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九十五二高伊硃二刘范二王孟赵李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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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崇文,字崇文。他的祖先从渤海迁到幽州,七代没有分家居住,开元年间,两次表彰他们的乡里。高崇文生性质朴稳重,话不多,年轻时在平卢军服役。贞元年间,跟随韩全义镇守长武城,治理军队很有名声。多次升官做到金吾将军。吐蕃三万兵马侵犯宁州,高崇文率领三千士兵前去救援,在佛堂原交战,大败吐蕃军,被封为渤海郡王。韩全义入朝,留下高崇文掌管行营节度后务,升任长武城都知兵马使。
刘辟反叛,宰相杜黄裳推荐高崇文的才能,皇帝下诏任命他为检校工部尚书、左神策行营节度使,让他统领左右神策、麟游奉天等地的驻军讨伐刘辟。当时显赫有功的老将,每个人都自认为应当被选中,等到诏书发出,都非常惊讶。起初,高崇文选兵五千人,常常像敌人要来一样戒备。到这时候,卯时接到命令,辰时就已经出兵,兵器精良装备完整,没有一件不齐备。经过兴元时,士兵有折断旅店筷子叉子的,立刻斩首示众。于是向西从阆中出发,击退剑门的守军,解除了梓潼的围困,贼将邢泚退守梓州。皇帝下诏任命高崇文为东川节度使。起初,刘辟攻陷东川,抓住了节度使李康但没有杀他;到这时,刘辟把李康归还来请求宽恕,高崇文列举李康失守的罪行,将他斩首。鹿头山南距成都一百五十里,扼守两川的要道,刘辟在此筑城,旁边连接八座营垒,以抵御东面的官军。高崇文起初在城下击败贼兵两万人,正逢下雨,没能攻克。第二天,在万胜堆交战,万胜堆正对鹿头山的左侧,派骁将高霞寓击鼓激励士兵,士兵攀援而上,箭石如雨,招募敢死队夺取了万胜堆,杀光了守卫的士兵,焚烧了他们的栅栏,从高处俯瞰鹿头城,城里的人可以一个个数清。总共八次交战都取得胜利,贼军军心开始动摇。大将阿跌光颜与高崇文约定日期,结果迟到了,害怕被治罪,请求深入敌境立功赎罪,于是驻军在鹿头山西边,截断了贼军的粮道。贼军大为震惊,贼将李文悦率三千士兵归降,仇良辅率领鹿头城两万士兵投降,抓住了刘辟的儿子刘方叔、女婿苏强。于是直逼成都,其余的贼兵都反绑双手表示投降。刘辟逃跑,被追上抓住,关进囚车送往京城。
进入成都时,军队驻扎在大街,集市没有改变,珍宝货物堆积如山,没有丝毫侵犯。邢泚已经投降后又生二心,在军中斩首,士大夫中被迫受辱的人到军门请求保全性命,高崇文为他们逐条上奏,得以保全性命。升任检校司空、西川节度副大使,封南平郡王,实封三百户,在鹿头山刻石记功。
高崇文不通文墨,厌恶案牍文书和咨询决断,认为太繁琐,而且蜀地富饶没有事情可做,请求到边境效力,于是皇帝下诏任命他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邠宁庆节度使,担任京西诸军都统。高崇文依仗功劳而奢侈,把蜀地府库中各种精巧的工匠都带走了,又不了解朝廷礼仪,害怕朝见,皇帝下诏允许他顺路去驻地。在邠州三年,军事戒备整修完备。去世时六十四岁,追赠司徒,谥号威武。会昌六年,下诏在宪宗庙中配享。
儿子高承简,年轻时在忠武军服役,后来改属神策军。因高崇文平定西蜀的功劳,被任命为嘉王傅。裴度征讨蔡州时,上奏任命他为牙将。蔡州平定后,下诏分上蔡、郾城、遂平、西平四县设置溵州,任命高承简为刺史,治所在郾城。开始开垦屯田,修建堤坝,沿溵水绵延二百里不再有水灾,都变成了肥沃的田地。此前,贼人修筑武宫来夸耀战功,高承简铲平了土丘,拿出家财来安葬死者。修缮儒学宫,准备俎豆等礼器,按时举行礼仪。野外有荍实,百姓得以食用。将吏立石碑歌颂他的功劳。升任邢州刺史,观察府催收赋税尤其急迫,高承简替几百户下等户交纳租税。
升任宋州刺史。恰逢宣武将李朅反叛,派使者到宋州索要财物,高承简把使者囚禁起来,前后几次派来的使者都关进监狱,一天之内一起在军门斩首,威震部中。李朅率全部兵力进攻宋州。宋州有三座城,南城陷落,高承简坚守北面两座城,多次与贼军交战。恰逢徐州援兵赶到,李朅被李质抓住,军队于是溃散。高承简被任命为兗海沂密节度使。升任义成军,检校尚书左仆射。入朝担任右金吾卫大将军,又任邠宁节度使。此前,敌人多在深秋侵犯边境,高承简请求驻军宁州来遏制他们的侵扰。因患病回朝,在路上去世,追赠司空,谥号敬。
高崇文的孙子高骈,自己有传。
伊慎,字寡悔,兗州人。精通《春秋》《战国策》、天官、五行等书,因擅长射箭担任折冲都尉。母亲去世,想要合葬却不知道父亲的坟墓,日夜哭泣,梦中好像有人引导;随后发掘,旧时的标记可以辨认,于是得以安葬。
江西路嗣恭讨伐哥舒晃,任命伊慎为先锋。快速作战击败贼军,斩首三千级,攻下韶州。在把江口作战,水流湍急,于是制作木筏,上面堆放柴草,乘风放火,贼军被烧死淹死不计其数,与众将追击并在泔溪斩杀了哥舒晃。被任命为连州长史,代理团练副使。三次升迁任江州别驾。
讨伐梁崇义时,伊慎率领江西牙兵归属李希烈,李希烈任命他为汉南北兵马使,伊慎没有接受,独自率领所部在蛮水击败梁崇义,俘获三万俘虏。襄、汉平定,功劳很多。李希烈爱惜他的才能,多次赠送财物,想笼络住他,最终伊慎用计脱身。第二年,李希烈果然反叛。嗣曹王李皋到钟陵,见到伊慎认为他英勇,提拔为大将。李希烈害怕伊慎被李皋任用,赠给他七副铠甲,伪造伊慎的书信,施行反间计。皇帝派使者到军中要斩杀伊慎,李皋上表陈述他被诬陷,没有答复。贼军沿江攻占地盘,李皋交给伊慎军队,慰劳后派他出战,与贼军大战,击败贼军,收复黄梅,驻扎长平,杀死贼将,斩首一千多,攻克蔡山尤其出力。于是攻下蕲州,立即被任命为刺史,封南充郡王。
天子在梁州,包佶转运东南的财物粮食停在蕲口,贼派骁将杜少诚率一万士兵截断长江航道,不能西进。伊慎挑选了七千士兵,设置三座营垒互相呼应,偃旗息鼓等待。杜少诚分兵包围他们,还没有合围,伊慎从中间营垒击鼓,各营都出动奋击,贼军混乱,杜少诚逃走,斩杀偏将许少华,把他的尸体堆成京观,漕运没有停滞困难。进军围攻安州,李希烈外甥刘戒虚率八千士兵来援救,伊慎在应山迎击,活捉了他,在城下示众,安州城门打开投降。因功担任安州刺史,实封一百户。改任隋州刺史。在厉乡作战,斩首五千级,劝说李惠登投降,随即推荐李惠登为刺史。任命伊慎为安、黄州节度使。
吴少诚反叛,皇帝下诏伊慎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同时统领荆南、湖南、江西的军队,独当一面,在三州港与贼军相遇,在义阳扎营,在申州交战,斩首数千,加检校刑部尚书。贞元末年,下诏安、黄二州设置奉义军,随即担任奉义节度使。
宪宗即位,伊慎把军队交给儿子伊宥,自己入朝,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改任金吾卫大将军。他用三千万钱贿赂宦官请求担任河中节度使,事情败露,皇帝没收了他一半的赃款,贬为右卫将军。第二年,念及旧日功劳,又任命为检校右仆射兼右卫上将军。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壮缪。乾符年间,盗贼挖了他的墓,赐绢二百匹重新安葬。
硃忠亮,字仁辅,汴州浚仪人。考明经科没有考中,前去侍奉昭义节度使薛嵩担任裨将,驻守普润,开垦田地储备粮食,因功升任太子宾客。
硃泚叛乱时,他率领部下四十名骑兵赶到奉天,封东阳郡王,成为“定难功臣”。护驾到梁州,被贼兵截获,关押在长安监狱。贼乱平定后,李晟释放了他,上奏让他隶属本军,多次升迁任定平军使。宪宗即位,加御史大夫。泾州将领杨琦密谋抗命作乱,刚召集各位校尉商议事情,房屋倒塌,杨琦被压死,于是任命硃忠亮为泾原四镇节度使。他本名士明,到这时赐给现在的名字。
核实军籍,查出三千名挂名的人,每年没收虚报冒领的十万缗钱。属吏报告年老不能作战的士兵可以裁撤,他回答说:“古代对老马都不抛弃,何况战士呢?”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动奋发的。泾地风俗向来多有卖子女的,硃忠亮用钱财赎买,前后有数百人。修筑潘原城有功劳,改封丹阳。去世,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灵。
刘昌裔,字光后,太原阳曲人。小时候稳重迟钝不爱嬉戏,常常若有所思。等到成年,用计策游说边将不被采纳,离开后进入蜀地。杨惠琳叛乱,刘昌裔去游说他。杨惠琳听从命令,被任命为泸州刺史,安排刘昌裔担任州佐。杨惠琳死后,他客居河朔一带。当时曲环正在攻打濮州,上表推荐刘昌裔为判官。刘昌裔替曲环写信给李纳,恳切晓谕大义,曲环把他的文稿上奏,德宗认为他不同寻常。曲环统领陈许军,刘昌裔又随府迁移。多次升迁任营田副使。
曲环去世,上官涚掌管后务,吴少诚率兵逼近城下,上官涚想要逃走,刘昌裔阻止说:“接受诏命而守城,死于职守是应该的。况且兵马精锐士气饱满,足以抵挡贼军。如果坚守壁垒不出战七天,贼军气势必然衰落,我们用完整的力量制服他们是可以的。”上官涚答应了。贼军攻打城墙,城墙被破坏,来不及修复。刘昌裔秘密制造飞棚和连栅,随即招募一千名突击士兵,凿开城墙出去,击退了贼军。等回来时,栅栏已经立好,守城于是安定。兵马使安国宁密谋响应贼军,刘昌裔用计将他斩首;召集他的部下千人宴饮,每人赏两匹缣,然后在路上埋伏士兵,命令“拿着缣的人杀”,没有一个人能逃脱,贼军听说后解围而去。因功升任上官涚为陈许节度使,刘昌裔为陈州刺史。
韩全义在溵水战败,率领军队逃往陈州,请求进城防守,刘昌裔登上城墙拱手说:“天子命令你讨伐蔡州,为什么到陈州来?况且贼军不敢到我的城下,你就在城外不必担心。”第二天,带着十多名骑兵拿着牛酒到韩全义军营慰劳军队,韩全义没有料到,跪拜迎接感叹佩服。改任陈许行军司马。上官涚去世,军中推举刘昌裔,有诏任命他为检校工部尚书,代理节度使。命令境内官吏不得侵犯蔡州人,吴少诚的官吏有来侵犯的,抓住捆绑送回去,让他们自己治理。吴少诚为自己的军队感到羞愧,也禁止境内暴掠的人。封彭城郡公。
元和八年,大水冲毁房屋,淹没居民,刘昌裔以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左龙武统军被召回京城。起初,宪宗厌恶刘昌裔自立,想召见他但又担心生变,宰相李吉甫说:“陛下趁着人心愁苦时可以召见他。”于是用韩皋代替他。刘昌裔到长乐驿,知道了皇帝的意思,于是称患风眩病卧在家里。年中去世,追赠潞州大都督,谥号威。
范希朝,字致君,河中虞乡人。起初在邠宁军中担任别将,侍奉节度使韩游瑰。德宗在奉天时,因战守功劳多次升任兼御史中丞。他治军严整刚毅,韩游瑰害怕他的才能,想找机会杀他,范希朝害怕,逃往凤翔。皇帝听说后,召他安置在左神策军。贞元四年,因韩游瑰政务没有成绩,派范希朝代替他。范希朝说:“当初被逼迫而来,最终代替他的职位,这不是防止觊觎、安定反侧之人的办法。”坚决推让给左金吾卫将军张献甫。军中士卒害怕张献甫严厉,用武力胁迫监军使向皇帝请求,一定要范希朝才罢休。皇帝下诏任命他为宁州刺史、邠宁节度副使,让他辅佐张献甫。
不久升任振武节度使。辖境内有党项、室韦杂居,残暴掠夺放纵横行,每天夜里做坏事,称为“刮城门”。范希朝在要害之处设置屯堡,巡逻警戒严密,边境百姓因此安宁。即使是小的偷窃也杀无赦,虏人害怕屈服,互相说:“这一定是张光晟改名字来了!”边州每次长帅到任,必定进献骆驼骏马,即使是非常廉洁的人也接受,用来结交欢心。范希朝一概不接受。持续十四年,虏人保卫边塞不敢横行。起初,单于城不种树,范希朝下令种植柳树,几年后成林。
贞元末年,请求朝见。当时各镇不因事自行述职的,只有范希朝而已。皇帝高兴,任命他为右金吾卫大将军。王叔文掌权,认为他容易控制,任用他为右神策统军,充任左右神策京西诸城镇行营节度使,驻守奉天,以韩泰为副手,想因此让韩泰代替他。恰巧没能掌握神策军而作罢。宪宗即位,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又担任右金吾卫大将军。不久任检校司空,出任朔方灵盐节度使。升任河东节度使,率军讨伐王承宗,在木刀沟击败王承宗,但年老有病,不能建立大功。回朝后,改任左龙武统军,以太子太保退休。去世,追赠太子太师,谥号忠武,后改谥宣武。
范希朝被称为当世良将,有人将他比作赵充国。在朔方时,招纳突厥别部沙陀一千帐一万多人,后来用沙陀作战的,所到之处都有战功。
王锷,字昆吾,自称太原人。起初在湖南团练府担任裨将。杨炎路过潭州,与他交谈,认为他才能出众。嗣曹王李皋任团练使,让王锷诱降武冈叛将王国良,因功升任邵州刺史。
皋在江西担任节度使时,李希烈向南侵犯,皋拨给锷三千士兵,让他驻扎在浔阳,而皋率领全军逼近九江,袭击蕲州,于是率众渡江。皋上表推荐锷担任江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任都虞候。锷为人小心谨慎,善于刺探军中的真实情况,事情无论大小,皋都知晓。因此对他推心置腹,即使家人闲居时也让他参与。皋攻打安州,派伊慎率重兵包围,同时派遣锷进入城中约定投降,让他杀掉不服从的人。第二天城门打开,伊慎认为贼军投降是自己的功劳,对锷不依不饶,锷便称病回避他。
皋担任荆南节度使时,打算任命锷为府中少尹,但上级官员鄙弃锷的为人,于是又征调他担任都虞候。锷跟随皋前往京城朝见,皋上奏说锷的文采虽然不足,但其他方面可以试用。德宗提拔他为鸿胪少卿。在此之前,天宝末年,西域朝贡的酋长以及安西、北庭的校吏每年汇集京城的多达数千人,陇右失陷后,他们无法返回,都依赖鸿胪寺礼宾院供养,每月花费四万缗,持续四十年,他们购置田产养育子孙如同普通百姓。到这时,锷全部登记名王以下大约四千人,牲畜马匹两千,上奏请求停止供给。宰相李泌将他们全部归属左右神策军,任命酋长为牙将,每年节省五十万缗。皇帝赞赏他的公正,提拔他为容管经略使。总共八年,溪洞地区得以安定。
升任岭南节度使。广州人与蛮族杂居,土地赋税微薄,很多人从市场上谋取利益,锷对商铺征收租金,专卖所得与正常赋税相当,以此作为按时进献,多余的悉数归自己。各国商船到达,他全部占有其税收,于是财物积蓄不计其数,每天有十多艘船装载着犀角、象牙、珍珠、珠串,与商人混杂出境。几年后,京城权贵之家没有不因锷的财物而富裕的。他被召入朝廷担任刑部尚书。淮南节度使杜佑多次请求派人替代自己,于是以锷为检校兵部尚书担任杜佑的副手,锷尽心侍奉杜佑以取悦他,就座时必定前往司马官厅处理政事,没过几天,就替代了杜佑。过了很久,入朝担任尚书左仆射,又检校司徒,担任河中节度使。
进升兼任太子太傅,调任河东。河东自从范希朝讨伐藩镇无果,兵力只有三万,骑兵六百,府库消耗殆尽。锷能够补充完善、节约开支,不久,兵力达到五万,骑兵五千,财物丰裕。恰逢回鹘连同摩尼师入朝,锷想显示威武来震慑他们,于是全军列阵迎接,在朝廷前列开五十里,旗帜光鲜,戈甲铠胄犀利密集。回鹘人恐惧,不敢抬头看,锷安然接受他们的礼节。皇帝听说后赞赏他,立即任命他为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锷自认为财物众多,且害怕遭受诽谤,进献二千万钱。李绛上奏说:“锷虽然有功劳,但众望不归附,恐怕天下人议论以为宰相可以用钱买到。”皇帝说:“锷在太原残破之后,成就了雄富的治理局面。官爵是用来对待功劳的,如果不考虑功劳,用什么来劝勉?王播进献数万万,也可以因此拜为平章政事吗?”没有听从。去世后,追赠太尉,谥号为魏。
锷起初依附太原王翃作为侄子,凭借婚姻门第自高身份。王翃的子弟也依靠锷获得很多官职。他又经常读《春秋》,自称儒者,士人颇为嘲笑他。他善于运用权术驾驭下属,在淮南时,曾经得到一封匿名信,塞进靴子里,不久取出其他信烧掉,人们相信那些信是匿名的,后来因小罪,连同所告发的事情彻底追究验证,当众显示如同神明。他性格吝啬,有所工程建造,即使琐碎细物也不遗漏。官署的帘子坏了,吏员将要更换,锷取下坏帘子交给船坊用来缝补。每次宴请,就记录剩余物品,卖掉来获利。所以锷家的钱财遍布天下。
他的儿子李稷,历任鸿胪少卿。锷在藩镇时,李稷常留在京城,观察形势高低轻重来进献财物。曾经请求登记坊区来扩展宅第,建造夹墙洞穴,将金钱装满其中。锷去世后,奴仆告发李稷更改遗言,没收了进献的财物。裴度为他辩解,于是判处杀死奴仆。长庆二年,任用李稷为德州刺史,他带走了全部金银财宝和侍妾。节度使李全略贪图他的财物,趁军乱杀死李稷,收纳他的女儿为侍妾。
开成年间,沧州节度使刘约上奏说,李稷的儿子李叔泰出生五岁,正值李全略作乱,被郡人藏匿抚养,得以不死。将李叔泰送到京城,文宗怜悯他,下诏授予九品官,让他供奉锷的祭祀。
孟元阳,史书遗失了他的籍贯。他从陈许军中起家,以严整著称。曲环担任节度使时,他已经是太将,被派去负责西华屯田。盛夏时,他穿着草鞋站在路上,休息时才回到住处,所以田地每年丰收,军粮常充足。曲环去世后,吴少诚来侵犯,元阳环城坚守,包围很紧急,但始终不能逼近城墙。韩全义在五楼战败,列将大多私自离去,只有元阳与神策将苏元策、宣州将王幹率领所部屯驻溵水,击败贼军二千人,皇帝下诏拜他为陈州刺史。宪宗即位,升任河阳节度使。五年,卢从史失败,元阳检校尚书右仆射,调任昭义军节度使。入朝任右羽林统军,封赵国公。改任右金吾大将军,再次任统军。去世后,追赠扬州大都督。
王栖曜,是濮州濮阳人。安禄山反叛时,尚衡聚集义兵讨伐贼军,任命他为牙将,巡视兗州、郓州各县,攻下后,升任牙前总管。贼将邢超然守卫曹州,站在城上指点观望,栖曜说:“他可以拿下。”一箭射死了他,于是攻下曹州。多次被授予试金吾卫将军。
袁晁在浙东作乱,御史中丞袁傪讨伐他,上表推荐栖曜为偏将。与贼军交战,每天十多次遭遇,活捉了袁晁,收复十六个州县。被授任常州别驾、浙西都知兵马使。当时江边地区不安定,皇帝下诏派内常侍马日新率领汴滑军五千人镇守。宦官横行暴虐,贼萧廷兰乘众人怨恨驱逐马日新,劫持了他的军队。栖曜正在近郊巡游,贼军胁迫他加入,一起围攻苏州。栖曜乘贼军懈怠,挺身登上城墙,率领城中军队出战,贼军大败。升任试金吾大将军。
李灵曜在汴州反叛,浙西观察使李涵派栖曜率领四千军队作为河南的掎角之势,立有战功。李希烈攻陷汴州后,乘胜向东攻略,驻扎在宁陵,将要袭击宋州。浙西节度使韩滉派栖曜率领三千强弩手渡水,趁夜进入宁陵,李希烈不知道。早晨,箭矢集中射到帐前,李希烈惊呼:“江淮弩士进来了!”于是不敢东进。
贞元初年,他被任命为左龙武大将军,出京任鄜坊节度使。十九年,去世,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为成。
栖曜性情谨慎厚道,善于骑射。起初带兵时,进入敌境,遇到游骑包围,他就规划百步范围,立标志射箭,每次射中靶心,敌人互相看着害怕,退去。
他的儿子王茂元,少年时好学。德宗时上书自荐,被提拔为试校书郎,改任太子赞善大夫。吕元膺留守东都,任命他为防御判官。淄青留邸的士兵图谋作乱,元膺率兵包围他们,士兵没有敢先上的,茂元抓了一个人斩首,众人于是前进,贼军于是出逃。多次升迁至岭南节度使,蛮族安定下来。
家中积蓄财物,结交煽动权贵。郑注掌权时,他升任泾原节度使。郑注失败后,他全部拿出家财馈赠两军,得以不被杀,封为濮阳郡侯。被召入任将作监,兼任陈许节度使,又调任河阳。讨伐刘稹时,李德裕认为茂元兵力少,皇帝下诏命王宰率领陈许合并义成兵援助他,将河阴贮存的兵器、内库的铠甲弓箭陌刀赐给他。恰逢他生病,让王宰兼任河阳行营攻讨使。去世后,追赠司徒,谥号为威。
刘昌,字公明,是汴州开封人。善于骑射。天宝末年,跟随河南防御使张介然讨伐安禄山,被授予易州遂城府左果毅。史朝义的军队围攻宋州,城中粮食吃尽将要投降。刘昌劝说刺史李岑道:“李光弼在河阳,江淮兵力充足,一定会来援救。现在仓库中还有不少酒曲,如果碾碎作为食物,可以支撑二十天,到那时援兵就到了。”李岑听从了他。刘昌于是穿上铠甲登上城墙,用忠义晓谕贼军,贼军害怕不敢攻城。不久李光弼的援兵到达,贼军趁夜溃逃。李光弼听说他的谋略,将他召入军中,准备任用他。恰逢李光弼去世,他返回担任宋州牙门将。
李灵曜凭借汴州反叛,刺史李僧惠想要响应他,刘昌请求见面,陈述逆顺的利害,并且流泪。李僧惠醒悟,立即飞驰上奏请求亲自率军讨伐贼军。所以李灵曜失去援助,不能得逞。汴州平定后,李忠臣忌恨李僧惠,进攻并杀了他,刘昌逃走。
刘玄佐担任宣武节度使时,提拔刘昌为左厢兵马使。李纳反叛,刘昌率领偏师收复考城,充任行营诸军马步都虞候。刘玄佐进攻濮州,让刘昌代理刺史。李希烈攻取汴州,刘玄佐的别将高翼率领精兵守卫襄邑,城陷落后,高翼投水而死,江淮地区大为震动。刘昌率领三千士兵守卫宁陵,李希烈五万军队进攻他,刘昌挖掘壕沟来阻止地道,相持共四十多天,贼军多次失败,于是解围离去。转而进攻陈州,刘昌跟随刘玄佐用浙西兵三万人救援。西距陈州五十里,刘昌逼近贼军,大战击败他们,活捉贼将翟曜,李希烈逃回蔡州。刘昌被加授检校工部尚书,累计实封二百户。
贞元三年入朝,皇帝下诏命他率领宣武兵八千向北出五原。士兵有逗留耽误事情的,他斩了三百人然后出发,全军惊惧。不久被任命为京西行营节度使。一年多后,改任四镇、北庭行营兼泾原节度使。贞元七年,修筑平凉城,开拓土地二百里,扼守弹筝峡。又向西修筑保定城,捍卫青石岭,总共七城二堡,十天就完工。因功检校尚书右仆射,累计封为南川郡王。贞元十四年,归化堡发生军乱,驱逐大将张国诚,皇帝下诏命刘昌处置。刘昌进入堡垒,诛杀数百人,再次让张国诚统率。刘昌在边境共十五年,亲自率领士兵开垦田地,三年后军队有富余的粮食,兵器装备锐利新式,边境安宁。后来染病,皇帝下诏命他回京城。还没出发就去世了,享年六十五岁,追赠司空。
当初修筑平凉城时,正值劫盟之后,将士的骸骨没有掩埋,刘昌开始下令埋葬他们。夜晚梦见似乎有人来向他厚谢,刘昌详细上报了此事。德宗下诏表示哀痛,拿出数百套衣服,官府准备祭祀用品,用棺材收殓,分建两座大墓,大将的称为旌义冢,士兵的称为怀忠冢,葬在浅水原,下诏命翰林学士撰写铭文标记地点。刘昌盛大地陈列兵卫,备办祭祀,率领众将穿素服临祭,边境士兵无不感动哭泣。
他的儿子刘士泾,娶了云安公主,被拜为驸马都尉,多次升迁至少卿。家中积蓄财物,在内结交权贵近臣。善于弹胡琴,所以得到贵人的宠幸。后来升任太仆卿,给事中韦弘景等人封还制书,认为士泾结交近幸,不应担任九卿之职。宪宗说:“刘昌对边境有功,士泾又娶了公主,担任少卿已有十多年,制书应该下达。”韦弘景等人才奉诏。
赞语说:唐代杜牧称:“宁陵之围解除后,刘玄佐召见刘昌问道:‘您以孤城,用一当十,为何能够坚守?’刘昌哭着说:‘起初我下令:守城时回头看的人斩首。我孤甥张俊守卫西北,从未回头看,我把他抓下来斩了。士兵都有必死之心,所以能够坚守。’于是伏地流泪,刘玄佐也哭着说:‘国家将会让您富贵。’”史臣认为不是这样,况且统兵登城与贼军对抗,所依靠的是赏罚。现在无罪而斩杀自己的外甥,士兵之心将会离散,没有比这更不祥的了。这恐怕是好事的人附会来增加他的美名?不是刘昌的本意。杜牧认为张巡、许远失陷睢阳,他们的名声流传,刘昌保全宁陵而事迹不能显露于世,难道是杜牧没有考虑到吗?
赵昌,字洪祚,是天水人。起初担任昭义李承昭节度使府的属官,多次升迁至虔州刺史。安南酋长杜英翰反叛,都护高正平因此忧愤而死,朝廷任命赵昌为安南都护,夷族部落归顺教化,没有人敢桀骜不驯。任职十年,因脚病请求回朝,朝廷用兵部郎中裴泰代替他,他入朝任国子祭酒。不久,州将驱逐裴泰,德宗召见赵昌询问情况,当时他年过七十,对答精明,皇帝觉得他奇异,再次任命他为安南都护。诏书到达,人们互相庆贺,叛军立即平定。
宪宗刚即位,赵昌检校户部尚书,升任岭南节度使。他招降安抚边远荒僻地区,因功劳调任荆南节度使。被召入朝廷,再次升任工部尚书、兼大理卿。出京任华州刺史。在麟德殿应对时,他趋步拜跪强壮敏捷,皇帝询问他保养身体的方法。升任太子少保。去世时八十五岁,追赠扬州大都督,谥号为成。
李景略,是幽州良乡人。父亲李承悦,任檀州刺史、密云军使。景略凭借恩荫补任幽州府功曹参军。大历末年,客居河中,闭门读书。
李怀光担任朔方节度使时,任命(李景略)为巡官。五原将领张光杀了自己的妻子,用钱财贿赂官府来脱罪,前后官员都没能判决,李景略核实情况后,依法处死了张光。不久,有一个像女子一样的厉鬼到公堂上致谢,就像张光妻子的模样。(李景略)升任大理司直。李怀光驻扎在咸阳,准备袭击东渭桥,召集幕府商议。李景略说:“杀掉硃泚,让军队撤回各道,骑马前往皇帝行在,这是转祸为福的办法。”李怀光不听从。李景略走出军门后,痛哭道:“难道想到这支军队竟然陷入不义吗!”于是逃回。
灵武节度使杜希全上表请求将李景略安置在自己府中,多次升迁后任侍御史、丰州刺史。丰州处于回纥往来的通道,前任刺史软弱,每次回纥使者到来,都与他们行对等之礼。当时梅录将军入朝,李景略想要挫败他的傲气,于是在郊外慰劳时,先派人告诉他说:“可汗刚刚去世,准备向使者致哀。”于是坐在高坡上等候。梅录俯身向前哭泣,李景略就安抚他说:“可汗去世了,帮助你表达哀思。”于是回纥使者的气势沮丧,不敢对抗,以父辈的称呼来称呼李景略。从此回纥使者到来时,都在庭中行拜礼,李景略的威名远扬。杜希全忌惮他,诬告上奏,将他贬为袁州司马。
杜希全死后,(李景略)升任左羽林将军,在延英殿回答德宗的问题,奏对从容,有大臣的风度。适逢河东节度使李说患病,朝廷任命李景略为太原少尹、行军司马。当时方镇权力很重,所以很少有从方镇召还朝廷的,只有方镇长官去世时才由司马代替。自从李说生病,人心就已经归向李景略了。恰逢梅录再次入朝,李说举行盛大宴会,回纥人争抢座位,李说不敢制止,李景略呵斥他们,梅录听出他的声音,吃惊地行礼说:“不是李丰州吗?”于是归座。将吏们互相看着,都感到敬畏,李说更加不满,贿赂中尉窦文场谋划诋毁排挤他。
一年多后,边塞传言回纥将要南侵,窦文场正侍奉在皇帝身边,就说丰州应当得到良将,并且推荐李景略,于是(皇帝)任命他为丰州刺史、天德军西受降城都防御使。边塞穷苦寒冷,土地盐碱,边民劳苦憔悴。李景略到任后,节约开支,约束自己,与士兵同甘共苦,开凿了咸应、永清两条水渠,灌溉田地数百顷,储备的粮食和器械都完备,军威严整,声威雄振北方边疆,回纥畏惧他。他在军中去世,享年五十五岁。天下人都惋惜李景略的才能没有完全施展。追赠工部尚书。
任迪简,是京兆万年人。考中进士。天德军的李景略上表让他担任军府佐吏。李景略曾经宴请客人,而斟酒的人误把肉酱端上,李景略执法严酷,任迪简不忍心这人被处死,就自己把肉酱喝掉,慢慢用其他借口请求更换,回去后吐血,但没有声张,军中将士喜欢他的仁厚。李景略去世后,全军请求让他担任主帅,监军使扣押任迪简,不听从,众人大声呼喊,破门把他救出来。德宗派使者察验事变,详细得知了事情原委,于是任命任迪简为丰州刺史、天德军使。从殿中侍御史授任兼大夫、散骑常侍。入朝任太常少卿、太子左庶子。
张茂昭献出易定二州归顺朝廷,朝廷提拔任迪简为行军司马去接替他。大将杨伯玉占据牙城不接纳,众人杀了他;别将张佐元又叛乱,任迪简将其斩首示众,于是入城,以检校工部尚书的身份担任节度使。承继张茂昭奢侈放纵之后,公私财物都被消耗殆尽,想要犒劳士兵,没有东西可给,以至于和下属一起吃粗粮,自己住在军门内。过了一个月,军中将士被他的公正所感动,请求他安心住在内室,任迪简才答应。过了三年,上下府库充实。因病入朝,授任工部侍郎。不能上朝,改任太子宾客。去世后,追赠刑部尚书,谥号为襄。
张万福,是魏州元城人。三代人都研习明经,只做到县令、州佐。张万福认为儒学不能显达,于是学习骑射,跟随王斛斯以别校的身份征讨辽东,立有战功。
李峘讨伐刘展,任命他为部将,斩首万级。多次代理寿州刺史、舒庐寿都团练使。州里送往都城交纳的租税,行到颍州时被盗贼劫夺。张万福率领轻兵跟踪袭击,贼军仓促间不能应战,全部被擒获,所丢失的物资全部夺回,连同先前被掠夺的百姓妻女、财物牲畜数以万计,都归还给他们的家人,不能自己回家的,提供船只车辆送走。正式任命为刺史,兼淮南节度副使。而节度使崔圆忌恨他,被免去刺史职务,改任鸿胪卿,派他率领一千人镇守寿州,他不以此为恨。当时许杲以平卢行军司马的身份率三千士兵驻扎濠州,暗中窥伺淮南。崔圆让张万福代理濠州刺史。许杲听说后,立即移防到当涂。贼人陈庄攻陷舒州,崔圆又让他代理舒州刺史,督捕淮南盗贼,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党羽。
大历三年,被召见。代宗说:“想要认识你的面庞,而且将要拿许杲的事托付给你。”张万福辞谢,于是上前说:“陛下因为一个许杲召见臣,如果河北诸将背叛,又想托付给何人?”皇帝笑着说:“暂且替我解决许杲的事,以后会重用你。”于是任命他为和州刺史兼行营防御使,在淮南督捕盗贼。张万福到州后,许杲畏惧,移军驻扎上元,经过楚州时大肆劫掠,节度使韦元甫派张万福追击征讨。还没到达,许杲被他的部将康自劝驱逐,康自劝沿着淮水向东抢掠,张万福兼程追赶并杀了他,逃脱的只有十分之三,全部把所抢掠的财物归还给百姓。韦元甫准备厚赏士兵,张万福说:“官健们坐享衣食,无所事事,现在不过稍微劳烦一下,不值得重赏,请用三分之一。”皇帝下诏褒奖赞美,赐给成套衣物、宫锦十双。
很久之后,朝廷下诏让他率领本镇兵一千五百人到京西防秋。张万福前往扬州交还所统领的军队。适逢韦元甫去世,诸将希望张万福担任主帅,监军使邀请他,他回答说:“我不是侥幸之人,不要这样对待我。”于是离去。以利州刺史的身份镇守咸阳,并留在宫中担任宿卫。
李正己反叛,在埇桥屯兵,江淮的漕船累积千余艘不敢驶过涡口。德宗于是任命张万福为濠州刺史,召见他说:“先帝改你的名字为‘正’,是用来褒奖你的。朕说江淮的草木也知道你的威名,如果按照改后的名字,恐怕贼人不晓得是你。”于是恢复原来的名字。张万福于是急速赶到涡口,在岸边勒马,全部调发漕船首尾相连地前进,贼兵在岸边看着却不敢行动。改任泗州刺史。魏州发生饥荒,父子互相买卖,张万福说:“魏州是我的家乡,怎能忍心看到他们困苦?”命令兄长的儿子用百辆车装米去救济,赎回被卖的人,并给资助送他们回去。
被杜亚忌恨,召入朝廷任右金吾将军。等到朝见时,皇帝吃惊地说:“杜亚竟然说你老糊涂,为什么?”下诏在凌烟阁画上他的图像,多次赏赐,并命令度支登记他家中人口和牲畜以供应费用。阳城等人到延英门议论裴延龄的事情,伏在阁门上不肯离去,皇帝非常愤怒,左右的人害怕事情难以预料。张万福大声说:“国家有正直的臣子,天下不用忧虑了。我年纪八十,得以见到盛事。”遍向阳城等人作揖慰劳他们,天下人更加看重他的名声。以工部尚书的身份退休,去世,享年九十岁。
张万福从开始做官到去世享受俸禄七十年,没有一天说自己有病。治理过九个州,都有仁爱惠政。当初,在泗州时,遇到李希烈反叛,陈少游把所辖各州刺史的妻儿全都扣留在扬州,唯独张万福没有送去。他对使者说:“替我禀告公,我的妻子年老而且丑陋,不值得烦劳公的心意。”最终没有送去,人们称赞他的正直。
高固,不知是什么地方人,有人说他的四世祖高侃,在永徽年间任北庭安抚使,擒获车鼻可汗,因功任安东都护。
高固出身低微贫贱,被家里卖掉,辗转成为浑瑊的童奴,小名黄芩。他聪明敏捷,有体力,善于骑射,能读《左氏春秋》。浑瑊喜爱养育他,因为齐国有个高固,就用这个名字,并把乳母的女儿嫁给他。跟随浑瑊驻守朔方。德宗在奉天时,高固仍跟随浑瑊,贼兵突入东壅门,高固率领精锐士兵用长刀杀死贼兵数十人,拉来车辆堵塞城门,贼兵不能攻入。被封为渤海郡王。
李怀光反叛,派邠宁留后张昕率领一万人先赶赴河中,高固也在队伍中,于是找机会进入张昕帐下,斩下张昕的首级示众,被任命为检校右散骑常侍、前军兵马使。贞元十七年,邠宁节度使杨朝晟去世,下诏准备将邠宁、朔方合并为一军,商议让李朝寀担任节度使,刘南金为副职,以此征询邠军的意见,都说:“遵从诏令。”几天后又劫持高固要他做主帅,高固说:“如果能听我的话才可以。”众人连声答应。高固告谕说:“不要杀人,不要肆意抢掠!”全军都顺从喜悦。皇帝也念及高固的功劳,于是任命他为邠宁节度使。高固本是老将,而且为人宽厚,人们都安心。但他长期处在闲散职位,多次被同辈轻视嘲笑。等到接受任命,许多人恐惧,高固一律放过不再追究。
宪宗时,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入朝任右羽林统军。去世后,追赠陕州大都督。
郝玭,不知他是哪里人。贞元年间任临泾镇将,曾经率领数百名骑兵出巡,回来后,劝节度使马璘说:“临泾扼守着洛口,那里的川谷肥沃宽广,利于畜牧。它西面通向戎人的道路,空旷数百里都是流沙,没有水草。希望在这里筑城,成为休养兵民的好地方。”郝玭出去后,有人对马璘说:“郝玭的话确实有道理。但是,您之所以蒙受恩宠幸运,是因为边防还不稳固。皇上日夜挂念此事,所以厚待您。现在如果采用郝玭的话,那么边境已经安定,还有什么可做的呢?”马璘于是没有听从。
等到段佑接替节度使之职,郝玭又劝说道:“天宝年间,天下以军队防备的,只有西戎而已。而边塞到京师将近万里。自从安禄山反叛,西部边境全部丧失,京畿之内成了边郡。每当敌人入侵,驱赶乡里的百姓父子和牛马,焚烧积蓄,毁坏房屋,边地人民消耗殆尽。现在如果修筑临泾城来挫败敌人的势头,非常有利。”段佑应允,向朝廷请求。最终下诏修筑临泾城,作为行原州治所,任命郝玭为刺史,戍守那里。从此敌人不敢越过临泾。
郝玭在边境累计三十年,每次讨伐贼寇,不携带干粮,从敌人那里获取。抓获敌人一定剖腹挖心后归还其尸体,敌人非常害怕,用他的名字来吓唬啼哭的小孩。升任检校左散骑常侍、泾原行营节度使,封保定郡王。赞普曾经用自己的身体铸造金像,在国中下令说:“能够活捉郝玭的人,用金像来酬谢。”朝廷害怕失去这名将,将他调任庆州刺史,去世。
段佑,本是郭子仪的牙将,跟随征伐有功。贞元末年,任泾原节度使,敌人畏惧他。最终官至右神策大将军。
史敬奉,是灵州人。在朔方军担任牙将。元和年间,吐蕃多次侵犯边塞,十四年,史敬奉禀告节度使杜叔良,请求拨给三千士兵,携带一个月的粮食,深入敌境,分散贼军势力。杜叔良给了他两千士兵,行进十多天后,没有消息,都认为已经战死了。史敬奉却从小路绕到敌人后方,吐蕃部落惊慌奔逃,于是大破敌军,把剩余的人众驱赶到瓠芦河,缴获马牛杂畜将近万数。被赐予实封五十户。
史敬奉身材矮小瘦弱,好像穿不起衣服,但他奔跑能追上奔马,抓住马鞍和马勒跳上马背,然后系好缰绳,手拿矛和箭,面前没有强敌。他的外甥和侄子及部曲二百人,每次出战就把队伍分成四五队,跟随水草而行,几天都不知彼此消息,等到相遇时,都已经有所缴获。他与凤翔将领野诗良辅及郝玭都凭借威名称雄边疆。
野诗良辅,后来任陇州刺史。朝廷派遣使者到吐蕃,吐蕃人就说:“唐朝自称和好难道是虚假的吗!不然,怎么会任命良辅为陇州刺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