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九十六李乌王杨曹高刘石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唐书》 作者：欧阳修、宋祁等 时代：北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九十六李乌王杨曹高刘石 ## 本章概览 唐宪宗元和年间，淮西节度使吴元济据蔡州叛乱，朝廷发诸道兵讨伐。在这场持续数年的战争中，忠武军节度使李光颜浴血奋战，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人物。李光颜本是河曲部族阿跌氏后裔，与兄李光进皆以军功显赫，军中称“大小大夫”。讨蔡之初，他于溵水筑营，在时曲之战中亲率骑兵冲阵，箭如猬毛仍奋勇不退，士卒感奋，大破贼军。当诸镇观望不前时，李光颜率先出击，与乌重胤在小溵河再败贼众，并乘机攻占凌云栅。都统韩弘企图拉拢他，赠以美女珠宝，李光颜当众激昂陈词：“天子对我恩厚，誓不与贼同生！”全军为之泣下，士气更振。此后，他在郾城击败贼军，守将邓怀金率众投降。由于李光颜牵制了淮西主力，李愬得以乘虚奇袭蔡州，擒获吴元济。史家赞曰：若无李光颜之胜，李愬岂能独建奇功？李光颜一生转战，历讨李怀光、杨惠琳、李师道等，又御吐蕃、平李騕，官至司徒、河东节度使，卒谥忠。他善于抚士，部下乐为效死，许州军常为诸军先锋。同时，本卷另载乌重胤、石雄、刘沔等名将事迹：乌重胤智擒叛将卢从史，建议恢复刺史兵权以制藩镇；石雄夜袭回鹘牙帐，迎回太和公主，又在讨刘稹中破五垒，廉而能战。诸将各展其能，共同书写了中晚唐武力中兴的壮阔篇章。 本章记载了李光进、李光颜、乌重胤、王沛、杨元卿、曹华、高瑀、刘沔、石雄等九位唐将的生平事迹。 本章分别记述了九位将领的出身、主要功绩和结局，重点突出李光颜在平蔡中的关键作用。 ## 正文 李光进，他的祖先是河曲各部，姓阿跌氏。贞观年间归附朝廷，朝廷将他们的土地设为鸡田州，世代承袭刺史职务，隶属于朔方军。 李光进和弟弟李光颜年少时依附舍利葛旃，葛旃的妻子是他们的姐姐。起初，葛旃杀死仆固瑒，投奔河东辛云京，于是与李光进一起在太原安家。李光进因沉稳果敢著称。跟随马燧救援临洺，在洹水作战有功。历任前后军牙门将、兼御史大夫、代州刺史。元和四年，王承宗、范希朝率军救援易定，上表推荐李光进担任都将。当时李光颜也已官至大夫，所以军中称他们为“大小大夫”。不久任检校工部尚书，担任振武节度使，赐姓以表示荣宠；另下诏任命李光颜为洺州刺史。兄弟俩的荣耀在当时无人能及。李光进调任灵武，去世时六十五岁，追赠尚书左仆射。 李光进天性至孝，为母亲守丧，三年不回家居住。李光颜先娶妻，母亲将家事托付给他。等到李光进娶妻时，母亲已经去世，弟媳妇登记财物、将钥匙交给嫂嫂，李光进让她归还，说：“弟媳妇侍奉过婆婆，曾受命主持家事，不能改变。”于是相对哭泣，仍照旧安排。 李光颜，字光远。葛旃从小教授他骑射，常常赞叹他天资敏捷健壮，是自己所不及的。长大后加入河东军担任副将，节度使马燧对他说：“你有奇特的相貌，最终必定能光大门庭。”解下佩剑赠送给他。征讨李怀光、杨惠琳，作战有功。跟随高崇文平定剑南，多次拔取旗帜、冲锋陷阵，出入如神，更加知名。升任兼御史大夫，历任代州、洺州刺史。 元和九年征讨蔡州，以陈州刺史身份充任忠武军都知兵马使。刚过一个月，升任本军节度使，诏令他的军队独当一面。李光颜于是在溵水筑营。第二年，在时曲大败贼军。起初，贼军清晨逼近他的营垒列阵，部队无法出击，李光颜毁掉营栅，率领几名骑兵冲入敌阵，往返多次，贼军认出李光颜，箭矢射在他身上如同刺猬。儿子拉住马缰劝谏不要深入，李光颜挺刀呵斥他，于是士卒争先奋战，贼军溃败北逃。当时，各镇军队环绕蔡州扎下十多个营垒，相互观望不肯前进，只有李光颜率先击败贼军。起初，裴度宣慰各军返回后，对宪宗说：“李光颜勇敢而重义，必定能立功。” 不久又与乌重胤在小溵河击败贼军。起初，都统韩弘约定各军进攻贼军，贼军先逼近乌重胤的营垒，乌重胤被矛刺中伤势严重，向李光颜求救。李光颜估计贼军既已出动，那么小溵河的城堡可以乘机攻取，而且乌重胤的营垒不可攻破。于是派遣大将田颖、宋朝隐袭击那座城，将它夷平，贼军失去了聚集点。韩弘恼怒李光颜没有救援乌重胤，违反节度，要抓田颖等人处死，全军爱惜他们的才能，李光颜不敢抗拒。恰逢宦官景忠信到来，得知此事，便假托诏命将田颖等人戴上刑具关押在当地，迅速报告朝廷，朝廷下诏释放了他们。韩弘和李光颜交替上表说明情况，皇帝对韩弘的使者说：“违抗都统命令应当处死，但因功可以赎罪，赦免他们以图后效。”韩弘不高兴。从此与李光颜有了嫌隙。 元和十一年，多次使贼军陷入困境，于是攻占凌云栅。捷报传来，皇帝非常高兴，厚赏他的使者。升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元和十二年四月，在郾城击败贼军，杀死十分之三的贼军，缴获铠甲共三万副，上面都画着雷公符、斗星，写着“破城北军”。郾城守将邓怀金非常恐惧，县令董昌龄于是劝说邓怀金投降，并且前来请求说：“城中士兵的父母妻子儿女都抵押在贼军手中，如果不战而屈服，将会被灭族。请将军攻城，我举火求援，援军到来，将军迎击打败他们，我率城投降。”李光颜答应了。贼军败退后，董昌龄捧着伪印，邓怀金率领众将穿着白衣打开城门等待。李光颜进入城中，城墙自行崩塌了五十段。 韩弘一向专横放纵，暗中挟持贼军以自重，又憎恨李光颜忠勇尽力，想方设法阻挠诬陷他。他装饰美女，教授歌舞、六博，服饰上缀满珍珠宝玉，举止光彩照人，耗费百万，派使者赠送给李光颜，说：“将军在野外辛苦，我恭敬地进献侍者，慰劳将军征战的辛劳。”李光颜约好第二天接收。于是大聚会将校设酒，带引使者带着美女来到，女子美貌文雅，全军惊讶注视。李光颜缓缓地说：“我离开家室很久，让您担忧，实在无法报答您的恩德。但战士们都是抛弃妻子儿女，冒着白刃作战，我怎么唯独以女色为乐？替我感谢韩公：天子对我恩厚，我誓不与贼同生！”指着心说：“即使死也不变心。”于是哽咽流泪，数万将卒都感激流泪，于是厚赏使者并让她们回去，从此士气更加振奋。 裴度在沲口修筑赫连城，率领轻骑视察。贼军用奇兵从五沟到来，大声呼喊挑战，城墙被震坏，裴度非常危险，李光颜奋力作战击退了贼军。此前，李光颜预料贼军必定到来，秘密派遣田布在沟下埋伏精锐骑兵，扼住他们的退路。贼军败退，丢下马匹逃走，摔死在沟中的有一千多人。因此贼军将所有精锐部队用来对付李光颜，而李愬得以乘虚攻入蔡州。董重质放弃洄曲的军队投降李愬，李光颜跃马冲入贼营大喊，一万多人放下武器请求活命。贼军平定后，加授检校司空。入朝，在麟德殿被召见，赏赐丰厚，命在他的宅第设宴，赐给草料粮食二十车。 皇帝征讨李师道，调任李光颜为义成节度使，允许他率领忠武兵随行。不到三十天，两次在濮阳击败贼军，攻占斗门，斩首数千级。李光颜上言许州、郑州的军队合并不可用，于是又镇守忠武。吐蕃入侵，调任邠宁军。当时敌军毁坏了盐州城，让李光颜重新筑城，也率领忠武兵跟随。起初，田缙镇守夏州，因贪婪引起边患，所以党项引导吐蕃包围泾州，郝玭奋力作战击败了他们。李光颜听说贼军到来，部署军队赶赴救援，邠州人喧哗不安，喧嚷不肯出发。李光颜向他们陈述大义，感慨流泪，听到的人也流泪，于是立即上路，敌军逃出塞外。 穆宗即位，召李光颜回朝，赏赐开化里宅第，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返回军中，赏赐不可计量，以此向群臣显示荣宠。不久调任凤翔。皇帝将要征讨镇州，又调回忠武，又兼深冀行营节度使。宰相百官列队饯行，皇帝亲临通化门送行，赐给珍器、良马、玉带。李光颜率军深入，但粮饷运输不到，诏令将沧、景、德、棣州划归他管辖。李光颜认为宰相处置不当，辞去兼领职务，恰逢也赦免了王廷凑，恢复原职。李騕在汴州作乱，诏令李光颜总领军队讨伐，早晨接受命令，傍晚就出发。第二天，攻占尉氏。在琵琶沟与汴州人交战，未等列阵，就逼近攻击，贼军逃走。李騕平定后，进升兼侍中。敬宗初年，正式拜授司徒、河东节度使。宝历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太尉，谥号忠，丧事赏赐很丰厚。下葬时，文宗因他功高，又赐帛二千匹。 李光颜性情忠义，善于抚慰士卒，部下乐于为他效力。许州军队强劲凶悍，常作为各军先锋，所以多次建立功勋。王仙芝、黄巢反叛，各道告急，多请求许军帮助防守。大校曹师罕率领一千五百人隶属招讨使宋威，张贯率领四千人隶属副使曾元裕。僖宗依靠许军来屏障东都，有人请求以许军为援，大多不予回复。大将张自勉征讨云南、党项；庞勋作乱，解寿州之围，在淮口作战，因功多次升迁至右威卫上将军。至此上表请求讨贼，诏令乘驿车赶赴军中，解了宋州之围。宋威嫉妒张自勉的功劳，请求将他隶属自己麾下，并想杀他。宰相得知这一阴谋，没有同意，让张自勉代替曾元裕。 乌重胤，字保君，是河东将领乌承玭的儿子。年轻时担任潞州牙将，兼左司马。节度使卢从史奉诏征讨王承宗，暗中与贼军勾结。吐突承璀打算图谋卢从史，将计划告诉乌重胤，于是乌重胤捆绑了卢从史。帐下士兵持兵器喧哗，乌重胤呵斥道：“天子有命令，服从者有赏，违抗者斩！”士兵收起手退回队伍，无人敢动。宪宗嘉奖他的功劳，提升他为河阳节度使，封张掖郡公。 皇帝征讨淮西蔡州，诏令乌重胤率军逼近贼境，将汝州划归他的军队，与李光颜形成犄角之势。大小百余战，共三年，贼军平定，两次升迁至检校司空，进封邠国公。调任横海军，他建议：“河朔能够抗拒朝廷命令的原因，大概是刺史失去权力，而镇将掌军能作威作福。如果刺史能够履行职责，即使大帅有安禄山、史思明那样的奸诈，又怎能占据一州叛乱呢？臣所管三州，请让刺史恢复职权，各自统率本州军队。”于是请求废除景州。法令制度得以建立，当时认为很妥当。 征讨王廷凑时，出兵屯驻深州，正值朝廷号令矛盾，贼军逐渐难以控制，乌重胤长时间不敢前进。穆宗认为他观望，下诏让杜叔良代替他，任命乌重胤为太子太保。长庆末年，以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被召到京师，改任天平军节度使。文宗初年，正式拜授司徒。李同捷请求继承父亲职位，皇帝正致力于安定，任命李同捷为兗海节度使，因乌重胤是资深将领，兼领沧景节度使，将齐州划归他的军队。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太尉，谥号懿穆。 乌重胤出身行伍，善于抚慰士卒，与部下同甘共苦。蔡州将领李端投降乌重胤，蔡州人抓住他的妻子杀死，妻子喊道：“好好侍奉乌仆射！”他得士心大致如此。对待下属有礼节，当时有名士如温造、石洪都在他的幕府。死后，二十多人割股肉祭祀他。 儿子乌汉弘继承爵位。为母亲守丧时，被夺情起用为左领军卫将军，他坚决推辞。皇帝嘉许并同意了他的请求。 石洪，字浚川，他的祖先姓乌石兰，后来独自以石为氏。有至高的品行，考中明经科，任黄州录事参军，辞官回到东都，十多年隐居不出。公卿多次推荐，都不回应。乌重胤镇守河阳，寻求贤才来抬高自己，有人推荐石洪，乌重胤说：“他对人无所求，肯为我而来吗？”于是准备书信礼物征召，石洪也认为乌重胤是知己，所以欣然整装出发。乌重胤很高兴他的到来，以礼相待。后来下诏征召他为昭应尉、集贤校理。 又有李珙，世代是儒家，唯独李珙崇尚武功，有傲骨。曾到泽潞拜见李抱真，李抱真想任命他为牙将，但听说他酗酒，就没有任用。都将王虔休说：“李珙是奇士，不能用，就杀掉他，不要被他人得到。”李抱真没有采纳。王虔休代理节度使后，任用他为将领。乌重胤擒获卢从史时，李珙准备救援，后来听说计谋出自朝廷，便停止了。乌重胤爱惜他的才能，征讨淮西时，上表任命他为行营都将。最终官至右武卫上将军。 王沛，许州许昌人。年少时勇敢果决，被节度使上官涚器重，将女儿嫁给他，任命为牙门将。上官涚去世，另一女婿田偁胁迫上官涚的儿子继承统领军队，企图谋杀监军。王沛得知他们的计谋，秘密告发，同党全部被擒获。德宗嘉奖他，当即任命他为行军司马。而刘昌裔担任节度使，上奏推荐王沛为监察御史，有诏命护送上官涚灵柩回京师。皇帝召见叹息，认为他的功劳非同一般，嫌刘昌裔的奏请太低，对王沛说：“我的意思还不满足，你回去，正要另外上奏。”王沛还未到许州，就被任命兼御史中丞。 李光颜征讨吴元济，认为王沛风概奇特，任命他为行营兵马使，让他率领精兵另外驻守，多次击败贼军有功。当时诏书催促作战，各将领观望，不敢渡过溵水筑营。王沛率领五千士兵夜间渡河至合流，扼住贼军要冲，于是筑城驻扎。于是河阳、宣武、太原、魏博等军相继渡河，包围郾城。王沛先筑营垒与贼军对峙，蔡州将领邓怀金于是投降。蔡州平定，加授兼大夫。又跟随李光颜平定淄青。等到李光颜镇守邠州，诏令分许州兵前往戍守，王沛又担任都将，救援盐州，击败吐蕃，因功升任宁州刺史。调任陈州。 李騕作乱，王沛以忠武节度副使身份率军讨伐李騕，加授检校右散骑常侍，进升为兗海沂密节度使。当时新建府衙，民俗强悍傲慢，王沛明确宣示法制，按时检阅，军政大为整饬。以检校工部尚书调任忠武。太和元年去世，追赠尚书右仆射。 子逢，跟随父亲出征讨伐，累积战功被任命为忠武都知兵马使。太和年间，入朝担任诸卫将军。跟随刘沔、石雄在天德击败回鹘，有士兵两千人未曾参战，想要冒领军功赏赐，子逢不给。有人替他们求情，子逢回答说："士兵拼死作战才能取得赏赐，如果没有功劳而赏赐，凭什么？"武宗因子逢执法严厉，派宰相李德裕责备他，子逢说："作战时，前面踩着刀刃，如果不依法行事，谁肯效命？"讨伐刘稹时，子逢担任太原道行营将领，率领陈许士兵七千人驻扎在翼城。刘稹被平定后，加授检校右散骑常侍。后来也官至忠武节度使。 杨元卿，史书失载他是哪里人。年少时丧父，慷慨而有谋略。客居江海之间，时常高谈阔论，人们称他为狂生。吴少诚在蔡州跋扈，元卿以平民身份去拜见，被委任为繁剧县的长官，不久被召入幕府。后又事奉吴少阳。每次奏事到京城，很受宰相李吉甫的安抚接纳。元卿回来后，向吴少阳讲述君臣大义以打动其心，贼党憎恨他而一起构陷他，判官苏肇保护营救，才得以免祸。但元卿暗中阻挠吴少阳的事情，并向朝廷表示诚意。等到吴元济擅自袭任节度使，元卿想使其财力困乏而不能振作，便骗他说："先公吝惜财物，致使诸将挨饿受冻。府库的盈亏，我都知道。您如果大力赏赐将士以稳固地位，又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去交结各藩镇，那么诸将就会高兴，或许能帮助您。我替您拿着奏表去见天子，哪有不服从的？"吴元济答应了。到了京城后，元卿详细陈述贼寇的虚实，请求下令各道捉拿吴元济并诛杀他。吴元济觉察后，就杀了元卿的妻子和四个儿子，把他们涂在靶子上射杀，苏肇也被害。 宪宗任命元卿为岳王府司马，与李愬商议侨置蔡州，让元卿担任刺史，优待接纳投降归附的人，瓦解贼寇的同党。元卿入朝觐见，请求借用度支钱及其他奏请，不合皇帝旨意；加上裴度认为诸将讨伐蔡州已经三年，大功将成，如果又把蔡州交给元卿，恐怕会使人失望而生事端，所以提议被搁置。改授光禄少卿。蔡州平定后，破格拜授左金吾卫将军。他建议说："淮西有很多奇珍异宝的带饰，前往取来一定能得到。"皇帝说："我讨伐贼寇，是为民除害。贼寇平定，我已得到所求，哪里需要宝物！停止不要再说了。"出任汾州刺史，又入朝担任金吾卫将军。 长庆初年，镇州、魏州更换主帅，元卿详细论述其成败的原因，穆宗很久才醒悟，赐给他白玉带，提拔为泾原渭节度使。元卿开垦屯田五千顷，修筑高高的围墙，加固门锁，贼寇来犯时，耕田的人据守围墙防守。任职六年，泾州人感激他。调任河阳节度使。何进滔在魏博作乱，元卿请求自行携带三个月粮草全军出讨，文宗嘉奖他，加授检校司空。进献粟米二十万石，资助朝廷经费。晋升光禄大夫。调任宣武军节度使。太和七年，因病回到东都，授太子太保。去世后，追赠司徒。但他本性巧诈，所到之处聚敛财物，谄媚结交权贵近臣，因此多次调任方镇。 其子延宗，开成年间任磁州刺史，与河阳士兵谋划驱逐主帅而自立。事情失败后，皇帝下诏因元卿曾毁家纾难归顺朝廷，保全其宗族，在京兆府将延宗杖杀，赐还田产。 曹华，宋州楚丘人。起初在宣武军任职。捆绑乱将李乃送到朝廷，节度使董晋任命他为牙将。后来为躲避仇家逃到东都，正值吴少诚叛乱，留守王翃任命曹华为襄城戍将。曹华疏浚城壕、修筑女墙，每天与贼寇搏斗，多次擒获斩杀，贼寇畏惧他。宪宗初年，多次升迁至检校右散骑常侍，被召到京城，赐予矛甲缯锦，返回驻地。拜授宁州刺史，尚未赴任，适逢吴元济不接受命令，皇帝下诏河阳怀汝节度使乌重胤讨伐他，乌重胤请求让曹华担任副将。在青陵城作战，贼寇大败奔逃，攻占凌云栅，因功封为陈留郡王。 蔡州平定后，升任棣州刺史。棣州与郓州接壤，当时贼寇攻掠滴河县，曹华迅速追击贼寇，斩首二千级，收复该县。又招募可用的盗贼，免其死罪，补为屯田士兵，让他们扼守要道。贼寇到来，就将其击退，不敢北犯。提升为横海节度副使。当时朝廷分郓州为三镇。第二年，兗海军叛乱，杀死观察使王遂，皇帝下诏让曹华前往接替。到任三天，集合全军大宴，在廊下埋伏甲士，酒宴进行中，下令说："天子因郓州人分别到别处戍守，有转徙劳苦，想要厚赏他们。请郓州人站在右边，州兵站在左边。"等州兵出来后，便关上门大声说："天子有命令，诛杀杀死主帅的人！"甲士从幕中冲出，包围了他们。共斩杀一千二百人，血流染红水渠，红色雾气笼罩大门高一丈多。海州、沂州的人，恐惧得叠足屏息。 曹华厌恶沂州地方偏僻，请求治所设在兗州，得到允许。自从李正己割据以来，齐鲁风俗更加污浊骄横，曹华下令说："邹、鲁是礼义之乡，不可忘本。"于是亲自接见儒生，春秋两季祭祀孔子祠，设立学官讲授诵读，拿出家产资助供给，百姓才知道教化，培养出许多学生，在朝廷任职。镇州人杀害田弘正，曹华急忙请求率本军进讨，朝廷不允。进封曹华为检校工部尚书，就地充任节度使。 李騕叛乱，派兵攻取宋州。曹华不等命令，率兵迎击，打败了他。李騕被平定后，曹华任检校尚书右仆射，调任义成军节度使。有盗贼杀害商贾，官吏捕获，竟是曹华的宠幸之人。曹华大怒，砍断其头以祭奠死者。去世时六十九岁，追赠左仆射。 曹华虽出身行伍，但行动必遵循礼法，爱重士大夫，不因显贵而傲慢待人，对奴仆也以诚信相待，人们认为这很难得。 高瑀，冀州蓚县人。年少时深沉深邃，喜好谈论军事。初入仕为右金吾胄曹参军，多次升迁至陈、蔡二州刺史，入朝任太仆卿。忠武节度使王沛去世，卫军诸将多自认为能接任。宰相裴度、韦处厚因高瑀治理陈、蔡一向有政绩，熟悉军中情况，想任用他。恰好忠武军上表请求高瑀，于是授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忠武节度使。自从大历年间以后，选择节度使都出自宦官中尉，所送贿赂多达巨万，贫穷者向富人借贷，既得职位后，便搜刮民脂民膏，加倍偿还利息，常有十分之六七。等到高瑀被任命，士兵相互告知说："韦、裴做宰相，天下没有负债的节度使。"忠武州接连水旱歉收，高瑀观察土地适宜，修筑堤坝一百八十里，按时蓄水放水，百姓依赖此不挨饿。再加检校尚书右仆射。六年，调任武宁军节度使。以刑部尚书召回，称病辞谢，拜太子少傅。不到一个月，又下诏任忠武节度使，在镇所去世，追赠司空。 高瑀宽厚平和，为官没有显赫的名声，所到之处治理得井井有条，士人怀念他。 刘沔，字子汪，徐州彭城人。父亲刘廷珍，以羽林军身份扈从德宗到奉天，因战功官至左骁卫大将军、东阳郡王。刘沔年少丧父，客居振武，节度使范希朝任命他为牙将。军中大会，刘沔持刀立在堂下，范希朝觉得他奇特，召来对他说："日后必当坐在我的位置。"范希朝去世后，刘沔入朝任神策军将领。太和末年，多次升迁至大将军，提拔为泾原节度使，调任振武。开成三年，突厥劫掠营田，刘沔征发吐浑、契苾、沙陀部一万人攻击他们，贼寇无一逃脱，将所获马羊全部分给作战士兵，在都护府西北修筑四座堡垒。进封检校户部尚书。 武宗即位，升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回鹘进犯天德，皇帝下诏率兵据守云伽关，敌人退去。会昌二年，又掠夺太原、振武，天子派兵部郎中李拭调集军粮，趁机观察诸将能否，李拭只称赞刘沔，于是拜刘沔为河东节度使兼招抚回鹘使，进军驻扎雁门关。敌人进犯云州，刘沔攻击他们，斩杀七名裨将，击溃其部众。因迎回太和公主之功，加检校司空。议论者认为封赏太薄，又进金紫光禄大夫，赐一子官职。敌人残兵逃走，皇帝下诏刘沔追击，并将李靖的旗鼓赐给他。军队返回，驻扎代州，归义军投降的三千回鹘人，奉命分散到各道供给粮食，他们不接受诏令，占据滹沱河反叛，刘沔将他们全部擒获诛杀。 刘稹抗拒朝命，皇帝下诏刘沔南讨，驻扎榆社。刘沔素来与张仲武不和，当时正调发幽州兵，所以调任义成。适逢王宰逗留不前，宰相李德裕上表让刘沔镇守河阳，率滑州兵两千人驻扎万善，处于王宰肘腋之下，激励他出兵。刘稹被平定后，进封检校司徒，调任忠武节度使。因病改任太子少保，不能朝谒，拜太子太傅退休。去世时六十五岁，追赠司徒。 石雄，徐州人，出身寒微，不知其祖先从哪里来。年少时担任牙校，果敢坚毅善于作战，勇气盖过军中。王智兴讨伐李同捷，攻取棣州，让石雄先行渡河，击鼓前进无人敢挡。起初，徐州兵厌恶王智兴苛刻残暴，谋划驱逐他而拥立石雄。王智兴害怕发生变故，利用石雄立功奏请授予刺史，皇帝下诏任命石雄为壁州刺史。王智兴由此杀死石雄素来交好的一百多人，诬告石雄暗中勾结士兵动摇军心，请求按军法处置。文宗一向知道石雄的才能，没有杀他，流放到白州。改为陈州长史。党项扰乱河西，召石雄隶属振武刘沔军中，破羌有功，皇帝顾忌王智兴，长期不提拔。 会昌初年，回鹘入侵，连年劫掠云州、朔州，牙帐设在五原塞下。皇帝下诏任命石雄为天德防御副使，兼朔州刺史，辅佐刘沔驻扎云州。刘沔召石雄谋划说："敌人离散，早该扫除了。国家因公主的缘故，不想立即进攻。我如果直捣其牙帐，他们来不及防备，一定会丢弃公主逃跑，我们应当迎接公主归来。如果不能取胜，我就以死相拼。"石雄说："好。"当即挑选沙陀李国昌及契苾、拓拔等杂虏三千骑兵，夜间从马邑出发，清晨登上振武城瞭望，看见十多辆毡车，随从穿红绿衣服，侦察兵说："那是公主的营帐。"石雄暗中派人告诉公主说："天子来取公主，军队会合，请暂且不要动。"石雄挖开城墙夜间出击，纵放牛马鼓噪呐喊，直捣乌介可汗大帐。可汗大惊，单骑逃走，追到杀胡山，斩首万级，缴获马牛羊不计其数，迎接公主返回。进封丰州防御使。 武宁李彦佐讨伐刘稹逗留不前，朝廷以石雄为晋绛行营诸军副使，协助李彦佐。这时，王宰驻扎万善，刘沔驻扎石会关，观望不前。石雄受命后，立即率兵越过乌岭，攻破贼寇五座壁垒，斩获数以千计，贼寇大为震惊。石雄对财物廉洁，每次朝廷赏赐，总是放在军门，自己只取一匹缣，其余全部分给士兵，因此众人感动奋发，无不努力。武宗高兴地说："如今将帅中义气勇敢很少有能比得上石雄的。"就地拜授行营节度使，替代李彦佐。调任河中。刘稹危急窘迫，其大将郭谊秘密表示归顺，请求斩刘稹首级自首。众人怀疑其中有诈，石雄大声说："刘稹反叛，郭谊是主谋。如今想杀刘稹，是郭谊为自己打算，又有什么可疑？"石雄率七千人直逼潞州，接受郭谊投降。进封检校兵部尚书，调任河阳。当初，石雄讨伐刘稹，在水边看见白鹭，对众人说："如果我射中它的眼睛，就应当成功。"一箭射出果真如所说。皇帝听说后，下诏褒奖赞美。 宣宗即位，调任镇守凤翔。石雄素来被李德裕赏识提拔。王宰是王智兴的儿子，与石雄原有嫌隙。潞州之役，石雄功劳最多，王宰忌恨他，多次想陷害阻挠。适逢李德裕被罢免宰相，王宰趁机替代石雄回朝。白敏中轻率地说："黑山、天井的战功，所给的酬赏已经足够了。"拜石雄为神武统军。失势后郁郁寡欢而去世。 赞语说：世人都说李愬率孤军深入蔡州擒获贼寇是奇功，却不知道李光颜在平定蔡州中功劳更多。当时，贼寇作战日益窘迫，把精锐士兵全部调去护卫李光颜，凭借高垒而居，所以李愬能乘势，出其不意。然而，如果没有李光颜的胜利，李愬又怎能奋起呢？ ## 关键人物 - **李光进**：振武节度使，李光颜之兄；与弟光颜并立功，以孝闻名 - **李光颜**：忠武节度使，平蔡主帅之一；在平蔡中功勋卓著，勇冠三军 - **乌重胤**：河阳节度使，后任横海等镇；擒获卢从史，献策收刺史兵权，平蔡有功 - **王沛**：忠武节度副使，后任兗海节度使；在平蔡中渡河筑营，助降邓怀金 - **杨元卿**：泾原渭节度使，后任河阳、宣武节度使；离间吴元济，陈述贼寇虚实，但性巧贪财 - **曹华**：义成军节度使，后任横海节度使；斩杀乱军，振兴礼乐，平叛有功 - **高瑀**：忠武节度使，后任武宁节度使；治理有方，修筑堤坝，百姓依赖 - **刘沔**：河东节度使，后任忠武节度使；击败回鹘，平定刘稹叛乱 - **石雄**：天德防御副使，后任晋绛行营节度使；迎回太和公主，击败回鹘，接受郭谊投降 ## 时间线 - **贞观年间**：李光进祖先归附朝廷，置鸡田州；世代承袭刺史职务，隶属于朔方军 - **元和四年**：李光进为范希朝都将，与弟光颜并称“大小大夫”；不久任检校工部尚书，担任振武节度使 - **元和九年**：李光颜征讨蔡州，充任忠武军都知兵马使；升任本军节度使，在溵水筑营 - **时间不明**：李光颜在时曲大败贼军；贼军溃败北逃，李光颜率先击败贼军 - **元和十一年**：李光颜攻占凌云栅；皇帝厚赏其使者 - **元和十二年四月**：李光颜在郾城击败贼军，邓怀金投降；李光颜进入城中 - **时间不明**：李愬乘虚攻入蔡州，董重质投降李光颜；贼军平定，加授李光颜检校司空 - **长庆年间**：乌重胤建议刺史恢复职权；法令制度得以建立 - **宝历二年**：李光颜去世；追赠太尉，谥号忠 - **会昌二年**：刘沔攻击回鹘，斩杀裨将；击溃其部众 - **会昌年间**：石雄迎回太和公主，直捣乌介可汗大帐；迎接公主返回，进封丰州防御使 - **会昌年间**：石雄率军逼潞州，接受郭谊投降；刘稹叛乱平定，进封检校兵部尚书 ## 地点 - **河曲**：李光进祖先为河曲各部 - **溵水**：李光颜筑营处 - **时曲**：李光颜大败贼军 - **郾城**：李光颜击败贼军，邓怀金投降 - **凌云栅**：李光颜攻占 - **蔡州**：吴元济盘踞，李愬攻入 - **振武**：李光进、刘沔、石雄曾任职或作战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示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将领的多样面貌，尤其突出李光颜在平定淮西中的关键作用，为理解唐廷与藩镇关系提供案例。 ## 标签 - 李光进 - 李光颜 - 乌重胤 - 王沛 - 杨元卿 - 曹华 - 高瑀 - 刘沔 - 石雄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ntangshu-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1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