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九十九二李元牛杨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唐书》
作者：欧阳修、宋祁等
时代：北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九十九二李元牛杨

## 本章概览

李逢吉以阴险著称，为阻裴度建功，暗中勾结宦官，结党营私，形成“八关十六子”势力，操纵朝政。元稹早年直言敢谏，却因依附宦官、卷入党争而失节，与裴度、李逢吉等人相互倾轧，最终位至宰相而迅速被贬。牛僧孺以对策批评时政得名，居相位后却与李宗闵交好，排斥异己，与李德裕对立，形成绵延四十年的牛李党争。李宗闵先受裴度提拔，后因科举案与李德裕结怨，朋党相攻，致使朝廷混乱，文宗叹息“去河北贼易，去此朋党难”。杨嗣复以礼学见长，与牛僧孺、李宗闵友善，在党争中起伏，曾因言辞激烈而罢相，又因武宗猜忌几被赐死，幸得李德裕劝谏才免。这些人物在权力斗争中或奸险、或失节、或刚直、或摇摆，其个人命运与唐朝中后期的政治衰败紧密相连，揭示了党争对国事的巨大危害。

本章详细记载了五位宰相的仕途起落、党争事件及个人性格，展现了中晚唐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

## 正文

李逢吉，字虚舟，出自陇西李氏。父亲李颜，患有痼疾，李逢吉亲自调配药剂，于是通晓医书。考中明经科，又考中进士科。范希朝上表推荐他为振武掌书记，又将他推荐给德宗，被任命为左拾遗。元和年间，升任给事中、皇太子侍读。改任中书舍人，主持礼部贡举。事情还没结束，被任命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下诏让礼部尚书王播署榜。

李逢吉性格忌妒刻薄，阴险狡诈多端。等到位居高位，一心满足好恶。裴度讨伐淮西时，李逢吉担心他成功，秘密图谋阻止，催促主张和议的人请求撤销各道军队。宪宗知道后厌恶他，将他外放为剑南东川节度使。

穆宗即位后，调任山南东道。凭借讲读侍从的恩宠，暗中勾结皇帝近臣。长庆二年，被召入朝任兵部尚书。当时裴度与元稹主持朝政，裴度曾分条列出元稹奸邪谄媚之事，李逢吉认为他们之间的嫌隙可以利用，于是一起中伤他们，派人向朝廷告发变乱，说：“和王傅于方结交门客，想要替元稹刺杀裴度。”皇帝命令尚书左仆射韩皋、给事中郑覃与李逢吉共同审讯于方，没有证据，元稹、裴度因此都被罢免，李逢吉代为门下侍郎、平章事。于是用恩赏爵禄打动轻薄无行之人，这些人相互扶持来诋毁伤害裴度，当时李绅、韦处厚等公开说裴度被李逢吉排挤逼迫，裴度最初得以留任。当时已经失去河朔地区，王智兴在徐州反叛，李騕在汴州反叛，国威不振，天下人伸长脖子等待裴度出任宰相，而朝廷内外纷纷上书言之，皇帝始终不醒悟，裴度于是被外调。李騕被平定后，李逢吉进升尚书右仆射。

皇帝突然患病，朝廷内外隔绝，李逢吉通过宦官梁守谦、刘弘规、王守澄商议，请求立景王为皇太子，皇帝不能说话，只是点头而已。第二天颁布诏书，皇太子于是确定。郑注得到王守澄宠幸，李逢吉派侄子李训贿赂郑注，结交王守澄作为内援，从此肆意妄为无所顾忌。他的党羽有张又新、李续、张权舆、刘栖楚、李虞、程昔范、姜洽以及李训八人，而依附他们的又有八人，都担任重要官职，所以号称“八关十六子”。有人有所请求，先贿赂关子，然后通报给李逢吉，没有不能如愿的。不久，封为凉国公。

敬宗刚即位，裴度请求入朝觐见，李逢吉心中不安，张权舆制造谶言来阻止裴度，而韦处厚多次对皇帝说起此事，计谋最终没有得逞。有个叫武昭的人，是陈留人，勇敢果断而善于言辞。裴度讨伐蔡州时，派他去劝说吴元济，吴元济用军队威胁他，他言辞不屈，吴元济厚礼送还，裴度让他担任军职，跟随镇守太原，任命为石州刺史。被罢免后不得任用，心怀怨恨，与太学博士李涉、金吾兵曹参军茅汇住在长安，以气节侠义相互期许。李逢吉与李程共同执政，不和。李程的族人李仍叔对武昭说：“丞相想要任用你，但李逢吉反对。”武昭更加愤怒，醉酒时，对他的朋友刘审说，想要刺杀李逢吉。刘审私下告诉了张权舆，李逢吉通过茅汇召见武昭，厚加结交，怨恨得以化解。李逢吉一向厚待茅汇，曾写信给他说：“您应当用‘自求’字称呼我，我当用‘利见’字称呼您。”言辞颇为猥琐亲昵。等到裴度将要回来，又命人揭发武昭的事。因此武昭、茅汇都被关进监狱，命令御史中丞王播审讯。李训暗示茅汇让他诬陷武昭与李程同谋，否则将死。茅汇不同意，说：“诬陷别人来保全自己，我不做！”案件审结，武昭被杖毙，茅汇流放崖州，李涉流放康州，李仍叔贬为道州司马，李训流放象州。提拔刘审为长寿主簿。而李逢吉的阴谋更加暴露。武昭死后，人们都认为他冤枉。

当初，李逢吉兴起武昭案来阻止裴度入朝而没有成功，天子知道裴度忠诚，最终让他担任宰相。李逢吉从此逐渐被疏远，以检校司空、平章事出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上表请求让李续担任副使，张又新任行军司马。不久，检校司徒。当初，门下史田伾倚仗李逢吉亲信，贪图财利，进献婢女，李逢吉宠幸她。田伾犯事藏匿在李逢吉家，指名搜捕没有抓获。等到李逢吉出镇，上表让他随军，满一年不敢集会，派人假称经过门下省，调任房州司马。被有关部门揭发，在襄州逮捕他，李逢吉欺骗推脱不遣送。御史弹劾上奏，皇帝下诏剥夺李逢吉一季俸禄，因此贬李续为涪州刺史，张又新为汀州刺史。很久以后迁任宣武，以太子太师身份任东都留守。等到李训掌权，被召入朝任尚书左仆射，因脚病不能上朝，以司徒身份退休。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太尉，谥号成。没有儿子，以侄子之子李植为嗣。

元稹，字微之，河南人。六代祖元岩，任隋朝兵部尚书。元稹幼年丧父，母亲郑氏贤惠而有文采，亲自教他读书。九岁擅长写文章，十五岁考中明经科，判策入等，补任校书郎。元和元年考中制科，对策第一，被任命为左拾遗。性格敏锐，遇事就发表意见。

当初，王叔文、王伾在太子宫受宠而扰乱国政，元稹认为应当选拔正直的人辅佐太子，于是献书说：

“臣看到陛下颁布明诏，修复废弛的学校，增加国子学生员，然而有比这更优先的事情，臣冒死进言。

贾谊曾说：‘夏商周三代君主仁爱而长久，是教育的结果。’周成王本是中等才能，亲近管叔、蔡叔则谗言进入，任用周公、召公则善言得闻。难道上天给他聪明吗？而能最终合于正道，是教育的结果。他当初做太子时，太公为师，周公为傅，召公为保，伯禽、唐叔与他交游，眼睛不看淫艳之物，耳朵不听俳优笑声，居处不近庸俗邪恶之人，玩物不备珍奇异物。等到成为君主，血气已经稳定，交游习惯已经养成，即使有放纵之心，也不能改变已成之性。那么那些道德言论，本来是我所熟悉的，陈述它的人容易讲明白；那些邪佞庸违之事，本来是我所一直畏惧的，谄媚它的人容易辨别。人之常情没有不炫耀自己所能的，亲近自己所接近的，如果得志，必定要施展自己胸中所蕴藏。物性也是这样，所以鱼得水而游，鸟乘风而飞，火得柴而旺。成王所蕴藏的是道德，所亲近的是圣贤。施展他的蕴藏，就兴礼乐，朝诸侯，措刑罚，这是教育的极致。

秦朝则不然，灭绝先王的学说，废除师保的职位。胡亥出生时，《诗》《书》不得听闻，圣贤不得亲近。那个赵高，是受过宫刑的人，用残忍贼害之术教导他，日益恣睢，天下人还没有都变愚，而胡亥已经不能分辨马和鹿了；赵高的威势震慑天下，而胡亥自己幽闭在深宫中。秦朝灭亡，是有原因的。

太宗做太子时，选拔十八个懂得道德的人与他交游；即位后，即使闲暇宴饮饮食，这十八人都在。皇帝的过失没有不说的，下面的情况没有不达上的，不到三四年而名声高过古代，这是交游习惯造成的。贞观以来，太保、太傅都由宰相兼任，其他官职也时常慎重选拔，所以马周遗憾自己官位高而不能做司议郎，这就是证明。

母后临朝，剪除抛弃王室，中宗、睿宗做太子时，虽然有骨鲠敢言之士，却不能担任调护保安的职务，等到谗言中伤，只有乐工剖腹作证，岂不悲哀！近来这种弊端尤其严重，师、资、保、傅，不是有疾病、昏聩、残疾、年老之人，就是休战罢帅之人担任。又用不通时务的白首儒生备位侍直、侍读，过了一个月甚至一个季节也不得召见。以普通人之爱其子，尚且寻求明哲慈惠的老师，难道天下太子反而赶不上吗？

臣认为从高祖到陛下十一代圣君，生而神明，长而仁圣，认为这些是琐碎之事，所以不加省察。假若万世之后，有周成王那样的中等才能，生长在深宫，没有保助的教育，则将不能知道喜怒哀乐从何而来，何况农事之艰难呢！希望令皇太子及诸王以年纪次序入学讲习学业，行严师问道之礼，停止田猎女色的娱乐，增益交游习惯的益处，岂不美哉！”

又因为自己担任谏官，不能经常被召见，上疏说：

“臣听说治乱的开始，各有萌芽迹象。容纳直言，广开视听，亲自勤理众务，委任信赖大臣，使左右近习不能遮蔽疏远之人，这是治世的迹象。大臣不被亲近，直言不被采纳，触犯忌讳者被杀，冒犯左右者受刑，与一两个近习在深宫中决定政事，群臣不能参与，这是乱世的萌芽。人君刚即位时，萌芽迹象未见，一定有狂直敢言之人。君主有时激励而进用他们，那么天下君子望风说：‘那人狂直而被君主容纳，他想要招致天下士人吗？我的道可以施行了！’那些小人则竦然谋利说：‘他的正直，得到君主宠幸，我将直言以谋利吧！’从此天下贤能与不贤能的人各自以其忠心贡献给君主，上下之志，沛然畅通。集合天下人的智慧，治理万物之心，人人乐得其所，拥戴君主如赤子之亲近慈母，即使想引诱他们作乱，可能吗？等到进献计策的人被接纳，而直言的人被杀戮，那么天下君子内心谋划说：‘与其说话不被采用而自身被杀戮，我宁可行为高危而言辞谦逊以保全结局！’那些小人则选择利益说：‘我们的君主所厌恶的是违逆心意、不顺耳之言，我将苟且顺从是非以事奉他。’从此进见者改换而不被接纳，言事者沉寂而不被听闻，像这样则十步之内的事不得见，何况天下四方之远呢！所以说：聋瞽的君主并非没有耳目，左右前后的人屏蔽他，不让他视听，想要不混乱，可能吗？

太宗刚即位时，天下没有人进言，孙伏伽因小事坚持进谏，太宗厚赏以鼓励他。从此论事者只担心言语不直、谏诤不极、不能激发皇帝的盛意，竟然不把忌讳放在心上。于是房玄龄、杜如晦、王珪、魏徵在朝廷议论可否，四方之人议论得失于外，不数年而天下大治。难道文皇独自在上运用聪明吗？是下面的人尽言，来宣扬发挥的结果。喜欢保全安定，厌恶杀戮羞辱，古今人情相同，难道只有贞观时期的人轻犯忌讳而喜欢杀戮羞辱吗？是君主激励而进用他们。喜欢顺从，厌恶直言冒犯，也古今人情相同，难道只有文皇甘愿听逆耳之言而讨厌顺从之心吗？是因为顺从的利益轻，而危亡的祸患大，想要为子孙建立永安之计。作为后代君主，难道可以顺从一时之意，而轻视文皇的天下吗？

陛下即位已一岁，百官卿士、天下四方之人，竟然没有献一计进一言而受赏的；左右前后拾遗补阙之官，也没有上奏封事、执意谏诤而受到鼓励的。设置谏鼓，置立匦函，竟然没有听说雪冤决事、明察幽暗之意。以陛下的睿智博深、励精求治，难道是言而不听吗？是下面的人不能有所发明罢了！承接顾问的，只有一两个执政大臣，回答不到片刻就结束，哪里有闲暇陈述治安、议论教化呢？其他有关部门有时被召见，仅能奉行簿书、计算钱谷出入而已。以陛下的政治，与贞观相比如何呢？贞观时，还有房、杜、王、魏辅佐的才智，每天有献可替否的人。如今陛下当致治之初，而言事进计的人一年没有一人，难道不是群臣因循守旧、窃居其位的罪过吗？于是冒死分条上奏十事：一、教育太子，端正邦本；二、分封诸王，巩固磐石；三、放出宫女；四、嫁出宗室女子；五、时常召见宰相讲论众政；六、依次对问群臣，广开聪明；七、恢复正衙奏事；八、允许直接纠弹；九、禁止非时贡献；十、减少出入游猎。”

当时论傪、高弘本、豆卢靖等被外放为刺史，过了十天，追回诏书。元稹进谏：“诏令多次更改，不能取信天下。”又陈述西北边事。宪宗高兴，召见询问得失。当权者厌恶他，外放为河南尉，因母丧离职。服丧期满，任监察御史。到东川审理案件，于是弹劾节度使严砺违诏超额征税数百万，没收涂山甫等八十多家田产奴婢。当时严砺已死，七名刺史都被剥夺俸禄，严砺党羽恼怒。不久分司东都。

当时浙西观察使韩皋杖打安吉令孙澥，几天后死亡；武宁王绍护送监军孟升灵柩乘驿车，将灵柩放在驿站中，官吏不敢阻止；内园擅自拘押人超过一年，御史台不知道；河南尹诬杀诸生尹太阶；飞龙使诱骗逃亡奴仆为养子；田季安强取洛阳士族女子；汴州没收死商钱财千万。共十余件事，全部上奏论列。适逢河南尹房式获罪，元稹举发弹劾，按照旧例追摄，移送文书停止其职务。皇帝下诏减轻房式之罪，召元稹回朝。走到敷水驿，宦官仇士良夜里到达，元稹不让，宦官发怒，打伤元稹面部。宰相认为元稹年轻轻树威权，失去宪臣体统，贬为江陵士曹参军，而李绛、崔群、白居易都认为他冤枉。很久以后迁任通州司马，改任虢州长史。元和末年，被召入朝任膳部员外郎。

元稹特别擅长写诗，与白居易名声相当，天下传诵讽咏，被称为“元和体”，常常被谱成乐府歌曲。穆宗在东宫时，妃嫔和亲近的侍从都诵读他的诗，宫中称他为“元才子”。元稹被贬到江陵时，与监军崔潭峻交好。长庆初年，崔潭峻正受宠幸，将元稹的数十百篇歌词上奏给皇帝，皇帝非常高兴，问道：“元稹现在在哪里？”回答说：“担任南宫散郎。”立即提升为祠部郎中，掌管制诰。改变了诏书的文体，力求纯朴厚重、明白切实，盛行一时。然而他的升迁并非出于公正的舆论，被士人阶层所轻视。元稹内心不平，借《诫风俗诏》一一诋毁各级官员，以发泄他的怨恨。

不久升任中书舍人、翰林承旨学士。多次被召入宫中，受到更加优厚的礼遇，自认为可以议论天下大事。宦官们争相与元稹结交，魏弘简在枢密院，尤其与他相好。裴度出兵镇守镇州，有所论奏，元稹和魏弘简共同阻止反对他。裴度三次上疏弹劾魏弘简、元稹倾覆扰乱国政：“陛下想要平定贼寇，应当先清理朝廷才行。”皇帝迫于众人的议论，于是罢免了魏弘简，并贬元稹为工部侍郎。但是皇帝对他的眷顾倚重并未减少。不久，晋升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朝廷内外纷纷轻蔑地嘲笑他，元稹想着建立奇特的节操来报答天子，以平息人心。当时王廷凑正包围牛元翼在深州，元稹所交好的人于方说：“王昭、于友明都是豪杰之士，长期游历在燕、赵一带，能了解贼寇的关键，可以派他们使用反间计来救出牛元翼。我愿意用自己的家财办理行装，求得兵部二十份空头委任状，以便灵活招募士兵。”元稹同意了他。李逢吉知道了这个计划，暗中指使李赏诱骗裴度说：“于方替元稹结交门客，将要刺杀您。”裴度隐瞒了这件事没有揭发。神策军中尉将此事上奏，皇帝诏令韩皋、郑覃以及李逢吉共同审理，没有找到刺杀裴度的证据，但于方的计划却暴露了，于是元稹与裴度一同被罢免宰相，外放为同州刺史。谏官们争相说裴度不应被免职，而贬黜元稹太轻了。皇帝唯独怜惜元稹，只削去他的长春宫使职务。当初，案件尚未了结，京兆尹刘遵古派吏员包围元稹的住宅，元稹上诉，皇帝发怒，斥责京兆尹，罢免了捕贼尉，并派使者安抚元稹。两年后，调任浙东观察使。明州每年进贡蚶子，役使邮卒上万人，他们不堪疲惫，元稹上奏请求停止。

太和三年，被召任尚书左丞，致力于整顿纲纪，罢免了特别不称职的郎官七人。然而元稹向来不检点，声望低微，不被公正舆论所支持。王播去世后，他极力谋求恢复辅政职位，最终没有成功。不久被任命为武昌节度使。去世时，享年五十三岁，追赠尚书右仆射。

他的论著很多，流传于世。在越州时，征辟窦巩。窦巩，天下擅长写诗，与他相互唱和，所以镜湖秦望的奇景更加流传，当时称为“兰亭绝唱”。元稹起初议论政事刚直不阿，想要以此立名，中途被贬斥废弃十年，信念不坚定，于是丧失了操守。依附宦官权贵得以担任宰相，在位仅三个月就被罢免。晚年更加沮丧，加上廉洁节操不加修饰。

牛僧孺，字思黯，是隋朝仆射奇章公牛弘的后代。年幼丧父，在下杜樊乡有赐田数顷，依靠这些维持生计。擅长写文章，考中进士。元和初年，以贤良方正科对策，与李宗闵、皇甫湜都名列第一，逐条指责朝政失误，言辞耿直尖锐，不回避宰相。宰相发怒，因此杨于陵、郑敬、韦贯之、李益等人因考核不当而被牵连，都被调离。牛僧孺调任伊阙县尉，改任河南县尉，升监察御史，多次升迁至考工员外郎、集贤殿直学士。

穆宗初年，以库部郎中的身份掌管制诰。调任御史中丞，查处不法行为，朝廷内外清正整肃。宿州刺史李直臣因受贿应当处死，贿赂宦官侍从求助，案件上报。皇帝说：“李直臣有才能，朕想宽恕他并任用他。”牛僧孺说：“那些没有才能的人，只是为了俸禄而取悦于人。天子制定法律，是用来约束有才能的人。安禄山、朱泚因为才能过人，所以祸乱天下。”皇帝对他的话感到惊异，于是作罢。赏赐金紫服，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当初，韩弘入朝，他的儿子韩公武用财物贿赂权贵，堵塞言路。不久韩弘、韩公武去世，孙子年幼不能管事，皇帝派使者到他家，全部收取账簿，核算出入。用来贿赂朝廷官员的记录都在，到了牛僧孺，唯独在旁边注明：“某月某日，送钱千万，没有接受。”皇帝称赞他，对左右说：“我没有看错人。”因此就任命他为宰相。不久升任中书侍郎。

敬宗即位，进封奇章郡公。当时政令出自近臣宠幸，牛僧孺多次上表请求离职，皇帝为此在鄂州设置武昌军，任命他为武昌节度使、同平章事。鄂州城墙土质恶劣屡次倒塌，每年增修，向百姓征收蓑茅，吏员借机扰民。牛僧孺用陶砖筑城，五年完成，鄂州人不再有每年的费用。又废除沔州以节省多余官员。

文宗即位，李宗闵当政，多次称赞牛僧孺贤良，不应被弃置在外。再次以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幽州动乱，杨志诚驱逐李载义，皇帝不时召见宰相问计，牛僧孺说：“这不足以让朝廷忧虑。范阳自从安史之乱后，国家不与其休戚相关，先前刘总带领全境归顺国家，浪费财力近百万，最终没有得到范阳一尺布一斗粟进入国库，不久又失去。如今杨志诚就像过去的李载义，只要授予他节钺让他防御奚、契丹，他自会尽力，不足以用叛逆顺从来治理。”皇帝说：“我起初没有考虑到这些，您的话是对的。”于是派使者安抚他。升任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士。

当时，吐蕃请求和好，约定撤兵，而大酋长悉怛谋献出维州归附剑南，于是李德裕上言：“韦皋经营西山，到死遗憾不能得到，如今用生羌二千人烧掉十三座桥，直捣敌人空虚之处，可以成功。”皇帝让君臣大举议论，请求采纳李德裕的策略。牛僧孺坚持认为不可，说：“吐蕃土地连绵万里，失去一个维州，无损于它的强大。如今修好的使者尚未到达，就立刻改变说法。而且中国抵御戎狄，以守信为上策，应对敌人为次策。他们来责备说：‘为什么失信？’赞普在蔚茹川放马，如果向东袭击陇坂，用骑兵牵制回中，不到三天就能抵达咸阳桥，那么京师就要戒严，即使得到一百个维州又有什么益处！”皇帝认为他说的对，于是下诏返还投降的人。当时人们都说牛僧孺怀有旧怨，横加议论阻止破坏这件事，皇帝也认为他不正直。

恰逢宦官王守澄引荐小人私下议论朝政，另一天在延英殿召见宰相说：“你们有意于太平吗？用什么方法达到它？”牛僧孺说：“臣充数宰相，不能安定济世，但太平也没有具体迹象。如今四方夷族不内侵，百姓安居乐业，私室没有强横之家，上面不被蒙蔽，下面没有怨恨，虽然未达到极盛，也足以称为治理了。而再求太平，不是臣所能做到的。”退下后对其他宰相说：“皇上如此责求，我还能长久待在此位吗？”坚决请求罢职，于是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平章事，为淮南节度副大使。天子既然急于求治，所以李训等人乘机得以施行他们的狂妄，几乎导致亡国。

开成初年，上表请求解除繁重的节镇职务，以检校司空担任东都留守。牛僧孺在洛阳的归仁里修建宅第，多置办奇石美木，与宾客相互娱乐。三年后，被召任尚书左仆射。牛僧孺入朝，恰逢庄恪太子去世，见面后，陈述父子君臣的人伦大经，以感悟皇帝的心意，皇帝流泪哭泣。因脚疾不能朝谒，任检校司空、平章事，为山南东道节度使。赏赐彝樽、龙勺，诏书说：“精金古器用来比喻君子，卿应稍作停留。”牛僧孺坚决请求，于是出发。

会昌元年，汉水泛滥，毁坏城郭，因防守不严获罪，降为太子少保。后晋升太师。第二年，以太子太傅留守东都。刘稹被诛杀，而石雄的军吏得到刘从谏与牛僧孺、李宗闵结交的证据。又河南少尹吕述说：“牛僧孺听说刘稹被杀，怨恨叹息。”武宗发怒，贬他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连续贬谪为循州长史。宣宗即位，调任衡、汝二州，返回朝廷任太子少师。去世，追赠太尉，享年六十九岁。谥号文简。

他的儿子牛蔚、牛丛最为显贵。

牛蔚，字大章，年轻时考中两经科，又考中进士，从监察御史升任右补阙。大中初年，多次条陈切中时政，宣宗高兴地说：“牛家果然有儿子，稍微令人满意。”出任金州刺史，多次升迁至吏部郎中。触犯权幸的心意，贬为国子博士，分司东都。又被召任吏部郎中，兼任史馆修撰。咸通年间，升至户部侍郎，承袭奇章侯。因牵连被免职，不到一年，恢复官职。很久以后，任检校兵部尚书、山南西道节度使。治理梁州三年，徐州盗贼兴起，神策两中尉暗示各藩镇全部拿出财物助军，牛蔚索取府库帛三万匹进献，宦官嫌他吝啬，用吴行鲁代替他。黄巢进入京师，他逃往山南，旧部吏民高兴牛蔚到来，争相迎接。于是请求告老，以尚书右仆射退休，去世。他的儿子牛徽。

牛徽考中进士，多次升任吏部员外郎。乾符年间选拔泛滥，吏员多奸猾，每年调任四千人，牛徽以刚正明察治理，杜绝请托，法度重新振作。牛蔚避难到梁州，路上生病，牛徽与儿子扶着篮舆，经过阁道，强盗击中他的头，血流满面，他坚持扶着篮舆不停。强盗逼近他，牛徽拜求说：“人人都有父亲，如今亲人年老患病，希望不要惊吓他。”强盗被感动，于是停止。到了前面的山谷，又遇到强盗，他们互相说：“这是个孝子！”一起抬起篮舆放在家里，送上布帛包扎伤口，用粥汤奉养牛蔚，留了两夜才离开。到达梁州，牛徽赶往蜀地拜见皇帝行营，请求回去侍候患病的父亲。恰逢被任命为谏议大夫，坚决推辞，拜见宰相杜让能说：“皇上流亡应当跟随，亲人患病应当侍候，而我的兄长在朝廷，我请求回去经营医药。”当时他的兄长牛循已任给事中，皇帝同意了他。父亲去世，客居梁、汉。服丧期满，被召任中书舍人，以生病推辞，改任给事中，留在陈仓。

张濬讨伐太原，引荐他担任判官，敕命所在地敦促派遣。牛徽叹息说：“王室刚刚恢复，仓库耗尽，应当协和诸侯作为藩屏，却又用兵相助，诸侯离心，必有后患。”不肯起身就职。张濬果然失败。再次召任给事中。杨复恭在山南反叛，李茂贞请求借用招讨节钺讨伐他，未得到答复，就与王行瑜擅自出兵。昭宗发怒，扣住奏章不下达。李茂贞多次请求，皇帝召集群臣商议，没有人敢说话。牛徽说：“王室多难，李茂贞确实有功。如今杨复恭拥兵作乱而讨伐他，罪过在于不等待命令。臣听说两镇兵士多有杀伤，不早加控制，那么梁、汉的人就要完了。请借给他节钺，明确约束，那么军队有所畏惧。”皇帝说：“对。”于是将招讨使授予李茂贞，果然有功，但更加傲慢，皇帝派宰相杜让能领兵讨伐，牛徽劝谏说：“岐州是国家的西门。李茂贞依仗部众而暴虐，如果万一不利，损害威严怎么办？希望慢慢控制他。”皇帝不听。军队出发，皇帝又召见牛徽说：“如今讨伐李茂贞，他的部众是乌合之众，必能万全取胜，你估计哪一天能告捷？”回答说：“臣的职责是谏诤，所说的是军国大体，如果要问平定贼寇的日期，希望陛下占卜蓍龟，责成将帅，这不是臣的职责。”不久军队果然失败，于是杀害大臣，王室更加衰弱。

不久由中书舍人升任刑部侍郎，承袭奇章男。崔胤忌惮牛徽的正直，改任左散常侍，调任太子宾客，以刑部尚书退休，回归樊川。去世，追赠吏部尚书。

牛丛，字表龄，考中进士，由藩帅幕府担任补阙，多次议论朝政。恰逢宰相请求增加谏官员额，宣宗说：“谏臣只要能胜任职务即可，何必用太多人？如今张符、赵璘、牛丛让朕听到以前没听到的事，三个人就够了。”以司勋员外郎担任睦州刺史，皇帝慰劳说：“卿难道不是得罪了宰相吗？”回答说：“陛下此前下诏，不通过刺史县令，不任用近臣，宰相因此提拔臣，并非有嫌隙。”立即赏赐金紫，他推辞说：“臣如今穿着刺史借给的绯袍，如果赐给紫袍，就是越等。”于是赐予银绯。

咸通末年，被任命为剑南西川节度使。当时蛮族侵犯边境，到达大渡，进而攻掠黎、雅，叩击邛崃关，送来傲慢的书信请求入朝，并说借道。牛丛囚禁了他们的使者四十人，释放两人回去，蛮族恐惧，立即撤退。

僖宗前往蜀地，授予他太常卿。因生病请求担任巴州刺史，不被允许。返回京城，担任吏部尚书。嗣襄王作乱，牛丛客死在太原。

李宗闵，字损之，是郑王李元懿的四世孙。考中进士，调任华州参军事。考取贤良方正科，与牛僧孺批评指责时政，触犯宰相，李吉甫厌恶他，补任洛阳尉。长期流落不得志，离开后到藩镇幕府任职。入朝任监察御史、礼部员外郎。裴度讨伐蔡州，引荐他任彰义观察判官。蔡州平定后，升任驾部郎中、知制诰。穆宗即位，晋升中书舍人。当时（其父）任华州刺史，父子同时受命，世人认为荣宠。

长庆初年，钱徽主持贡举考试，李宗闵把亲近的人托付给钱徽，而李德裕、李绅、元稹在翰林院，受到皇帝宠信，一起告发钱徽接受请托，取士不真实，李宗闵因此获罪贬为剑州刺史。从此嫌忌公开结怨，结党互相倾轧，共四十年，士大夫的祸患不能解除。不久又任中书舍人，主持贡举，所取多是知名之士，如唐冲、薛庠、袁都等，世人称为“玉笋”。宝历初年，多次升任兵部侍郎，因父丧解职。太和年间，以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李德裕从浙西被召入朝，想让他为相，而李宗闵在朝中帮助的人多，先得到进用，就引荐牛僧孺一同执政，相互唱和，排斥异己，李德裕所友善的人都被驱逐。升任中书侍郎。

过了很久，李德裕为宰相，与李宗闵共同执政。李德裕入朝谢恩，文宗说：“你知道朝廷有朋党吗？”李德裕说：“如今朝廷中一半是朋党中人，即使是后来的人，趋利而随，往往陷入其中。陛下如果能任用中立无私的人，朋党就破除了。”皇帝说：“众人认为杨虞卿、张元夫、萧澣是朋党首领。”李德裕于是请求将他们全部外放为刺史，皇帝同意。当即任命杨虞卿为常州刺史，张元夫为汝州刺史，萧澣为郑州刺史。李宗闵说：“杨虞卿位居给事中，州职不应在张元夫之下。李德裕在外地很久，他了解朋党不如我详细。杨虞卿每日在家中接待宾客，世人号称‘行中书’，所以我不曾给他美官。”李德裕质问说：“给事中不是美官，那是什么？”李宗闵非常沮丧，不能回答。不久以同平章事任山南西道节度使。

李训、郑注刚开始掌权，忌恨李德裕，一起诋毁他。于是罢免李德裕，重新召回李宗闵主持政事，进封襄武县侯，恣意妄为，依附者多。适逢杨虞卿因京兆尹获罪，李宗闵极力为他辩解营救，皇帝发怒呵斥说：“你曾经认为郑覃是妖气，现在你自己是妖吗？”立即外放为明州刺史，贬为处州长史。李训、郑注于是弹劾：“李宗闵过去暗中交结驸马都尉沈、宫人宋若宪、宦官韦元素、王践言等人求取宰相，而且说前不久皇上生病，秘密询问术士吕华，迎考命历，说：‘厌恶十二月。’而王践言在剑南任监军，接受李德裕贿赂，又和李宗闵家私下往来。”于是贬李宗闵为潮州司户参军事，逐出到柳州，韦元素等人都流放岭南，亲信都被斥逐。当时李训、郑注想用权势夺取天下，凡是不依附自己的人，都指为二人同党，驱逐离去。人人惊骇恐惧，连续数月天阴晦暗。皇帝于是下诏，李宗闵、李德裕的姻亲、门生、故吏，从今以后一概不追究，以此安慰朝野内外。皇帝曾经感叹说：“除去河北的贼寇容易，除去这朋党难！”

开成初年，幽州刺史元忠、河阳李载义多次上表论说洗雪，于是改任李宗闵为衢州司马。杨嗣复辅政，与李宗闵交好，想重新任用他，但畏惧郑覃，于是托宦官暗示皇帝。皇帝在紫宸殿对郑覃说：“朕怜念李宗闵长期被斥逐，应授他一官。”郑覃说：“陛下如果让他稍微近一点还可以，如果重新任用，臣请求先被罢免。”陈夷行说：“李宗闵的罪过，不立即处死已是幸运。宝历年间，李续、张又新等人号称‘八关十六子’，结党营私，阴险狂妄，朝廷几乎危险。”李珏说：“这是李逢吉的罪过。如今李续服丧期满，不可不授以官职。”陈夷行说：“不对，舜流放四凶而天下大治，朝廷何必吝惜几个奸邪小人，让他们扰乱纲纪？”杨嗣复说：“事情应当适当，不能因爱憎而改变。”皇帝说：“任刺史可以吗？”郑覃请求授洪州别驾。陈夷行说：“李宗闵起初庇护郑注，由此招致祸端，几乎颠覆国家。”杨嗣复说：“陛下先前想给郑注官职，而李宗闵不奉命，尚且应当记得。”郑覃质问说：“杨嗣复是李宗闵的同党，他的邪恶如同李林甫。”杨嗣复说：“郑覃的话过分了。李林甫妒贤嫉能，灭族十余家，李宗闵本来没有这样。起初，李宗闵与李德裕都获罪，李德裕两次改任方镇，而李宗闵仍在贬所。惩罚奖励应当一致，不能说有朋党。”于是反驳郑覃说：“近来殷侑为韩益求官，臣因为他过去犯贪赃罪，不允许。郑覃托付臣不要论说，这难道不是朋党吗？”于是升任李宗闵为杭州刺史。调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随后郑覃、陈夷行离职，杨嗣复谋划引荐李宗闵重新辅政，未等实现而文宗去世。会昌年间，刘稹在泽潞叛乱，李德裕建言李宗闵一向与刘从谏交厚，如今上党靠近东都，于是任命李宗闵为湖州刺史。刘稹败亡，发现李宗闵与他勾结的情况，贬为漳州长史，流放封州。宣宗即位，改任柳州司马，去世。

李宗闵性情机警，起初有当世的美名，渐渐显贵后，喜好权势。最初被裴度提拔，后来裴度推荐李德裕可以为相，李宗闵于是与他结怨。韩愈作《南山诗》《猛虎行》规劝他。而李宗闵推崇私党，气焰熏灼朝野内外，终于因此败亡。

儿子李琨、李瓚，都考中进士。令狐綯为相，李瓚以知制诰历任翰林学士。令狐綯罢相，他也任桂管观察使。不善于统御军队，被士卒驱逐，贬死。

李宗闵的弟弟李宗冉，他的儿子李汤，多次升任京兆尹，黄巢攻陷长安，杀了他。

杨嗣复，字继之。父亲杨于陵，起初被浙西观察使韩滉赏识，把女儿嫁给他。韩滉回家对妻子说：“我阅人多了，日后显贵而且长寿没有比得上这个人的，他有了儿子一定位至宰相。”不久生下杨嗣复，韩滉抚摸他的头顶说：“名声和地位都会超过他父亲，这是杨家的吉庆。”于是取字为庆门。八岁懂得写文章，后来考中进士、博学宏辞科，与裴度、柳公绰都被武元衡赏识，上表任用为剑南幕府属官。升任右拾遗，直史馆。尤其擅长礼学，改任太常博士，两次升迁为礼部员外郎。当时杨于陵任户部侍郎，杨嗣复回避同省，改任其他官职，有诏令：“同司官员，亲属大功以上，若非联合判案、勾检官长，都不必回避。官职相同而职务不同，即使是父子兄弟也无妨。”多次升迁为中书舍人。

杨嗣复与牛僧孺、李宗闵向来友善，二人辅政时，引荐他，但不想越过父亲执政，所以暂代礼部侍郎。共两期，录取士人六十八人，多成显官。文宗继位，升任户部侍郎。杨于陵年老，杨嗣复请求侍养不被允许。丧期满后，升任尚书左丞。太和年间，李宗闵罢相，杨嗣复外任剑南东川节度使。李宗闵重新为相，改任西川节度使。

开成初年，以户部侍郎被召入朝，兼任诸道盐铁转运使。不久与李珏一同被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弘农县伯，仍兼盐铁。后来在紫宸殿奏事，杨嗣复对皇帝说：“陆洿隐居在民间，而上书论兵，可以劝他出任官职。”李珏附和说：“士大夫多追逐名利，能奖励陆洿，贪婪的人也会廉洁了。近来窦洵直因论事被赏，天下释然，何况授陆洿官职呢！”皇帝说：“朕赏赐窦洵直，是褒奖他的心意罢了。”郑覃不平说：“他包藏的用心本来不易知道。”杨嗣复说：“窦洵直没有邪心，臣知道。”郑覃说：“陛下应当明察朋党。”杨嗣复说：“郑覃怀疑臣是朋党，臣应当免职。”当即两次拜谢请求罢免。李珏见言辞激烈，假意说：“朋党本来已经稍微平息了。”郑覃说：“依附的人又生出来了。”皇帝说：“先前所说的朋党，不是已经除尽了吗？”郑覃说：“杨汉公、张又新、李续还在。”李珏于是陈述边事，想打断他的话。郑覃说：“论边事安危，臣不如李珏；嫉恨朋党，李珏不如臣。”杨嗣复说：“臣听说左右佩剑，彼此相笑，不知郑覃究竟认为谁是朋党呢？”于是当着香案叩头说：“臣位居宰相，不能进贤退不肖，因朋党受到讥讽，这不是用来尊重朝廷的做法。”坚决请求罢免，皇帝正把政事委托给他，所以安慰他。

另一天，皇帝问：“符谶可信吗？从何产生？”杨嗣复说：“汉光武帝用谶决事，隋文帝也喜欢它，所以这类书蔓延天下。班彪《王命论》有所引述，只是用来制止贼乱，并非重视它。”李珏说：“治乱应当直接推究人事罢了。”皇帝说：“对。”又问：“武则天时有从平民起家而为宰相的，果真可用吗？”杨嗣复说：“武则天重用刑罚，轻易授官，是她自己的打算。一定要责问是否贤能，需要经过历次试用才可以。”

当时在延英殿访对，史官来不及知道。杨嗣复建议：“旧例，正衙，起居注在前；便坐，没有记录。姚、赵憬都曾请求设置时政记，未能实行。臣请延英殿对宰相谈话涉及道德刑政的，委托中书门下值班官员当日记录，每月交付史官。”其他宰相意见不同，于是停止。过了很久，皇帝又问：“延英殿的政事，谁应当记录？”李珏监修国史，回答说：“是臣的职责。”陈夷行说：“宰相所记录，恐怕掩盖圣德，自我盗取美名。臣先前说不愿威权在下，就是这个意思。”李珏说：“陈夷行怀疑宰相出卖威权，滥用刑赏。不然，为何自己居位而说这种话呢？臣能够罢免就幸运了。”郑覃说：“陛下开成初年的政事很好，三年后，一天不如一天。”杨嗣复说：“开成初年，郑覃、陈夷行执政，三年后，臣与李珏一同进用。臣不能尽心尽职，使政事一天不如一天，是臣的罪过。即使陛下不忍加诛，也当自行灭亡。”当即叩头请求就此辞官，不敢再到中书省，于是快步走出。皇帝派使者召还，说：“郑覃说话失当，何至于此呢？”郑覃起身谢罪说：“臣愚昧不知忌讳，近事虽然好，仍未完全公正。臣并非专攻杨嗣复，而他急忙求去，是不让臣说话罢了。”杨嗣复说：“陛下每月花费俸禄数十万，时新珍异赏赐必先给臣，是要臣辅佐圣功，求得至治。如果使政事不如当初，岂止臣该死，也连累陛下的德行，怎么办？只请陛下另外寻求贤才来辅助自己。”皇帝说：“郑覃偶然提及，何必引咎？”杨嗣复关门不肯起身，皇帝于是罢免郑覃、陈夷行的宰相职务，而杨嗣复独掌天下政事。

升任门下侍郎。建议：“使府官属太多，应当裁减。”皇帝说：“不会阻碍人才吗？”回答说：“有才能者自然不同，淘汰去渣滓，精华才会出现。”皇帝说：“昔日萧复执政，难说的话必定要说，你记住这个！”

不久，皇帝去世，中尉仇士良废弃遗诏，立武宗。武宗即位，并非宰相的意思，所以内心轻视执政大臣，不加礼遇，自己任用李德裕而罢免杨嗣复为吏部尚书，外任湖南观察使。适逢诛杀薛季棱、刘弘逸，宦官多说他曾依附杨嗣复、李珏，对陛下不利。皇帝刚愎急躁，当即下诏派中使分路诛杀杨嗣复等人，李德裕与崔郓、崔珙等人到延英殿说：“旧例，大臣没有明显恶状，没有处死的。昔日太宗、玄宗、德宗三帝，都曾用重刑，后来没有不后悔的，希望慢慢考虑合适的处理，使天下知道盛德有所宽容，不愿别人认为是冤案。”皇帝说：“朕继位之际，宰相何曾考虑！而且李珏等人各有附会，如李珏、薛季棱属于陈王，还是先帝的意思。如杨嗣复、刘弘逸属于安王，则是内为杨妃谋划。而且他们欺骗的书信说：‘姑何不效法天后？’”李德裕说：“流言难以分辨。”皇帝说：“杨妃昔日有病，先帝允许她的弟弟入宫侍奉，得以串通谋划。宫中证据尤其完备，我不想暴露于外。假使安王即位，肯容我吗？”说完面容悲伤，于是说：“为你赦免他们！”随即追回使者，贬杨嗣复为潮州刺史。

宣宗即位，起用为江州刺史。以吏部尚书被召，途经岳州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孝穆。

杨嗣复主持贡举时，杨于陵从洛阳入朝，于是率领门生出去迎接，在家中设酒宴，杨于陵坐在堂上，杨嗣复与诸生坐在两旁。当初杨于陵在考功时，提拔浙东观察使李师稷及第，当时也在座。人称杨氏上下门生，世人认为美谈。

杨嗣复有五个儿子，其中显贵的是：杨授、杨损。

授，字得符，在兄弟中最贤能。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户部侍郎，因为母亲生病请求担任秘书监。后来以刑部尚书的身份跟随昭宗前往华州，改任太子少保，去世后追赠尚书左仆射。

他的儿子煚，字公隐，多次被提拔为左拾遗。昭宗刚刚即位时，多次游玩宴饮，煚上疏极力劝谏。历任户部员外郎。崔胤招引朱全忠进入京城，煚带领族人客居湖南。最终官至谏议大夫。

损，字子默，凭借祖上恩荫补任蓝田县尉，官至殿中侍御史。家住新昌里，与路岩的宅第相邻。路岩当时担任宰相，想要换掉他的马厩以扩建府第。损家族中有十多人做官，商议说：“家族的盛衰，取决于权贵者的喜怒，不能拒绝。”损说：“如今一尺一寸的土地都是先人旧有的资产，不是我们所有的，怎么能用来奉承权臣呢？困窘与显达，都是命运啊！”最终没有给。路岩不高兴，派损到黔中审理案件，一年多后返回。多次升迁至绛州刺史。路岩被罢免后，召损担任给事中，升任京兆尹。与宰相卢携一向不和，又被任命为给事中。陕虢发生军乱，驱逐观察使崔荛，命令损接替他，损到任后诛杀了所有有罪的人。被任命为平卢节度使，改任天平军节度使，尚未赴任又留下，最后在任上去世。

赞曰：那些嘴里说着先王的话语，行为却像市井之人，他们的名号叫做“盗儒”。僧孺、宗闵因为方正敢言而进用，一旦当权，反而凭借私交结党，排挤攻击自己所憎恶的人，当时权势震动天下，人们称他们为“牛李”，不是盗贼是什么？逢吉阴险邪恶，稹浮躁，嗣复能言善辩，本来就不值得说。幸亏君主懦弱昏庸，他们才没有被诛杀，真是太平世道的罪人啊！

## 关键人物

- **李逢吉**：宰相、山南东道节度使等；主要人物，阴险狡诈，结党营私
- **元稹**：宰相、诗人；主要人物，擅长写诗，与白居易齐名，后依附宦官
- **牛僧孺**：宰相；主要人物，正直敢言，晚年遭贬
- **李宗闵**：宰相；主要人物，与李德裕结党倾轧
- **杨嗣复**：宰相；主要人物，与牛僧孺、李宗闵友善
- **裴度**：宰相；重要配角，被李逢吉排挤
- **李德裕**：宰相；重要配角，与李宗闵结党倾轧
- **郑覃**：宰相；重要配角，与杨嗣复争辩朋党
- **李训**：李逢吉党羽，后掌权；李逢吉侄子，参与阴谋
- **王守澄**：宦官；李逢吉内援

## 时间线

- **元和年间**：李逢吉升任给事中、皇太子侍读，后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逢吉位居高位
- **裴度讨伐淮西时**：李逢吉担心裴度成功，秘密图谋阻止；宪宗厌恶李逢吉，将他外放为剑南东川节度使
- **皇帝突然患病**：李逢吉通过宦官商议，请求立景王为皇太子；皇太子确定
- **李逢吉党羽形成**：李逢吉结党，号称“八关十六子”；李逢吉势力膨胀
- **敬宗刚即位**：李逢吉兴起武昭案，试图阻止裴度入朝；裴度最终入朝为相，李逢吉逐渐被疏远
- **元和元年**：元稹考中制科，对策第一，被任命为左拾遗；元稹遇事就发表意见
- **元稹任监察御史期间**：元稹到东川审理案件，弹劾严砺；后又弹劾十余件事；元稹被贬为江陵士曹参军
- **长庆初年**：元稹因崔潭峻进诗而得宠，升任祠部郎中、知制诰，后任中书舍人、翰林承旨学士；元稹受到皇帝优礼
- **元稹为相期间**：元稹与裴度不和，被李逢吉利用，于方案发，元稹被罢相；元稹被贬为同州刺史
- **元和初年**：牛僧孺以贤良方正科对策第一，条指朝政失误，触犯宰相；牛僧孺调任伊阙县尉
- **穆宗初年**：牛僧孺任御史中丞，查处不法；因拒韩弘贿赂而被赏识；牛僧孺任宰相
- **文宗即位后**：牛僧孺与李宗闵当政，吐蕃献维州，牛僧孺主张不纳；牛僧孺被罢相，出镇淮南

## 地点

- **长安**：京城，诸多事件发生地
- **剑南东川**：李逢吉曾被外放为此地节度使
- **山南东道**：李逢吉、牛僧孺曾以此为节度使
- **江陵**：元稹被贬为江陵士曹参军
- **浙西**：李德裕曾任浙西观察使
- **维州**：吐蕃献维州，牛僧孺反对接纳
- **洛阳**：牛僧孺致仕后在洛阳居住
- **鄂州**：牛僧孺任武昌节度使，筑城
- **潮州**：李宗闵、杨嗣复被贬地
- **太原**：裴度曾镇守太原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反映了中晚唐时期朝臣结党营私、互相倾轧的政治生态，是理解牛李党争等重大政治事件的关键史料。

## 标签

- 李逢吉
- 元稹
- 牛僧孺
- 李宗闵
- 杨嗣复
- 八关十六子
- 元和体
- 朋党
- 武昭案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ntangshu-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1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