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七十三令狐张康李刘田王牛史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唐书》 作者：欧阳修、宋祁等 时代：北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七十三令狐张康李刘田王牛史 ## 本章概览 中唐时期，河北藩镇世袭割据，然而也有忠义之士心向朝廷。田弘正继承叔父田承嗣之位后，毅然献出魏、博等六州版图，归顺天子，并废除人质、奢侈等旧习，赢得宪宗赏识。他率军讨伐王承宗、李师道，屡立战功，进兼侍中。然而，当他调任成德时，因部下有怨，又遣返卫兵，最终在长庆元年被乱军杀害，家属三百余人遇难。其子田布继任魏博，誓死报仇，却因粮饷不继、部将叛离而自刺身亡，可谓一门忠烈。此前，令狐彰在安史之乱后归唐，治理滑州有功，但猜忌残忍。张孝忠本是奚族人，归顺后镇定义武，拒降朱滔，与李晟结援。康日知固守赵州，劝降王武俊。王承元继承兄位，拒绝留后称号，主动请求朝廷派帅，调任义成、凤翔，所至爱民。牛元翼在深州被围，后突围入朝，但亲族被王廷凑屠戮，愤恨而卒。此外，庞勋之乱历时两年，康承训率军征讨，最终平定，但承训亦因诋毁被贬。本章勾勒了中唐藩镇忠逆交织的历史图景，展现了将领们在朝廷与割据势力间的艰难抉择，以及忠义之士的悲壮结局。 记载了令狐彰、张孝忠、康日知、李洧、刘澭、田弘正、王承元、牛元翼、史孝章等人的生平事迹。 本章为多人合传，主要记述各位将领的忠义、归顺、征战及家族事迹，其中田弘正献六州归朝、康承训讨平庞勋之乱较为突出。 ## 正文 令狐彰，字伯阳，是京兆府富平人，他的祖先从敦煌迁入内地。父亲令狐濞，是世代良吏。起初，任范阳县尉，与民家女私通，生下令狐彰。罢官回家，把令狐彰留在母亲那里。长大后，志向深沉果敢，通晓经书大义，射箭百发百中。跟随安禄山，任左卫郎将。与张通儒进入长安，又任左街使。两京收复后，逃往河朔。史思明任命他为博州、滑州刺史，驻军滑台。当时宦官杨万定监滑州军，令狐彰想凭节操自我显扬，招募潜水者夜里渡河，全部登记士兵马匹州县情况献上降表，通过杨万定上报朝廷。肃宗非常高兴，下诏书慰劳。令狐彰转移驻军到杏园渡，史思明怀疑他，派薛岌率兵劫持令狐彰。令狐彰用大义晓谕众人，大家都感激依附拼死效力，于是击败薛岌的军队，突围而出，率领部下数百人入朝。赏赐上等府第、帷帐、器物，任命为滑亳、魏博节度使。河朔平定后，加兼御史大夫，封霍国公，检校尚书右仆射。 当初，滑州处在贼寇要冲，城邑荒芜，令狐彰亲自训导官吏部下，检阅军队，致力农耕，法令严厉，无人敢犯。田地大量开辟，仓库积蓄丰余，年节贡赋如期缴纳。当时吐蕃侵扰边境，朝廷征召防秋兵，令狐彰派兵三千，自带粮食，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供给推让不接受，当时认为他很贤能。但他猜忌阴险残忍，违逆他的人就被处死。对颍州刺史李岵发怒，派姚奭取代他，告诫说：“如果不能按时交接，就杀了他。”李岵知道他的阴谋，于是杀了姚奭，死者百余人，逃往汴州，上书自我陈述，令狐彰也弹劾李岵。河南尹张延赏畏惧令狐彰，留下李岵的使者，所以令狐彰的奏书先到朝廷，李岵被贬到夷州，后被杀害。与鱼朝恩有矛盾，等到鱼朝恩掌权，令狐彰不敢入朝。 适逢母亲去世，他失明了，于是去世。病重时，命令儿子令狐建、令狐通、令狐运回东都私宅，全部上交军府的兵器、财物账簿，上表称吏部尚书刘晏、工部尚书李勉能担当大事，请求让他们代替自己。代宗得到表章后叹息哀悼，下诏褒扬他的门庭，追赠太傅。 令狐建多次升官至右龙武军使。德宗巡幸奉天，令狐建正在操练士兵射箭，于是率四百人随从，并担任殿后。升任行在中军鼓角使、左神武军大将军。他的妻子是成德节度使李宝臣的女儿，令狐建打算休弃她，诬陷她与门客郭士伦通奸，用杖打死郭士伦并驱逐妻子，郭士伦的母亲悲痛愤怒而死。李宝臣请求弹劾审查，没有证据。令狐建遇赦免罪。皇帝拿出日常膳食钱五十万安葬郭士伦母子，并抚恤其家。不久起用令狐建为右领军大将军。又因擅自杀人获罪，因功勋被宽恕。因妄自陈诉获罪，贬为施州别驾，去世后追赠右领军大将军，又加赠扬州大都督。 宪宗时，宰相李吉甫上奏说：“令狐彰临死时，登记上交土地兵甲，遣送诸子回宅第，与令狐彰同时的河朔各镇，子孙相传，权势熏灼数代，只有令狐彰忠义奋发，但长子令狐建因事获罪，幼子令狐运无辜，都流放而死，如今令狐通幸存，希望陛下任用他。”于是任命令狐通为赞善大夫。当时讨伐蔡州，所以接连调任寿州团练使。听说李吉甫去世，感到不安。每次作战，虚报斩首数量，打了败仗就隐瞒不奏。报捷文书上报，宰相武元衡退回。后来被贼军进攻，焚烧仓库，攻破屯栅，令狐通非常恐惧，挖多重壕沟不敢出战。下诏命金吾大将军李文通前去宣慰，李文通将到时，就取代了他。贬为昭州司户参军事。很久以后才召入为右卫将军，给事中崔植退回任命诏书，皇帝让人告诉崔植，因为令狐彰有功，不忍心抛弃他的后代，诏书才下达。最终官至左卫大将军。 令狐运任东都留守将，被杜亚陷害，流放死于归州。 张孝忠，字孝忠，本是奚族人，世代为乙失活部落酋长。父亲张谧，开元年间率领部众归附，被授予鸿胪卿。张孝忠原名阿劳，以勇敢闻名，燕赵之间共同推崇张阿劳、王没诺干，二人齐名。没诺干就是王武俊。张孝忠身材魁梧，身高六尺，性情宽厚，侍奉父母孝顺。天宝末年，因善于射箭在宫廷侍卫中任职。安禄山上奏任命他为偏将，击败九姓突厥，因功升任漳源府折冲都尉。安禄山、史思明攻陷河洛时，他常担任叛军前锋。史朝义失败后，他就自行归顺，被授予左领军将军，将部队隶属于李宝臣。多次加官至左金吾卫将军，赐予现在的名字。李宝臣认为他深沉果敢、谨慎周详，于是结为姻亲，将易州各屯军委托他统辖，十多年间，威信恩惠传扬。田承嗣侵犯冀州，李宝臣拨给张孝忠兵四千，让他从上谷出发，驻军贝丘。田承嗣看到他的军队严整，感叹说：“张阿劳在那里，冀州不可图谋了。”于是烧营撤走。李宝臣与朱滔在瓦桥作战，上奏任命张孝忠为易州刺史，分出精锐骑兵七千，抵挡幽州。升任太子宾客，封符阳郡王。 李宝臣晚年有些猜忌刻薄，杀害大将李献诚等人并召见张孝忠，张孝忠不去，又派弟弟张孝节去召他。张孝忠回复说：“诸将无道，接连被杀。我害怕祸患，不敢前去，也不敢背叛，如同您不朝见天子一样。”张孝节哭着说：“如果回去，将会被杀。”张孝忠说：“一起去就会一起死，我留下，没有祸患。”果然不敢杀他。 但李宝臣一向善待张孝忠，等到病重不能说话时，用手指着北方而死。儿子李惟岳擅自继立，下诏命朱滔率幽州兵讨伐他。朱滔忌惮张孝忠善战，担心出兵成为自己的祸患，派判官蔡雄前去游说：“李惟岳是个小子，擅自用兵抗拒命令，我奉诏讨伐罪人，您是老将，何必帮助叛逆而不为自己求福呢？如今昭义、河东军已击败田悦，淮西军攻下襄阳，梁崇义的尸体从井中挖出，在汉江边斩首五千人，河南军预计日期向北进军，赵、魏的灭亡可以预见。您如果弃逆归顺，率先归附朝廷，可以建立不世功勋。”张孝忠认为对，派将领程华回复朱滔联合，派易州录事参军事董稹入朝。德宗嘉奖他，升任张孝忠为检校工部尚书、成德军节度使，命令他与朱滔合力。张孝忠在恒州的子弟都被杀。张孝忠感激朱滔的恩德，为儿子张茂和聘娶他的女儿，盟约更加牢固。 在束鹿击败李惟岳，朱滔想乘胜袭击恒州，张孝忠就率军向西北，在义丰筑垒。朱滔怀疑他，张孝忠的将佐劝谏说：“尚书对朱司徒推心置腹，可说到了极点了。如今逆贼已溃败，大功不能完成，以后会后悔的。”张孝忠说：“本来是为了破贼，贼已击破，但恒州多有老将，逼迫他们就会死战，放松他们就会改变主意。而且朱滔言语夸大而见识浅薄，可以与他谋划开始，难以与他守住成功。所以我在此坚壁固守，等待贼军灭亡罢了。”朱滔也停止进军驻军束鹿。一个多月后，王武俊果然杀了李惟岳来献。不久定州刺史杨政义率州投降张孝忠，于是拥有易州、定州。当时分三份分割成德之地，下诏在定州设置军镇，名义武，任命张孝忠为节度使、易定沧等州观察使。 后来朱滔与王武俊反叛，又派蔡雄来游说，张孝忠回答说：“我已是唐臣，天性朴质刚强，已经效忠，不再助恶了。我与王武俊从小亲近，但他内心喜欢反复，不可信任。请辞谢司徒，记住我的粗鄙之言。”朱滔又用金帛引诱，都不接受。易州、定州介于二镇之间，于是疏浚沟壕，修筑壁垒，修缮器械，激励将士，登城固守。朱滔率全部兵力进攻，皇帝下诏命李晟、窦文场率军救援张孝忠，朱滔解围离去，于是保全了军队。张孝忠于是与李晟结为姻亲。天子出奔奉天，张孝忠派将领杨荣国率精兵六百辅佐李晟赴难，收复京城。兴元初年，下诏任命他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贞元二年，河北发生蝗灾，百姓饿死堆积，张孝忠与部下同吃粗淡食物，每天膳食只有豆子而已，人们佩服他的节俭，推举他为贤将。第二年，任检校司空。下诏命其子张茂宗娶义章公主，张孝忠派妻子入朝，行亲迎之礼，赏赐很丰厚。贞元五年，被将佐迷惑，率兵袭击蔚州，攻入后，奉诏还镇。有关部门弹劾他擅自兴兵，被削去司空。贞元六年，恢复他的官职。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封上谷郡王，赠太师，谥号贞武。儿子张茂昭、张茂宗、张茂和。 张茂宗，多次升迁至光禄少卿、左卫将军。元和年间，历任闲厩使。当初，至德年间，西戎攻陷陇右，所以陇右监及七厩都废弃，而闲厩私自占有这些土地的收益，宝应初年，才开始将这些土地给贫民。张茂宗依仗恩宠，上奏全部收回这些土地的赋税，又上奏索取麟游、岐阳的牧地三百多顷，百姓到朝廷上诉，下诏命监察御史孙革巡视，回奏说不可。张茂宗仗着左右相助，诬陷孙革所奏不实，又派侍御史范传式复查，于是全部夺取了那些田地。长庆初年，岐州人列队上诉，下交御史，全部将田地还给百姓。宝历初年，升任兗海节度使。最终官至左龙武统军。 张茂和，历任左武卫将军。裴度讨伐蔡州，上奏任命他为都押衙。张茂和多次以胆勇请求自试，说裴度无功，推辞不去。裴度请求杀他以整肃军纪，宪宗说：“我因为他家忠诚又孝顺，为你将他远远贬斥。”后来死于诸卫将军任上。 张茂昭原名升云，德宗时赐现在的名字，字丰明。年少时深沉果敢，很通晓经书传注。张孝忠在世时，多次升任至检校工部尚书。张孝忠去世后，皇帝任命邕王李谅为义武军节度大使，让张茂昭为留后，封延德郡王。两年后，任节度使。弟弟张昇璘轻视王武俊的为人，在座上谩骂，王武俊发怒，袭击义丰、安喜、无极，掠夺一万多人，张茂昭闭城坚守，派人厚礼道歉，才停止。很久以后，入朝，向皇帝从容谈论河朔之事，皇帝肃然倾听，说：“遗憾见到您太晚了！”召入麟德殿设宴，赏赐良马、府第、器物钱币丰厚，下诏命其子张克礼娶晋康郡主。皇帝正倚靠他经营北方，恰逢去世，所以张茂昭每次入宫哭临，都悲痛不能自已。 顺宗即位，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派他回镇，赏赐女乐二人，坚决推辞，车到府门，张茂昭引诏使推辞说：“天子的女乐，不是臣下所应该见的。从前汾阳王、咸宁王、西平王、北平王都有大功，所以应当受此赏赐。如今下臣回朝述职，怎能滥赏？日后有立功之臣，陛下拿什么加赏？”又赏赐安仁里的府第，也推让不受。宪宗元和二年，请求入朝，五次上奏才允许。希望留京，不被允许，加兼太子太保。 回到镇所后，王承宗反叛，下诏命河东、河中、振武、义武合军为恒州北道招讨，张茂昭修治粮仓马厩，设置哨所，平整道路，以等待西军。王承宗率骑兵二万越过木刀沟与官军近战，张茂昭亲自披甲担任前锋，命令其子张克让、侄儿张克俭与诸军分左右翼包抄贼军，大败他们，王承宗几乎覆灭。恰逢有诏令班师，加检校太尉，兼太子太傅。于是请求带领全族还朝，多次上表，皇帝才允许。北方镇派说客离间游说，都不采纳。下诏命左庶子任迪简为行军司马，乘驿马前往代替。张茂昭捧着两州的符节、钥匙、图籍归还。先命令妻子上路，告诫说：“我让你们离开容易，希望后世不被污俗沾染。”走到半路，迎拜兼中书令，充任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到京城，双日开延英殿，召对五刻才结束。又上表请求迁葬祖坟到京兆，准许。第二年，头上生毒疮去世，享年五十岁，册赠太师，谥号献武。皇帝思念他的忠诚，提拔他的儿子们都担任要职，每年供给绢二千匹。 小儿子张克勤，开成年间历任左武卫大将军。有诏赐其一子五品官，张克勤因为儿子年幼，推让给外甥，吏部员外郎裴夷直弹劾说：“张克勤曲法徇私，庇护外族，开日后卖官爵之端，不可允许。”下诏听从，于是写入法令。 裴夷直字礼卿，也刚直明亮，考中进士，历任右拾遗，多次升迁至中书舍人。武宗即位，裴夷直视册命文书，不肯签署，于是被外任为杭州刺史，贬为驩州司户参军。宣宗初年迁入内地，又任江州、华州等州刺史。最终官至散骑常侍。 陈楚是陈茂昭的外甥，字材卿，定州人。他具有军事才干，侍奉陈茂昭，历任牙将，经常率领精锐士兵跟随征战。陈茂昭入朝后，陈楚被提升为诸卫大将军，封为普宁郡王。元和末年，义武节度使浑镐战败，定州发生叛乱，朝廷任命陈楚为节度使，他乘驿车急赴军中。到达郊外时，没有人迎接，左右劝他不要进城，陈楚说：“定州军队不来迎接是在试探我。现在如果不进去，正好中了他们的计谋。”于是冒雪行军四十里，夜间进入州城，然而军中的士兵和部署，都是陈楚的旧部，因此众人之心才安定下来。后调任河阳三城，入朝担任左羽林统军，检校司空。去世时六十一岁，追赠司空。他的儿子陈君奕，也官至凤翔节度使。 康日知是灵州人。祖父康植，在开元年间，曾擒获康待宾，平定六胡州，唐玄宗召见他，提升为左武卫大将军，封为天山县男。康日知年轻时侍奉李惟岳，多次升迁后担任赵州刺史。李惟岳反叛，康日知与别驾李濯以及部将一百人歃血盟誓，固守州城归顺朝廷。李惟岳大怒，派先锋兵马使王武俊攻打他，康日知派门客劝告王武俊说：“叛贼十分懦弱，哪里值得与他共安危呢？我的城池坚固，将士和睦，即使拖上一年也攻不下来，况且叛贼所依靠的不过是田悦罢了，田悦的军队血染邢州，沟壕可以浮船，却不能毁坏半截城墙，何况我这座完整的城池呢？”又伪造一份朝廷的文书给他看，说：“使者带着诏书晓谕中丞，中丞为何辜负天子，跟随这小子跳梁作乱呢？”王武俊醒悟，率军撤回，斩杀李惟岳并献给朝廷。唐德宗赞赏他的谋略，提升他为深赵观察使，赐予实封二百户。 适逢王武俊抗拒朝命，派将领张钟葵攻打赵州，康日知击败了他，将俘虏押送至京城。兴元元年，朝廷将深州、赵州并入成德，调任康日知为奉诚军节度使，又调任晋绛，加官累至检校尚书左仆射，封为会稽郡王。贞元初年去世，追赠太子太师。 儿子康志睦，字得众。身材魁梧，擅长骑马射箭。隶属于右神策军，多次升迁后担任大将军。征讨张韶时，因功兼任御史大夫，晋升为平卢军节度使。李同捷反叛，放纵军队劫掠千乘，康志睦挫败其锐气，使他不能得逞，于是攻下蒲台，全部夺取了他的器械。加官检校尚书左仆射。调任泾原，封为会稽郡公。去世时五十七岁，追赠司空。 儿子康承训，字敬辞。凭借门荫功绩逐步升迁至左神武军将军。唐宣宗提拔他为天德军防御使，军中马匹缺乏，敌人来战，多次失利，康承训削减不必要的开支，买马扩充军队，军队于是振奋强盛。起初，党项攻破洛源镇的射雕军，全部俘虏了那里的士兵，听说康承训的威严政绩，都归还俘虏不敢放肆。朝廷下诏任命他为检校工部尚书，封为会稽县男，提升为义武节度使。 适逢南诏攻破安南，朝廷下诏调康承训为岭南西道节度使，在邕州筑城，合并容管经略使隶属其下，于是统领诸军行营兵马。南诏深入，康承训分兵六路出击以偷袭南诏，作战不利，士兵死亡十分之八，只有天平军二千人回营驻扎，全军震动。于是节度副使李行素加固城池不出战，南诏包围了四天，有人请求夜间出兵袭击南诏，康承训意志消沉，没有采纳。天平军偏将暗中招募三百名勇士，夜间用绳索吊下城墙焚烧南诏营寨，斩首五百级，南诏害怕，第二天解围离去。康承训谎称大破贼军，向朝廷报告，群臣都祝贺，加官检校尚书右仆射，他安排子弟姻亲冒名领赏，而士兵却得不到，怨声载道。岭南东道节度使韦宙向宰相报告了情况，康承训惭愧，称病辞职，被授予右武卫大将军，分司东都。 咸通年间，南诏再次侵犯边境。武宁军七百名士兵戍守桂州，六年没有轮换，列校许佶、赵可因利用士兵的愤怒杀死都将，到监军使那里乞求粮饷铠甲北归，监军使不允许，他们就擅自砍开仓库，劫走兵器，推举粮料判官庞勋为首领，率众上路。唐懿宗派宦官张敬思护送，下诏让本道观察使崔彦曾安抚他们。行至潭州，监军使设计夺取了他们的军队，庞勋害怕一定会被诛杀，便抢夺船只沿江而下，更加聚集兵力，招纳亡命之徒，收罗银刀军的逃卒藏在船中。到达徐城时，谋划说：“我们到城下大声呼喊，众人一定会响应，前日赏赐的五十万缗钱就可以得到了。”众人大喜。牙健赵武等人想要逃走，庞勋斩首后送给崔彦曾说：“这是动摇军心的人。”崔彦曾无法责问。庞勋怨恨都押衙尹戡、教练使杜璋、兵马使徐行俭，又派人告诉崔彦曾说：“士兵们有罪，不敢解除铠甲，请求分为两屯。”并且要求罢免尹戡等人。府属温廷皓对崔彦曾说：“庞勋擅自放弃戍守，这是第一条可杀之罪。专门杀害大将，这是第二条可杀之罪。私自设置军队，这是第三条可杀之罪。士兵不是子弟就是父兄，振臂一呼，内外必定响应，银刀军的逃兵又在其间，这是第四条可杀之罪。请求分设两营，胁迫除去三将，这是第五条可杀之罪。”崔彦曾认为说得对。于是在黄堂前祭祀誓师，挑选三千士兵交给都虞候元密。驻扎在任山，等庞勋到来时劫取他，派侦察兵穿着破旧衣服窥探贼军。到傍晚时，庞勋到了，捕获了侦察兵，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便扎起木偶人，插上虚假的旗帜，而从小路袭击符离。元密很久才醒悟，回军驻扎在城南。庞勋与宿将乔翔在睢河作战，乔翔大败，代理太守焦璐逃走。庞勋攻入占据州城，自称兵马留后。 起初，焦璐决开汴水，想阻断庞勋的北道，水尚未到来，庞勋已渡过，等到元密的军队攻打宿州时，水势大起，涉水靠近城墙，未能攻克。庞勋劫持一百艘船运粮奔赴泗州，留下妇女老弱打更。第二天，元密发觉，追击时士兵尚未吃饭。贼军在船上埋伏，并在汴水边列阵，士兵们看到元密都逃跑了。元密追击，伏兵突起，两面夹攻，元密战败，全军覆没。于是进入徐州，囚禁崔彦曾及其官属，杀死尹戡等人。又攻取下邳、涟水、宿迁、临淮、蕲、虹各县，都攻下了。派伪将驻屯柳子、丰县、滕县、沛县、萧县，以壮大其军队，然后上表请求节度使的职位。有一个叫周重的人，隐居在濠州、泗州之间，号称有谋略，庞勋迎为上客，问他有何计策，周重便教庞勋说：“赦免囚徒，占据扬州，向北收取兖州、郓州，向西攻取汴州、宋州，向东劫掠青州、齐州，开拓疆域到达黄河，食用敖仓的粮食，可以持久。”庞勋没有雄才大略，没有采纳。伪将刘行及攻打濠州，抓获刺史卢望回，自称刺史。皇帝派宦官康道隐宣慰徐州，庞勋到郊外迎接，旗帜铠甲矛戟绵延三十里，派骑兵敲鼓鸣角，声音震动山谷。在球场设酒宴，引导康道隐检阅他的军队，谎称有六十名贼军前来投降，乱杀平民，拿首级夸耀胜利。康道隐回朝后，庞勋坚持请求节度使职位。随即残害鱼台、金乡、砀山、单父等十多个县，斩杀官吏，拿出金帛招募士兵，游民大多跟从他。 皇帝于是任命康承训为检校尚书右仆射、义成军节度使、徐泗行营都招讨使，以神武大将军王晏权为武宁军节度使、北面行营招讨使，羽林将军戴可师为南面行营招讨使，率领魏博、鄜延、义武、凤翔、沙陀、吐浑等军队二十万人征讨。 庞勋迷信鬼神，有人说汉高祖庙夜间阅兵，人马流汗，庞勋每天去那里请命。巫师说球场有隐藏的龙，得到它可以战胜敌人，庞勋大量役使民工挖地，未能找到。贼将李圆、刘佶攻打泗州，欧宗、丁从实分别攻掠舒州、庐州、寿州、沂州、海州等地。军队驻扎海州，预计贼军到来，制作了机桥，用长绳维系，贼军过桥一半时，拉断绳索，一半淹死，过桥的无法作战，被歼灭。贼军另外攻取和州，攻破沐阳、下蔡、乌江、巢县等地，扬州十分恐慌，百姓都渡过长江。淮南节度使令狐綯写信陈说祸福，答应帮助他请求节度使职位，庞勋按兵不动听命。淮南联合宣州、润州的军队戍守都梁山。庞勋夜间渡过淮水，黎明时逼近营垒，贼将刘行立、王弘立与庞勋会合，击败淮南将领李湘，驻扎淮口，劫掠盱眙。皇帝又下诏将军宋威与淮南合力。 康承训驻扎新兴，贼军挑战，当时各道军队尚未集结，康承训帐下只有一万人，退守宋州。庞勋更加骄横。光州、蔡州的大盗攻陷滁州，杀死刺史高锡望响应庞勋。戴可师率兵三万人夺取淮口，将庞勋围困在都梁山下，迫降了他的部众。戴可师仗着胜利不加戒备，王弘立率兵袭击他，戴可师来不及布阵而溃败，士兵淹死在淮河中的很多，逃走的只有几百人，贼军取下戴可师的首级送到徐州。皇帝下诏任命马士举为淮南节度使、南面行营诸军都统，乘驿车急驰进入扬州。马士举说：“城墙坚固，士兵众多，贼军能有什么作为？”众人稍微安定。起初，皇帝因为王晏权是王智兴的儿子，让他节度武宁，想以此震慑贼军。到这时，反而被贼军围困，不敢出战，于是改任陇州刺史曹翔为兖海节度使、北面都统招讨使，驻扎滕县、沛县，魏博将领薛尤驻扎萧县、丰县。 贼首孟敬文想脱离庞勋自立，暗中刻了一个鉴，上面有文字说“天口云云，锡尔将军”，夜里埋在野外，耕地的人得到后献给他，众人惊异，于是斋戒三天后授予他。庞勋知道他的阴谋，派人袭击杀死了他。 这时康承训驻扎在柳子右侧，沿汴水修筑营垒，连绵三十里。庞勋清点城中士兵，只有三千人，劫持百姓发给铠甲，百姓都挖洞逃跑。王弘立渡过睢水，包围新兴、鹿塘。康承训放纵沙陀骑兵践踏他们，王弘立逃走，士兵赴水而死，从鹿塘到襄城，尸体绵延五十里，斩首两万级，缴获器械铠甲不计其数。康承训攻打柳子，姚周渡水作战，又被打败，康承训乘风放火焚烧贼军，姚周率领残余士兵离去，沙陀骑兵追击，追到芳亭，死尸堆积，斩杀了刘丰，而姚周带着十名骑兵逃往宿州，守将杀了他。庞勋害怕，于是杀害了崔彦曾等人，对其部下说：“皇上不允许我当节度使，我和诸位真的要造反了。”大肆搜刮士兵，得到三万人。许佶、赵可立劝庞勋自称“天册将军”，庞勋到汉高祖庙接受天命，让他的父亲庞举直担任大司马，守卫徐州。有人说：“正在做大事，不可对父亲偏私，乱了上下次序。”庞举直于是在廷中跪拜，庞勋坐着接受他的拜礼。率兵救援丰县，刻木头做成妇人，穿着红衣披散头发，军队经过时，砍断并烧掉，然后出发。庞勋夜间进入城中，外面不知道。庞勋派出精锐军队攻击援军驻扎地，魏博军知道庞勋亲自率军，惊慌溃败。贼军将所得送到徐州以夸示部下。曹翔退守兖州。庞勋想要乘胜攻打康承训，有人说：“现在北军失败，西军动摇，不值得忧虑。正是蚕月，应当让士兵休息务农，到秋天士马强壮，定可以取胜。”庞举直说：“时机不可再得，希望将军不要放纵敌人。”庞勋说：“对。”当时康承训正在攻打临涣，听说庞勋的计策，撤回军队和器械等待。庞勋的军队都是市井之人，喧闹而狂妄，还没有列阵就逃跑，互相践踏而死的有四万人。庞勋脱去铠甲穿上破旧的衣服，收拢残余士兵三千人回来，派张行实驻扎第城。 马士举救援泗州，贼军解围离去，又进攻贼军的濠州。这时，又下诏让黔中观察使秦匡谋讨伐贼军，攻下招义、钟离、定远。庞勋派吴迥驻扎北津救援濠州，马士举率精锐士兵渡过淮水，全部摧毁了他们的营寨。起初，庞勋逃跑时，怕军队不战，谎称有神在野中呼喊说：“天符降下，国兵休战。”庞勋让部下互相传告，天符尚未降下，所以在北津战败。 皇帝怨恨魏博军未能取胜，任命宋威为西北面招讨使，率兵三万人驻扎萧县、丰县，约定庞勋：“投降的人将赦免。”起初，宿州郊外有个人叫刘洪，穿着黄袍，骑着白马，派人封好檄文叩击观察府说：“我应当称王徐州。”崔彦曾杀了他，残余党羽藏在山谷中，想要依附庞勋，康承训劝降了他们。朝廷军队攻破临涣，斩首一万级，收复襄城、留武、小睢等壁垒。曹翔攻下滕县，贼将献出蕲县、沛县投降，贼将李直奔入徐州。曹翔又攻破丰县、徐城、下邳，贼军更加窘迫。 庞勋任命张玄稔守宿州，张儒、刘景协助他，自称统军，营垒相望。承训攻克第城，张行实逃往宿州，承训于是包围宿州。张行实教庞勋：“官军精锐都在这里，西部边境空虚薄弱，将军直接进攻宋州、亳州，出其不意，宿州之围自然解除。”庞勋很高兴，率军西进，让举直、许佶守徐州。承训进攻失败，但十次交战都获胜。派辩士用威势劝降张玄稔。张玄稔是贼军重要将领，用帛书写信射到城外，约定杀死庞勋后归降，派张皋献上日期。不久与二将在柳溪会面，在旁埋伏士兵，张玄稔驰马呼喊：“庞勋的头已经挂在仆射营寨了！”伏兵出击，斩杀刘景、张儒。张玄稔率领诸将赤膊见承训，自陈述陷身贼中没能早日奋起，长期使王师暴露，希望擒获庞勋赎死罪。承训答应了他。又请求假装成溃军劫掠符离。符离守军不知情，放他们进去，进入后立即斩杀守将，得到士兵万人，向北进攻徐州。许佶等不敢出战。张玄稔环绕徐州城，彦曾的旧吏路审中打开白门放进张玄稔的军队，许佶等打开北门逃跑，张玄稔亲自追赶，士兵大溃散，都投水而死，斩杀举直、许佶、李直等，收捕叛卒亲族全部诛灭。 庞勋听说徐州已被攻克，气馁，无所依靠，还有二万人，从石山向西，到处焚烧抢掠。承训率全部八万军队追击，沙陀将领朱耶赤衷急追到宋州，庞勋焚烧南城，被刺史郑处冲击败，准备向南往亳州，承训的军队沿涣水向东，贼军逃往蕲县，官兵断桥，来不及渡河，承训于是纵兵攻击，斩首万级，其余都淹死。过了三天，找到庞勋的尸体。在京师斩杀他的儿子。吴迥守濠州，粮尽吃人，驱赶妇女儿童运柴草填壕沟，一起填平，整队而行，马士举斩杀吴迥献上。庞勋刚得徐州时，资财储备荡然无存，于是四处劫掠，男子十五岁以上都拿武器，舒展锄头钩子作为兵器，号称“霍锥”，攻破十多个州，共两年被消灭。 下诏提拔张玄稔为右骁卫大将军，承训升任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调任河东节度使。当时宰相路岩、韦保衡弹劾承训讨贼逗留不前，贪图俘获，不及时上报战功。贬为蜀王傅，分司东都。又贬为恩州司马。僖宗即位，授左千牛卫大将军。去世，享年六十六岁。 儿子传业，曾跟随父亲征战，最终官至鄜坊节度使。 李洧，是淄青节度使李正己的堂兄。起初，代理徐州刺史。建中初年，李正己去世，儿子李纳反叛，攻打宋州，李洧带领徐州归顺朝廷，加兼御史大夫，封潮阳郡王，实封食邑二百户，充任招谕使。当初，李洧派巡官崔程入朝，并告诉宰相：“徐州不足以单独抗击贼军，如果能得到海州、沂州作为节度区域，可以成功。李洧素来与二州刺史有约定，而且他们不肯为贼守城。”崔程先咨询张镒，而卢杞恼怒他没有先禀告自己，所以李洧的请求被搁置。等到李纳攻打徐州，刘玄佐与诸将击退了他。后来贼势正盛，于是加李洧为徐海沂密观察使。当时海州、密州被贼军占据，不接受命令，李洧没有能攻取。升任检校户部尚书。恰逢背部长痈疽，稍有好转，乘轿过市，市人大声欢呼，李洧受惊，痈疽溃裂而死，追赠尚书左仆射。用李洧的部将高承宗代替他。 他的弟弟李淡，是个阴险的人，以位居人下为耻，暗中与李纳约定攻打徐州作为内应，并游说滕县将领翟济，翟济将他逮捕上报。提拔翟济为沂州刺史。召李淡进京，因为李洧的缘故赦免他不治罪。 刘澭，是卢龙节度使刘怦的次子，刘济的同母弟。博览书史，有才能武艺，喜好施舍爱护士人，能得人效死力。起初事奉朱滔，常陈述君臣大义，抑制他的凶暴。等到刘怦得到幽州，不到三个月病重将死，刘澭侍奉汤药不曾离开，就假托父命从莫州召来刘济，刘济继位总管军事，因此感激刘澭的让位，任命他为瀛州刺史，并说如果自己有不测，允许他代替自己。 过了很久，刘济自己任用他的儿子为副大使，刘澭不能不怨恨，于是请求率领所部为天子戍守陇地，全部出动他的军队一千五百人驰回京师，没有一个士兵敢违令。德宗非常宠信他，授任秦州刺史，屯驻普润。军中不设音乐。士卒生病，亲自慰问他们需要什么，不幸去世，为之哭泣。 宪宗即位，方士罗令则到刘澭军营，胡说废立之事来动摇刘澭，刘澭命令把他抓起来，罗令则说：“我的党羽很多，您不要囚禁我，约定在先帝灵柩前发兵，没有不成功的。”刘澭给他戴上刑具送到京城，杀了他。记录功劳，称他的军队为保义军。蕃戎畏惧，不敢入侵。常愤慨有收复河湟的志向，多次向朝廷进言，未被采纳。累封彭城郡公。等到病重，登记士兵马匹请求替代。返回时，在途中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景。 田弘正，字安道。父亲田廷玠，崇尚儒学，不喜军旅，与田承嗣是堂兄弟，出仕任平舒县丞，升任乐寿、清池、束城、河间四县县令，以治理有方著称。升任沧州刺史。李宝臣、朱滔与田承嗣不和，合兵包围沧州，田廷玠固守多年，粮食虽尽但没有叛变的人。朝廷嘉奖他的节操，调任相州。田承嗣窃据磁州、相州，田廷玠没有受到沾染。等到田悦继位，忌惮田廷玠的正直，召他为节度副使。田廷玠到后，责备田悦说：“你继承伯父的基业，应当遵守朝廷法度来保富贵，何苦与恒州、郓州同为叛臣？自从兵兴以来，背叛天子能保全宗族的是谁？你的心志不改，不如杀了我，不要让我看到田氏的血玷污别人的刀！”于是称病不出。田悦上门道歉，他闭门不纳，愤恨而死。 田弘正幼年通晓兵法，擅长骑射，田承嗣喜爱他，认为他一定能振兴自己的宗族，给他取名田兴。田季安时，任衙内兵马使、同节度副使，封沂国公。田季安奢侈放纵，热衷于杀人刑罚，田弘正从容规劝，军中依赖他，一致归心敬重。田季安内心忌惮，将他外放为临清镇将，想借罪杀他。田弘正假装患了风痹重病，卧床不出，才得免。田季安死后，儿子田怀谏承袭节度使，召他回任旧职。 田怀谏把政事交给家奴蒋士则，处置不公平，众人愤怒，都说：“兵马使是我们的主帅。”牙兵就到田弘正家迎接他，田弘正拒绝不肯接纳，众人在门外喧哗，田弘正出来，众人向他下拜，胁迫他回府，田弘正倒在地上，估计不能免，就对军队下令说：“你们不认为我不贤，让我主持军务，现在与你们约定，能听从命令吗？”都说：“只听您的命令。”于是说：“我想遵守天子法令，献出魏、博、相、卫、贝、澶六州的版图向朝廷请求官吏，如果天子没有任命，胆敢向我请求旌旗符节的处死，杀人以及抢夺人财物的处死。”都说：“好。”于是到府衙，杀死蒋士则及其同党十多人。于是绘制魏、博、相、卫、贝、澶的地图，登记其收入献上，不敢任命僚属，而等待朝廷官员。 先前，诸将外出屯守，要扣押妻子作为人质，乡里百姓不能互相往来。田弘正全部废除这些禁令，听任百姓互相馈赠、庆贺、吊唁。服饰玩物超越本分奢侈的，当天就撤除销毁。田承嗣时，正室豪华显赫，田弘正回避不敢居住，改到采访使大堂处理公务。幽州、恒州、郓州、蔡州非常恐惧，派门客游说引诱，田弘正都拒绝并遣返他们。宪宗赞赏他的忠诚，下诏授检校工部尚书，充任魏博节度使。又派司封郎中知制诰裴度前去宣慰，赏赐他的军队一百五十万缗钱，六州百姓免除赋税一年，赦免在押囚犯，慰问老年人、孤儿寡妇、残疾不能自存的人。裴度明辨事理，详细陈述朝廷厚意，田弘正不觉茫然若失，于是深相交结，奉事朝廷更加恭谨。又请裴度巡视自己的辖区，宣示天子恩诏。于是让节度佥谋布衣崔欢奉表陈谢，并说：“天宝以来，山东肥沃之地，变成戎虏废墟，官职封爵世袭，刑罚赏赐自专，国家含垢忍辱，将近六十年。臣如果能假借上天年龄，奉行陛下谋划，希望宣扬太和，洗刷伪风，然后退归田园，避让贤者之路，死而无憾。”下诏褒奖答复，并赐给现在的名字，赏赐接连不断。 天子讨伐蔡州，田弘正派儿子田布率兵三千进战，多次立功。李师道怀疑他袭击自己，不敢公开援助蔡州，所以吴元济失去援军，王师得以诛灭他。王承宗反叛，下诏田弘正率全军压境，在南宫打败他的部众，王承宗恐惧，向田弘正归顺服罪，田弘正上表朝廷，于是献出德州、棣州二州谢罪，送两个儿子为人质。 不久李师道抗拒命令，下诏田弘正与宣武等五节度使军队进讨。田弘正从扬刘渡河，距郓州四十里坚壁固守；李师道大将刘悟率精兵屯驻河东。在阳谷交战，两次交锋两次败北，斩首万余级，贼势窘迫。刘悟于是回兵，斩下李师道首级，到田弘正处投降，取得十二州献上。当初，刘悟平定贼军后，在军中大摆酒宴，共三天，设角抵戏，引魏博使者到庭中寻欢，刘悟扬眉捋袖助兴判决，座中人都畏惧刘悟的勇猛。有门客告诉田弘正，田弘正说：“郓州士卒疲于战斗，伤者未愈，刘悟应当抚恤死者慰问困乏，安慰士大夫之心，为何只求眼前痛快？我奉诏监视军队，伺察刘悟动向，现在知道他没有作为了。”不久下诏任命刘悟为义成军节度使，刘悟狼狈上路，当时称颂田弘正知人之明。 因功加田弘正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年入朝，在麟德殿应对，眷顾慰劳超出常规；引见僚佐将校二百余人，都有等级赏赐；进兼侍中，实封食邑三百户；提拔其兄田融为太子宾客、东都留司。田弘正多次上表坚决请求留在京城，皇帝慰劳说：“先前韩弘因病辞不就军职，朕已经答应了，现在你又这样，我不应违背。但魏州百姓喜欢你的政绩，四邻畏惧你的威望，作为朕的长城，又何必推辞？”田弘正于是返回。常想改变山东世袭的旧风，所以全部派遣子弟在朝廷任职，皇帝都提拔任用，朱紫官服满门，荣耀冠于当时。 穆宗即位，王承元以成德军请求任命统帅，皇帝下诏田弘正兼中书令，为节度使。田弘正因为刚与镇州人交战，有父兄之仇，调取魏兵二千人自卫，进入成德军。当时天子赐钱一百万缗，没有按时送到，军队有怨言，田弘正亲自加以抚慰晓谕才安定。又请求留下魏兵作为纪律部队，以维系众心，度支崔倰吝惜他们的粮饷，阻挠不允。长庆元年七月，将卫兵遣回魏州，当月军中发生变乱，连同家属将吏三百余人全部遇害，时年五十八岁。皇帝闻讯震惊哀悼，册赠太尉，谥号忠愍。 田弘正幼年丧父，事奉兄长田融非常恭谨，军中曾分队练习射箭，田弘正搭箭连中，田融退下后，打他并生气，所以当田季安猜忌暴虐时能保全自己。等到被军中推举逼迫，田融不高兴地说：“你终究不能自我隐晦，这是取祸之道。”朝廷知道他们友爱，下诏授田融为相州刺史，赐金紫，不想让他们相距太远。 田弘正性情忠孝，喜好功名，建楼聚集书万余卷，精通《春秋左氏传》，与宾客僚属终日讲论，宾客为他著有《沂公史例》流行于世。田弘正遭祸时，他的判官刘茂复独自免死，士人相互告诫说：“这个人议事尽忠，对待我们诚信，有敢侵犯他家的共同杀了他。” 田弘正的儿子田布、田群、田牟。 田布字敦礼，幼年机敏聪悟。田弘正戍守临清，田布知道田季安将危，秘密禀告父亲，请求率众归附朝廷，田弘正认为他不同凡响。等到取得魏州，让田布总管亲兵。王师讨伐蔡州，田布隶属严绶军，屯驻唐州。皇帝因田布是大臣之子，或许有罪，会阻挠法令，田弘正请求用董畹代替，而士卒喜爱田布愿意留他，皇帝于是作罢。共十八战，攻破凌云栅，攻下郾城，因功授御史中丞。裴度轻装出城到沱口观察军队，贼将董重质派奇兵袭击，田布埋伏数百骑兵突然冲出逼近他们，各军继至，贼军惊退。蔡州平定，入朝为左金吾卫将军。谏官曾在皇帝面前论事，同列将挥手阻止，田布制止说：“让天子容纳正直之臣，不要轻率进谏。”田弘正调任成德，以田布为河阳节度使，父子同日受命。当时韩弘与子韩公武也都统领节度，而天下因忠义推崇田氏。田布所到之处，必裁减冗将，招募战卒，放宽赋税鼓励农耕，百姓都安定。长庆初年，调任泾原。 田弘正遇害后，魏博节度使李愬因病不能治军，公卿们认为魏博强大而镇州弱小，而且魏博人一向感激田弘正的恩德，因田布贤能并且继承父职，可以成功。穆宗急忙召见田布，让他脱下丧服，任命为检校工部尚书、魏博节度使，乘驿车前往。田布嚎哭着坚决推辞，不被允许；于是排演歌舞音乐，与妻子、宾客诀别说：“我不会回来了！”距离魏州三十里时，他赤脚披发，嚎哭着进入，住在丧庐中，撤去旌节。凡是年老将士，他都像对待兄长一样事奉。每月俸禄百万，一文也不拿回家，又拿出家财十多万缗赏赐士兵。他认为牙将史宪诚出自自己麾下可以任用，就把精锐部队交给他。当时宦官多次催促出战，而度支供应的粮饷跟不上，田布就用六州的租赋供应军队。率领三万军队进驻南宫，攻破敌人两座营垒。 于是朱克融占据幽州，与王廷凑唇齿相依。河朔三镇旧时互相联合，桀骜不驯，自私自利，而史宪诚心怀异志，暗中想乘机作乱，加上魏博军队骄横，害怕战斗，恰逢大雪，军队寒冷粮乏，军中谤言说：“以前用兵打仗，一粒米都依靠朝廷。现在用六州的民脂民膏与镇、冀拼死，虽然尚书自己瘦弱使国家肥实，但魏人有什么罪？”史宪诚得到机会，于是煽动叛乱。恰逢有诏令分配田布的军队与李光颜合兵救援深州，士兵愤怒，不肯东进，于是军队溃散，都归附史宪诚，只有中军不动。田布带领中军返回魏州。第二天，召集诸将议事，众人喧哗说：“您能实行河朔旧例，那么我们生死都跟从您，否则，不能作战。”田布估计众人将要作乱，叹息说：“功业无成了！”于是写信向皇帝谢罪说：“臣观察众人心意，最终将会辜负国家。臣没有功劳，不敢忘记死节。希望尽快救援元翼，不要让忠臣义士在河朔遭受涂炭。”哭着把信交给从事李石后，进入内室，到灵桌前，拿刀刺心说：“向上以此谢君父，向下以此告三军。”说完就死了，时年三十八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孝。儿子田钅岁，宣宗时历任银州刺史，因用私人铠甲交换边境马匹被判处死刑，宰相崔铉上奏说田布为国死节，可以宽恕田钅岁以劝勉忠烈，于是贬为州司马。 田群，会昌中历任蔡州刺史，因贪污将处死，哥哥田肇听说后，绝食而死。宰相李德裕上奏：“汉朝河间人尹次、颍川人史玉因杀人判死罪，尹次的哥哥尹初、史玉的母亲史浑到官府请求代死，因而自缢身亡，当时都赦免了他们的死罪。”于是武宗下诏减死一等。 田牟宽厚懂得治理官吏，任神策大将军。开成初年，盐州刺史王宰失去羌人的和好，下诏田牟代替他。多次升迁任鄜坊节度使，又调任天平，三次任武宁，一次任灵武军，官至检校尚书左仆射，去世。几个儿子都有方面功劳，因忠义被当世推崇。 王承元，是王承宗的弟弟。有深沉谋略。十六岁时，劝王承宗尽快出兵共同讨伐李师道，王承宗认为他年轻，不采用，但军中往往注目于他。王承宗死，未发丧，大将图谋立其他姓为帅。参谋崔燧与诸校商议，以祖母凉国夫人李氏之命让王承元继位。王承元哭泣着拜谢，不接受，诸将坚决请求，王承元说：“皇上派宦官监军，何不先请示？”监军到后，又像这样命令，于是辞谢说：“诸君不忘王氏以及我这小子，如果有命令，能听从我吗？”众人说：“唯命是从。”于是在牙门偏室处理政事，约束左右不得称留后，事情一概关白参谋佐吏，秘密上表请求朝廷派帅。穆宗下诏起居舍人柏耆宣慰。任命王承元为检校工部尚书、义成军节度使。北方藩镇用两河旧例威胁引诱，王承元不接受，诸将都后悔。柏耆到达，士兵在军中哭泣，王承元下令说：“诸君不想让我离开，心意固然好。但是，违抗天子诏令，我获罪怎么办？以前李师道有诏赦免死罪，想全族西迁，诸将阻止不让去，后来一起杀了他。现在你们幸好让我离开，不要与李师道相比。”于是遍拜诸将，诸将无话可说。王承元拿出家财全部赏赐他们，斩杀不服从命令的十人，军心才安定。于是谏议大夫郑覃宣慰，赐其军钱百万缗，赦免囚徒，慰问孤独、残疾不能自存的人，发给粟帛不等。 王承元离开镇所，左右收拾器币跟随，王承元让他们空手不留。入朝，兄弟中任刺史的四人，在朝中任职的四十人。祖母入宫见帝，皇帝命皇后以特殊礼仪厚赏。调任王承元为鄜坊丹延节度使。不久调任凤翔。凤翔西接泾、原，地势平坦缺少险要，吐蕃多次入侵掠夺。王承元占据险要之地修筑城堡，设置守兵一千，下诏称为临汧城。府城外左边是商人聚集之地，以前常被吐蕃剽掠，以至于烽火相警，王承元修筑城墙环绕，人民才得以安宁。因功封岐国公。太和初年，祖母去世，下诏说：“王武俊在乱世时，拯救安定奔溃，功劳载于史官。现在李氏不幸，赠予抚恤应当加厚。”并且供给仪仗安葬。 五年，调任平卢、淄青节度使。当初，盐禁未曾行于两河，王承元请求归于有关部门，由此兖、郓诸镇都奉法。王承元资质仁厚宽裕，所到之处爱民利民。去世，年三十三，追赠司徒。 牛元翼，赵州人。才能果断而有谋略。王承宗时依靠他的计谋成为强雄，与傅良弼二人为诸将之首。王廷凑叛乱，穆宗认为牛元翼在成德，名声远在王廷凑之上，从深州刺史提拔为深冀节度使，以离间其军。王廷凑愤怒，派部将王位率精兵进攻牛元翼，不胜，于是联合朱克融共同包围他。下诏升任牛元翼为成德军节度使，率宣武兵五百人前往救援，牛元翼固守。长庆二年，下诏赦免王廷凑罪行，调牛元翼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将深州赐给王廷凑，派宦官催促牛元翼南下。王廷凑恨他，已受诏，仍不解兵。招讨使裴度写信责备，朱克融解兵而归，王廷凑退兵。下诏一并加授检校工部尚书，使双方高兴。过了一个月，牛元翼率十余人突围逃往德、棣，到京师朝见。王廷凑进入深州，全部杀死牛元翼的亲信将领臧平等一百八十人。牛元翼在延英殿觐见，赏赐慰问优厚，命宦官杨再昌接取他的家属，并迎接田弘正的灵柩。王廷凑以田弘正的灵柩不在埋葬处推辞，说牛元翼的家眷要等秋天送还。魏博节度使史宪诚派其弟进入赵地，往返四次，劝说王廷凑：“田公并非得罪于赵，尸体何必吝惜？牛元翼离开深州，只是一个孤将，又何必贪图他的家产？”王廷凑于是将田弘正的灵柩送归京师。牛元翼听说臧平等死，愤恨而死，将朝廷赏赐全部归还，王廷凑于是灭了他的家族。 傅良弼字安道，清河人。因射箭在军中夺冠。当初，瀛州的博野、乐寿，介于范阳、成德之间，每当交战，先逼近二城，所以常为重兵屯守。德宗因王武俊破朱滔之功，将二城都隶属成德，所以让傅良弼守乐寿，李寰守博野。王廷凑叛乱，两贼都来引诱，而他们坚守营垒为国固守。有诏以乐寿为左神策行营，拜傅良弼为都知兵马使；李寰所领士兵隶属右神策，号称忻州营，也以李寰为都知兵马使。赐宅第于京师。不久以傅良弼为沂州刺史。傅良弼率众出战，力战，才得以离开。李寰引兵三千奔赴忻州，王廷凑拦截，李寰斩首三百级，追兵不敢前进。天子因傅良弼、李寰忠诚有迹，于是加赐奴婢、服马。召傅良弼为左神策军将军。宝历初年，擢升夏绥银节度使。以前蕃帐逃亡来的人，必须赔偿马匹才给予，傅良弼到任，都将他们交给本部，酋长们欢心归附。最终任横海节度使。李寰多次升迁至保义军节度使。 王智兴讨伐李同捷未成功，而乌重胤去世，认为李寰可以共同立功，请求朝廷，于是授李寰横海节度使。军队所过之处暴虐抢掠，到驻地后，按兵不进，于是亲自入朝，极力陈述贼势，请求增兵，想要大规模调发。群臣议论李寰兵权太重，而且盗取沧、景，尚未决定而棣州平定。李寰内心惭愧不安，愿意留在京师，于是罢免保义军、忻州营，改授夏绥宥节度使，去世。 李寰两次改换镇所，治理无可称道。但王廷凑之乱时，联军十五万无成功，贼锋不可阻挡，而乐寿、博野截然对峙多年，阻遏其吞并暴虐，议论者认为难得。敬宗时，李寰将此事画图呈上。 史孝章，字得仁，资质修养谨慎。父亲史宪诚，因力战奋起，宾客以挽强弓、击剑相夸耀，史孝章唯独退让如儒生，称道都是《诗》、《书》。魏博节度使李愬检阅大将子弟名册于军中，史孝章愿以文职录用，李愬认为奇异，任命试都督府参军。 史宪诚得到魏博后，升史孝章为士曹参军。史孝章见父亲多次违抗命令，内心认为不对，趁机劝谏说：“大河以北号称富强，然而制造动乱夺取土地，天下指河朔如夷狄。现在父亲身封侯爵，家财无数，如果不痛加洗刷，竭尽节操事奉皇上，恐怕我们脚跟未转祸患将至。”于是泪下沾襟。父亲粗鲁勇武，不完全听从。文宗认为他贤能，擢升史孝章为节度副使，多次升迁至检校左散骑常侍。父亲想帮助李同捷，史孝章恳切劝谏，史宪诚渐渐畏惧他的义气。又劝父亲出兵讨伐李同捷以自明，皇帝更加嘉许，进升检校工部尚书。及至出兵，父亲命史孝章统领。入朝，慰劳赏赐丰厚。史宪诚也上书请求觐见，皇帝知道并非史宪诚本意，只是因史孝章感悟而发，所以分相、卫、澶三州授史孝章为节度使。尚未到任，魏人作乱，父亲死于军中。皇帝怜悯史氏之祸而抚恤史孝章，所以夺情拜为右金吾卫将军。调任鄜坊节度使，进升检校户部尚书。很久以后，自邠宁因病请求还朝，死于途中，年三十九，追赠尚书右仆射。史孝章本名唐，后来改今名。 史宪诚弟史宪忠，字元贞，年少时为魏博牙门将。田弘正讨伐齐、蔡，常为先锋，经历三十战，中流箭，酣战不解，因此著名。史宪诚上表任为贝州刺史。魏博之乱，逃奔京师，加授检校右散骑常侍、陇州刺史。增加亭障，将客馆迁到城外，敌方间谍无从窥探。 会昌中，修筑三原城，吐蕃因此多次侵犯边境。拜史宪忠为泾原节度使以威慑其入侵，吐蕃派使者来请求毁城，并愿意将曾经杀害使者的人安置在塞上。史宪忠让使者答谢说：“以前我们尚未筑城。你们侵犯我地，怎能禁止我们筑城？你们知道杀害我使者是过错，应该先取罪人向我谢罪，将无所不得。现在与你们约定，以前节度使的事一概放下。”吐蕃得知情况而佩服。史宪忠疏浚泾水为城壕，积攒钱十万缗、粟百万斛，戍守之人感到适宜。恰逢党项羌内侵，又调任朔方，有诏令乘驿马赴屯，史宪忠推辞说：“羌人未得人心，所以不自安。现在急往，知道我在防备，战斗会更加激烈，请允许慢行。”皇帝同意。于是写信给羌人，晓以要约。羌人都高兴，捧着酒乳在道上迎接。 大中初年，突厥扰乱河东，抢劫漕运米粮和行商，调任振武军节度使。此前前任主帅荒废贪婪，让游弈兵侦察到戎人有好马牛，就强取，只给十分之一价钱，戎人愤怒，因而兴起盗掠。史宪忠廉洁节俭，很少有欲望，曾说：“我居河朔，离此三千里，才有五匹好马。现在守边，用我的余俸，不愁无马，何忍强行买卖？”所以所到之处无不怀念其德。多次封爵至北海县子，检校尚书左仆射，兼金吾大将军。因病自行请求，改任左龙武统军。去世，年七十一，追赠司空。 ## 关键人物 - **令狐彰**：滑亳、魏博节度使，封霍国公；归顺朝廷，治理滑州，忠义但猜忌残忍 - **张孝忠**：成德军节度使，后为义武节度使，上谷郡王；归顺朝廷，拒从朱滔叛乱，忠于唐室 - **康承训**：检校尚书右仆射、义成军节度使、徐泗行营都招讨使；讨伐庞勋，平定叛乱 - **田弘正**：魏博节度使，后为成德军节度使，中书令，赠太尉；献六州归朝，讨伐叛镇，忠义殉职 - **王承元**：义成军节度使，后为鄜坊丹延节度使，岐国公；继兄位后归朝，忠于天子 - **牛元翼**：深冀节度使，后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固守深州，忠于朝廷 - **史孝章**：节度副使，右金吾卫将军，鄜坊节度使；劝父忠义，归顺朝廷 ## 时间线 - **肃宗时**：令狐彰归顺朝廷，授滑亳魏博节度使；肃宗非常高兴，下诏书慰劳 - **史朝义败后**：张孝忠自行归顺，授左领军将军；被授予左领军将军，将部队隶属于李宝臣 - **李惟岳自立时**：张孝忠从朱滔讨伐李惟岳，以功拜成德军节度使；升任张孝忠为检校工部尚书、成德军节度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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