以防守。元载曾任职西州，完全了解河西、陇右的要害，就对皇帝说：“国家西境到达潘原，吐蕃防戍却在摧沙堡，而原州位于二者之间，水草甘美，旧营垒还在，近来吐蕃毁坏城墙，放弃不居住，它的右边是监牧旧地，巨大的壕沟，层层深固。原州虽然早霜不能种植，但平凉在它的东面，只耕种一个县，就可以足够食用。请求调京西军队戍守原州，乘机修筑，二十天可完成，储藏一年的粮食。戎人夏天在青海放牧，等到紧急文书到来，我们的工程就完成了。调子仪的大军在泾州，作为根本，分兵守卫石门、木峡、陇山各关，北到黄河，都是连绵高山险峻，敌寇不可翻越。逐渐设置鸣沙县、丰安军作为羽翼，北面连接灵武五城，形成有利形势，然后夺取陇右之地，直到安西，这就是所谓打断西戎的胫骨，朝廷可以高枕无忧了。”于是画图献上地形，派官吏从小路进入原州测量水泉，计算用工数量，车辆畚闸等器具全部准备。但田神功诋毁这个建议，说：“兴师动众估计敌情，老将都感到困难，陛下相信一个书生的言论，让全国听从，错了。”皇帝因此犹豫不决。

元载智谋果断，长久得到皇帝信任，认为文武才能谋略没有谁比得上自己。在外委托主书卓英倩、李待荣，在内被妻子的话胁迫，放纵几个儿子勾结贿赂。京城重要部门及地方，都排挤忠诚贤良，提拔贪婪卑鄙的人。凡是求官请托，不结交子弟，就拜谒主书。在城中建造南北两处宅第，房屋奢侈宽广，当时居第一。近郊修建观榭，帐幕器具不必搬运就能供应。肥沃的别墅，田界相连，将近几十处。著名的美女和乐伎，即使是皇宫也比不上。皇帝完全了解到这些情况。元载曾经独自朝见，皇帝深切告诫他，他仍然傲慢不改。有客人作《都卢寻橦篇》讽喻他的危险，元载流泪却不醒悟。恰逢李少良上书揭发他的丑行，元载发怒，上奏杀死李少良，道路上的人只敢用眼神示意，不敢再议论。元载从此不再接见不是同党的人，生平的道义之交都断绝了。

皇帝积压愤怒，大历十二年三月庚辰，退朝后，皇帝到延英殿，派左金吾大将军吴凑逮捕元载和王缙，关在政事堂，分别逮捕亲信官吏、各儿子下狱。下诏命吏部尚书刘晏、御史大夫李涵、散骑常侍萧昕、兵部侍郎袁騕、礼部侍郎常衮、谏议大夫杜亚审讯，而责问辨别罪状的项目都出自宫中。派中使当面审问隐秘之事，都服罪。于是下诏赐元载自尽，妻子王氏以及儿子扬州兵曹参军元伯和、祠部员外郎元仲武、校书郎元季能都赐死，挖开他祖、父的坟墓，劈开棺材丢弃尸骨，毁掉家庙神主及大宁、安仁里两处宅第，赐给百官做官署，拆毁东都住宅来帮助修治禁苑。

王氏，是河西节度使王忠嗣的女儿，凶悍骄横贪婪，元载不能制止。而几个儿子凶狠，聚敛无度，轻浮的人奔走奉承。争相蓄养妓妾，做歌舞亵狎的游戏，亲族围观而不惭愧。等到他们死后，路上的人没有同情叹息的。抄没他家，钟乳石五百两，下诏分赐中书、门下、台省官员，胡椒达八百石，其他物品与此相当。女儿真一，年少时做尼姑，被没入宫中。德宗时，才告诉她元载已死，她号哭跳跃倒地，左右呵斥制止，皇帝说：“哪有听说父母丧事而责备她哀痛过分的？”命人扶出。

皇帝做太子时，实际采用了元载的建议。兴元元年，下诏恢复他的官职，允许改葬。旧吏许初、杨晈、纪慆等大家凑钱安葬，谥号叫荒，后改叫成纵。元载败亡后，董秀、卓英倩、李待荣、术士李季连全被处死。其他与元载交厚而受牵连贬官的，如杨炎、王昂、宋晦、韩洄、王定、包佶、徐縯、裴冀、王纪、韩会等共几十上百人。

卓英倩的弟弟卓英璘，家住金州，州中人靠他授官的也有一百多人，在乡里横行霸道，聚集无赖少年窥伺事变，依仗元载权势，州县长官不敢过问。元载被诛杀后，卓英璘盗取府库兵器占据险要反叛。下诏调发禁兵及山南西道兵二千人讨伐捕捉，刺史孙道平擒获杀死他。下诏免除该州赋税三年。

李少良，凭吏治从各节度使幕府多次升迁到殿中侍御史。免官后，游历京师，没有调任，愤恨元载不法，上疏论说他的罪恶，皇帝把李少良留在客省，想追究此事。他的朋友韦颂来探望，泄漏话给陆珽。元载召见陆珽问知此事，就上奏关押李少良到御史台，弹劾他泄漏宫中话语，并与韦颂、陆珽一起论罪处死。陆珽，是陆善经的儿子，与韦颂及李少良交好，又亲近元载的子弟亲党，所以元载查得其谋划。起初，元载得势时，人们都憎恶他。大历八年，有个晋州男子郇谟用麻束发，手持竹箱、苇席，在长安东市边哭边走，有人问他，他说：“我有三十个字，想献给皇上，一个字说一件事，如不被采纳，就用竹箱装尸，用席子裹着丢弃。”京兆尹上报，皇帝召见，赐给衣服，安置在客省，询问情况，大多讥讽元载。其中说“团”的，希望罢免各州团练使；说“监”的，请求撤销各道监军；大致如此。先前，天下战事兴起，凡要州临时设置团练使、刺史。元载当权，授任刺史的都兼团练使来讨好人心，所以郇谟指责讽刺他。

王缙，字夏卿，本是太原祁县人，后来客居河中。年少好学，与兄王维都以名声闻名。考中草泽科、文辞清丽科上等，历任侍御史、武部员外郎。安禄山叛乱时，升任太原少尹，辅佐李光弼，因功加授宪部侍郎，升任兵部侍郎。史朝义被平定后，受命宣慰河北，出使回来符合旨意，不久授任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侍中，持节都统河南、淮西、山南东道诸节度行营事。辞去侍中，加授东都留守。一年多后，授任河南副元帅，损耗军资钱四十万缗，修整宫室。朱希彩杀死李怀仙，下诏授任卢龙节度使，到幽州，把军队委托给朱希彩后返回。适逢辛云京去世，兼领河东节度使，辞让归还河南副元帅、东都留守。太原将王无纵、张奉璋依仗功劳，认为王缙是儒生而轻视他，不遵守军令，王缙斩杀他们示众，诸将恐惧。两年后返回，以本官再次主持政事。当时元载专权，天子拱手听命，王缙曲意附和，不敢违抗。又仗恃才能多有戏弄，即使元载也憎恨他的欺凌轻侮。京兆尹黎干多次争论，元载厌恶他，王缙指责黎干说：“你是南方孤陋书生，哪里懂得朝廷事？”

王缙一向信佛，不吃荤食肉，晚年尤其谨慎。妻子死后，把道政里住宅改为佛寺，诸道节度、观察使来朝见，一定邀请到那里，暗示让他们出财物帮助修建。起初，代宗喜好祭祀，而不重视佛法，常从容问起佛法道理，王缙与元载大谈福业报应，皇帝心中倾向他们。从此宫中供佛，诵经斋戒，号称“内道场”，引入僧尼每日一百多人，供应珍馐美食，出入乘坐驿站马匹，度支供给粮食。有时外敌入侵，必定召集众僧诵读《护国仁王经》来祈祷消灾，侥幸敌人退去，就滥加赏赐，不知限度。胡人做到卿监、封为国公的，在宫中登记，权势压倒公王，群居依靠宠信，互相欺凌争夺，凡京城附近上好田产，多归于佛教。虽然藏奸作乱接连不断，而皇帝始终不醒悟，下诏天下官府不得鞭打僧尼。起初，五台山寺庙铸铜为瓦，用金涂饰，耗费亿万计。王缙发给中书符印，派数十名僧人到各州县，聚敛求取财物。王缙对皇帝说：“国家福祚长久，是福报所凭依，虽然时有多难，不值得忧虑。安禄山、史思明毒乱正盛时，却都发生儿子祸害，仆固怀恩临乱而倒，西戎内侵，来不及攻击就离去，这不是人为的。”所以皇帝更加深信。七月十五日，宫中制作盂兰盆，用金银珠宝装饰，设置高祖以下七位皇帝神位，幡节、衣冠都具备，各用帝号标识在幡上，从宫中分别送到道观佛寺，锣鼓歌舞，奔走相连。这一天设立仪仗，百官在光顺门排列，奉迎引导，每年成为常例。群臣迎合风气，都谈论生死报应，所以人事废弃不修，大历年间的政事刑法，日益败坏，是由王缙与元载、杜鸿渐倡导的。

王缙本性贪婪，放纵亲戚尼姑招纳财物贿赂，琐屑纷争，像商人一样。等到败亡，刘晏等审讯他的罪行，与元载同样论罪处死，刘晏说：“重刑两次覆核，是国家常法，何况大臣呢！法律有首犯从犯，不容都死。”于是上报，皇上怜悯他年老，不加刑罚，就贬为括州刺史。很久以后，升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建中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

黎干，是戎州人。擅长星象历法之术，得以在翰林院待诏，多次升迁后担任谏议大夫，封为寿春公。他自恃能言善辩，沾沾自喜地喜欢议论。当初，唐朝举行郊祭天地之礼，以高祖神尧皇帝配享。宝应元年，杜鸿渐任太常卿、礼仪使，当时礼仪判官薛颀、集贤校理归崇敬等人共同建议：“神尧皇帝只是受命之主，并非最初受封之君，不能冒用太祖的身份配享天地。景皇帝在唐地受封，就如同商朝的契、周朝的后稷，请求奉景皇帝配享天地，在礼仪上更为适宜。”黎干对此表示反对，于是上呈《十诘》、《十难》，引经据典，批驳郑玄之说，用以驳斥薛颀、归崇敬等人，其中说道：“薛颀等人引用禘祭的说法，认为冬至日在圜丘祭天，周朝以远祖配享，如今应当以景皇帝为始祖，配享昊天圜丘。臣黎干提出第一诘：《国语》称有虞氏、夏后氏都禘祭黄帝，商朝禘祭舜，周朝禘祭喾。第二诘：《商颂》中的《长发》，是大禘之诗。第三诘：《周颂》中的《雍》，是禘祭太祖之诗。第四诘：《祭法》记载，虞、夏都禘祭黄帝，商、周都禘祭喾。第五诘：《大传》说‘不是天子不行禘祭，天子禘祭其始祖所自出之帝，以其始祖配享’。第六诘：《尔雅》说‘禘，是大祭’。第七诘：《家语》说‘凡四代帝王举行郊祭，都以始祖配天；所谓禘，是五年一次的大祭’。第八诘：卢植认为‘禘，是祭名。禘，意为审谛，祭事取审谛之义，故称禘’。第九诘：王肃说‘禘，是五年一次的大祭’。第十诘：郭璞也这样说。这些经传和先儒的论述都没有说是在圜丘祭昊天，证据明确，因此臣认为禘只是五年一次的宗庙大祭，毫无疑义。”

他的《十难》中，第一难说：“《周颂·雍》的序言说：‘禘，是祭太祖。’郑玄解释说‘禘，是大祭。太祖，指文王’。《商颂·长发》是大禘，郑玄说：‘大禘，是祭天。’商、周两篇《颂》，文字相同而解释不同，探究郑玄的意思，是因为禘字加了‘大’字，于是说成‘祭天’。臣认为《春秋》中‘大事于太庙’，虽然称为‘大’，难道能算祭天吗？虞、夏、商、周禘祭黄帝与喾，《礼》说‘不是天子不行禘祭’，都没有说‘大’，郑玄怎能说成祭天呢？《长发》所歌颂的，没有涉及喾与感生帝，所以可知不是祭天而配享喾，这是很明显的。商、周五帝大祭在经书中记载得很详细，而禘祭主于庙，不主于天。如今背离孔子的训导，采纳郑玄的偏颇之说，荒谬地亵渎祀典，看不出有什么可行之处。”

第二难说：“‘不是天子不行禘祭，天子禘祭其始祖所自出之帝，以其始祖配享。’这是说只有天子应当行禘祭。比如虞、夏出自黄帝，商、周出自喾，以近祖配享。所自出之祖没有庙，是从外而来的。从外而来的，等同于天地，得到主祭者而止。另外，所自出之祖在母系方面也是如此。《春秋传》说‘陈国，是我周朝所自出’。怎能说是出自太微五帝呢？郑玄用一个‘禘’字包含三种含义，在《祭法》中则说‘在圜丘祭昊天’。在《春秋传》中则说‘郊祭以后稷配享灵威仰’。在《商颂》中则说‘祭天’。在《周颂》中则说禘祭‘大于四时祭，而小于祫祭’。本末矛盾，凭主观臆断自私裁决，不足以作为准则。”

第三难说：“商、周之前，禘祭所自出之帝。自汉、魏以来，相隔千余年，这种礼仪不再讲求。大概郑玄的说法不合于经，不质于圣，先儒搁置不用，这是废弃之言。”

第四难说：“如今礼仪之家通行于世的，都本于郑玄之学。臣请求选取郑玄的漏洞，反过来驳斥薛颀等人的建议。薛颀等人说：‘以景皇帝为始祖，来配享上天。’按《王制》‘天子七庙’。郑玄说：‘这是周礼。太祖与文王、武王的祧庙，加上四亲庙共七庙。商朝六庙，契与汤加上二昭二穆共六庙。’根据郑玄的说法，那么夏朝不以鲧、颛顼、昌意为始祖，这又与郑玄相违背。自古以来没有以人臣为始祖的，只有商朝以契，周朝以后稷。后稷、契都是天子元妃所生之子。简狄吞玄鸟卵而生契，契辅佐禹有大功，舜封他在商地，其《诗》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后稷的母亲叫姜嫄，出野外踩巨人足迹而生后稷，后稷勤于耕种，尧举用他为农师，舜封他在邰地，号称后稷。其《诗》说：‘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即有邰家室。’舜、禹拥有天下时，契、稷都在那里。《传》说：‘有功于民则祭祀他，以死勤事则祭祀他。’契任司徒，而人民和睦；后稷勤于百谷而死于山，都在祭祀之典。到他们的子孙拥有天下，所以尊崇他们并奉为始祖。”

第五难说：“既然采用郑玄之说，小德配享少，而后稷只配享一位上帝，不能完全配享五帝。如今以景皇帝配享昊天，在郑玄看来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呢？”

第六难说：“众人诘问臣道：‘上帝只有一个上帝，《周官》说：祀天旅上帝，祀地旅四望。旅，是众多之意。那么上帝就是五帝。’臣说：‘不对，旅有众多之义，出自《尔雅》。又作为祭名，也称作陈设。如前面所诘问的，旅上帝为五帝，那么季氏旅于泰山难道可以算是四镇吗？’”

第七难说：“援引郑玄的说法，那么景皇帝亲缘已尽，神主应迁入祧庙，反而配享天地，礼仪不相符合。所谓始祖，是经纶草昧、功业广大、体量宏大，如同元气包含覆盖广大一样。所以说万物之始是天，人之始是祖，日之始是冬至。扫地而祭，则质朴；器用陶匏，则依本性；牲用牛犊，则虔诚；在南郊设祭坛，则就阳位。最为尊贵最为质朴，不敢同于先祖。”《白虎通义》说：‘祭天一年一次是为什么？是事奉上天不敢亵渎。’所以趁着一年阳气开始通达而祭祀。如今一年四季祭祀，亵渎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上帝五帝，祭祀缺而不举，怠慢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亵渎与怠慢，都是过失。臣听说亲缘有限，始祖有常，圣人制礼不因情感而改变。唐朝历代圣君，祭祀百年，并非不知道景皇帝是最初受封之君。当时通儒巨公尊崇高祖以配天，尊崇太宗以配上帝，人神皆满意，已经很久了。如今却让神尧皇帝降格配享含枢纽，而太宗仍然配享上帝，那么含枢纽是上帝的辅佐。以子先于父，不是天地祖宗的本意。”

第八难说：“景皇帝并非开创我华夏之人，不能与夏朝的禹、商朝的契、周朝的后稷、汉高帝、魏武帝、晋宣帝、唐神尧皇帝同功，那么升配圜丘，与上天匹配，难道说圜丘还不如林放吗？”

第九难说：“魏朝以武帝、晋朝以宣帝为始祖，曹操和司马懿都是人杰。他们拥有天下强兵，挟持弱主，控制海内之命，名义上虽是臣子，实际上已是君主，后代因此成就帝业，尊崇他们并奉为始祖，不也是可以的吗？”

第十难说：“神尧皇帝拯救隋室之乱，振臂大呼，拯救百姓于水火，扫除荡涤，群凶无余，出入不过数年而成王业，汉高祖的功劳也不能超过他。夏朝以禹，汉朝以高祖，我朝以神尧为始祖，参考夏法、汉制，在道理上有什么可非议的呢？如今薛颀、归崇敬改变天地的配享，更换祖庙，如此大事却不稽考古制，难以用可疑的文字和偏颇的说法来定夺。臣的官职以谏为名，不敢不竭尽愚见。”

建议上达后，代宗不认为他的意见正确。后来名儒们大加议论，而景皇帝配享上天最终著录于礼典。

不久黎干升任京兆尹，颇有政绩著称。京城苦于柴薪缺乏，黎干计划开凿漕渠，从南山谷口起，尾端进入御苑，以便运输。皇帝为此亲临安福门观看。黎干秘密准备船只，制作倡优水戏，希望取悦皇帝。过了很久，渠道没有修成。不久改任刑部侍郎。鱼朝恩败亡后，黎干因与之交结获罪，被贬为桂管观察使。大历八年，再次被召为京兆尹。当时大旱，黎干制作土龙，亲自与巫觋相对起舞，整月不降雨。又到孔子庙祈祷，皇帝笑道：“孔丘祈祷已经很久了。”命人毁掉土龙，皇帝减少膳食、节省用度，不久下了大雨。大历十三年，泾水被堵塞，黎干请求开凿郑国渠、白渠的支渠，恢复秦、汉故道以灌溉民田，废弃碾硙八十余处。

黎干生性贪婪残暴，重新被任用后，无暇考虑治理，专门追逐财色，攀附宠幸近臣，依靠旁门左道希求皇帝恩宠，皇帝很是被他迷惑。德宗在东宫时，黎干与宦官特进刘忠翼密谋，几乎危及皇嗣。到德宗即位后，他又以不正当手段希求升迁，秘密乘车拜访刘忠翼。事情败露后，被除名长期流放，出发时，市人数百人群起鼓噪投掷瓦砾跟随其后，不久被赐死于蓝田驿。

刘忠翼本名刘清潭，与左卫将军董秀都受到代宗宠幸。在他们得势时，爵赏由他们口中决定，搜刮财货，资产都累积巨万。到这时，累积前罪，一并被处死。

杨炎，字公南，凤翔天兴人。曾祖父杨大宝，武德初年任龙门令，刘武周攻打龙门，他死于守城，追赠全节侯。祖父杨哲，以孝行著称。父亲杨播，考中进士，退居乡里求取志向，玄宗召拜为谏议大夫，他弃官回家奉养父母。肃宗时，在家中被拜为散骑常侍，号称玄靖先生。杨炎须眉俊美，风度严峻，文辞雄健，然而豪爽尚气。河西节度使吕崇贲征辟他为掌书记。神乌令李太简曾醉酒侮辱他，杨炎命左右反绑其手，杖打二百余下，几乎打死，吕崇贲爱惜他的才华，没有追究。李光弼上表举荐他为判官，他不应召。朝廷召拜他为起居舍人，他坚决推辞。父亲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丧，哭号思慕不绝于声，有紫芝、白雀等祥瑞出现，皇帝下诏表彰其门闾。杨炎三代以孝行闻名，到他在门前树立六座阙，这是自古以来没有的。守丧期满后，任司勋员外郎，升中书舍人，与常衮同时掌管起草诏诰。常衮长于任命官员的文书，而杨炎善于起草德音诏令，自开元以后谈论制诏的人，称“常杨”。宰相元载与杨炎同郡，杨炎又出自元氏，所以提拔杨炎为吏部侍郎、史馆修撰。元载当权时，暗中选择有才能可代替自己的人，引为亲信，起初得到礼部侍郎刘单，恰逢刘单去世，又选取吏部侍郎薛邕，薛邕因事被贬，后来得到杨炎，亲信重用无比。等到元载败亡，杨炎受牵连被贬为道州司马。

德宗在东宫时，素来知道他的名声，又曾得到杨炎所作的《李楷洛碑》，置于墙壁上，每日讽诵玩味。到德宗即位，崔祐甫推荐杨炎可堪大用，于是拜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旧制，天下财赋都收入左藏库，而太府每季度将数目上报，尚书比部复核支出与收入，完全没有侵欺。到第五琦任度支、盐铁使时，京城豪强将领求取无度，第五琦不能禁止，于是将全部租赋送入大盈内库。天子认为供给取用方便，所以不再拿出。从此天下公共赋税成为君主私藏，有关部门不能核算盈亏。而宦官以闲散名目掌管簿籍的有三百人，在其中领取俸给，根深蒂固不可动摇。到杨炎任宰相，对皇帝说：“财赋，是国家的根本，百姓的命脉，天下治乱轻重系于此。先朝权宜之制，以宦官掌管其职，五尺小宦官，操持国家权柄，丰俭盈虚，即使大臣也无从得知，这样就无法计议天下利害。陛下至德，只体恤人民，考察弊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臣请求将财赋拿出，归还有关部门。度支宫中经费一年需要多少，按数拨入，不敢缺漏。如此，然后可以议论政事，请陛下审察。”皇帝听从了他。于是下诏每年酌取一部分收入大盈库，度支先上报数目。

起初，法令规定有租赋庸调法。自从开元年间太平已久，不再编制户籍，法度松弛败坏。人口死亡转移，田亩交换变更，贫富升降，都和以前不同，但户部每年仍以空文上报。另外，戍守边疆的人，免除他们的租、庸，六年免役回家。玄宗征讨夷狄，戍边的人大多死亡，边将隐瞒不上报，所以户籍不注销。天宝年间，王钅共担任户口使，正致力于聚敛钱财，认为户籍存在而人口不在，这是隐瞒赋税不交，于是按照旧籍，除去应当免除的人，积累三十年，追缴他们的租、庸，百姓痛苦无处申诉，所以法令于是大坏。至德以后，天下战乱兴起，加上饥荒瘟疫，各种劳役同时发生，人口凋零耗减，户籍空虚。军队和国家的开支，依赖度支、转运使；各地的征镇，又自行供给于节度使、都团练使。征收赋税的部门很多，没有统一管辖，法令纲纪大坏。朝廷不能核查各使，各使不能核查各州。各地的进贡，全部收入内库，权臣和狡猾的官吏，于是得以趁机，公开假托进献，私下贪污盗窃，动辄数以万万计。河南、山东、荆襄、剑南等重兵驻守的地方，都丰厚地自我供养，国家的赋税收入很少。赋税名目共有几百种，废除的不削减，繁重的不去除，新旧累积，不知边际。百姓耗尽血汗，出卖亲人，十天输送、每月送交，没有休息。官吏借着苛刻，像蚕吃桑叶一样侵蚀百姓。富人家中丁口多的，通过做官、求学、出家为僧道得以免除，穷人没有门路则丁口保留。所以赋税在上层被免除，而在下层却增加。因此天下凋敝，流离失所成为流浪人口，定居在乡里的不到百分之四五。杨炎痛恨这种弊端，于是请求实行“两税法”来统一制度。凡是各种劳役的费用，一钱一文的征收，先估算数目然后向人征税，根据支出制定收入。户不分主户客户，以现居地登记；人不分丁男中男，以贫富划分等级。不居住而经商的人，在所到的州县征税三十分之一，使所征收的与定居者相当，让他们没有侥幸获利的机会。定居者的税，分秋夏两次征收，习俗有不方便的改为三次。租、庸、杂徭全部省去，但丁额不废除。田亩的税，大致以大历十四年开垦田地的数目为标准，平均征收。夏税在六月结束，秋税在十一月结束，年底根据户赋的增加或损失来升降地方长官的职位，而尚书度支总揽其事。皇帝认为好，派人晓谕朝廷内外。议论的人阻挠诘问，认为租庸令实行了几百年，不可轻易改变。皇帝不听。天下果然从中获益。从此人不需特别登记而定居，赋税不增加而收入增多，户籍不编制而知道虚实，官吏不需告诫而奸邪无所取利，权衡轻重的大权开始归于朝廷了。

杨炎兴起于岭南，以独特的议论使天子醒悟，朝廷内外一致期望他成为贤相。过了几个月，崔祐甫生病，不能理事，乔琳被免职，杨炎独自执政，于是多次改变崔祐甫的政令，减少保护元陵的优厚功赏，人们开始不高兴。又请求开凿丰州陵阳渠，征发京畿各县的百姓服役，民间骚动不安，渠最终没能修成。杨炎一向感激元载，想找机会报答他，于是又提议修筑原州城，节度使段秀实说：“安定边疆、抵御敌人，应该用缓慢的计划，现在正值农事，不可仓促动工。”杨炎发怒，调回段秀实任司农卿，派邠宁的李怀光监督工程，派遣朱泚、崔宁各率一万人辅助。诏书下达，泾州军队怨恨地说：“我军为国家守卫西部屏障十多年。当初从邠州土地，农桑安居，迁徙到这片丛莽中，手拔脚踩，刚建好城垒，又被抛到塞外，我们将何处安身？”而且李怀光执法严厉，全军都害怕他。偏将刘文喜利用人们的怨恨，于是上疏请求任命段秀实、朱泚为节度使。诏令用朱泚代替李怀光，刘文喜不接受诏令，关闭城门拒守，将他的儿子送到吐蕃做人质以求援助。当时正值酷热干旱，人心骚动离散，群臣都请求赦免刘文喜，皇帝不听。诏令减少宫廷用度供给军队，并催促军队前往泾州，应当领取春服的士兵都立即赐给。命令朱泚、李怀光率军进攻，筑堡垒环绕泾州。偏将刘海宾斩杀刘文喜，献上首级，泾州平定，但原州城最终没能修筑。又因为刘晏弹劾元载，已经因此被贬，于是将刘晏外放到忠州，任用庾准为荆南节度使，诬陷刘晏并杀了他，朝廷和民间都侧目而视。李正己上表请求公布刘晏的罪状，杨炎害怕，于是派遣心腹分别前往各道：裴冀出使东都、河阳、魏博，孙成出使泽潞、礠邢、幽州，卢东美出使河南、淄青，李舟出使山南、湖南，王定出使淮西。声称是宣慰，实际上是自我辩解，说“刘晏过去曾依附奸邪，图谋立独孤妃为皇后，皇帝自己厌恶他，没有其他过错”。皇帝听说后，派宦官将这些话回复给李正己，回来报告说确实如此，于是皇帝心含怨恨，但未发作。

恰逢卢杞以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杨炎为中书侍郎，共同执政。卢杞没有学问，相貌丑恶，杨炎轻视他，假托生病不与他一起吃饭，卢杞暗中怀恨。按照旧制，中书舍人分别掌管尚书六曹，以平衡奏报。开元初年，废除这一职务。卢杞请求恢复，杨炎坚决认为不可，卢杞更加愤怒。又暗中举报主书的过失，驱逐他，杨炎说：“主书，是我的属官，我应当自己处理，为什么要干涉呢？”当初，杨炎回朝，路过襄、汉，曾劝梁崇义入朝，后来又派李舟前去劝说，梁崇义更加不安。等到他叛乱，议论的人归咎于杨炎，认为是杨炎促成的。皇帝想任命淮西的李希烈统率各军征讨，杨炎说：“李希烈当初是李忠臣的儿子，驱逐李忠臣夺取他的职位，这样的人可以任用吗？他平时没有尺寸功劳，尚且倔强不守法，假使平定叛贼，陛下将如何控制他？”皇帝不能平静，愤怒地说：“你难道不能听从我的话吗？”于是任用李希烈。又曾询问群臣中可以大用的人，卢杞推荐张镒、严郢，而杨炎推举崔昭、赵惠伯。皇帝认为杨炎议论疏阔，于是罢免他，任为尚书左仆射。谢恩后，在延英殿答对完毕，不到中书省，卢杞发怒，更加想陷害他。

在此之前，严郢担任京兆尹，不依附杨炎，杨炎暗示御史张著弹劾他，罢免他兼任的御史中丞。源休与严郢不和，从流放的人中提拔源休为京兆少尹，令他窥探严郢的过失。源休反而与严郢交好，杨炎发怒。恰逢张光晟谋杀回纥首领，于是派源休出使回纥。严郢因丈量田地不实获罪，降职为大理卿。到这时杨炎被罢免，他的儿子杨弘业贿赂成风，所以卢杞引荐严郢为御史大夫审查此事，并查到其他过失。赵惠伯担任河南尹时，曾经购买杨炎的住宅作为官署。御史弹劾杨炎身为宰相逼迫官吏购买私宅，高价收取钱款。卢杞召大理正田晋评定罪名，田晋说：“宰相对于普通官员相当于监临，计算盈余利益，罪应夺官。”卢杞发怒，贬谪田晋为衡州司马。于是以监守自盗论处，罪应绞刑。开元年间，萧嵩曾测量曲江南面，想建私庙，认为是天子临幸的地方才停止，后来杨炎又取来建庙。流言说：“此地有王气，所以杨炎取来。”皇帝听说，震怒，恰逢案件审理完毕，诏令三司共同复核，贬杨炎为崖州司马同正。走到不到百里，被赐死，终年五十五岁。贬赵惠伯为多田尉，也杀了他。

当初，杨炎矫饰志节，颇有名声。后来依附元载获罪，不久得到政权，但嫉妒之心根植于中，不能自止。瞪眼怒视必报仇，敢于用私，最终因此遭祸。从道州回来时，家人将绿袍木简丢弃，杨炎阻止说：“我是岭南一个被贬的官吏，超越登上高位，岂能长久？而且有异常的福，必有异常的祸，怎么能丢弃这些呢？”等到被贬，又穿回原来的衣服。很久以后，诏令恢复他的官职，谥号肃愍，左丞孔巢父表示反对，改为平厉。

庾准是常州人。没有学问，以柔媚自我进取，得到王缙的宠幸，迅速升到中书舍人，当时的人嗤笑鄙视他。又升任尚书右丞。王缙获罪，庾准被外放为汝州刺史。又入朝任司农卿。又与杨炎交好，所以杨炎让他担任荆南节度使；刘晏被诬陷死后，引荐他为尚书左丞。建中三年去世，追赠工部尚书。

严郢，字叔敖，华州华阴人。父亲严正诲，以才能官吏历任七郡，最终任江南西道采访使。严郢考中进士，补任太常协律郎，守护东都太庙。安禄山叛乱，严郢将神主藏在家里，至德初年，平定洛阳，有关部门得以奉迎回庙，升任大理司直。吕諲镇守江陵，上表任他为判官。方士申泰芝以法术得到肃宗宠幸，遨游于湖、衡之间，用妖幻迷惑众人，奸赃巨万，潭州刺史庞承鼎审查治罪。皇帝不信，召回申泰芝，将庞承鼎关入江陵狱中。严郢详细陈述申泰芝的邪术，皇帝派宦官与吕諲共同审讯，确有实情，皇帝不以为然。御史中丞敬羽请求宽恕申泰芝，严郢刚入朝，急切辩驳。皇帝发怒，喝叱严郢离开。严郢又说：“庞承鼎弹劾申泰芝欺诈贪污有实据，申泰芝说庞承鼎的验证不存。现在宽缓有罪的人，急迫对待无罪的人，臣即使死也不敢遵从诏令。”皇帝最终杀了庞承鼎，流放严郢到建州。申泰芝后来因妖妄不道被诛杀。代宗初年，追还庞承鼎的官职，召严郢为监察御史，连署帅府司马。郭子仪上表任他为关内、河东副元帅府判官，升行军司马。郭子仪镇守邠州，发檄文让严郢主管留守事务。河中的士兵不愿意戍守邠州，大多逃回。严郢抓来首领处死示众，于是安定。一年多后，召到京师，元载向皇帝推荐他，当时元载获罪，没有被任用。御史大夫李栖筠也推荐严郢，皇帝说：“这是元载厚待的人，可以吗？”回答说：“像严郢的才能，陛下不自己取用，反而留给奸人使用吗？”当日任命严郢为河南尹、水陆运使。大历末年，升任京兆尹。严明执法，疾恶如仇、抚恤穷困，敢于诛杀，盗贼完全衰落，减少官匠丁数百千人，被称为称职的京兆尹。

宰相杨炎请求屯田丰州，征发关辅百姓开凿陵阳渠，严郢熟悉朔边的利弊，立即上奏：“旧屯田在肥饶之地，现在十不垦一，水田很广，人力不及而废弃。如果征发二京关辅百姓疏浚丰渠营田，骚扰而无利。请以内苑种稻验证，秦地肥沃，田上上等，耕者都是京畿人，每月轮换一次，功绩很容易，又每人月给钱八千，粮食不在内，但有司常募不能足额。合计府县共出，计算一农年钱九万六千，米月七斛二斗，大致每年雇丁三百，钱二千八百八十万，米二千一百六十斛，臣担心终年收获不抵费用。何况从二千里外发人出塞，而且每年轮换呢？又从太原转粮供养，私人出资费用加倍，这是虚耗京畿，造成空徭。”严郢又说：“五城旧有屯田土地很广，请将凿渠的粮食给各城，夏季借贷冬季输送，取渠工布帛给耕田的人，让他们按价转交谷物，这样关辅免于调发，而各城开垦田地。”杨炎不允许，渠最终没修成，废弃了。

御史台请求天下判决案件一律等待批复，只有杀人允许偿命，判徒刑的人全部迁往边疆。严郢说：“罪人迁往边疆，就是流放。流放有三种，而只用一种，确实困难。而且杀人之外还有十恶、伪造用符印、强盗放火等盗贼，现在一律流放，法律太轻，不足以禁止恶行。又罪至徒刑，科别不同，如殴伤、夫妇离异非义绝、养子改姓、立嫡不合规矩、私度关卡、冒户口等不可尽数，而与十恶同流，则轻重不伦。又按，京师是天下汇聚之地，判徒刑的人极多，例不复审，如今若全部等待批复，有司断案有程限，每月不下五千案件，正恐案牍堆积，章程紊乱。且边地及近边犯死罪、徒刑、流放的人，如何区分？请交有司再议。”杨炎厌恶异己，暗中暗示御史张著弹劾严郢隐瞒征发百姓疏浚渠道，使怨恨归于皇帝。被拘禁在金吾卫。长安城中，每天数千人遮挡建福门为严郢伸冤，皇帝略微知道，削去他兼任的御史中丞。人们知道严郢得到原谅，都迎接跪拜。恰逢秋旱，严郢请求减免租税，杨炎命令度支御史核查，认为不实，罢免他为大理卿。

杨炎罢免后，卢杞引荐严郢为御史大夫，共同谋划杨炎的罪状。立即逮捕河中观察使赵惠伯下狱，严刑拷打惨酷，罗织罪名，最终驱逐杨炎到崖州，赵惠伯到费州。天下人认为严郢挟宰相报仇是不正直的。然而卢杞利用严郢打败杨炎，内心嫉妒严郢的才能，于是借着审问蔡廷玉的事，杀死御史郑詹，外放严郢为费州刺史。路遇灵柩，问是谁，有人说：“赵惠伯的灵柩。”严郢内心惭愧，恍惚一年多后去世。

窦参，字时中，是刑部尚书窦诞的四世孙。他学习法律条令，为人庄重严厉、刚直不阿，办事果断。凭借祖先的功勋多次升迁，担任万年县尉。同宿舍的人轮到值夜班，听说父母生病惊慌失措，窦参替他值班。恰逢囚犯逃跑，京兆尹按照值班簿弹劾那个人，窦参说：“他因为来不及请假而离开，我应当承担责任。”于是被贬为江夏县尉，人们都认为他讲义气。升任奉先县尉。男子曹芬兄弟隶属北军，喝醉了暴打妹妹，父亲救援不止，愤怒投井而死。窦参判处兄弟二人死刑，众人请求等到服丧期满再执行，窦参说：“父亲因为儿子而死，如果因为服丧而延缓，就是杀父不治罪。”于是将两人杖杀，全县都畏惧服从。

升任大理司直，到扬州查办江淮地区的案件，节度使陈少游傲慢不出城迎接，派军吏来问候，窦参言辞严厉地责备他，陈少游羞愧，前去拜见窦参，窦参不予理睬就离开了。婺州刺史邓珽贪污赃款八千贯，宰相偏袒邓珽，想免除他上缴财物，皇帝下诏百官在尚书省商议，多数人迎合宰相的意见，窦参独自坚持法律，最终收缴了钱财。升任监察御史。湖南判官马彝揭发部令贪污千万，部令的儿子通过权贵诬告马彝，窦参前去查办，为马彝洗清冤屈。马彝后来辅佐曹王李皋，以干练正直闻名。

入朝担任御史中丞，检举弹劾无所顾忌。德宗多次召见他，谈论天下大事，有时裁决重大议题，皇帝很器重他。但经常与宰相意见相左，多次被排挤，但最终没有受到伤害。窦参因此无所畏惧，有时凭心情处理事务。当时确定百官的班次和俸禄，窦参曾担任大理司直，所以抬高自己的待遇，使其在丞之上。厌恶詹事李昇，压制他的班次在各府少尹之下。朝廷内外逐渐厌恶他的专权。

升任并兼任户部侍郎。百姓家生了一头两头四足的猪，有关部门想上报，窦参说：“这是猪的灾祸。”压下来不奏报。陈少游去世，儿子请求继承封爵，窦参在省门上大字书写：“陈少游位居将相，在艰难危险时改变节操，皇上含垢忍辱没有揭发，他的儿子怎能继承封爵呢？”神策将军孟华作战有功，有人诬告他谋反，龙武将军李建玉被吐蕃俘虏后逃回，部下告发他与敌人勾结，都被判处死刑。窦参全部审理后释放了他们，人们开始对他寄予厚望。

不久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度支、盐铁使。每次在延英殿应对，其他宰相退下，窦参必定留下，以度支事务为借口，实际上是专断朝政。但窦参没有学问，不能稽考古事建立功业，只培植亲信党羽，多方刺探，四方都畏惧他。于是淄青的李纳厚礼馈赠窦参，表面显示敬畏，实际上贿赂皇帝身边的人进行离间，所以左右的人争相诋毁他的短处。

窦申，是他的族子，担任给事中，窦参亲近喜爱他，每次任命官吏多咨询窦申，窦申因此得以招揽贿赂，泄露宫禁密语，所以窦申所到之处，人们称他为“喜鹊”。皇帝听说，以此告诫窦参，并且说：“这人一定会连累你，不如斥退他。”窦参私情申诉说：“臣没有强干的子孙，窦申虽是远亲，没有其他恶行。”皇帝说：“你虽然能自保，但外界言论怎么办？”窦参坚持请求。

当初，陆贽与窦参不和，吴通玄兄弟都在翰林院，与陆贽不相上下，窦申的舅舅嗣虢王李则之与吴通微等人交好，于是共同诬陷陆贽。皇帝得知他们的奸谋，将窦申驱逐为道州司马。不到十天，贬窦参为郴州别驾。宣武刘士宁赠给窦参五千匹绢，湖南观察使李巽原先与窦参有矛盾，将此事上报，又有宦官证实，皇帝大怒，认为窦参结交外臣，想杀了他。陆贽虽然怨恨他，但也认为杀他太重，于是贬为驩州司马，将他的儿子窦景伯流放泉州，女儿为尼姑流放郴州，没收家产奴婢。皇帝又想杀窦申、李则之以及亲属荣，陆贽坚决争辩：“法律有首犯从犯之分，首犯宽宥则从犯减刑。荣与窦参虽然交好，但起初没有邪恶行为，多次激愤直言，晚年比较疏远猜忌，请求将荣贬到远方官职，窦申、李则之除名流放岭南。”下诏同意。当时宦官不断诽谤阻挠，窦参最终被赐死在邕州，享年六十。而杖杀窦申，免除荣的死罪，窦氏家族都被流放。

吴通玄是海州人，与弟弟吴通微都博学善写文章。父亲吴道瓘，以道士身份受诏教授太子和诸王经书，所以吴通玄等人都得以侍奉太子游玩，太子待他们很好。起初，吴通玄考中神童科，补任秘书省正字。又考中文辞清丽科，调任同州司户参军。德宗即位，兄弟相继被召入翰林院为学士。不久，吴通微升任职方郎中，吴通玄任起居舍人，都负责起草诏书。凡是皇帝有所撰述，不是吴通玄的手笔不曾满意。

与陆贽、吉中孚、韦执谊同列。陆贽文章高超有谋略，特别受皇帝器重，并且经历过艰险，有功绩。吴通玄等人只是以东宫旧恩晋升，受亲近但不受礼遇，看到陆贽突然升迁，很是嫉妒怨恨。陆贽自恃刚正，多次在皇帝面前说吴通玄的短处，想排斥疏远他，就建议：“太平时期，工艺书画等冗官，都在翰林院待诏而没有学士，至德以来，命令集贤学士进入宫中起草诏书，在翰林院等待批示，因此以翰林学士为官名。现在四方无事，制书职责应当归中书舍人，请罢除学士。”皇帝不同意。吴通玄的怨恨日益加深，图谋夺取他的内职。恰逢陆贽代理兵部侍郎，主管科举考试，于是正式任命。贞元十年，吴通玄被任命为谏议大夫，自认为任职已久，应当得到中书舍人，非常怨恨。陆贽与窦参交恶，窦参的侄子窦申的舅舅嗣虢王李则之当时任金吾将军，所以窦申介绍他结交吴通玄兄弟，共同陷害陆贽。而吴通玄以宗室女为外妇，皇帝知道，但未及责备。李则之散布流言说：“陆贽考试进士，接受贿赂。”皇帝厌恶诬陷构害，大怒，罢免窦参宰相，流放李则之为昭州司马，吴通玄为泉州司马。又因淫污近亲之事，亲自审问他，不敢回答，赐死在长城驿。陆贽于是成为宰相。

吴通玄死后，吴通微穿着白衣在宫门待罪，皇帝宽恕了他，他内心恐惧灾祸，不敢穿丧服。

赞语说：元载、杨炎各自凭借才能努力奋斗，恰好君主昏庸，所以达到辅相的地位。至于他们剪除宦官，在原州筑城以谋取西夏，将国库归还主管部门，统一租赋以检查控制有无，确实有可取之处。但元载原本与李辅国因为利益结合，阴险刻薄刻在心中，沟壑般的欲望，发作起来没有满足。杨炎牵连元载的势力，兴起于野蛮边地，掌握国家纲纪，反而为元载复仇，向君主进言，最终与妻子同时被杀，暴露祖先尸骨，死于道路，大概是自取灭亡。奸诈的人多有才能，未必不为祸患，所以鄷舒因为英俊而死，邓析因为善辩而亡。像这两人，就是所谓多才的人吧！缙谈论福业报应，窦参得君恩宠而自私，没有什么可说的。《周易》说“鼎折断了足，其刑罚是剭刑”，确实啊！

## 关键人物

- **元载**：凤翔岐山人，宰相；专权骄纵，被诛
- **王缙**：太原祁县人，宰相；信奉佛教，曲意附和元载，贬官
- **黎干**：戎州人，京兆尹；善星历，反对配享建议，后因交结获罪赐死
- **杨炎**：凤翔天兴人，宰相；推行两税法，因报复被杀
- **严郢**：华州华阴人，京兆尹；执法严明，后受牵连外放
- **窦参**：刑部尚书窦诞四世孙，宰相；刚直果断，后贬死
- **鱼朝恩**：宦官；骄横，被元载联合诛杀
- **刘晏**：吏部尚书；受命审讯元载，后被杨炎诬杀
- **卢杞**：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杨炎不合，设计陷害

## 时间线

- **天宝初年**：元载考中通晓四部道家经典的高等，补任新平县尉；开始仕途
- **至德初年**：元载被李希言推荐为副手，升任祠部员外郎、洪州刺史；官职升迁
- **代宗即位后**：元载结交宦官刺探旨意，与鱼朝恩不合；皇帝信任，后诛杀鱼朝恩
- **大历八年**：元载建议修筑原州城以抵御吐蕃，画图献上地形；因田神功诋毁，皇帝犹豫不决
- **大历十二年**：元载被逮捕，赐自尽，妻子及诸子皆死；元载败亡
- **宝应元年**：杜鸿渐等建议以景皇帝配享天地，黎干反对，上《十诘》、《十难》；代宗不认为正确，后景皇帝配享终著录礼典
- **大历八年**：黎干再次被召为京兆尹，大旱时舞龙祈雨；皇帝减膳，不久下雨
- **德宗即位后**：杨炎推行两税法，将财赋归左藏库；天下获利，朝廷权归中央
- **杨炎为相后**：杨炎提议筑原州城，段秀实反对，刘文喜叛乱后被平定；原州城未修成
- **杨炎被贬后**：杨炎被诬陷，贬为崖州司马同正，途中被赐死；杨炎死
- **窦参为相时**：窦参专断朝政，培植亲信，收受贿赂；被贬郴州别驾，后赐死

## 地点

- **凤翔岐山**：元载的籍贯
- **原州**：元载建议修筑以抵御吐蕃
- **泾州**：四镇北庭行营节度使治所
- **长安**：都城，元载宅第所在
- **河中**：王缙曾居，元载建议设中都
- **凤翔天兴**：杨炎的籍贯
- **道州**：杨炎被贬为司马
- **崖州**：杨炎被贬并赐死之地
- **华州华阴**：严郢的籍贯
- **费州**：赵惠伯被贬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中唐时期多位重要宰相和政治人物的生平，反映了当时的政治斗争、经济改革（如两税法）以及中央与地方的矛盾，是研究唐代中期历史的关键章节。

## 标签

- 元载
- 王缙
- 黎干
- 杨炎
- 严郢
- 窦参
- 两税法
- 原州
- 京兆尹
- 宰相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ntangshu-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1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