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八十五徐吕孟刘杨潘崔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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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浩,字季海,越州人。考中明经科,有文才。张说称赞他的才能,从鲁山主簿荐举为集贤校理,看到《喜雨》、《五色鸽赋》,赞叹说:“后辈中的英才!”晋升为监察御史里行。被征召到幽州张守珪幕府。历任河阳令,治理有政绩。东都留守王倕上表请他署理府事。有个百姓妄造符命,众人没有怀疑,只有徐浩核查篆文诘问情状,果然是伪造的。多次升迁任都官郎中,担任岭南选补使,又兼管东都选官。
肃宗即位,从襄州刺史召入授中书舍人。四方的诏令,多由徐浩起草,措辞丰富迅捷,而书法极为精妙,皇帝喜欢他。又参与太上皇的诰命册文,恩宠一时无二。授兼尚书右丞。徐浩建议:“旧例,官府断案,必须由刑部审复核验。自从李林甫、杨国忠当权,专擅作威作福,允许官府到宰相府断案,尚书以下官员,未审阅就签署,违背了谨慎体恤的意思。请求按旧例办理。”下诏许可。因此详细审案又从此开始。晋升国子祭酒,被李辅国谗毁,贬为庐州长史。
代宗又召入任中书舍人,升工部侍郎、会稽县公,出京任岭南节度使。召入拜吏部侍郎,与薛邕分别主管选官。徐浩有妾的弟弟冒充优等,托付薛邕,拟任长安尉,御史大夫李栖筠弹劾他,皇帝发怒,贬薛邕为歙州刺史,徐浩为明州别驾。德宗初年,召入授彭王傅,进封郡公。去世,年八十,赠太子少师,谥号定。
当初,徐浩的父亲徐峤之擅长书法,把技法传授给徐浩,更加精妙。曾书写四十二幅屏风,八种书体都具备,草书隶书尤其精工,世人描述他的书法说“怒猊抉石,渴骥奔泉”。晚年治理广州以及主管选官,很贪财,被所宠爱的人迷惑,最终因此败坏。
吕渭,字君载,河中人。父亲吕延之,官终浙东节度使。吕渭考中进士,跟随浙西观察使李涵任支使,进升殿中侍御史。大历末年,李涵任元陵副使,吕渭又任判官。李涵由御史大夫提升太子少傅,吕渭建议说:“李涵父亲名少康,应当避讳。”宰相崔祐甫认为他的话正确,提升他为司门员外郎。御史一起弹劾吕渭:“以前李涵两次任少卿,不避嫌,现在说少傅是慢官,怀疑吕渭为李涵游说。”于是贬吕渭为歙州司马。
贞元年间,多次升迁任礼部侍郎。当初,中书省有棵古柳,建中末年枯死,德宗从梁州回来,又茂盛起来,人们认为是祥瑞之柳,吕渭让贡士作赋歌咏。皇帝听说,不认为好。又与裴延龄是姻亲,提拔其子裴操为上等,恰逢入阁,把私下请托的信掉在朝廷上。出京任潭州刺史。去世,赠陕州大都督。
四个儿子:吕温、吕恭、吕俭、吕让。
吕温,字和叔,一字化光,跟随陆质学习《春秋》,梁肃学习文章。贞元末年,考中进士。与韦执谊交厚,因此与王叔文友好。两次升迁任左拾遗。以侍御史身份副张荐出使吐蕃,恰逢顺宗即位,张荐死在吐蕃,吐蕃因中原有丧事,扣留吕温不遣返。当时王叔文掌权,与他交往的人都显贵,吕温在绝远之地不能升迁,常自悲伤。元和元年才回来,而柳宗元等都因王叔文牵连被贬,只有吕温免罪,进升户部员外郎。
吕温文采精富,一时同辈推崇。性情阴险浮躁,诡诈而好利,与窦群、羊士谔相亲近。窦群任御史中丞,荐举吕温掌管杂事,羊士谔为御史,宰相李吉甫阻挠,久不批复,吕温等怨恨。当时李吉甫被宦官压制,吕温乘机图谋赶走他。恰逢李吉甫生病,夜间召术士住在府第,吕温就逮捕术士拷问,并且上奏李吉甫的隐私。宪宗惊骇诧异,经过诘问辩白,都是胡说,将要全部诛杀窦群等人,李吉甫苦苦营救才免死,于是贬吕温为均州刺史,羊士谔为资州刺史。议论者不满足,再贬为道州刺史。很久以后,调任衡州,治理有善政。去世,年四十。
吕恭,字恭叔,崇尚气节,喜欢纵横、孙吴兵法。任山南西道府掌书记,进升殿中侍御史,官终岭南府判官。
吕俭也任御史。吕让,任太子右庶子。都是美材。
孟简,字几道,德州平昌人。曾祖孟诜,武后时任同州刺史。孟简接连考中进士、宏辞科,多次升迁任仓部员外郎。王叔文任户部侍郎,孟简因不依附被忌恨,不敢公开贬黜,宰相韦执谊为他调任其他部门。元和年间,拜谏议大夫,掌管匦事。韩泰、韩晔复任刺史,吐突承璀任招讨使,孟简都坚决谏争,到延英殿说不可行的情况,因恳切率直出京任常州刺史。州中有孟渎,长久淤塞,孟简治理疏导,灌溉田地共四千顷,因功劳赐金紫,召为给事中。
接替李逊任浙东观察使。李逊抑制士族,亲近编户,以至横暴恣肆不检点,到孟简,完全反其道而行之,农民商人同时受害,时论认为两失。以工部侍郎召还。当初,节度使府换任,诏书到,署理留后就出发。李翛任浙西观察使,开始请求留下原任使者交接政务。到孟简回来半路把堂牒退还,按例,才听任解职。
进升户部侍郎,加御史中丞。户部有两位员外郎,分管审案的另居一署,称为“左户”,元和以后,选任华贵重要,宰相多由此升进。崔群已任宰相,而孟简接替他,所以孟简意在自己将掌权柄。到出京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内心不乐。为政颇为严峻刻薄。当时有诏设置临汉监来养马,命孟简兼任监使。孟简用亲信吏员陆翰主管奏邸,沟通宦官,陆翰要挟他,多次傲慢,孟简发怒,追回,用土袋打死。家中有人上告变乱,揭发孟简奸赃,御史弹劾查验,得到贿赂吐突承璀七百万钱。降授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再贬吉州司马。因赦令进升睦州刺史,又调任常州,仍为太子宾客分司,去世。
孟简尤其擅长诗,闻名江、淮间。崇尚节义,与他交往的人,即使去世,也照看抚恤其孤儿不少减。晚年颇为急躁,佞佛太过,被当时人讥笑。曾与刘伯刍、归登、萧俯翻译梵文佛经。
刘伯刍,字素芝,兵部侍郎刘乃的儿子。行为修饬谨严。淮南杜佑奏请署理节度府判官。府罢,召入拜右补阙,升主客员外郎。多次到朋友家饮酒谈笑,被韦执谊暗中弹劾,贬为虔州参军。很久以后才任考功员外郎。裴垍待他很好,提升多次任给事中。李吉甫当国而裴垍去世,不加赠官,刘伯刍为他申理,才赠太子少傅。有人说他妻子是裴垍的姨母,李吉甫想查办他,请求补任虢州刺史。逐渐升任刑部侍郎、左散骑常侍。去世,赠工部尚书。刘伯刍风度高尚严整,善于言谈戏谑,而举动与时尚相合,评论者认为稍欠。
子刘宽夫,宝历年间任监察御史。上奏说:“用王府官代理祭祀,地位轻,不是恭敬严肃之意,请求用尚书省、东宫三品官如左右丞、侍郎通代。”不久转左补阙。陈岵注释佛经,通过供奉僧上奏,授濠州刺史。刘宽夫弹劾,敬宗发怒对宰相说:“陈岵不是通过僧得州,谏臣怎么听此说?”刘宽夫说:“众人弹劾陈岵,只有臣草拟状文,应服罪。推究所说来源,恐怕牵累国体。”皇帝赏识他的话,释放了他。
子刘允章,字蕴吕,咸通年间任礼部侍郎。请求诸生及进士及第后都拜谒先师,穿青衿,戴介帻,以恢复古制。改任国子祭酒。又建议:“群臣输送光学钱治理学校,宰相五万,节度使四万,刺史一万。”下诏许可。后来任东都留守。黄巢到,分司李磎携带尚书印逃到河阳,刘允章寄治河清。黄巢僭号,便接受伪官,文书全用金统年号。派人到李磎处取印,李磎不给,又后悔羞愧,传檄附近镇起兵抗贼,李磎持印还给他。后来废居在家。
杨凭,字虚受,一字嗣仁,虢州弘农人。年少丧父,他母亲教导有方。长成后善于文辞,与弟弟杨凝、杨凌都有名声。大历年间,相继考中进士,时称“三杨”。杨凭重视交游,崇尚气节承诺,与穆质、许孟容、李庸阝相互友好,一时倾慕,号称“杨穆许李”。
历任节度府,召为监察御史,不乐意,便免职离去。多次升迁任太常少卿、湖南江西观察使。性情简慢高傲,待人简略,人们多怨恨。在两镇尤其奢侈。入朝拜京兆尹。与御史中丞李夷简素来有嫌隙,于是弹劾杨凭在江西的奸赃及其他不法事,下诏刑部尚书李庸阝、大理卿赵昌到台参问审讯。当时杨凭在永宁里建造宅第,工程烦杂,又在永乐别宅藏匿妓妾,谤议喧哗,所以李夷简借机痛加揭发,想置他于死地。已经对质,未得实状,便逮捕旧属官推究,查抄杨凭家产。翰林学士李绛上奏说:“杨凭所坐赃罪,不应等同于叛逆法。”才停止。宪宗因杨凭治理京兆有政绩,只贬为临贺尉。当初,德宗时,对藩镇假借宽容,习惯僭越之事,李夷简首先查办杨凭,当时认为得当,但出于私怨,评论者也不赞许。不久调任杭州长史。以太子詹事去世。
杨凭所善朋友徐晦,字大章,考中进士、贤良方正科,升栎阳尉。杨凭获罪,姻亲朋友害怕牵连,没有前往探望的,只有徐晦到蓝田慰问饯行。宰相权德舆对他说:“你送临贺虽诚厚,无乃被牵累吗?”徐晦说:“当初布衣时,临贺了解我,现在忍心忽然抛弃吗?假如公将来被奸邪谗毁斥逐,又可这样吗?”权德舆感叹他正直,在朝廷称扬。李夷简立即表奏为监察御史,徐晦过府道谢,问举荐的缘由。李夷简说:“君不负杨临贺,肯负国家吗?”后来历任中书舍人,刚强正直守正,不随世俗沉浮。嗜酒失明,以礼部尚书退休,去世。
杨凝,字懋功。由协律郎三次升迁任侍御史,任司封员外郎。因纠正嫡媵封邑,被权幸所忌,调任吏部,逐渐升右司郎中。宣武董晋上表任判官,亳州刺史缺,董晋让杨凝代理州事。增加垦田,决开污堰,修筑堤防,水患止息。当时孟叔度横纵扰乱军政,而杨凝也沉湎酒色,董晋去世,变乱发生。杨凝逃回京师,闭门三年。拜兵部郎中,因痼疾去世。
杨凌,字恭履,最善文辞,官终侍御史。子杨敬之。
杨敬之,字茂孝。元和初年,考中进士,平判入等,升右卫胄曹参军。多次升迁任屯田、户部二郎中。因李宗闵党牵连,贬连州刺史。文宗崇尚儒术,以宰相郑覃兼国子祭酒,不久以杨敬之接替。不久,兼太常少卿。当天,两个儿子杨戎、杨戴登科,时号“杨家三喜”。转大理卿,检校工部尚书,兼祭酒,去世。
杨敬之曾作《华山赋》给韩愈看,韩愈称赞他,士林一时传布,李德裕尤为赏识赞叹。杨敬之爱惜士人,得到他们的文章,孜孜玩味讽诵,人以为癖。雅爱项斯的诗,所到之处称赞他,因此提拔为上第。项斯,字子迁,江东人。杨敬之祖父客居灞上,见到闽人濮阳愿,读其文章,大为推重,遍告公卿间。恰逢濮阳愿去世,杨敬之为他敛葬。
潘孟阳,史书失载何处人。父亲潘炎,大历末年官右庶子,被元载所憎恶,久不升迁。元载被杀,进礼部侍郎,因病免官。当时刘晏掌权,潘炎是其女婿,虽然书信答复,从未擅自开启,时称有古人节操。刘晏获罪,受牵连贬澧州司马,当时抱病上路,不为自己说情。于邵钦佩他的耿介,申救,不被听纳。
孟阳年轻时靠荫庇入仕,不久考中博学宏辞科,补任渭南县尉,两次升迁后担任殿中侍御史。公卿中很多是他父亲一辈的人以及外戚宾客,因此受到慰勉推荐,多次升迁后任兵部郎中。贞元末年,王绍凭借恩宠进用,多次称赞孟阳的才能,让他代理户部侍郎。杜佑兼判度支,上奏请求让孟阳担任自己的副手。当时宪宗刚刚即位,下诏让孟阳乘驿马急行到江淮视察财赋,加任盐铁转运副使,并监察各使的治理情况。孟阳依仗后台,又气性豪横傲慢,随从数百人,所到之处聚集宾客,流连歌舞,收纳钱财,大量补任官吏,声望严重受损。出使回来后,被罢免为大理卿。此后左司郎中郑敬到江淮宣慰,皇帝告诫他说:“朕宫中用一尺一寸的物品都有登记,只有赈济百姓不计较花费。你这次出行,应当宣示朕的心意,不要像潘孟阳那样耗尽钱财、酣饮游玩山寺而已。”
元和三年,孟阳出任华州刺史,升任剑南东川节度使。宰相武元衡与孟阳有旧交,又召他回朝任户部侍郎兼判度支,又兼任京北五城营田使。太府王遂担任西北供军使,坚持认为营田不可行,以至于私心怨恨,又请求私下论列此事。皇帝发怒,罢免孟阳为左散骑常侍。第二年,恢复原官。孟阳大肆修缮宅第,皇帝微服出行到乐游原,望见了他的宅第,以此询问左右,孟阳恐惧,停止不敢再修。而歌妓侍妾花费过于奢侈,人们多指责怨恨他。患风痹病,改任左散骑常侍。去世后,追赠兵部尚书,谥号为康。
当初,孟阳担任侍郎时,年龄不到四十,他的母亲对他说:“凭你的才能而位居丞郎,让我为你担忧。”
崔元略,是博州人。父亲崔敬,贞元年间在尚书左丞任上去世。元略考中进士,多次被征辟到各府任职,累次升迁至殿中侍御史,以刑部郎中身份知御史杂事,晋升为中丞。当时李夷简被召入朝担任大夫,因此下诏让元略留任东台。改任京兆少尹,代理京兆府事务,几个月后,升任京兆尹。调任左散骑常侍。
当初,中丞职位空缺,议论者属意于崔植,而元略错误地认为崔植入阁不合礼仪,让御史弹劾他。等到宰相将两人一同进呈,元略果然得到了中丞之位,崔植感到遗憾惆怅。崔植执政后,任命元略为宣抚党项使,元略以生病为由推辞不去。崔植上奏说:“不稍加责罚,无法警示群臣。”于是将元略外放为黔南观察使,又调任鄂岳。很久以后才被任命为大理卿。
敬宗初年,元略回朝任京兆尹,兼任御史大夫。他收纳贷钱一万七千缗,被御史弹劾上奏,下诏让刑部郎中赵元亮、大理正元从质、侍御史温造以三司共同审理。元略一向事奉宦官崔潭峻,崔潭峻很照顾他,案件审结后,只是削去他的兼官而已。不久授任户部侍郎,讥讽谤议大量兴起,谏官指责元略刚被弹劾就升迁,是有助力,元略自行辩解,才平息了议论。京兆尹刘栖楚又弹劾元略先前建造东渭桥时,纵容官吏抬高估价、物品不抵值,收取工匠赃款二万缗。下诏削夺一个月俸禄。当时刘栖楚图谋相位,怀疑元略妨碍自己的路,因此举出疑似之事污蔑他。太和三年,元略以户部尚书身份兼判度支,外放为东都留守,改任义成节度使。去世后,追赠尚书左仆射。儿子崔铉。
崔铉,字台硕,考中进士科,跟随李石在荆南任幕僚,入朝任司勋员外郎、翰林学士,升任中书舍人、学士承旨。武宗喜好踢球、摔跤,崔铉恳切劝谏,皇帝褒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会昌三年,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崔铉入朝,三年做到宰相,而李石还在江陵。泽潞平定后,兼任户部尚书。与李德裕不和,被罢免为陕虢观察使。宣宗初年,升任河中节度使,以御史大夫身份被召回,用会昌年间的原官辅政,晋升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封为博陵郡公。崔铉所亲善的郑鲁、杨绍复、段瑰、薛蒙,颇参与议论政事。当时有传言说:“郑、杨、段、薛,炙手可热;要想命运亨通,就找鲁、绍、瑰、蒙。”皇帝听说后,题写在屏风上。当时,郑鲁任刑部侍郎,崔铉想引荐他为宰相,皇帝不同意,任用他为河南尹。有一天,皇帝对崔铉说:“郑鲁走了,事情是由你引起的吗?”崔铉惶恐谢罪。
很久以后,崔铉出任淮南节度使,皇帝在太液亭设宴饯行,赐诗以示恩宠。因宣州军乱,驱逐观察使郑薰,崔铉出兵讨伐,下诏让他兼任宣歙池观察使。乱事平定后,加检校司空,罢免了所兼使职。在任九年,政令一下达就不再更改,百姓因此顺从信赖。咸通初年,调任山南东道、荆南两镇节度使,封为魏国公。庞勋反叛,从桂管向北回军,所过之处劫掠。崔铉听说后,大量招募士兵屯驻江、湘,截断贼军归路。贼军恐惧,绕道翻越五岭,从淮河以北。朝廷赞赏他的忠诚。在任上去世。
儿子崔沆,字内融,多次升迁至中书舍人。韦保衡驱逐于琮,崔沆也被贬为循州司户参军。僖宗即位,召入朝任永州刺史,又拜为中书舍人,晋升礼部、吏部二部侍郎。乾符五年,以户部侍郎身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早晨宣布任命,大雾笼罩朝廷,百官就班庆贺,大风雨冰雹,当时认为是不祥之兆。不久改任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当时王景崇升任兼中书令,他让位给哥哥景儒,请求改任易定节度使。崔沆认为魏博、卢龙将会互相援助,坚持不同意。卢携专政,而黄巢势力渐盛,崔沆每每提出裁制遏止的建议,多被卢携阻挠压制。贼军攻陷京城,崔沆藏匿在张直方家中,遇害。
元略的弟弟元受、元式、元儒,都考中进士科。
元受以高陵县尉身份入直史馆。元和年间,于皋谟任河北行营粮料使,元受跟随他,督办供给粮饷。于皋谟获罪,元受被逐死于岭表。
元式最初任帅府僚佐,累官至湖南观察使。会昌年间,泽潞用兵,他调任河中,被任命为河东、义成节度使。宣宗初年,以刑部尚书身份兼判度支,被任命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升兼户部尚书。因病罢相。去世后,追赠司空,谥号为庄。
大中年间,又有宰相崔龟从,字玄告。最初考中进士,又通过贤良方正、拔萃科,三次考中科目,被任命为右拾遗。太和初年,升任太常博士。最精通礼家沿革,凡有问询都能准确回答。确定敬宗庙室祝辞,认为皇帝不可说自己孝悌。九宫都是列星,不应作为大祠。大臣去世,不应在讣告之日辍朝,而应在数日之后。于是引用贞观年间,任瑰去世,主管官员在仪仗前奏报,太宗责备他们不懂礼仪;岑文本去世,当晚撤除警戒;张公谨去世,吊唁不避忌辰日;所以哀悼之切,不应过时。又说三品以上官员,如果不是曾任将相或亲近之臣,不应辍朝。下诏全部同意他的建议,九宫于是改为中祠。两次升迁至司勋郎中,知制诰,正式拜为中书舍人,历任户部侍郎。大中四年,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两年后,罢相为宣武军节度使,多次调镇,去世。
韦绶,字子章,京兆万年人。有至孝的品性,但喜欢不合经义的行为,父亲去世,他刺臂血书写佛经。建中末年,任长安尉。硃泚作乱,他穿着破旧衣服逃到奉天,被任命为华阴县令。后来在襄阳于頔幕府中任职,多次讥讽于頔的专横放肆,于頔不能容忍,将他推荐到朝廷。三次升迁至职方郎中。
穆宗为太子时,韦绶入宫侍读,升任谏议大夫。太子写“依”字时常去掉“人”字旁,说:“皇上用这个字处理天下事,怎么能完整书写呢?”韦绶禀报了此事,皇帝高兴,当即赐给韦绶锦彩。当时太子年幼,韦绶多次说俚俗的话来取悦太子,另一天侍奉时,太子对皇帝说了这些话。皇帝发怒说:“韦绶应该用经义辅导太子,反而说这些话,朕靠他做什么?”将韦绶外放为虔州刺史。
穆宗即位,召韦绶入朝任尚书右丞、集贤院学士,出入宫中,十分依仗宠爱。他建议说:“皇帝生日,百官应先到光顺门贺皇太后,然后向皇帝祝千万岁寿。”下诏同意。很久以后,宰相上奏说古代没有生日称贺的礼仪,韦绶的建议被搁置。当时大臣的议论或奏请有时未决,韦绶居中辅助决定可否。九月九日在曲江宴集群臣,韦绶请求让集贤学士另外聚会,皇帝全部听从。晋升为礼部尚书。皇帝询问如何赈灾求福,韦绶回答说:“宋景公以善言使荧惑星退避三舍,汉文帝废除秘祝,敕令主管官员祭祀而不祈祷,这两位君主都受到自然到来的福佑,前代史书中记载为美谈。如果失德却要消除灾祸,谄媚神灵以祈求帮助,神灵如果有知,反而会因此降罪。”当时皇帝无德,所以假托讽谏。
不久以检校户部尚书身份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入宫辞行,请求赏赐门戟十二支以行,又请求赐钱二百万,将自己的儿子元弼任命为太常丞,皇帝因旧恩同意了。韦绶年老而贪婪,不能处理军政,纲纪废弛。去世后,追赠尚书右仆射,皇帝派宦官到他家中吊唁。主管官员给他拟定谥号为通丑,他的旧吏为此进言,又改为谬丑,皇帝不答复,此事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