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零五李德裕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唐书》
作者：欧阳修、宋祁等
时代：北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零五李德裕

## 本章概览

李德裕，字文饶，出身宰相世家，凭借父荫入仕，后因才能出众被穆宗擢拔为翰林学士。他身处牛李党争旋涡，与李宗闵、牛僧孺等人结怨，仕途屡遭排挤。在武宗时期，李德裕拜相，主导朝政，平定泽潞刘稹叛乱，击破回鹘乌介可汗，主张削弱宦官对军权的干预，使王室一度中兴。他先后担任浙西、剑南西川等地节度使，在地方兴利除弊，整顿军队，改善风俗。然而，宣宗即位后，李德裕遭白敏中、令狐绹等政敌构陷，被贬为崖州司户参军，死于贬所。他一生以治国平天下为己任，善于谋略，文采斐然，但性格孤高，深陷党争，最终未能善终。其政治生涯折射出晚唐朝廷的朋党倾轧与权力更迭，令人唏嘘。

李德裕是唐代名相，历经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在武宗时辅佐中兴，后遭贬谪而死。

李德裕历经五朝，在武宗时擅权，讨平泽潞、回鹘，后遭党争贬死。

## 正文

李德裕，字文饶，是元和年间宰相李吉甫的儿子。他从小努力学习，成年后，卓越出众，有高尚的节操。他不喜欢和诸生一起参加科举考试，凭借父祖的功勋补任校书郎。河东张弘靖征召他为掌书记。幕府解散后，他被召入朝廷，授予监察御史。

穆宗即位后，提拔他为翰林学士。皇帝做太子时，就已经听说李吉甫的名声，因此对李德裕的恩遇特别优厚，凡是重大的号令和典册，都经他手起草。皇帝多次召见他，赏赐和奖励十分优厚。皇帝荒废朝政，所以外戚们多有请托，他们勾结宦官探听宫中的话语，向大臣关说请托。李德裕上言：“旧制规定，驸马都尉与重要官员禁止往来。开元年间，对这方面的督察尤为严厉，如今他们竟公然到宰相和大臣的私宅。这些人没有别的才能，只是泄露宫禁秘密，勾结内外罢了。请允许向宰相禀报事情的人，到中书省去，不要动不动就去私宅。”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他又晋升为中书舍人。不久，被授予御史中丞。

当初，李吉甫担任宪宗的宰相时，牛僧孺、李宗闵在对策中直言，痛斥当权者，条陈朝政的过失。李吉甫向皇帝申诉，并流下眼泪，有关官员都因此获罪，于是双方结下仇怨。李吉甫又为皇帝谋划讨伐两河地区的叛将，李逢吉阻挠他的主张，功业未成而李吉甫去世，裴度实际上接替了他。李逢吉因意见不合被罢免，所以追恨李吉甫并怨恨裴度，排挤李德裕，使他得不到晋升。到这时，李逢吉趁着皇帝昏庸，中伤裴度，使他与元稹相互怨恨，夺取了他的宰相职位而自己取而代之。李逢吉想引荐牛僧孺来增植自己的党羽，于是将李德裕调出京城，任浙西观察使。不久牛僧孺入朝为相，从此牛、李两党的怨恨就结下了。

当初，润州经历了王国清的叛乱，窦易直倾尽府库的财物赏赐军队，资财耗尽，而士兵却更加骄横。李德裕自己生活节俭，用留州的财物供养军队，虽然俭省但分配均匀，所以士兵没有怨言。两年后，赋税储备充实。南方人相信巫术，即使父母染上疫病，儿子也抛弃不敢奉养。李德裕选择可以交谈的年长者，用孝慈的大道理、患难相收不可抛弃的道义教导他们，让他们回去相互晓谕劝诫，违反的人就用法律公开制裁。几年后，这种恶俗大为改变。他又查核属州不合礼制的祠庙，毁掉一千多所，拆除私人山房一千四百处，盗寇无处藏身。天子下诏褒扬他。

敬宗即位后，奢侈无度，下诏浙西进献脂朅妆具。李德裕上奏说：“近年旱灾，物力尚未恢复。三月壬子日颁布的赦令，常贡之外，全部停止进献。这是陛下担心聚敛的官吏因此作奸，憔悴匮乏的百姓不堪其弊。本道素来号称富饶，经过李锜、薛苹主政时，都在百姓中实行酒类专卖，供献后还有余财。元和年间的诏书停止酒类专卖，赦令又禁止诸州将羡余钱送交节度使。现在留存的只有留使钱五十万缗，而每年的经费经常短缺十三万，军用十分紧迫。现在所需的脂朅妆具，估计要用银二万三千两，金一百三十两，这些物品不是本地特产，即使尽力营求，恐怕还准备不齐。希望陛下诏令宰相商议，如何使臣不违背诏旨，不缺乏军用，不疲劳百姓，不积聚怨恨，那么前面的敕令和后面的诏书，都可以遵行。”皇帝没有答复。当时，停止进献的命令下达不满一个月，而求贡的使者就接踵于道，所以李德裕特意借此进言来讽谏其他事情。

皇帝又下诏索要盘绦缭绫一千匹，李德裕再次上奏说：“太宗时，使者到凉州，看见有名的猎鹰，暗示李大亮进献，李大亮劝谏制止了，太宗赐诏嘉奖赞叹。玄宗时，使者到江南捕捉、翠鸟，汴州刺史倪若水进言，玄宗就采纳褒奖了。皇甫询在益州织半臂、造琵琶捍拨、镂牙筩，苏颋不奉诏，皇帝也不加罪。那、镂牙，都是微小的东西。几位臣子尚且以劳累百姓、损害道德为言，难道太宗、玄宗有这样的臣子，现在唯独没有吗？大概是有职位的人蒙蔽而不让陛下听闻，并非陛下拒绝不接受。而且立鹅天马、盘绦掬豹，文彩怪丽，只有皇帝应当使用。现在要广用千匹，臣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昔日汉文帝身穿弋绨，元帝罢除轻纤的衣服，所以仁德慈俭，至今称颂。希望陛下师法二位祖宗的容纳，远思汉家的恭谨俭约，裁赐节减，那么四海之内的百姓就都受到恩赐了。”皇帝下优诏停止了此事。

自从元和年间以后，天下禁止私自度人为僧。徐州王智兴谎称天子的诞月，请求筑坛度人来求福，皇帝下诏同意。他立即在江淮间公开招募，百姓成群奔走，他趁机牟取他们的钱财归为己有。李德裕弹劾上奏说：“王智兴在泗州筑坛，招募愿意剃度的人，每人交钱二千，就不再勘问，全部剃度。从淮右地区，每户有三丁男，必定有一人剃发，企图规避赋役，所度的人无法计算。臣查看渡江的人每天有数百人，苏州、常州的平民，十个人中就有八、九个，如果不加禁止遏制，那么到诞月时，江淮地区将失去丁男六十万，这可不是小事。”皇帝下诏让徐州禁止此事。

当时皇帝昏庸荒淫，多次出游，亲近小人，听朝轻率。李德裕上呈《丹扆六箴》，表章说：“‘心乎爱矣，遐不谓矣’，这是古代贤人忠于事君的表现。那些关系疏远而言辞亲近的人危险，地位偏远而心意忠诚的人容易忤逆。臣私下想，自己被先圣提拔，遍受恩宠，如果不能竭尽忠诚，就辜负了神灵的鉴察。臣在先朝时，曾进献《大明赋》来讽谏，很受嘉许采纳。今日向明主尽忠，也是这样。”第一篇叫《宵衣》，讽谏上朝稀少和晚起；第二篇叫《正服》，讽谏服饰不合礼法；第三篇叫《罢献》，讽谏搜求奇珍异宝；第四篇叫《纳诲》，讽谏轻弃忠言；第五篇叫《辨邪》，讽谏任用小人；第六篇叫《防微》，讽谏微服出游轻率外出。言辞都明直婉切。皇帝虽然不能采用他的话，还是敕令韦处厚恳切地起草诏书，厚意答谢。但李德裕被李逢吉排挤压制，终究没有被内调。

当时亳州的僧人谎称水可以治病，号称“圣水”，辗转传播，南方的人，大约十户人家雇一人前往取水。水取来后饮用，病人不敢接近荤血，年老病危的人大多因此死去。而水一斗卖三十千，取水的人又另外取水，在路上转卖，互相欺诳，前往取水的人每天有数十上百。李德裕严厉命令渡口巡逻的人捕捉断绝，并且说：“从前吴国有圣水，宋、齐有圣火，都是妖祥，古人所禁止。请下令观察使令狐楚填塞，以断绝妄源。”皇帝听从了。皇帝正迷惑于佛老，祈祷求福求长寿，和尚道士一起出入宫中。狂人杜景先上言说，他的朋友周息元有几百岁，皇帝派宦官到浙西迎接他，下诏令所在驿站快速护送。李德裕上疏说：“道的高者，莫若广成子、玄元；人的圣者，莫若轩辕、孔子。从前轩辕问广成子修身的关键，广成子说：‘不要看不要听，抱神以静，形体自然会正。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神，才可以长生。谨慎守住那纯一，来保持和谐。所以我修身一千二百岁了，形体未曾衰老。’又说：‘得我道者上可为皇，下可为王。’玄元对孔子说：‘去掉你的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这些对你的身体都没有益处。’陛下修炼轩辕之术，寻访异人，如果广成子、玄元混杂而来，告诉陛下的话，也不会超出这些。臣担心现在所得的人，都是迂腐怪诞之士，使物淖冰，用小术来欺骗聪明，如同文成、五利之类的人。又前世天子虽然喜好方士，没有服用他们药物的。所以汉人称黄金可以炼成，用它做饮食器可以长寿。高宗时刘道合、玄宗时孙甑生都能作黄金，二位祖宗都不服用，难道不是因为宗庙重要吗？如果一定要招致真隐之士，希望陛下只从保和之术，千万不要涉及药物，那么宗庙就会欣慰了。”周息元果然荒诞不经，自称与张果、叶静能交游。皇帝诏令画工画他的像为图观看，终皇帝之世没有别的验证。文宗即位后，就驱逐了他。

太和三年，皇帝召李德裕入朝，拜为兵部侍郎。裴度推荐他有宰相之才，而李宗闵凭借宦官帮助，先掌权，并且得到君主信任，将李德裕调出为郑滑节度使，引荐牛僧孺协力，罢免了裴度的政事。两个仇人互相呼应，凡是李德裕所友善的人，全部被驱逐。于是二人权倾天下，党人牢不可破。

过了一年，李德裕调任剑南西川。蜀地自从南诏入侵，打败了杜元颖，而郭钊代替他，因病不能理事，百姓失业，无法生存。李德裕到后，就修整残破，激励怯弱，都井井有条。成都已失去南面的姚州、协州，西面的维州、松州，从清溪下沫水向左，全被蛮人占有。当初，韦皋招徕南诏，收复巂州，倾尽内地资财交结蛮人友好，向他们展示战阵文法。李德裕认为韦皋开启边患、资助盗贼，他的策略不对，养成了痈疽，只是未溃决罢了。到杜元颖时，遇到间隙而爆发，所以南诏长驱深入，蹂躏千里，荡无孑遗。现在创伤尚新，如果不痛加矫正改革，不能洗刷一方的耻辱。于是建筑筹边楼，按南道山川险要与蛮人接壤的地方绘在左边，西道与吐蕃接壤的地方绘在右边。其部落多少，运粮远近，曲折都具备。于是召集熟悉边事的人与他们指画商订，凡是虏情真伪都了解。又挑选伏瘴旧獠与州兵中能作战的人，淘汰老弱十分之三四，士兵没有敢怨的。又向安定请求甲人，向河中请求弓人，向浙西请求弩人。因此蜀地的器械都坚锐。每户二百人取一人，让他们习战，给予借贷免役，缓时农耕，急时作战，称为“雄边子弟”。其精兵叫南燕保义、保惠、两河慕义、左右连弩；骑兵叫飞星、鸷击、奇锋、流电、霆声、突骑。总共十一军。修筑杖义城，以控制大度、青溪关的险要；修筑御侮城，以控制荣经形成犄角之势；修筑柔远城，以扼制西山吐蕃；修复邛崃关，将巂州治所迁到台登，以夺取蛮人的险要。

旧制规定，每年末运输内地的粮食供给黎州、巂州，从嘉州、眉州出发，经由阳山江，到达大度，然后分饷各戍守地。常常在盛夏到达，当地苦于瘴毒，运夫多死。李德裕命令转运邛州、雅州的粮食，以十月为漕运开始，先于夏天到达，以辅助阳山江的运输，运粮的人不涉炎月，远方百姓才得以安定。蜀人多卖女为妾，李德裕为此制定科约：凡十三岁以上，做三年劳役；以下，五年；期满则归还父母。毁掉属下的浮屠私庐数千，把土地给农民。蜀先主祠旁有猱村，那里的百姓剃发像僧人，却娶妻生子如常，李德裕下令禁止。蜀地风俗大变。

于是两边边境逐渐畏惧，南诏请求归还所俘虏掠夺的四千人，吐蕃维州将领悉怛谋举城投降。维州距离成都四百里，依山为固，东北经由索丛岭而下二百里，地势无险，走长川不到三千里，直通吐蕃的牙帐，以往戍守，用以控制虏人入侵。李德裕得到后，立即发兵防守，并且陈说出师的有利形势。牛僧孺在朝中阻挠他的功劳，命令将悉怛谋送还给吐蕃，以信守盟约，李德裕终身以此为恨。恰逢监军使王践言入朝，极力说悉怛谋之死，拒绝了远方人归化的心意。皇帝也后悔，于是以兵部尚书召李德裕还朝，不久拜为中书门下平章事，封赞皇县伯。

旧例，丞郎去拜见宰相，必须等片刻才敢通报，郎官非公事不敢谒见。李宗闵时，常常通宾客。李听为太子太傅，招集所善之人载酒聚集在李宗闵的阁中，喝醉酒才离去。到李德裕，则告知御史说：“有因事见宰相的，必须先告诉御史台才允许。凡退朝，由龙尾道快步而出。”于是没有人敢到宰相的阁中。又罢免了京兆筑沙堤、两街上朝卫兵。他常建议说：“朝廷只有邪正两条路，正必须去邪，邪必然害正。但他们的言辞都好像可听，希望陛下审慎取舍。不然，二者并举，即使圣贤经营，也无法成功。”不久李宗闵罢相，李德裕代为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当初，二省发符召江淮的大商人，让他们主管堂厨食利，因此他们挟带资财行遍天下，所到州镇成为贵客，富人倚靠他们自高。李德裕一概罢除了。

后来唐文宗突然中风，不能说话。郑注起初通过王守澄进献药物，皇帝病情稍有好转，又推荐李训让他担任待诏，皇帝想任命李训为谏官，李德裕说：“从前诸葛亮说过：‘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是前汉兴盛的原因。亲近小人，疏远贤士，这是后汉倾颓的原因。’如今李训是小人，近来罪恶昭彰于天下，不宜引荐到身边。”皇帝说：“人谁能没有过错，应当容许他改正。况且李逢吉也曾说过这话。”李德裕回答说：“圣贤才能改正过错，像李训天生奸邪，又怎能改正？李逢吉位居宰相，却包庇凶邪之人，连累陛下，也是个罪人。”皇帝告诉王涯另外给李训官职，李德裕摇手阻止王涯，皇帝正好看见，很不高兴，李训、郑注都怨恨李德裕，就重新召回李宗闵辅政，任命李德裕为兴元节度使。李德裕入朝见皇帝，自己陈述希望留在朝廷，又被任命为兵部尚书。李宗闵上奏：“命令已经发出，不可阻止。”改任镇海军节度使以代替王璠。

先前在太和年间，漳王的养母杜仲阳回到浙西，有诏令让当地官吏慰问。当时李德裕被召见，就发文书给留后让他按照诏书办理。王璠入朝任尚书左丞，而漳王因罪被废黜而死，王璠于是和户部侍郎李汉一起诬陷李德裕曾经贿赂杜仲阳引导漳王图谋不轨。皇帝被他们的话迷惑，召来王涯、李固言、路隋质问，郑注、王璠、李汉三人说话更加坚定，只有路隋说：“李德裕是大臣，不应有这种事。”谗言的气焰才稍减。于是贬李德裕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又贬为袁州长史，路隋也被免去宰相。不久，李宗闵因罪被斥退，而郑注、李训等人作乱失败。皇帝追忆醒悟李德裕是被诬陷驱逐的，于是调任他为滁州刺史。又让他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开成初年，皇帝从容对宰相说：“朝廷难道还有遗漏的事情吗？”众人都拿宋申锡的事回答。皇帝低头流泪数行，说：“那时候，兄弟都不能自保，何况宋申锡呢？有关部门要为我表彰他。”又说：“李德裕也和宋申锡一样啊。”起用他为浙西观察使。后来在宫中与学士对答，黎埴叩头说：“李德裕与李宗闵都被流放，而只有李德裕三次升官。”皇帝说：“他曾经举荐郑注，而李德裕想杀掉郑注，现在该把官职给什么人？”黎埴恐惧而出。皇帝又指着座位后面的屏风给宰相看说：“这是李德裕争辩郑注的地方。”

李德裕三次在浙西任职，出入十年，调任淮南节度使，代替牛僧孺。牛僧孺听说后，把军务交给他的副手张鹭，立即驰马离去。淮南府有八十万缗钱，李德裕上奏说只有四十万，被张鹭用去了一半。牛僧孺向皇帝申诉，而谏官姚合、魏谟等人一起弹劾李德裕挟私怨伤害牛僧孺，皇帝把奏章搁置不下，下诏让李德裕核实。李德裕上言：“各镇交替时，惯例减半以准备水旱灾害、资助军费。于是索取王播、段文昌、崔从相继交接的账簿，都在那里。只有崔从死在任上，牛僧孺接替他，所减的数目最多。”随即弹劾自己“刚到镇时，失于遵循惯例，不敢妄为”，于是等待治罪，有诏令释免他。

武宗即位，召李德裕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入朝谢恩后，就进言告诫皇帝：“辨别邪正，专一委任，然后朝廷才能治理。我曾为先帝说过这些，不被采用。正人既然称小人为邪，小人也称正人为邪，如何辨别？请借物为比喻，松柏作为树木，孤生刚正，无所依靠。萝茑则不是这样，柔弱不能自立，必依附其他树木。所以正人一心事奉君主，无须依靠帮助。邪人必定结党，互相蒙蔽欺骗。君主以此辨别，就没有疑惑了。”又说治乱在于信任，引用齐桓公问管仲什么是危害霸业的事，管仲回答琴瑟笙竽、弋猎驰骋，不是危害霸业的；只有知人不能举荐，举荐不能任用，任用又杂以小人，才是危害霸业的。“太宗、玄宗、德宗、宪宗四位皇帝都是盛世，他们开始即位时，自视如尧、舜，时间久了就不如当初，陛下知道其中原因吗？开始时一概委任辅相，所以贤者得以尽心。时间久了小人一起进用，结党营私，混淆视听，所以君主怀疑而不能专一。政事离开宰相就不能治理。在德宗时最为严重，晚年宰相只是奉行诏书，参与谋划政事的是李齐运、裴延龄、韦渠牟等人，至今称为乱政。辅相有欺骗不忠的，应当立即罢免，忠诚而有才能的委任他们。政事没有其他门路，天下哪有不治理的？先帝用人，起初都宽容优容，积累小过以至诛杀贬谪。如果确实能让小过就知而改正，君臣没有猜疑，那么谗佞邪恶就不能干预其间了。”又说：“开元初年，辅相大多三次考核就离任，即使姚崇、宋璟也不能超过。到李林甫，掌权十九年，于是招致祸败。由此可知频繁进用罢免宰相，使政事归中书省，确实是治国的根本。”

皇帝曾经怀疑杨嗣复、李珏观望不忠，派使者去杀他们。李德裕知道皇帝性格刚烈而果断，就率领三位宰相在延英殿求见，呜咽流泪说：“从前太宗、德宗诛杀大臣，没有不后悔的。臣希望陛下保全他们，以免日后有悔恨。假使二人罪恶昭彰，天下人共同憎恨。”皇帝不答应，李德裕伏地不起。皇帝说：“为了你们赦免他们。”李德裕下拜起身就坐。皇帝说：“如果让谏官论争，即使上千奏疏，我也不赦免。”李德裕再次下拜。于是追回使者，杨嗣复等人得以免死。

当时皇帝多次出外打猎游玩，夜晚才回来，李德裕上言：“人君的行动效法太阳，所以出去上朝，回来休息。《传》说：‘君主进入内室有常规。’请深察古训，不要延续到夜晚。听说五星运行失度，恐怕上天以此殷切告诫。《诗》说：‘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驰驱。’希望节制田猎游玩，顺应天意。”不久册拜为司空。

回鹘自开成年间被黠戛斯攻破。会昌以后，乌介可汗挟持公主在塞下建立牙帐，部族大饥荒，用弱小的口和贵重的器物在边境换粮。退浑、党项贪图掠夺，通过天德军使田牟上言，愿率部落兵攻击回鹘。议论的人请求同意他们的建议。李德裕说：“回鹘对我国曾有功，因穷困来归附，并未轻易侵扰边境，突然讨伐他们，不是汉宣帝对待呼韩邪的道理。不如给他们粮食，等待他们生变。”陈夷行说：“资助盗贼粮食，不是良策，不如攻击他们。”李德裕说：“沙陀、退浑，不可依靠。他们见利就进，遇敌就逃，这是杂虏的常态，谁肯为国家所用？天德军兵向来弱小，以一城与强敌对抗，没有不败的。请下诏田牟不要听从各部族的计谋。”皇帝于是贷给回鹘二万斛粮食。

恰逢嗢没斯杀死赤心投降，赤心军队溃散离去。于是回鹘势力穷困，多次乞求羊马，想借兵恢复故地，又愿借天德城安置公主，皇帝不答应。于是进逼振武保大栅杷头峰，劫掠朔川，转战云州，刺史张献节闭城不出。回鹘于是大肆抢掠，党项、退浑都据险防守不敢抵抗。皇帝更加知道先前不答应田牟用二部兵的效果，于是又问计策，李德裕说：“杷头峰以北都是大沙漠，利于骑兵，不能用步兵抵挡。如今乌介所倚仗的，只是公主罢了，若能派健将出奇计夺回公主，朝廷军队急攻，他必定逃走。如今勇将没有超过石雄的，请用籓部、浑部劲卒与汉兵衔枚夜袭，必定能成功。”皇帝就把方略交给刘沔，让石雄在杀胡山拦击可汗，打败了他，迎回公主，回鹘于是失败。进位司徒。

黠戛斯派使者来，并说攻取了安西、北庭，皇帝想跟从黠戛斯要求这些地方，李德裕说：“不可。安西距离京城七千里，北庭五千里。从前经由河西、陇右到达玉门关，都是我们的郡县，往往有驻军，所以能缓急调发。自从河、陇落入吐蕃，道路要经过回鹘。回鹘如今破灭，不知黠戛斯是否真的占有那些地方？假使安西可以得到，就重新设置都护，派一万人去戍守，从哪里征发军队，从哪里运输粮饷？那天德、振武离京城近，力量尚且苦于不足，何况七千里外的安西呢？臣认为即使得到，也无用。从前汉朝魏相请求停止屯田车师，贾捐之请求放弃珠崖，近代狄仁杰也请求放弃四镇及安东，都不愿贪图外域而损耗内地。这三位大臣，当全盛时期，尚且想放弃割舍来富足中原，何况久已沦陷的极远之地呢？这是耗费实利，换取虚名，消灭一个回鹘，又生出一个回鹘。”皇帝于是停止。

泽潞刘从谏死，他的侄子刘稹擅自接管事务，以求节度使职位，李德裕说：“泽潞是内地，不是河朔可比，从前都用儒术大臣镇守。李抱真开始建立昭义军，功劳最高，德宗尚且不许他的儿子继承。到刘悟死时，敬宗正懈怠政事，于是把符节交给刘从谏。太和年间，刘从谏在长子擅自用兵，暗中勾结李训、郑注，对外假托效忠，请求清除君王身边之人。等到他有狗马之疾，拒绝医官、拒见使者，就把兵权交给刘稹。放过不讨伐，无法向四方示警。”皇帝说：“能战胜吗？”回答说：“河朔，是刘稹倚靠的唇齿。如果让魏博、镇冀不帮助他，就能攻破。那三镇世袭，历代皇帝允许。请派近臣明白告诉：‘因泽潞任命主帅，不能比照三镇，如今朕想诛杀刘稹，你们各自率兵会合。’”皇帝认为对。于是派李回持节告谕王元逵、何弘敬，都听从命令。开始商议出兵时，朝廷内外纷纷上书坚决反对，都说：“刘悟功高，不能断绝他的后嗣。又刘从谏积蓄兵力十万，粮食可支十年，不能攻破。”其他宰相也含糊附和，只有李德裕说：“诸葛亮说曹操善于用兵，还五次攻打昌霸，三次越过漅水，何况不如他的呢？但胜负进退，是兵家常态，只要陛下圣策先定，不因小利钝被浮议动摇，就能成功。如果不利，臣请求以死抵罪！”皇帝愤然说：“替我在朝廷上说，有阻挠我军议的，先杀了他！”群议于是平息。王元逵出兵后，而何弘敬逗留观望。李德裕建议派王宰率陈、许精兵，假道魏博攻打磁州。何弘敬听说后，立即率兵请求自己渡漳水攻取磁州、潞州。

恰逢横水戍兵叛变，攻入太原，驱逐他们的主帅李石，拥立副将杨弁主持留后事务。正当此时，刘稹尚未攻下，朝廷更加忧虑。议论的人多说军队都可停止。皇帝派宦官马元实到太原，侦察变故。杨弁厚贿宦官，设宴饮酒三天。回来后，谎报说：“杨弁兵多，穿着明光铠的排成十五里。”李德裕追问说：“李石因为太原无兵，所以调横水兵一千五百人戍守榆社，杨弁趁此作乱，怎能陈列这么多士兵？”就说：“晋人勇悍，都是兵，招募来的。”李德裕说：“招募士兵应当用财物，李石因为每人欠一匹缣，所以士兵作乱，李石无法索要，杨弁怎能得到？太原一盔一戟，都送往行营，怎能安置十五里明光铠？”使者无话可说。李德裕立即上奏：“杨弁是低贱的军卒，不可赦免。如果力量不足，请先放过刘稹而诛杀杨弁。”立即催促王逢调动榆社军队，下诏王元逵赶赴土门，会合太原。河东监军吕义忠听说后，当天召榆社兵入城斩杀杨弁，将首级送往京城。

李德裕常常痛恨贞元、太和年间朝廷进行讨伐时，各道军队一出境就完全依赖度支供应粮饷，常常拖延时日来消耗国家财力。有的军队甚至与贼寇约定，让他们放松守备，只攻下一县一屯就向天子报告，所以军队没有大功。因此他请求皇帝下诏给诸将，命令他们直接攻取州城，不要攻打县城。所以王元逵等人攻下邢州、洺州、磁州后，刘稹的士气就衰竭了。不久高文端投降，说刘稹粮食匮乏，都是妇女搓麦穗喂兵士。没过多久，郭谊带着刘稹的首级投降。皇帝问：“怎么处置郭谊？”李德裕说：“刘稹这小子，哪里懂得谋反？都是郭谊主使的。如今三州已经投降，刘稹走投无路，郭谊又出卖他的宗族来求取富贵，不杀他，以后就无法惩戒恶人。”皇帝说：“朕的意思也是这样。”于是下诏命石雄进入潞州，将郭谊等人以及曾经为刘稹所用的人全部抓来杀掉。论功行赏，李德裕被拜为太尉，进封赵国公。李德裕坚决推辞，说：“唐朝建立以来，太尉只有七人，尚父郭子仪都不敢接受。近来王智兴、李载义都越级拜为太保、太傅，正是因为朝廷非常珍惜这个官职。裴度任司徒十年，也没有升迁，我宁愿守住原来的官秩就足够了。”皇帝说：“我正遗憾没有官职来酬谢你的功劳，你不要坚决推辞。”李德裕又陈述说：“先父受封在赵地，嫡长孙宽中刚出生时，取字叫三赵，意思是打算传给嫡系，不传给旁支。我之前增加封地，已经改到中山。我的先世都曾居住在汲地，希望改封到卫地。”皇帝同意，于是改封卫国公。

皇帝曾从容地对宰相说：“有人说孔子和他的三千弟子也结为朋党，可信吗？”李德裕说：“从前刘向说：‘孔子与颜回、子贡互相称赞，不算朋党；禹、稷与皋陶互相推荐，不算结党营私。因为他们没有邪念。’我曾认为共工、鲧、驩兜与舜、禹一起在尧的朝廷中，共工、驩兜结党，而舜、禹不结党。小人互相勾结，彼此掩饰。贤人君子则不然，忠于国就同心，闻于义就同志，退朝后各行其是，不能以私情交往。赵宣子、随会相继纳谏，司马侯、叔向一起事君，不算结党。公孙弘每次与汲黯请求单独召见，汲黯先发言，公孙弘在后面补充，武帝都听从他们的话。汲黯和公孙弘虽然一同进言，但汲黯在朝廷上指责齐人缺少情义，讥讽公孙弘用布被是作假，那么一个先发一个后继，也不算结党。太宗与房玄龄谋划事情，就说除了杜如晦没有人能筹划。等到杜如晦在场，又推重房玄龄的计策。这就是同心为国，不算结党。汉朝的朱博、陈咸互相视为心腹，背弃公义而拼死结党。周福、房植各自率领他们的党羽互相倾轧，议论相争，所以朋党从甘陵二部开始。到严重时，被称为钩党，相继被诛杀。用王制来衡量，并非不幸。周朝衰微时，列国公子有信陵君、平原君、孟尝君、春申君，游说之士以这四豪为首，他们也各有门客三千，致力于以诡诈势利互相争高；而孔子的门徒，只推行仁义。如今议论的人想把他们相比，是荒谬的。我不知道所谓的党，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自身？如果真是为了国家，那么随会、叔向、汲黯、房玄龄、杜如晦的做法可行，不必结党。如今所谓的党，是诬陷良善、遮蔽忠臣，附和下属、欺瞒皇上，车马奔驰去趋附权势，昼夜合谋，把好的官职和重要的选拔都拉自己的党羽去做，否则就压制贬退。孔子的门徒有这样的吗？陛下用这个来考察，那么奸伪就显现了。”

当时韦弘质上言说：“宰相不可兼管钱谷的事。”李德裕上奏说：“管仲明于治国，他说：‘国家最重要的器物，莫过于法令。法令重则君王尊，君王尊则国家安。治理人民的根本，没有比法令更重要的。’所以说：‘损害法令的处死，增加法令的处死，不执行法令的处死，扣留法令的处死，不服从法令的处死。这五种情况都不赦免。’又说：‘法令由上面制定而在下面议论可否，这是君主的权威被下面的人牵制。’太和以后，风俗逐渐败坏，法令由上面发出，下面却非议。这种弊病如果不停止，就无法治理国家。匡衡说：‘大臣是国家的股肱，万民所瞻仰，英明的君主所慎重选择的人。’《传》说：‘下面轻视上面的爵位，贱人图谋权臣的职位，那么国家就会动摇而百姓不得安宁。’如今韦弘质是被人教唆才这么说，这是图谋权臣的行为。况且萧望之是汉朝名儒，任御史大夫时上奏说：‘年初，日月缺少光辉，罪过在我们这些臣子。’宣帝认为萧望之轻视丞相，交给有关部门审问。贞观年间，监察御史陈师合上言说：‘人的思虑有限，一个人不能总管许多职务。’太宗说：‘这是想离间我君臣。’把他贬斥到岭外。我认为宰相如果有奸谋隐恶，那么人人都可以向上议论。至于设置职务，是君主的权柄，不是小人所能干预的。古代朝廷的士人，各自守其官业，思考不超出本职范围。韦弘质是卑贱的臣子，怎么能用不应当说的话妄自触动天听！这是轻视宰相。陛下洞察他的奸邪计谋，是从党人中来的，应当加以阻绝。”李德裕的大意是要使朝廷尊严，臣下肃敬，而政令出自宰相，他深切痛恨朋党，所以感慨激切地说这番话。

他又曾说：“减少事务不如减少官员，减少官员不如减少吏员，能够精简冗官，确实是治国的根本。”于是请求罢免郡县吏员共两千多人，被免职的士人都怨恨。当时天下已经平定，他多次上疏请求退休，而星象家说火星侵犯上相星，他又恳切请求离职，都不被允许。他当政共六年，正当用兵时，决策制胜，其他宰相无法参与，所以他的威名独重于当时。宣宗即位，李德裕在太极殿奉上册命。皇帝退朝后对左右说：“刚才行礼时靠近我的那个人，不就是太尉吗？每次看我，我的毛发都竖起来。”第二天，罢免他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出任荆南节度使。不久调任东都留守。白敏中、令狐绹、崔铉一向是他的仇敌，大中元年，他们指使党人李咸告发李德裕的隐秘之事。因此以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再贬为潮州司马。第二年，又引导吴汝纳诉讼李绅杀害吴湘一事，大理卿卢言、刑部侍郎马植、御史中丞魏扶说：“李绅杀无罪之人，李德裕徇私造成冤案，甚至为此贬黜御史，欺瞒皇上，大逆不道。”于是贬为崖州司户参军事。第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李德裕去世后，托梦给令狐绹说：“希望您哀怜我，让我得以归葬。”令狐绹告诉儿子令狐滈，令狐滈说：“执政的人都恨他，可以吗？”到了晚上，又梦到，令狐绹害怕地说：“卫公的魂魄可畏，不说的话，祸事就要来了。”于是禀告皇帝，得以让灵柩回乡。

李德裕性格孤高严峻，明辨有风采，善于写文章。虽然身居高位，仍然不离开书籍。他的谋议援引古事为依据，滔滔不绝令人喜欢。他常以治理天下为己任，武宗了解并能任用他，言听计从，那时王室几乎中兴。

此前，韩全义在蔡州战败，杜叔良在深州战败，都是因为监军宦官控制了兵权，将领不能自主进退，诏书一天下三四次，宰相不参与。又各道的精锐兵士，都被监军取来跟随自己，每次督战，就登上高处竖起旗帜表明自己所在，军队小有不利，就卷起旗帜离去，大军随即失败。因此朝廷军队所向多败。到讨伐回鹘、泽潞时，李德裕建议诏书交给宰相府才能下达，监军不得干预军事要务，每百名兵士中取一人作为护卫。从此号令明确统一，将领才能立功。

元和以后多次用兵，宰相不得休假，有时继之以灯火，才能罢休。李德裕在位时，即使有紧急文书和警报，他都从容裁决，大致到午后下朝回家，休假就按规定，安然像无事时一样。他处理紧急事务，皇帝一切让他起草诏书，李德裕多次推辞，皇帝说：“学士不能完全表达我的意思。”讨伐刘稹时，下诏给王元逵、何弘敬说：“不要为子孙考虑，要保持辅车相依的形势。”王元逵等人了解了意图，都震惊恐惧而想效力。不久三州投降，贼寇就被平定了。皇帝每次称赞魏博的功劳，就看着李德裕说起诏书中的话，赞叹他切合事理而且能挫败敌人的计谋。三镇每次奏事，李德裕召见使者训诫他们尽忠守义，言辞恳切，让他们回去各自告诉主帅，所以河朔畏惧威势不敢轻慢。后来废除佛法，僧侣逃亡大多奔赴幽州，李德裕召见守邸官吏告诫说：“替我告诉张仲武，刘从谏招纳亡命之徒，如今看这有什么好处？”张仲武害怕，把刀交给居庸关的守吏说：“僧侣敢进来的，斩！”

皇帝多次讨伐叛逆有功，李德裕担心他放纵武力而不可收敛，就上奏说：“曹操在官渡打败袁绍，不追击，自称所得已多，恐怕损伤威严。养由基是古代善于射箭的人，柳叶虽在百步之外必定射中，观看的人说：‘不如稍事休息，如果弓弦拨动箭头歪斜，前功尽弃。’陛下征伐没有不达到目的的，希望以用兵为戒，才能保住成功。”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话。方士赵归真凭借方术进用，李德裕劝谏说：“这个人曾在敬宗时凭借诡诈妄诞出入宫中，人人都希望他不到陛下面前。”皇帝说：“归真我自己认识，只是没有大过错，召来与他谈论养生之术罢了。”李德裕回答说：“小人之于利益，就像飞蛾扑火。从前看归真的门前，车辙都满了。”皇帝不听。于是挟持方术以迎合时势的人纷纷进用，皇帝的志向就衰败了。

李德裕居住的安邑里宅第，有院落叫“起草”，亭子叫“精思”，每有大事计议，就住在里面，即使左右侍御也不能参与。他不喜欢饮酒，后房没有声色的娱乐。平生所著论多流传于世。

他的儿子李烨，在汴宋幕府任职，贬为象州立山县尉。懿宗时，因赦令迁到郴州。其余的儿子都死在贬所。李烨的儿子李延古，乾符年间任集贤校理，多次升迁至司勋员外郎，后来隐居在平泉。昭宗东迁时，因不朝谒定罪，贬为卫尉主簿。

李德裕被贬斥时，中书舍人崔嘏，字乾锡，是有节义的人。因起草制书不够深刻严厉被定罪，贬为端州刺史。崔嘏考中进士，又因制策历任刑州刺史。刘稹反叛，派党羽裴问驻守州城，崔嘏劝说他归顺，改任考功郎中，当时人都认为赏赐太轻。到这时，起草诏书不肯巧加罪名。吴汝纳的案子，朝廷公卿没有人为他辩白的，只有淮南府佐魏铏被逮捕，官吏想让他诬告牵连李德裕，虽然遭受痛楚拷打，始终不从，最终被贬死在岭外。又有丁柔立，李德裕当政时，有人推荐他正直清廉可任谏官，最终没有任用。大中初年，任左拾遗。李德裕被流放后，丁柔立内心怜悯他，上书为他申冤，因阿附的罪名被贬为南阳尉。

懿宗时，下诏追复李德裕太子少保、卫国公，追赠尚书左仆射，距离他去世已经十年。

赞说：汉朝刘向议论朋党，他的话明白恳切，令人流泪，而君主不醒悟，最终使无罪的人陷于死地。李德裕又引用刘向的话，指陈邪正，两次被放逐，最终遭受大祸。唉！朋党的兴起，真是危险啊！根本在于君主的威权被夺则下面凌驾，听断不明则贤与不肖同时进用，进用必然争胜，而后人人引荐自己的私交，趁着君主狐疑不决的间隙，这样就使桀、跖、孔、颜相斗于前，而以人数的多少决定胜负了。想要国家不亡，可能吗？本人身为名宰相，不能抑制自己所憎恶的人，公然排挤以成仇敌，使结党营私之势形成，根株牵连，贤智之人流亡奔走，而王室也衰微，难道他明智尚有不足吗？不然的话，功业光明，辅佐武宗中兴，可以与姚崇、宋璟并列了。

## 关键人物

- **李德裕**：宰相；主角，历经多朝，武宗时执政，后被贬死
- **李吉甫**：元和年间宰相，李德裕父亲；李德裕父亲，与牛僧孺、李宗闵结仇
- **牛僧孺**：宰相，牛党首领；与李德裕对立，阻挠李德裕功劳
- **李宗闵**：宰相，李党仇敌；排挤李德裕，与牛僧孺结党
- **武宗**：皇帝；信任李德裕，让其执政
- **敬宗**：皇帝；奢侈无度，李德裕进谏
- **文宗**：皇帝；一度召用李德裕，后听谗言贬谪
- **宣宗**：皇帝；即位后罢免李德裕并贬谪
- **刘稹**：泽潞叛将；擅自接管泽潞，被讨平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李德裕凭借父祖功勋补任校书郎，后为河东张弘靖掌书记，入朝为监察御史；步入仕途
- **本章前段**：穆宗即位，李德裕为翰林学士，上言限制驸马与官员往来；晋升为中书舍人、御史中丞
- **本章前段**：李逢吉排挤李德裕，调出为浙西观察使，牛僧孺入相，牛李党争开始；李德裕离京
- **本章前段**：李德裕在浙西治理，改革风俗，毁祠庙，获天子褒扬；风俗大变，下诏褒扬
- **本章中段**：敬宗下诏进献脂朅妆具和盘绦缭绫，李德裕两次上奏劝谏；皇帝下优诏停止
- **本章中段**：李德裕弹劾王智兴私度僧人，又上《丹扆六箴》讽谏，禁圣水妖言；皇帝下诏禁止，但李德裕未被内调
- **本章中段**：太和三年，李德裕被召入朝为兵部侍郎，被李宗闵排挤出为郑滑节度使；外任
- **本章中段**：李德裕任剑南西川节度使，修整边防，筑筹边楼，训练雄边子弟，收复维州；边境安宁，南诏归还人口
- **本章中段**：牛僧孺阻挠维州之降，李德裕还朝为相，后因郑注、李训谗言被贬袁州；被贬
- **本章后段**：武宗即位，李德裕为相，劝谏皇帝辨别邪正，专一委任；皇帝信任
- **本章后段**：回鹘乌介可汗侵边，李德裕主张怀柔，后派石雄迎回公主，击败回鹘；回鹘失败，进位司徒
- **本章后段**：泽潞刘稹反叛，李德裕力主讨伐，并督促诸将，最终平定；泽潞平，李德裕拜太尉

## 地点

- **浙西**：李德裕任浙西观察使
- **剑南西川**：李德裕任剑南西川节度使
- **维州**：吐蕃维州将领悉怛谋举城投降
- **淮南**：李德裕任淮南节度使
- **崖州**：李德裕被贬为崖州司户参军事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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