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七十七张姜武李宋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唐书》
作者：欧阳修、宋祁等
时代：北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七十七张姜武李宋

## 本章概览

张镒因坚持为卢枞平反而被贬，后拜相却遭卢杞排挤，出镇凤翔时被叛将李楚琳杀害。姜公辅有高才，谏言德宗防范朱泚，未被采纳，后因论唐安公主葬礼触怒皇帝，贬官而死。武元衡坚正有操守，宪宗时拜相，力阻李锜入朝，后任剑南西川节度使政绩卓著，回朝主持淮西战事，遭王承宗派刺客杀害。李绛刚直敢谏，多次规劝宪宗纳谏、节俭、选贤，并力主招抚魏博田兴，因得罪吐突承璀等宦官，晚年遇害于山南西道节度使任上。宋申锡受文宗密旨铲除宦官王守澄，却被郑注、王守澄诬告与漳王谋反，贬死开州。五位忠臣或死于非命，或含冤而终，其悲剧命运折射出唐代后期皇权衰微、宦官与藩镇势力膨胀的黑暗局面，也彰显了他们坚守道义、不畏权贵的品格。

本章记载张镒、姜公辅、武元衡、李绛、宋申锡五位大臣的生平事迹，他们或忠直被害，或遭谗贬谪。

张镒因秉公执法被贬，后因李楚琳叛乱被杀；姜公辅因直谏被贬；武元衡力主讨逆，被刺客杀害；李绛直言敢谏，多次劝诫皇帝，后遇害；宋申锡欲除宦官，反被诬谋反，贬死。

## 正文

张镒，字季权，又字公度，是国子祭酒张后胤的五世孙。父亲张齐丘，曾任朔方节度使、东都留守。张镒因门荫被授予左卫兵曹参军，郭子仪上表任命他为元帅府判官，多次升迁至殿中侍御史。乾元初年，华原县令卢枞因公事责备本县人齐令诜。齐令诜是宦官，怀恨在心，便诬陷卢枞有罪。张镒查核后认为应按免官处理，但有关官员迎合上意，判处卢枞死刑。张镒认为不公，便禀告母亲说：“如今为卢枞申理，卢枞可免死而我因此被贬。若沉默不言则有负职责，若被贬又让母亲担忧，请问如何是好？”母亲说：“只要不违背正道，我就安心了。”于是坚持依法纠正其罪，卢枞得以流放，张镒被贬为抚州司户参军。后调任晋陵县令。江西观察使张镐上表任命他为判官，升任屯田、右司二员外郎。为母亲守丧时，以孝行闻名。他不随意交游，只与杨绾、崔祐甫交好。

大历初年，出任濠州刺史，政令简明，延请经术之士讲学教授生徒。到离任时，州中有四十人考中明经科。李灵耀在汴州谋反，张镒训练乡兵严密防守，下诏褒奖，升任侍御史，兼缘淮镇守使。因政绩最优升任寿州刺史。历任江西、河中观察使。不到十天，改任汴滑节度使，因病坚决推辞，下诏留居私宅。

建中二年，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次年，因两河用兵，下诏减少御膳及皇太子食物，张镒于是奏请减少堂餐钱及百官俸禄三分之一，以资助军费。当时黜陟使裴伯言推荐潞州隐士田佐时，下诏任命为右拾遗、集贤院直学士。张镒认为礼遇太轻，恐怕不能劝勉士人，又下诏命州县官吏带绢百匹、粟百石到其家致聘，田佐时最终未到任。

郭子仪的女婿太仆卿赵纵被家奴告发，下御史台弹劾审问，而家奴留在内侍省。张镒上奏说：“贞观年间有家奴告发主人谋反的，太宗说：‘谋反按理不会独自成功，应当有他人讨论此事，怎能靠家奴告发？’于是下令：家奴告发主人的斩首。从此贱民不得干预贵人，下人不得凌辱上人，教化根本既已修明，悖逆祸乱就不发生。近来，长安令李济因家奴获罪，万年令霍晏因婢女遭谴责。奴仆之辈，主人反而畏惧他们，悖逆傲慢成风，这种苗头不可助长。建中元年五月辛卯诏书：奴婢告发主人，除非谋叛，按自首法处理，并依律论处。从此诉讼减少。如今赵纵并非叛逆，而家奴拘留宫中，只将赵纵下狱，情理不能使人信服。况且将帅功劳有谁比得上子仪，坟土未干，两个女婿先前已获罪，赵纵又继之，不出数月贬斥其三婿。假使赵纵确实犯法，事不因家奴而起，尚且应记功念旧，从宽赦免，何况是被家奴所告呢？陛下正贵重武臣以讨贼，他们虽一时受宠，日后不能忘怀。”皇帝采纳其言，贬赵纵为循州司马，杖杀家奴。张镒召集郭子仪家僮数百人，将家奴尸体示众。

卢杞忌惮张镒刚直，想要除掉他。当时朱泚率卢龙士兵戍守凤翔，皇帝选人替代，卢杞便假意说：“凤翔将校，班秩向来很高，非宰相亲信大臣，不能镇抚，臣应当去。”皇帝不许。卢杞又说：“陛下一定认为臣相貌丑陋，不被三军信任，恐怕日后生变，臣不敢为自己考虑，唯请陛下选择。”皇帝便看着张镒说：“文武兼备，声望内外，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你替朕安抚卢龙士兵。”于是以中书侍郎出任凤翔、陇右节度使。张镒知道被卢杞暗算，但无话可辩，于是再拜受诏。不久，与吐蕃相尚结赞在清水会盟，约定用牛马为祭品。张镒耻于结盟，想简化礼仪，便欺骗吐蕃，用羊猪狗代替。

皇帝逃往奉天，张镒倾尽家财准备亲自献给皇帝行在。而营将李楚琳曾侍奉朱泚，深得朱泚之心。军司马齐映等人谋划说：“李楚琳必然作乱。”于是派他屯驻陇州。李楚琳知道后，借故拖延未行。张镒因皇帝在外，心忧意乱，以为李楚琳已迅速离去，不加防备。李楚琳连夜率领同党王汾、李卓、牛僧伽等作乱，齐映从墙洞逃出，齐抗假扮佣工，都得以免死。张镒缒城逃走，未及远，与两个儿子被哨兵擒获，李楚琳杀害他们，属官王沼、张元度、柳遇、李溆都死了。下诏追赠张镒为太子太傅。

姜公辅，是爱州日南人。考中进士，补授校书郎，因制策成绩优异被授予右拾遗，任翰林学士。任职期满应当升迁，他上书因母亲年老依赖俸禄赡养，请求兼任京兆户曹参军事。姜公辅有高才，每次进见，陈奏详明，德宗器重他。

朱滔帮助田悦时，用蜜包裹书信从小路送给朱泚，太原马燧截获，朱泚不知道，被召回京师。姜公辅进谏说：“陛下如果不能坦诚对待朱泚，不如杀了他，养虎不要自留后患。”皇帝不听。不久泾原兵作乱，皇帝从苑门出逃，姜公辅叩马进谏说：“朱泚曾统帅泾原，得士人之心，先前因朱滔叛变被夺兵权，平日怫郁失意，请快马将他捕取随行，不要让乱党得到他。”皇帝仓促来不及听从。出发后，想驻留凤翔依靠张镒。姜公辅说：“张镒虽是亲信大臣，但是文官，所统领的都是朱泚旧部，渔阳突骑，朱泚若自立，泾军必有变故，不是万全之策。”皇帝也记起桑道茂的话，于是前往奉天。没过几天，凤翔果然大乱，杀了张镒。皇帝在奉天，有人说朱泚谋反，请求加强守备。卢杞说：“朱泚忠正笃实，怎能说他叛变，伤大臣之心！请以全家百口保他。”皇帝知道群臣多劝卢杞奉迎皇帝车驾，于是下诏各道军队在距城三十里处停驻。姜公辅说：“王者不严加防卫，无以显示威灵。如今禁军单薄而士马在外，我替陛下担忧。”皇帝说：“好。”全部收兵入城。朱泚军队果然到来，正如其言，于是提拔姜公辅为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皇帝迁往梁州，唐安公主中途去世。公主性情仁孝，已许配给韦宥，因流离未能成婚。皇帝非常悲痛，下诏厚葬。姜公辅进谏说：“等平定贼寇，公主必当归葬，如今在路上应当从俭，以资助军需。”皇帝发怒，对翰林学士陆贽说：“唐安的葬礼，不想营造坟墓，命累砖为塔，费用很少，不容宰相干预，只是要指责朕的过失罢了！”陆贽说：“姜公辅任谏议，职在宰相，献替本是分内之事。设立辅臣，朝夕纳谏，细微之处加以匡正，正是其职责。”皇帝说：“不对，朕认为姜公辅才能不足以任相，又自行求解职，朕已同意，他知道将要罢官，所以卖直求名而已。”于是将他降为太子左庶子，因母丧解职。后又任右庶子。

很久未升迁，陆贽为相，姜公辅多次求官，陆贽暗中说：“窦丞相曾说过，为你想官职多次，皇上总是不高兴。”姜公辅害怕，请求做道士，未得回复。后来他又提及此事，皇帝问原因，姜公辅隐瞒陆贽的话，用窦参的话回答。皇帝发怒，贬姜公辅为泉州别驾，派使者带诏书责备窦参。顺宗即位，拜吉州刺史，未到任去世。宪宗时，追赠礼部尚书。

武元衡，字伯苍。曾祖武载德，是武则天皇后的族弟。祖父武平一，有名望。武元衡考中进士，多次任华原县令。京畿镇军督将都骄横干预政事，武元衡称病辞官。德宗赏识其才能，召入朝拜比部员外郎，一年内三次升迁至右司郎中，因详审整肃胜任其职。提升为御史中丞。曾在延英殿奏对，皇帝目送他，说：“真是宰相之才！”

顺宗即位，王叔文派人引诱他结党，拒绝不纳。不久任山陵仪仗使，监察御史刘禹锡请求任判官，武元衡不给，王叔文更加不悦。几天后，改任太子右庶子。适逢册立皇太子，武元衡为赞相，太子认识他。及太子即位，是为宪宗，又拜中丞，升户部侍郎。元和二年，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判户部事。皇帝一向知道武元衡坚正有操守，所以眷顾礼遇信任不同于其他宰相。浙西李锜请求入朝觐见，随后又称病，想拖延期限。皇帝问宰相郑絪，郑絪请求听从，武元衡说：“不可，李锜自己请求入朝，下诏已允许，却又不到，这是由李锜决定可否。陛下刚即位，天下属目，若奸臣得遂私欲，那么威令就失去了。”皇帝认为对，急忙追召李锜。而李锜计穷，果然反叛。

当时蜀地刚刚平定，高崇文任节度使，不懂吏治，皇帝难以找到替代者。下诏武元衡检校吏部尚书，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任剑南西川节度使，由萧县伯改封临淮郡公，皇帝亲临安福门慰劳送行。高崇文离开成都，将金帛、帷幕、伎乐、工匠全部带走，蜀地几乎被搜空。武元衡到任，安抚约束，节俭待己宽厚待民，到三年后，上下充实完备，蛮夷怀念归顺。他素性庄重，虽淡于应酬，而开府延揽极一时之选。

八年，被召回执政。李吉甫、李绛多次在皇帝面前争执，不和，武元衡独自持正不偏不倚，皇帝称赞他是长者。李吉甫去世，淮西、蔡州用兵，皇帝将军机事务全部委托给他。王承宗上疏请求赦免吴元济，派人到中书省禀事，言语悖慢不恭，武元衡叱退。王承宗怨恨，多次上章诬告诋毁。不久武元衡入朝，从靖安里第宅出来，天还未亮，贼人在暗处喊道：“灭烛！”射中武元衡肩部，又击打其左大腿，随从格斗不胜，都惊骇逃走，于是杀害武元衡，割下颅骨带走。巡逻人员传呼盗杀宰相，连绵十余里，直达朝堂，百官恐惧，不知凶手名姓。不久，坐骑跑回府第，内外才知实情。当天，仪仗进入紫宸门，有关官员奏报，皇帝震惊，罢朝，在延英殿接见宰相，哀痛悲恸，为之两日不食。追赠司徒，谥号忠愍。下诏金吾、府、县大搜捕，有人传言说：“不要搜贼，贼穷途必然作乱。”又投书于道路说：“不要逼我，我先杀你。”所以吏卒不尽力追捕。兵部侍郎许孟容对皇帝说：“国相横尸路旁而盗贼未擒，是朝廷的耻辱。”皇帝于是下诏：“能得贼者赏钱千万，授五品官。与贼同谋及藏匿贼人能自首者亦有赏。有不如诏者，灭族。”在东西市堆积赏钱以招募告发者。于是左神策将军王士则、左威卫将军王士平报告贼人，捕获张晏等十八人，供称是王承宗所派，全部斩首。过了一个月，东都防御使吕元膺抓获淄青留邸贼人门察、訾嘉珍，自称最初谋杀武元衡的人，恰逢张晏先动手，所以借此事报告李师道而窃取赏钱，皇帝秘密诛杀了他们。

当初，京城大为恐慌，城门加兵盘查，形貌魁伟、服装奇异、燕赵口音者，都验查讯问后才放行。公卿上朝，由家奴持兵器呵护卫，宰相则由金吾卫骑兵引导护卫，每次经过里门，搜索喧哗。因而下诏在寅时漏上二刻后才传点。

堂弟武儒衡。武儒衡，字廷硕，姿状秀美伟岸，不随意言语，与人交往，始终如一。宰相郑余庆不崇尚奢华整洁，门下客人多穿破旧衣服，唯独武儒衡进见，从未有所改变，以庄重的言词和严肃的态度被郑余庆器重。武元衡去世后，皇帝待他更加优厚，多次升迁至户部郎中，知谏议大夫事，不久兼知制诰。皇甫镈以宰相领度支，刻剥百姓以取媚天子，武儒衡上疏揭发其情状。皇甫镈向皇帝申诉，皇帝说：“竟想报怨吗？”皇甫镈不敢回答。

武儒衡议论刚正，有风骨节操，且将受重用。宰相令狐楚忌惮他，适逢任狄兼谟为拾遗，令狐楚亲自起草制书，引用武后革命之事，盛推狄仁杰之功，以指斥武儒衡，并阻止其晋升。武儒衡哭泣着见皇帝说：“臣祖父武平一，在天后时，避仕终老，未受牵连。”皇帝安慰勉励他，从此鄙视令狐楚的为人。升任中书舍人。当时元稹依靠宦官，知制诰，武儒衡鄙视厌恶他。恰逢吃瓜，苍蝇落在瓜上，武儒衡挥扇，说：“刚从哪里来，竟聚集于此？”满座都变了脸色。但因疾恶太分明，终究未能至大任，以兵部侍郎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追赠工部尚书。

李绛，字深之，祖籍赞皇。考中进士、博学宏辞科，补任渭南县尉，授官监察御史。元和二年，授任翰林学士，不久担任知制诰。恰逢李锜被诛杀，宪宗准备用车辆运取他的财产，李绛与裴垍劝谏说：“李锜超越本分、奢侈无度、横征暴敛，六州百姓怨恨入骨。如今首恶已被斩首传示，如果趁机收取他的财产，恐怕不是遏制祸乱、安抚困穷百姓的办法。希望陛下将这些财物赐给本道，代替贫民交纳租赋。”宪宗下诏同意。枢密使刘光琦建议派宦官持赦令赐给各道，以便收取馈赠，李绛请求将赦令交给度支盐铁紧急递送，以杜绝索求馈赠的弊端。刘光琦援引旧例回答，宪宗说：“旧例如果正确，就应当遵守；如果不正确，就应当改正。怎能一味遵循旧例呢！”

宪宗曾称赞太宗、玄宗的盛世：“朕不聪敏，希望差不多能追赶上二位祖先的道德风范，无愧于谥号，不给宗庙带来耻辱，怎样做才能达到这种境地呢？”李绛说：“陛下果真能端正自身、勉励自己，崇尚道德，远离邪恶奸佞，进用忠正耿直之人。与大臣交谈，敬重而信任，不让小人参与其中；与贤者交往，亲近而有礼，不让不肖之人混入其间。罢免对治理无益的官员，那么人才就会涌现；斥退那些很少侍奉的宫女，那么怨恨就会消除。将帅选拔得当，士卒就会勇敢；官员公正，吏治就会清明。法令施行而百姓不违抗，教化淳厚而风俗必然改变。这样，就可以与祖宗合德，号称中兴，离那目标能有多远呢？如果光说不做，没有益处；做了但不彻底，也没有益处。”宪宗说：“这番话太好了，朕要把它写在衣带上。”随即下诏让李绛与崔群、钱徵、韦弘景、白居易等搜集整理君臣成败之事五十种，制成连屏，放置在便殿。宪宗每次观看，都环顾左右说：“你们应当用心，不要做这样的事。”

当时，正在大举修建安国寺佛祠，宠臣吐突承璀请求立碑记载皇帝的圣德，建筑华丽宽广，想请李绛撰写颂文，准备送给他一千万钱。李绛上奏说：“陛下荡涤积习的弊政，天下人伸长脖子盼望听到德音，忽然自己立碑，向人显示气度不广。《周易》说：‘大人与天地合德。’意思是说这并非文字所能完全表达，如果可以用文字记述，那陛下的美德就有了局限。尧、舜到文王、武王，都没有传述他们的事迹，只有秦始皇在峄山刻石，张扬暴虐、征伐、巡游的劳苦，那是失道的君主，不值得效法。如今安国寺要立碑，如果叙述游观，就不是治国要务；如果描述装饰，又不是政事所宜。请停止立碑。”宪宗发怒，李绛跪伏在地，奏言更加恳切，宪宗醒悟说：“若非李绛，朕不能自知。”命令用一百头牛拉倒石碑，派使者慰劳晓谕李绛。襄阳裴均违反诏书，进献数百具银壶甕，李绛请求将这些归还度支，向天下显示朝廷的信用。宪宗同意他的奏请，并赦免了裴均的罪过。当时朝廷议论要归还卢从史昭义节度使之职，不久又将重新召见他，从史以军中无现粮储备为托辞。李吉甫认为郑絪泄露了他们的谋划，宪宗召李绛商议，想驱逐郑絪，李绛为他辩白，才得以免罪。

李绛在浴堂殿觐见，宪宗说：“近来谏官多结朋党，论奏不实，都陷于诽谤讥讽，朕想贬斥其中特别严重的，怎么样？”李绛说：“这不是陛下的本意，一定是奸邪之人以此迷惑圣心。自古以来，纳谏就昌盛，拒谏就灭亡。臣子向君主进言，难道容易吗？君主尊贵如天，臣子卑微如地，加上有雷霆般的威严，他们白天思量、夜晚考虑，起初想陈述十件事，不久去掉五六件，等到将要上奏时，又因恐惧而削减一半，所以能上达的只有十分之二。为什么呢？因为触犯不测之祸，对自己毫无利益。即使敞开胸怀接纳、鼓励，还担心他们不敢进言，如今竟然要谴责呵斥他们，使正直之士闭口不言，这不是国家的利益啊。”宪宗说：“若非爱卿之言，朕不知谏诤的好处。”

当初，吐突承璀讨伐王承宗，议论者都说自古没有用宦官统领军队的，李绛当时负责起草制书，坚持争辩，宪宗不能改变他的意见，只下诏让宰相授给敕令。承璀果然无功而还，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李绛上奏：“承璀丧师，应当抵罪，如今用高位宠幸他，以后如有败军之将，追逐利益求取赏赐，陛下如何处置？”又多次议论宦官骄横放肆、方镇进献等事。自己知道言辞切直，将要被斥退，于是将内署所上的奏疏草稿全部烧掉，以等待命令。宪宗果然发怒，李绛谢罪说：“陛下怜悯臣愚钝，把臣放在腹心之地，而臣爱惜自身不敢进言，是臣辜负陛下；如果臣冒犯圣颜，触犯权贵宠臣，因而获罪，是陛下辜负臣。”于是宪宗动容说：“爱卿告诉朕别人难以出口的话，疾风知劲草，爱卿当之无愧。”于是由司勋郎中升任中书舍人。第二天，赐金印紫绶，亲自挑选好笏板赐给他，并且说：“将来承担托付、君临天下时，应当如此。”李绛叩头。

乌重胤捆缚卢从史，而承璀发牒文让乌重胤代理昭义留后，李绛说：“泽潞占据山东要害，磁、邢、洺三州横跨两河之间，可以控制他们合纵。如今叛逆被擒，正该收回权柄，却突然让偏将统领本军，法纪就大乱了。河南、河北各镇，认为陛下用官爵引诱他们，使他们驱逐主帅，他们岂肯默不作声？应当任命孟元阳为泽潞节度使，而让乌重胤节度三城，两河诸侯听说此事，必然高兴。”宪宗听从了他。

张茂昭率领全族入朝觐见，李绛上言：“任迪简已经前去替代，那么跟随茂昭的将士，都成为定州人，应当尽快授予他们官职，并且派使者诏令他的部下都听从茂昭节度。”有诏书任命张茂昭为河中节度使。恰逢迪简因库存匮乏，逐渐裁减老弱疲惫的兵士，人心不安，迪简也很危险，李绛请求拨出内库绢帛十万匹以应对事机。吴少诚病重，李绛建议：“淮西之地不与贼寇接壤，如果朝廷任命主帅，现在正是时机，如果有违抗命令的，就可以决定讨伐。然而镇州、蔡州不可同时攻取，希望赦免王承宗，集中力量建立蔡州之功。”当时江淮大旱，宪宗下赦令有所减免，李绛说：“江淮流亡百姓，所贷给的还不广泛，而宫人聚集过多，有怨旷之思，应当大量放出，以节省经费。岭南风俗，卖子女为业，可以听任；如果不是用契约收取钱财的，按照掠卖法处理，敕令有关部门一切禁止。”宪宗都采纳了。

此后过了一个月没有召见应对，李绛说：“大臣保禄位不敢谏诤，小臣畏惧罪过不敢进言，管仲认为这最妨害霸业。如今臣等饱食终日不言，没有遭受危险之患，为自己考虑算是得计了，但皇上的圣治如何呢？”有诏令第二天在三殿应对。宪宗曾在苑中打猎，到蓬莱池，对左右说：“李绛曾经谏诤我，现在可以返回了。”他被敬畏礼遇到如此程度。

宪宗奇怪前代任用贤才而达到大治，如今没有贤才可用，为什么？李绛回答说：“圣王选用当代之人，尽量发挥他们的才能，自然可以达到大治。岂能借用异代的贤才，来治理今日的百姓呢？天子不凭自己的才能压倒别人，痛切地屈己下士，那么天下的贤才就会出现了。”宪宗说：“怎么知道他们一定贤能而任用他们？”回答说：“知人确实很难，尧、舜都以此为苦。然而根据名声，用事实来检验，能得到的不过十分之七。任官而明辨廉洁，处置事情不阿谀逢迎，没有观望依违的言辞，没有邪媚愉悦的容貌，这就接近贤能了。贤能就应当任用，任用就应当长久。贤能之士中立而少有党羽，推举同类则不肖之人怨恨，堵塞邪道则心怀奸诈之人忌恨，改变制度则贵戚受到损害，纠正过失则君主疏远猜忌。如此，任用贤能岂是容易的呢？”宪宗说：“爱卿说得很对。”

元和六年，罢免学士，升任户部侍郎，主管本司事务。宪宗因为户部原有进献，而唯独李绛没有进献，是什么原因？李绛回答说：“凡是方镇有土地就有赋税，有的节省用度换取盈余作为进献。臣是为陛下谨慎掌管收支，哪有什么盈余呢？如果以之进献，就是移东库之物充实西库，用官物结交私恩。”宪宗猛然醒悟。宪宗每有询问，李绛都随事补益，所说没有不被听从的，于是想要任命他为宰相。而承璀正受宠幸，忌妒李绛升迁，暗中诋毁，宪宗于是将承璀外放为淮南监军。第二天，拜李绛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高邑县男。正当江淮年成歉收，百姓连年饥荒，有御史出使回来，上奏说没有灾害，宪宗把这话告诉李绛，李绛回答说：“地方都是陛下的大臣，上奏谁敢不实？而御史不过是在取悦陛下罢了。凡是统治人民的君主应当任用大臣，不要让小臣得以离间，希望公布他的姓名公开责备他。”李吉甫曾盛赞天子的威德，宪宗很高兴，唯独李绛说：“陛下自己看看今天比汉文帝时如何？”宪宗说：“朕怎么敢比文帝？”回答说：“那时贾谊认为把火放在堆积的柴草之下，火还没烧起来，就以为安全，他的忧虑如此。如今法令所达不到的有五十多个州，西戎内乱，近来以泾、陇为边界，离京城不到千里，烽燧相接；加上连年水旱，仓廪空虚。实在是陛下焦心劳神、寻求济世之策的时候，怎么能高枕而卧呢！”宪宗入宫对左右说：“李绛的话刚直，真是宰相。”派使者赐给他酴醾酒。

魏博田季安去世，儿子田怀谏年幼，军中请求让他承袭节度使，李吉甫主张讨伐，李绛说：“不对。两河所害怕的，是部将用兵图谋自己，所以委任诸将统兵，都使他们力量相当，以互相牵制，不能生变。如果主帅强大，就足以控制他们。如今怀谏乳臭未干，不能理事，必然要借权于人，权势重了就产生怨恨，以前权力均衡的人，将起事生患。众人所归附的一定是宽厚简易、军中向来喜爱的人，他如果得立，不依靠朝廷也不能安定。希望陛下蓄积威势以等待时机。”不久田兴果然被立，以此魏博听命朝廷，宪宗非常高兴。李吉甫又请求派中使宣慰，借此刺探变化，慢慢商议适宜的措施。唯独李绛认为：“不如推诚安抚接纳，立即授予旌节。日后使者拿着三军表文来，请求授予田兴，那时主动权在对方，不在朝廷，可以上奏请求特别授予，怎能一样呢？”然而宪宗难以违拗李吉甫，所以下诏让张忠顺持节前往，而授田兴为留后。李绛坚持请求说：“如果田兴万一不接受命令，那就姑息，又像以前一样了。”因此立即拜田兴为节度使。李绛又说：“王化不及魏博很久了，一旦他率领六州来归，不大加犒赏，人心不会激动。请拨出内库钱一百五十万缗赏赐他的军队。”有人说太过分了，李绛说：“假使动用十五万军队，一年才能得到六州，计算所需转输供给的费用三倍于此。如今田兴天赐忠义，首先改变污俗，挫败两河的胆气，岂能吝惜小费而败坏大事呢？”宪宗听从了他。

宪宗忧虑朋党，以此问李绛。李绛回答说：“自古以来，君主最厌恶的是朋党，小人揣测到这点，所以常以此为借口激怒圣心。朋党这种东西，寻找它却无痕迹，谈论它却可生疑。小人常被利益驱动，不顾忠义；君子遇到君主赏识就进用，被怀疑就退隐，安于其位不为其他考虑，所以常被奸人所乘。圣人行迹相同，贤者寻求同类，这是志同道合，不是朋党。陛下遵奉尧、舜、禹、汤之德，难道说与数千年之前的君主是朋党吗？只是道德相同而已。汉代那些名节刚直之士，同心爱国，而宦官小人嫉恨他们，兴起党锢之狱，最终导致天下灭亡。追逐利益的人，常结为朋党，是为了私利；守正的人，常遭构陷诋毁，是因为违背了私利。小人多，谗言常胜；正人少，正道常不胜。难道能不警惕吗！”李绛居官耿介特立，尤其被左右所不喜欢，于是借此表白自己。

王播任盐铁使，而每月进献。李绛说：“近来禁止天下正赋之外不得有其他进献，而王播妄称盈余，这些不是出自俸禄家财，希望全部交付有关部门。”宪宗说：“好。”直到李绛在位期间，进献不入宫中。吐蕃侵犯泾州，掠夺人畜，李绛因而进言：“边塞虚籍多，实兵少。如今京西、西北的神策镇军，本是防备秋季，坐享衣食，不让他们作战。战事发生时，却要先禀报中尉。军队不能由宫内遥控，关键是要随机应变，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请将他们分隶本道，那么号令统一，临战就能快速反应了。”然而士卒乐于两军的姑息，宦官以此为言，议论于是搁置。曾在盛夏在延英殿应对，宪宗汗透衣服，李绛想退出，宪宗说：“朕在宫中所对的，只有宦官、女子，想与爱卿讲论天下事，这是朕的快乐。”

李绛有时没有进谏，皇帝就追问原因。又说：“你们该不会有姻亲故旧白吃俸禄吧？应当珍惜官职。”李吉甫、权德舆都说没有。李绛说：“崔祐甫任宰相，不到半年就任命了八百名官员。德宗问：‘你的姻亲故旧很多，为什么？’崔祐甫回答：‘要问的是所任之人是否得当，不是我的亲戚旧交，怎能了解他们的才能？那些不了解的人，怎敢授官？’当时这话被当作名言。武后任命官员虽多，但开元年间有名的大臣都是她选出来的。古人说选拔十人能得五个，也算得到一半。如果因私人关系而自我避嫌，就违背了圣主责成您的本意。”皇帝说：“确实如此，关键在于恰当而已。”皇帝又问：“玄宗开元时期天下大治，天宝年间就乱了，为什么同一个皇帝前后相反？”李绛说：“安定生于忧患危难，祸乱生于放纵。玄宗曾历任官职，知道百姓艰难，即位之初，任用姚崇、宋璟，励精图治，听取意见，所以身边都是正人君子。等到李林甫、杨国忠得宠，专门引进奸邪之人，分别把持重要职位。于是皇上听不到直言，嗜欲日渐增长，内则奸臣劝他兴利，外则武夫引诱他开拓边疆，天下骚动，所以安禄山乘机而起。这都是小人引导，使皇帝放纵而骄。关键在于君主的所作所为，没有永远安定，也没有永远祸乱。”皇帝说：“凡人办事，弊病在于不通事理，事后追悔过失，古人处理这种情况有办法吗？”李绛说：“事情或许有过失，圣哲也不能避免。天子有谏臣，就是为了纠正过失。上下如同一体，就像手足对于心脏脊梁，互相配合使用。但自夸才能、掩饰过失，常情所难免，圣人改正过失毫不吝惜，希望陛下能这样对待。”

教坊使声称有密诏，要挑选良家子女和别宅的妇人送入宫中，京城喧哗。李绛准备入朝进言，李吉甫说：“这是谏官议论的事。”李绛说：“你曾批评谏官论事，这难以说出口的事，想推给他们吗？”李吉甫便想暗示诏使阻止，李绛认为李吉甫害怕不敢谏争，于是独自上疏。皇帝说：“我因为丹王等人没有侍者，近来命人访查民间，用钱财聘娶他们，他们不明白我的意思，所以导致喧哗骚扰。”于是全部放回所取的人。

李绛因脚病请求免职，被罢为礼部尚书。皇帝于是从淮南召回承璀。李绛虽已离位，仍心怀忧愤不能自已，于是上言：“北方敌人正强，有五大忧虑。他们背信重利，每年送马来求取价钱，如今却放置不取，定有别的图谋，这是其一。驻军不足，侦察不明，城墙没有完整的女墙，不能应付突发情况，这是其二。现在的营建修筑，不征求众人意见，远在塞外规划，筑城并非要害之地，敌人一旦入侵，应援困难，这是其三。近年来通好，他们来往窥探，山河地形、兵力部署，全都了解了，如果寇掠驱掠，援兵不到十天不能到达，到达后敌人已退，兵撤后他们又来，这是其四。北狄、西戎长期为仇敌，如今回鹘想背叛，假若互相联络约定，从几路并进，如何抵御？这是其五。”

元和十年，李绛出任华州刺史。承璀的田地多在辖区内，主管奴仆骚扰百姓，李绛逮捕了他们。适逢派五坊使，皇帝告诫说：“到华州应自行收敛；李绛是大臣，有奏报就依法行事了。”州里有捕鹞户，每年规定进贡数额，李绛为此进言，并劝止打猎，有诏命泽潞、太原、天威府一并停止。李绛入朝任兵部尚书，因母亲丧事免职。服丧期满后授任河中观察使。河中本是节度使建制，但皇甫镈讨厌李绛，所以减少他的恩典，议论者认为不公。皇甫镈获罪后，李绛又被以兵部尚书召回。升任御史大夫。穆宗多次游猎，李绛率领下属到延英殿恳切劝谏，不被采纳。因病辞职，仍任兵部尚书，历任东都留守，调任东川节度使，又任留守。宝历初年，拜授尚书左仆射。李绛仪容魁伟，以正直之道进退，声望冠绝一时，贤与不肖分得太清，屡次被谗邪小人中伤。御史中丞王璠在路上遇到李绛，不避让。李绛援引旧例论列，宰相李逢吉袒护王璠，将李绛降为太子少师，分司东都。

文宗即位，召李绛任太常卿，以检校司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多次进封赵郡公。大和四年，南蛮侵犯蜀道，诏命李绛招募一千人前往，不到一半路程，蛮军已退，士兵返回。监军使杨叔元一向忌恨李绛，派人迎接并煽动士兵说：“将要没收招募的赏钱并遣散你们为民。”士兵都愤怒，于是喧哗而入，抢劫库中兵器。李绛正在宴饮，没有防备，于是手持符节登上城楼。有人建议用绳子吊下城墙可以逃脱，李绛不听。牙将王景延力战而死，李绛于是遇害，享年六十七岁。幕府赵存约、薛齐都战死。事情上报，谏官崔戎等列举李绛冤屈，册赠司徒，谥号贞，丧礼赏赐很丰厚。王景延也追赠官职，录用一个儿子。大中初年，诏令史官评定元和年间将相，画像于凌烟阁，李绛在其中，唯独留在宫中。李绛所论奏之事万余言，其外甥夏侯孜交给蒋偕，编次为七篇。

李绛的儿子李璋，字重礼。大中初年考中进士，被卢钧征召到太原幕府。升任监察御史，上奏太庙祫享时又用宰相代行祭事。进任起居郎。旧制，在郊丘设置帐篷，太仆用盘车载乐，召集群臣观看，李璋上奏停止。咸通年间，累积官至尚书右丞、湖南宣歙观察使。

宋申锡，字庆臣，史书失载他的籍贯。自幼丧父，考中进士，多次被节度使府征召，后连续升迁任起居舍人，以礼部员外郎任翰林学士。敬宗时，拜授侍讲学士。长庆、宝历年间，风俗浮薄，煽动朋党，宋申锡一向孤高正直，少与人交往，等到被提拔任用，议论者认为可以激励浮竞之风。

文宗即位，宋申锡两次转任中书舍人，仍任翰林学士。皇帝厌恶宦官权宠震主，再次导致宫禁之变，而王守澄掌管禁军，傲慢放肆，想要铲除其根本，考虑可以一起决定大计的人。观察到宋申锡忠厚，于是召见对策，让他与朝臣谋划除去王守澄等人，并且依靠他执政，宋申锡叩头谢恩。不久拜授尚书右丞，过了一个月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于是任命王璠为京兆尹，秘密告知皇帝旨意。王璠泄露了言语，而王守澄的同党郑注得到了他们的谋划。大和五年，派军候豆卢著诬告宋申锡与漳王谋反，王守澄在浴堂奏报，准备派二百骑兵屠杀宋申锡全家，宦官马存亮争辩说：“谋反的只有宋申锡一人，应当召集南司官员会议，不然，京城就要动乱了。”王守澄无法回答。当时是二月月底，各官署都休息，宦官急驰召见宰相，马跑得累死在路上，换马回去复命。宋申锡与牛僧孺、路隋、李宗闵到了中书省，宦官喊道：“所召的人中没有宋申锡。”宋申锡才知道获罪，望着延英门，用笏板叩击额头回到府第。牛僧孺等人见到皇帝拿出豆卢著的告状文书，都惊骇得不知如何回答。王守澄逮捕了宋申锡的亲吏张全真、家人买子缘信以及十六宅典史，胁迫他们构成罪名。皇帝于是罢免宋申锡为太子右庶子，召集三省官、御史中丞、大理卿、京兆尹到中书省集贤院共同验证宋申锡的谋反证据。京城喧嚷互相惊吓，很久才安定。

第二天，延英殿召见宰相群臣全部入内，起初议定宋申锡死刑，仆射窦易直率然回答说：“人臣不能有谋反的意图，有就一定要杀。”听到的人不以为然。于是左散骑常侍崔玄亮、给事中李固言、谏议大夫王质、补阙卢钧、舒元褒、罗泰、蒋系、裴休、窦宗直、韦温，拾遗李群、韦端符、丁居晦、袁都等跪在殿阶下，请求将案件交给外廷审理。皇帝震怒，呵斥说：“我已与公卿议定，你们只管出去！”崔玄亮、李固言坚持更切，流泪恳切，因此议定将宋申锡宽免流放到岭表。京兆尹崔琯、大理卿王正雅苦苦请求拿出豆卢著与宋申锡对质核实情况，皇帝醒悟，于是贬宋申锡为开州司马，跟随牵连而死的有几十上百人，天下认为冤枉。提拔豆卢著兼殿中侍御史。

当初，宋申锡回家后，换上素服在外舍等待命令，他的妻子责备他说：“你辜负了天子什么，竟然谋反？”宋申锡说：“我出身孤寒，位居宰相，蒙受国家厚恩，不能铲除奸乱，反而被陷害，我难道是谋反的人吗？”当初，宋申锡以清节进身，痛恨高位者接受贿赂馈赠，败坏风俗，所以自从任近臣，凡四方赠送的财物一概不接受。获罪后，有司查验弹劾，全部得到他退还的问候信函，朝野为之感叹同情。但在宰相任上没有其他谋略。大和七年，感愤而死，有诏命归葬。

开成元年，李石在延英殿召对时，从容进言说：“陛下的政事，都顺应天心，只有宋申锡的冤枉，久未昭雪。”皇帝惭愧地说：“我当时也明白失误，但假托忠义的人以社稷大计逼迫我罢了。假使遇到汉昭帝、宣帝时，应当不会如此。”于是追复宋申锡为右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追赠兵部尚书，录用其子宋慎微为城固尉。会昌二年，赐谥号贞。

赞曰：张镒、武元衡竭忠王室，李绛是德高望重的大臣，都被贼奸所害，未能善终，大概福善祸淫的教训有时会受到阻挠。虽然如此，贤人对忠义的信念，难道因一次不幸就使心中不满吗？关键是自身可以牺牲，而名声与泰山、嵩山等同。公辅的间隙已开，仍能进言劝说。宋申锡谋划小事却担当大任，颠沛流离而随之，可惜啊！

## 关键人物

- **张镒**：国子祭酒张后胤五世孙，官至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凤翔陇右节度使；忠臣，因秉公执法被贬，后为李楚琳所杀
- **姜公辅**：爱州日南人，进士，翰林学士，谏议大夫、同平章事；谏臣，因进谏厚葬事被贬
- **武元衡**：字伯苍，曾祖武载德，进士，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宰相，力主讨逆，被刺客杀害
- **李绛**：字深之，祖籍赞皇，进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直臣，多次进谏，最后遇害
- **宋申锡**：字庆臣，进士，翰林学士，同平章事；宰相，被诬谋反，贬死
- **卢杞**：宰相；忌惮张镒刚直，设计将其排挤出朝
- **李楚琳**：营将；叛乱，杀害张镒
- **李吉甫**：宰相；与李绛多次争辩
- **王守澄**：掌管禁军的中尉；傲慢放肆，诬陷宋申锡谋反
- **宪宗**：唐朝皇帝；信任武元衡、李绛，后听信谗言

## 时间线

- **乾元初年**：华原县令卢枞被诬，张镒查核后依法改判，被贬为抚州司户参军；卢枞得流放，张镒被贬
- **大历初年**：张镒出任濠州刺史，政绩显著，州中四十人考中明经；升任侍御史，兼缘淮镇守使
- **建中二年**：张镒拜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奏请减俸助军；皇帝采纳
- **本章后段（具体不详）**：卢杞设计，张镒出任凤翔陇右节度使；张镒知被暗算，但无话可辩
- **皇帝逃往奉天时**：李楚琳作乱，张镒与二子被害；张镒遇害，追赠太子太傅
- **建中（具体时间不明）**：泾原兵乱，德宗出逃，姜公辅劝谏杀朱泚、不驻凤翔，皇帝不听；皇帝前往奉天，凤翔果然大乱
- **皇帝迁往梁州时**：唐安公主去世，姜公辅谏厚葬，皇帝怒贬其为太子左庶子；姜公辅被贬
- **元和二年**：武元衡拜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谏止李锜入朝拖延；皇帝认为对，李锜果然反叛
- **元和八年**：武元衡被召回执政，后于靖安里宅第遇刺身亡；武元衡被杀害，追赠司徒
- **时间不明**：李绛为相，谏阻立碑、宦官统军，劝宪宗纳谏，推魏博归顺等；多被采纳，后因脚病罢为礼部尚书
- **大和四年**：李绛任山南西道节度使，监军杨叔元煽动士兵作乱，李绛遇害；李绛死，追赠司徒

## 地点

- **凤翔**：凤翔陇右节度使驻地，李楚琳在此作乱杀害张镒
- **奉天**：德宗出逃至此，姜公辅劝谏前往
- **魏博**：田季安去世，李绛主张推诚安抚，田兴归顺
- **西川**：武元衡任剑南西川节度使，治理有方
- **淮西**：吴少诚病重，李绛建议集中力量攻取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五位唐朝大臣的生平，展现了忠臣直士在复杂政治环境中的命运，以及君主纳谏与猜忌的两面性，反映了中晚唐宦官专权、藩镇割据的历史背景。

## 标签

- 张镒
- 姜公辅
- 武元衡
- 李绛
- 宋申锡
- 卢杞
- 李楚琳
- 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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