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六关董袁赵窦

关播，字务元，是卫州汲县人。考中进士。邓景山担任青齐、淮南节度使时，两次征召他到幕府任职。升任右补阙。关播与神策军使王驾鹤是姻亲，元载厌恶他，将他外放为河南兵曹参军事，多次代理属县事务，政绩优异。陈少游镇守浙东、淮南时，上表推荐关播担任判官，代理滁州刺史。李灵耀叛乱，陈少游驻军淮上，各地盗贼蜂起，关播储备财物人力，供应军需，百姓没有愁苦。杨绾、常衮都赏识关播，提拔他为都官员外郎。

德宗初年，湖南峒贼王国良惊扰劫掠州县，无法制服，下诏让关播前去宣抚安抚，关播趁此请求面陈政事，在殿中应对。皇帝询问治国要领，关播说：“为政的根本，在于得到有道德的贤人才能治理。”皇帝说：“朕近来下诏求贤才，又派使臣考察升降，搜罗遗漏的人才，等待有才能的人任用，怎么样？”关播说：“陛下虽然求贤，又让人举荐，但只能得到追求名声的文辞之士，哪里有有道德的贤人肯拿着公文去乞求选举呢？”皇帝高兴地说：“你暂且先去，回来后再商议。”关播又说：“奉诏平定贼寇，如果贼人不听命，臣请求征发州兵剿灭平定他们。”皇帝说：“好。”等到回来，两次升迁后担任给事中。按照旧例，各部门的甲库由令史值班管理，他们常常作弊。关播全部改用士人，当时人都认为他的做法正确。

历任吏部侍郎。皇帝寻求宰相，卢杞一向知道关播温和软弱可以控制，于是从容地说关播有宰相之才，他儒雅厚道可以镇抚浮躁。于是任命关播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政事全由卢杞决断。曾经在皇帝面前讨论政事，关播认为不可，避开座位想说话，卢杞用眼神制止他，关播就停了下来。事后卢杞责备关播说：“因为你寡言，所以才到这个位置，怎么能想开口争论事情呢！”关播从此沉默畏惧，不敢再参与。

当时李元平、陶公达、张愻、刘承诫都是轻浮子弟，在关播门下奔走，能夸夸其谈、献上荒诞的计策，以功名自我夸耀。关播认为他们都是将相之才，多次请求皇帝任用他们。李元平本是宗室远支，喜欢谈论军事，鄙视天下士大夫，认为没有能比得上他的，人人都怨恨他。李希烈反叛，皇帝认为汝州处于贼军要冲，刺史软弱不能胜任，关播极力称赞李元平，皇帝召见李元平，任命他为左补阙。没过几天，又任检校吏部郎中，兼汝州别驾，主持州事。李元平刚到，招募工匠修筑外城、挖掘城壕，李希烈暗中派逃亡的人应募，共混入几百人，李元平没有察觉。贼将李克诚率精锐骑兵逼近城池，应募的人做内应，捆住李元平骑马去见李希烈，李元平吓得大小便失禁。李希烈见他身材矮小，没有胡须，戏弄李克诚说：“派你去抓李元平，你却把他儿子带来了吗？”于是谩骂道：“瞎眼宰相派你来对付我，为什么轻视我这么厉害！”于是伪授他御史中丞。关播听说后惊异地说：“李元平的事情成功了！”认为他一定能覆灭贼军而建功，左右的人都在暗笑。不久，李元平被伪授宰相，有人告发他有二心，李元平砍断一根手指来发誓。陶公达等人因李元平向贼军屈服，都被废弃不用。

关播随从皇帝到奉天。卢杞、白志贞已被贬官，而关播仍在执政，议论者感到不平，于是罢免关播为刑部尚书。韦伦等人说：“宰相不善谋划，使天子流亡，还能做尚书吗？”一起在朝堂上哭泣。不久，关播担任知删定使。当初，上元年间，下诏选择古代名将十人配享武成庙，如同孔子十哲配享一样。关播上奏：“姜太公是古代贤臣，现在他的下属称亚圣。孔子的十哲，都是当时弟子，现在配享的人年代不同，请求停止。”下诏同意。

贞元初年，关播任检校尚书右仆射，持节护送咸安公主嫁到回鹘，回鹘人看重他的清廉。回来后，升任兵部尚书。以太子少师退休，卖掉车马，闭门不问外事。去世时七十九岁，追赠太子太保。

当初，李希烈死后，有人说李元平虽然向贼军屈服，但另有谋划没有来得及实施，于是免死流放珍州。恰逢大赦回来，住在剡中，观察使皇甫政杀了他侄子来引发皇帝愤怒，于是被流放死在贺州。

董晋，字混成，是河中虞乡人。考中明经科。肃宗到彭原时，他到行宫上书，被任命为秘书省校书郎，在翰林院待制。后出京在淮南崔圆府中担任判官。回朝后，多次升迁任祠部郎中。

大历年间，李涵持节护送崇徽公主到回纥，任命董晋为判官。回纥依仗有功，见到使者十分傲慢，于是问道：“每年买马，而唐朝归还我们的财物不足，为什么？”李涵害怕，没来得及回答，多次看董晋，董晋说：“我们不是没有马才和你们做买卖，给你们赏赐难道还不够多吗？你们的马每年五次运来，而边地有关部门多次用马皮来抵偿财物。天子不忘记你们的功劳，命令官吏不得过问，你们反而因此怨恨我们吗？各个戎族因为我们和你们交好，没有谁敢对抗。你们父子安宁，牲畜繁殖，不是我们又靠谁呢？”众人听后都向南面朝拜，不敢再说话。回来后，董晋升任秘书少监。

德宗即位，任命董晋为太府卿。不到十天，又任左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主持御史台事务。外放为华州刺史。朱泚反叛，派兵攻打华州，董晋放弃华州逃到行宫。改任国子祭酒，宣慰恒州。回到河中时李怀光反叛，董晋劝说他道：“朱泚作为臣子却背叛他的君主，如果得志，对您有什么好处？况且您位居太尉，朱泚即使宠信您，也无法再加官。他不能事奉君主，能事奉您作为臣子吗？您若能事奉他，却又不能事奉君主吗？您对付贼军绰绰有余，如果袭击并夺取他的地盘，清理宫室迎接天子，即使有大恶也还能掩盖，像这样谁还敢非议您？”李怀光高兴得流泪，董晋也流了泪。又对他的将士们说话，众人都下拜。所以李怀光虽然骄傲，也没有帮助朱泚。

皇帝回到京师，升董晋为左金吾卫大将军，改任尚书左丞。这时，右丞元琇被韩滉排挤陷害获罪，韩滉权势震动朝廷。董晋见到宰相，陈述元琇无罪，士大夫认为他有节操。贞元五年，董晋以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窦参受到皇帝宠信，裁决大事不向董晋咨询，董晋遵循谨慎，没有什么驳斥异议。窦参想任命他的侄子窦申为吏部侍郎，暗示董晋上奏。皇帝发怒说：“莫不是窦参逼迫你这样做吗？”董晋谢罪，详细陈述了原因。皇帝立即问窦参的过失，董晋不敢隐瞒，因此窦参被罢免宰相。董晋惶恐，上疏坚决辞去相位。贞元九年，被罢为礼部尚书，又以兵部尚书身份担任东都留守。

恰逢宣武节度使李万荣病重将死，下诏任命董晋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担任宣武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事务。李万荣死后，邓惟恭总管军队。董晋接受任命，没有征调军队，只带着幕府随从和仆役，当天就上路。到了郑州，迎接的人没有来，有人劝他停下观望形势，董晋不听，直接前往汴州。到了郊外，邓惟恭才出来迎接拜见。进入军中后，董晋把军政事务全部委交邓惟恭，没有任何更改，众人佩服董晋处事得体，猜不透他的用意。起初，邓惟恭图谋取代李万荣，所以不派官吏迎接来使董晋疑虑，让他不敢进入。等到董晋到来，邓惟恭的实情暴露，于是怏怏不乐。汴州将士素来骄纵好乱，曾经埋伏勇士在帐下，早晚轮换休息，董晋全部撤除了这些。邓惟恭于是勾结大将相里重晏等人图谋作乱，董晋察觉后，杀了他们的同党，将邓惟恭戴上刑具押送京师。皇帝记下他当初捆缚李乃的功劳，免死流放汀州。皇帝担心董晋儒弱，下诏任命汝州刺史陆长源为司马，来辅佐董晋。董晋谦逊谨慎、节俭简朴，事务大多沿袭旧例，所以军队大致安定。陆长源执法严厉苛刻，多次想变更旧制，董晋起初答应，后来全部废止不用。将财政事务委托给孟叔度，孟叔度为人轻浮，军中憎恶他。董晋在军中总共五年，去世时七十六岁，追赠太傅，谥号恭惠。

董晋担任宰相时，五月初一，天子举行朝会，公卿在朝堂上，侍中赞礼群臣祝贺，窦参代理中书令，应当宣读诏书，突发疾病，公卿面面相觑，没有诏书宣布，董晋从容上前说：“代理中书令臣窦参因病不能办事，臣请求代替窦参行事。”面向南面宣读宣布诏书言辞，进退非常详审。金吾将军沈房有丧服在身，公务时除去丧服，穿着常服入阁，皇帝怀疑而问董晋，董晋回答说：“旧例，朝官丧服期以下，穿粗绸丧服，不再穿浅色衣服，南班也是这样。”皇帝又问董晋冠冕的制度，董晋回答说：“古时穿礼服戴冠冕，用佩玉节制步伐。堂上步子相接，堂下步子散开，在君主面前快步前进而已。现在有人奔跑以致跌倒。按式令，朝臣都穿绫袍，五品以上用金玉带，是为了极尽装饰来侍奉君主。所以汉朝尚书郎口含香，老莱子穿彩衣，事君事父是一样的。如果这样，穿粗绸丧服，也不合礼仪。”皇帝认为他的话正确。下诏入阁的官员不得奔跑，丧服期以下不得穿丧服参加朝会，命令群臣穿着本品的绫袍、金玉带，从董晋之后恢复。

儿子董溪，字惟深，也考中明经科，三次升迁任万年令。讨伐王承宗时，被提拔为度支郎中，担任东道行营粮料使。因盗窃军资获罪，流放封州，到长沙时被赐死。

儿子董居中，善于作诗，被张籍所称道。

陆长源是吴地人，字泳。祖父陆余庆，天宝年间任太子詹事，有清雅声誉。

陆长源学问渊博，最初被征辟到昭义薛嵩的幕府，薛嵩奢侈放纵，陆长源常从容规劝。薛嵩说：“除了你谁能这样做。”历任建、信二州刺史。韩滉兼管江淮转运使时，征辟他为兼御史中丞，作为副手。入朝升任都官郎中，又出任汝州刺史。后来调任宣武，政事都出于司马之手。起初，陆长源想用严法整顿骄纵的士兵，被董晋阻止，未能实行。而判官杨凝、孟叔度等人又苛刻细碎，孟叔度淫乱放纵，多次进入娼家调笑嬉戏。董晋有些懈怠松弛，陆长源就加以裁断纠正。董晋去世，陆长源总揽留后事务，大声说：“将士长久以来怠慢，我将依法惩治他们！”众人开始恐惧。军中请求拿出库中布帛为董晋做丧服，陆长源不同意。坚持请求，只给布帛的价钱。孟叔度希望取利，又用盐来抵偿价钱，于是抬高盐价，压低布价，每人只得到二斤盐，全军大怒。有人劝陆长源说：“旧例，有大变故就要厚赏军队，军队才能安定。”陆长源说：“往日河北贼寇用钱收买戍卒，夺取旌节，我不忍心这样做。”众人更加愤怒。陆长源性格刚直不懂变通，又不做准备。才八天，军队叛乱，杀了陆长源和孟叔度等人，吃他们的肉，放兵大肆抢掠。陆长源死的当天，有诏书任命他为节度使，远近之人叹息遗憾，追赠尚书左仆射。

陆长源喜欢诙谐，没有威仪，但保持清白。离开汝州时，只有两辆车，他说：“我的祖父罢任魏州时，只有一辆车，而图书占了一半，我惭愧不如先人。”等等。

陆长源死后，监军俱文珍秘密召来宋州刺史刘全谅让他总管后务。刘全谅到达，当夜军队又叛乱，杀了大将及部曲五百人才平定。皇帝立即下诏任命刘全谅为检校工部尚书、宣武节度使。

刘全谅，起初名叫刘逸淮，这时赐名，本是怀州武涉人。父亲刘客奴，因戍守留在幽州落籍，在平卢军中任职，以才能力气著称。开元年间，室韦首领段普洛多次侵犯边境，节度使薛楚玉派刘客奴单骑袭击，斩首而归。从行伍中兴起，被任命为左骁卫将军，担任游奕使。性格谨慎朴实，多次作战有功。安禄山反叛，下诏以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为节度使。叛军派韩朝晹引诱他，吕知诲立即投降，叛军杀害安东副都护马灵察。刘客奴愤愤不平，与诸将共同杀死吕知诲，派使者与安东将领王玄志联络。天宝十五载，任命刘客奴为柳城郡太守，代理御史大夫、平卢节度使，赐名正臣；任命王玄志为安东副大都护。刘正臣派使者从海路到平原，与太守颜真卿联络。颜真卿高兴，以儿子为质而资助财物粮食，并请求出兵。使者未到平原，颜真卿已放弃平原，于是返回。刘正臣袭击范阳，被史思明击败，逃回，王玄志用毒酒杀了他。

刘全谅事奉刘玄佐担任牙将，以勇敢果敢善于骑射受到刘玄佐厚待。多次兼任御史中丞。等到刘玄佐的儿子刘士宁继位，怀疑宋州刺史翟良佐不依附自己，扬言巡视州郡，到宋州时就让刘全谅取代翟良佐，所以汴州将士大多归心于刘全谅。任职总共八个月去世，追赠尚书右仆射。军中拥立韩弘接替节度使。

袁滋，字德深，蔡州朗山人，是陈朝侍中袁宪的后代。他勤学强记，少年时依附道州刺史元结，读书能自己理解其中含义，元结很器重他。后来客居荆州、郢州一带，兴办学舍讲授经学。建中初年，黜陟使赵赞向朝廷举荐他，以处士身份起用，授试校书郎。多次被征召到张伯仪、何士干的幕府任职，升任詹事府司直。下属官员因盗窃黄金被关进监狱，袁滋为他昭雪冤屈，御史中丞韦贞伯听说后，上表推荐他担任侍御史。刑部、大理寺审核罪犯时，执法不公，畏惧袁滋严守法令，便通过权势人物请求他通融，袁滋始终不肯在奏章上署名。升任工部员外郎。

韦皋最初招抚西南各少数民族，南诏王毕牟寻归附朝廷。德宗挑选可以前往安抚的郎官，大家都害怕出行，轮到袁滋时他却毫不推辞，皇帝赞赏他。提升为祠部郎中，兼任御史中丞，赐给金紫官服，持节出使。过了一年返回，出使符合旨意，升任谏议大夫。改任尚书右丞，主管吏部选官事务。请求外调，任华州刺史。为政清廉简约，流亡百姓到来，就分给土地让他们居住，将他们的里巷命名为“义合”。但他专以仁慈宽厚为根本，从不设立条规禁令，百姓爱戴他。有人违犯法令，常常在法外宽恕释放。抓获盗贼，有时怜悯他们穷困，拿出钱财替他们赔偿所偷的物品。被召入朝廷任左金吾卫大将军，由杨于陵接替他的职务。袁滋离任时，老人拦住道路不让他走，杨于陵派人告谕说：“我不敢改变袁公的政策。”众人都围上来跪拜，袁滋才得以离去，没有人不流泪的。

宪宗代理国政，升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辟反叛，诏命袁滋为剑南两川、山南西道安抚大使，走到半路，以检校吏部尚书、平章事身份任剑南东、西川节度使。这时，贼寇正强盛，加上袁滋的哥哥袁峰在蜀地被刘辟劫持，袁滋害怕不能保全，长时间停留不前，被贬为吉州刺史。不久，调任义成节度使。滑州是用武之地，东边有淄青，北面有魏博，袁滋严加防备而推行诚信，致力于怀柔招抚。李师道、田季安敬畏顺服他。任职七年，百姓为他立祠祭祀。以户部尚书被召回朝廷，改任检校兵部尚书，授山南东道节度使，调任荆南节度使。

吴元济反叛，袁滋说蔡州军队强悍，与部下同心，不是短时间能攻下的，应当扩大方略，离间瓦解他们的军心。等到驻军三年，征调越发困难，诏令拿出宫中钱币接济。袁滋揣测天子将要厌战，自己上表请求入朝，想建议停止淮西战事，路上听说萧俯、钱徽因反对意见被贬官，袁滋改变主意，改说一定能取胜，顺合天子心意，才得以返回。不久高霞寓战败，皇帝考虑用恩信感化贼寇，况且袁滋曾说过那样的话，于是授任他为彰义节度使，临时治所设在唐州。又因袁滋是文儒之士，任命阳旻为唐州刺史，率领他的军队。袁滋的祖先坟墓在蔡州，吴少阳时为修墓，禁止放牧砍柴，袁氏家族许多人被安排担任重要职务，供给俸禄。袁滋到任后，撤去侦察哨兵，与吴元济通好。贼军围攻新兴，袁滋言辞谦卑地请求和解，贼军因此轻视袁滋，不作防备。当时皇帝督战急切，而袁滋到六月仍无战功，被贬为抚州刺史。不久，升任湖南观察使。多次受封为淮阳郡公。去世时七十岁，追赠太子少保。

袁滋病重时，写下遗嘱安排后事，直到三年后，都有条理。他性情宽厚平易，与他交往的人，都自称可见其肺腑，但家人却看不到他的喜怒。衣食住行都很俭朴。擅长《春秋》之学，曾认为刘恽的《悲甘陵赋》褒善斥恶违背《春秋》的宗旨，但其文不可废弃，于是撰写后序。擅长篆书和隶书，有古法。儿子袁均，任右拾遗；袁郊，任翰林学士。

赵宗儒，字秉文，邓州穰县人。八代祖赵彤，是后魏的征南将军。父亲赵骅，字云卿，少年时酷爱学习，志向操守清高刚直。开元年间，考中进士，补授太子正字，调任雷泽、河东丞。采访使韦陟器重他，上表将他安置在自己的幕府。又任陈留采访使郭纳的支使。安禄山攻陷陈留，赵骅落入贼手。当时江西观察使韦儇的族妹因丈夫担任京畿官员不供应贼寇，被罚为奴婢。赵骅怜悯她，出钱赎回韦氏，并给予丰厚资助。贼寇平定后，寻访她的近亲送归，当时人称赞他的义举。赵骅因曾陷贼，被贬为晋江尉。很久以后，召入朝廷任左补阙，多次升迁至尚书比部员外郎。建中初年，升任秘书少监。他注重交友行义，不因处境好坏改变操守。少年时与殷寅、颜真卿、柳芳、陆据、萧颖士、李华、邵轸交好，当时有“殷颜柳陆，李萧邵赵”的说法，是说他们都能保全友情。赵骅官居省郎，衣食匮乏，俸禄微薄，几个儿子甚至步行，人们为之赞叹。泾原兵反叛，赵骅逃入山谷，病死，追赠华州刺史。

赵宗儒考中进士，授校书郎，经吏部判等，补任陆浑主簿。几个月后，拜右拾遗、翰林学士。当时，父亲赵骅升任秘书少监，德宗想宠耀其门庭，让父子在同一天接受任命。两次升迁任司勋员外郎。贞元六年，主管考功事务。自从至德年间以后，考绩失实，内外官员都考中上，等次混乱，到赵宗儒时，升降评定详细恰当，无所顾忌。右司郎中独孤良器、殿中侍御史杜伦因过失被贬降考等，左丞裴郁、御史中丞卢佋被降考中中，总共评入中上的只有五十人。皇帝听说后认为他做得对，升任考功郎中。多次升迁至给事中。贞元十二年，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穿金紫官服。任职两年，被罢为太子右庶子，隐居静处，只参加朝会。改任吏部侍郎，皇帝召见，慰劳说：“知道你闭门不出六年，所以有此任命，从前曾与你父亲同时受命，还记得吗？”赵宗儒俯伏流泪。元和初年，任检校礼部尚书，充任东都留守。三次升迁至检校吏部尚书、荆南节度使，裁减闲散冗食的戍卒二千人。历任山南西道、河中两镇节度使，拜御史大夫，改任吏部尚书。

穆宗即位，下诏命先朝所征召的贤良方正，委托有关部门考试。赵宗儒建议说：“应制而来的人，应当由天子亲自询问。让有关部门考试，不是国家旧制，请予取消。”诏书同意。不久任检校右仆射，代理太常卿。太常有《五方师子乐》，不是大朝会不演奏。皇帝嗜好声色，主管教坊的宦官便送信来取用。赵宗儒不敢违抗，向宰相报告。宰相认为此事专属有关部门，不应禀报。因懦弱不称职，被罢为太子少师。太和初年，进升太子太傅。文宗召见他询问治国之道，他回答说：“尧、舜的教化，不过是仁慈节俭而已，希望陛下坚守此道。”皇帝接纳了他的意见。太和六年，授司空，退休。去世时八十七岁，册赠司徒，谥号为昭。赵宗儒以文学历任将相，职位尊崇事务繁重，但没有礼仪规矩，因经营家事琐细而失掉名望。

窦易直，字宗玄，京兆始平人。考中明经科，补授校书郎。十年不应征辟，经吏部判等，任蓝田尉。多次升迁至吏部郎中。元和六年，升任御史中丞。由陕虢观察使，入朝任京兆尹。万年尉韩晤因受贿获罪，窦易直命属官审理，得赃三十万，宪宗怀疑没有查尽，下诏彻底追究，查出三百万，贬窦易直为金州刺史。很久以后，起用为宣歙、浙西观察使。

长庆二年，李昪在汴州反叛，窦易直想拿出仓库财物赏赐军队，有人劝说给予无名，必将生患，于是停止。当时江、淮大旱，漕运物资积压不能前行，军士听说窦易直先前的话，其部将王国清指使漕运货物激众谋乱。窦易直得知后，将王国清戴上刑具送进监狱，其同党数千人喧闹冲入监狱，抢出他，想大肆劫掠。窦易直登楼下令说：“能诛杀作乱者的，杀一人赏千万！”众人欢喜，反而捆绑作乱者三百多人，窦易直将他们全部斩首。入朝任户部侍郎，判度支。长庆四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转任门下侍郎，封晋阳郡公。随即辞让度支之职，停发俸禄三个月，有诏命停止判度支。文宗即位，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入朝任左仆射、判太常卿事。不久，任检校司空，为凤翔节度使。因病返回京师。去世，追赠司徒，谥号为恭惠。

窦易直以公正廉洁自喜，当政时，不曾引用亲信党羽。当初，元和年间，郑馀庆提议，仆射上朝礼仪，不与隔品官行对等之礼，窦易直当时任中丞，上奏反驳。等到他自己担任仆射，却自己采用隔品致敬之礼，被当时人鄙视嘲笑。

儿子窦紃，官至渭南尉、集贤校理。岳父王涯遭祸，宦官知道他是窦易直的儿子，得以不死，贬为循州司户参军。

赞语说：关播推荐李元平守卫汝州，贼寇将他捆绑而使其臣服。宰相不能知人，果然足以败国，德宗不因此责备宰相，几乎丧失天下。晋公懦弱松弛苟且偷安，袁滋想用恩信倾覆贼寇，迂腐愚暗之人，怎能与他们议论功名机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