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三十二宦者上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唐书》
作者：欧阳修、宋祁等
时代：北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三十二宦者上

## 本章概览

唐代宦官之祸始于玄宗朝。太宗时内侍省不设三品官，宦官仅守门洒扫；武后时渐增，至中宗时穿黄衣者两千人。玄宗承平奢侈，宦官中穿朱紫者千余人，合意者即授三品将军，监军大权在握，节度使反在其下。高力士为冯盎曾孙，幼年入宫，谨慎周密，玄宗倚为心腹，四方奏请先经其手，甚至太子废立皆由其一言而定。他善揣时势，虽无大过，但宇文融、李林甫、杨国忠、安禄山等人皆厚结以进。肃宗以兄礼事之，公主呼翁，咸称爹。后因李辅国谗言流放巫州，遇赦归途悲恸而死。程元振与李辅国拥立代宗，总领禁军，权威震天下，凶狠过辅国。他构陷来瑱、李怀让等元勋，导致方镇离心，吐蕃入侵时竟无一兵勤王，京城陷落。柳伉上疏请斩元振，代宗不得已削其官爵，放逐致死。鱼朝恩天宝末入宫，九节度围相州时首设观军容使，代宗避吐蕃时率神策军迎驾，因此专统禁军。他骄横跋扈，在国子监讲《易》讥讽宰相，甚至欲迫帝迁都。元载与皇帝密谋，趁寒食宴擒杀之。仇士良在文宗时与李训争斗，甘露之变中挟持皇帝，纵兵屠杀朝臣，公卿半空。他教唆宦官：“不能让天子有闲暇，多看声色犬马，则权柄尽在吾手。”武宗时渐失势，死后方被清算。文宗曾自比周赧、汉献，泣言“受制家奴”。杨复光则较为忠义，曾劝降朱温，引李克用收复京师。唐代宦官之祸贯串中晚唐，从高力士到仇士良，他们或掌禁军，或废立天子，最终拖垮了大唐帝国。

选取中叶以来宦官中的重要人物，汇集于此篇。

本章叙述唐朝宦官制度演变及杨思勖、高力士、程元振、鱼朝恩、窦文场、霍仙鸣、刘贞亮、吐突承璀、马存亮、仇士良、杨复光等宦官的事迹。

## 正文

唐朝制度：内侍省官员设有内侍四人，内常侍六人，内谒者监、内给事各十人，谒者十二人，典引十八人，寺伯、寺人各六人。还有五个局：第一是掖廷局，主管宫女的簿册名籍；第二是宫闱局，负责宫门守卫；第三是奚官局，管理宫中疾病和丧葬事务；第四是内仆局，主管供设帷帐、灯烛；第五是内府局，主管宫中仓库的收支。各局设有令和丞，都由宦官担任。

太宗下诏内侍省不设立三品官，以内侍为长官，官阶为第四品，不委任具体事务，只负责宫门守卫、宫廷内洒扫和供给膳食而已。武后时，逐渐增加宦官人数。到中宗时，穿黄色官服的宦官达到两千人，七品以上员外官设置一千人，但穿朱紫色官服的还很少。玄宗承袭太平基业，财用充足，志向远大，生活奢侈，不吝惜赏赐爵位。开元、天宝年间，宫女大致达到四万人，宦官中穿黄色官服以上的有三千人，穿朱紫色官服的一千多人。那些合心意的人立刻被授予三品将军，门前竖立戟架。在殿头供奉的宦官，被委以重任，持节传达命令，权势显赫震动四方。所到之处各郡县奔走迎接，赠送的财物数以万计。修建功德、购买禽鸟，每次出使，花费就达数千缗。监军掌握大权，节度使反而在其之下。于是住宅、名园、肥沃的田地被宦官占有的，占京城附近的一半。肃宗、代宗庸弱，依靠宦官作为护卫，所以李辅国凭借尚父的身份显赫，程元振凭借拥立皇帝而崛起，鱼朝恩凭借军容使的地位而权重，但还没有能长期掌管兵权。德宗鉴于朱泚之乱的教训，所以把左右神策军、天威军等军队交给宦官主管，设置护军中尉、中护军，分别统领禁军，因此权力下移，政事把持在宦官手中，一举一动都能影响轻重。至于剽悍的勇士和奇才，则收养为义子；大的藩镇和强大的藩国，则争相出自他们门下。

小人的性情，猥琐阴险，无所顾忌，又日夜侍奉天子，亲近就没有威严，习惯就不生疑心，所以昏君被所亲近的人蒙蔽，英主在疏忽之处产生祸患。玄宗因此被逼迫迁徙而死，宪宗、敬宗被弑杀，文宗因忧虑而病亡，到昭宗时天下就灭亡了。祸患从开元年间开始，到天祐年间达到极点，凶恶乖戾的人聚合，党羽被铲除，王室随之崩溃丧亡，好比用火烧虫子，虫子烧尽而木头也被焚毁，难道不悲哀吗？探究其残存的戾气不刚强，柔顺的情感容易改变，轻慢则目无尊上，恐惧则产生怨恨，借给他们权力就会专横，造成祸患则迫在眼前，形势缓和时互相攻击，形势紧急时则抱成一团，这是小人的常态。唉！枭鸟和狐狸并不神奇，上天给他们昏聩，又能拿乱局怎么样呢？所以选取中叶以来宦官中的重要人物，汇集于此篇。

杨思勖，罗州石城人，本姓苏，冒用养父的姓。少年时在内侍省供职，跟随玄宗平定内乱，被提拔为左监门卫将军，皇帝倚重他为心腹爪牙。开元初年，安南蛮族首领梅叔鸾反叛，自称黑帝，发动三十二州的部众，对外勾结林邑、真腊、金邻等国，占据海南，号称部众四十万。杨思勖请求出征，诏令招募首领子弟十万人，与安南大都护光楚客经由马援的故道出其不意，贼兵惊惶失措，来不及谋划，于是大败，杨思勖堆积敌尸筑成京观而回。十二年，五溪首领覃行章作乱，诏令杨思勖为黔中招讨使，率兵六万前往，捉住覃行章，斩首三万级，因功升为辅国大将军，给予俸禄和防阁。随从皇帝封禅泰山，升为骠骑大将军，封虢国公。邕州封陵獠人梁大海反叛，攻破宾州、横州等地，杨思勖又平定了他，活捉梁大海等三千人，讨伐斩杀其党羽全部消灭。泷州蛮人陈行范自称天子，其部下何游鲁号称定国大将军，冯璘号称南越王，攻破州县四十个。诏令杨思勖征发永州、道州、连州三州兵士，淮南弩手十万人，袭击斩杀何游鲁、冯璘于阵前。陈行范逃往盘辽各洞，杨思勖率全部人马穷追，活捉了他，坑杀其党羽六万人，缴获马匹金银数以万计。他去世时，年八十多岁。

杨思勖凶残狠毒，敢于杀戮，所获俘虏，必定剥面皮、挖脑髓、剥头皮，向人展示，将士们畏惧服从，不敢正眼看，因此能立功。内给事牛仙童收受张守珪的贿赂，诏令交付杨思勖处死。杨思勖把他绑在木架上，拷打惨不忍睹，然后挖心、截断手足、剔肉来吃，肉吃尽才死。

光楚客是乐安人，后来历任桂州都督后退休，封松滋县侯。

高力士，是冯盎的曾孙。圣历初年，岭南讨击使李千里进献两名阉儿，一个叫金刚，一个叫力士，武后因为他们机敏领悟，命令在左右供职。后因事获罪被驱逐出宫，宦官高延福收养为子，所以冒用其姓。与武三思交好，一年多后，又得以进入宫中，在司宫台领俸禄。长大成人后，身高六尺五寸，谨慎周密，善于传达诏令，担任宫闱丞。

玄宗在藩邸时，高力士倾心结交依附，平定韦氏之乱后，于是启奏归属内坊，提拔为内给事。先天年间，因诛杀萧至忠、岑羲等功劳，担任右监门卫将军，掌管内侍省事务。于是四方奏请都先经他审阅再进呈，小事就自行决断，即使休假也不曾外出，在殿帷中休息睡觉，侥幸求进的人希望见一面如同见天人。皇帝说："力士值班，我睡觉才安稳。"当时，宇文融、李林甫、盖嘉运、韦坚、杨慎矜、王鉷、杨国忠、安禄山、安思顺、高仙芝等人虽然凭借才能受宠进用，但都厚加结交高力士，所以能相继升到将相之位，其余顺风依附的人不可计数，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宦官如黎敬仁、林昭隐、尹凤翔、韩庄、牛仙童、刘奉廷、王承恩、张道斌、李大宜、硃光辉、郭全、边令诚等人，都在内廷供奉，或在外监领节度使军队，修建功德，购买鸟兽，都担任使职。出使回来，所搜刮的财物，动辄数以万计，京城中的上等宅第、池苑园林、良田美产，被他们占有的十分之六，受宠程度与高力士大致相等，但都是依靠高力士的左右安排轻重才能如此。肃宗在东宫时，以兄长之礼事奉高力士，其他王、公主称呼他为翁，外戚各家尊称为爹，皇帝有时不直呼其名而称将军。

高力士幼年与母亲麦氏失散，后来岭南节度使在泷州找到她，迎回后，已不再认识，母亲说："胸口有七颗黑痣在吗？"高力士袒露胸口给她看，如她所说。母亲拿出金环，说"这是你小时候戴的"，于是相抱痛哭。皇帝封麦氏为越国夫人，并追赠其父为广州大都督。高延福夫妇在高力士显贵时还健在，对待与麦氏一样。金吾大将军程伯献与高力士约为兄弟，后来麦氏去世，程伯献身着丧服接受吊唁。河间男子吕玄晤在京城为吏，女儿是国色，高力士娶了她，吕玄晤从刀笔吏提升至少卿，子弟都担任王傅。吕玄晤的妻子去世，内外赠送助丧送葬，从府第到墓地，车马行人前后相望不绝。

起初，李林甫、牛仙客知道皇帝畏惧巡幸东都，而京城漕运供给不足，于是以赋税粮食帮助漕运，并采用和籴法，几年后，国家费用逐渐充足。皇帝在大同殿斋戒，高力士侍奉，皇帝说："我将近十年不出长安，天下太平无事，朕将要修习吐纳导引之术，把天下事务交给李林甫，如何？"高力士回答说："天子顺应天时行动，是古代的制度。赋税收入有常规，那么百姓不会诉苦。现在以赋粮充当漕运，臣恐怕国家没有十天半月的储备；和籴不止，那么私人储藏就会枯竭，从事工商业的人增多。而且天下大权不可交给别人，一旦威权确立，谁敢议论！"皇帝不悦，高力士叩头自称"心狂乱，言语谬误，罪当死"。皇帝为他设宴，左右高呼万岁。从此回到内宅，不再管事。屡次加官至骠骑大将军，封渤海郡公。在来廷坊修建佛寺，在兴宁坊建立道观，珍楼宝屋，国家资财不能比。钟铸成后，高力士宴请公卿，敲一下钟，缴纳礼钱十万贯，有讨好的人敲到二十下，少的也不少于十下。都北引澧水设置五座水磨，每天收取三百斛的租金。

有个叫袁思艺的，皇帝也宠爱，但非常骄横傲慢，士大夫疏远畏惧他，而高力士内心机巧，得到人们赞誉。皇帝初设内侍省监二员，官秩三品，让高力士、袁思艺担任。皇帝出奔蜀地，袁思艺于是向贼人称臣，而高力士随从皇帝，进封齐国公。皇帝听说肃宗即位，高兴地说："我儿顺应天意人心，改元至德，不忘孝道，还有什么可忧虑？"高力士说："两京失守，生灵流亡，河南、汉北成为战区，天下痛心，而陛下认为不足忧，臣不敢苟同。"随从上皇回京，升任开府仪同三司，实封五百户。

上皇迁居西内，过了十天，被李辅国诬陷，削除官籍，流放巫州。高力士正在功臣阁下躲避疟疾，李辅国用诏书召他，高力士快步走到阁外，派内侍宣读贬谪制书，于是说："我本当早该死了，天子哀怜至今，希望能见陛下一面，死而无憾。"李辅国不答应。宝应元年遇赦回京，见到二位先帝的遗诏，向北痛哭呕血，说："大行皇帝升天，不能攀扶梓宫，死有余恨。"悲恸而死，享年七十九岁。代宗因他护卫先帝的功劳，恢复其官职，追赠扬州大都督，陪葬泰陵。

当初，太子李瑛被废，武惠妃正受宠，李林甫等人都属意寿王，皇帝因肃宗是长子，心意未决，郁郁不食。高力士说："大家不吃饭，是膳食不具吗？"皇帝说："你是我家老仆，揣摩我为何如此？"高力士说："是嗣君未定吗？推立长子，谁敢争执？"皇帝说："你这话对。"储位于是确定。天宝年间，边将争相立功，皇帝曾说："朕年事已高，朝廷细务交付宰相，藩夷不服从交付诸将，难道还不清闲吗？"高力士回答说："臣曾到阁门，见奏事的人说云南多次丧师，又北方兵士强悍，陛下如何控制？臣怕祸患酿成无法禁止。"他的意思大概指安禄山。皇帝说："你不要说，朕将对付此事。"十三年秋天，大雨，皇帝看左右无人，就说："天正在降灾，你应该说说。"高力士说："自从陛下把大权交给宰相，法令不行，阴阳失调，天下事怎能安定？臣缄口不言，正是时候。"皇帝不答。第二年安禄山反叛。高力士善于揣度时势，观察上下风向，即使亲近的人，到了将要败亡时，也不肯出力救护，所以一生没有明显的大过失。议论的人颇为怨恨从宇文融以来以权力相互倾轧，酿成天下祸端，虽有补益，也不能抵消其罪过。

程元振，京兆三原人。少年时以宦官身份入直内侍省，升任内射生使、飞龙厩副使。张皇后谋划立越王，程元振见到太子，揭发其奸谋，与李辅国协助讨平祸乱，立太子为帝，即代宗。被授予右监门卫将军，掌管内侍省事务。皇帝任命药子昂为元帅行军司马，药子昂坚决推辞，于是任命程元振，封保定县侯。再升为骠骑大将军、邠国公，总领全部禁军。不到一年，权威震动天下，在李辅国之上，凶狠决断又超过他，军中称他为十郎。

王仲升，起初任淮西节度使，与襄州张维瑾的部将在申州交战，被俘。贼平后，程元振推荐他为右羽林大将军兼御史大夫。将军兼任大夫从王仲升开始。裴冕与程元振不和，于是罗织韩颖等人的罪名，将裴冕贬到施州。来瑱守卫襄州、汉中有功，程元振曾委托他办事，未得到回应，于是与王仲升共同诬陷杀害来瑱。同华节度使李怀让被构陷，忧虑自杀。程元振一向厌恶李光弼，多次设计中伤使他疑惧。来瑱等是上将，裴冕、李光弼是元勋，既被诛杀贬斥，有的还不自觉，方镇将帅从此离心涣散。

广德初年，吐蕃、党项入侵，朝廷下诏征集天下军队，没有一个士兵前来效命。敌军抵达便桥，皇帝匆忙逃到陕州，京城陷落，贼寇抢劫府库，焚烧街巷，一片萧条空荡。于是太常博士、翰林待诏柳伉上疏说：“犬戎以数万军队侵犯关塞、越过陇山，经过秦州、渭州，劫掠邠州、泾州，不流一滴血就攻入京城，谋臣没有提出一句对策，武士没有进行一次战斗，敌兵呼叫着冲进皇宫，焚烧陵寝，这是将帅背叛陛下；自从史朝义被消灭，陛下认为是自己的智谋和能力所致，所以疏远元老功臣，亲近身边近臣，日积月累酿成大祸，朝廷群臣没有一人敢于直言劝谏、回心转意，这是公卿背叛陛下；陛下刚离开京城，百姓就纷纷抢夺府库，相互残杀，这是三辅地区背叛陛下；自从十月初一征召各道军队，整整四十天，没有一车一马进入关中，这是四方背叛陛下。内外离心背叛，即使有一个鱼朝恩在陕郡尽力，陛下难道能凭此守住社稷吗？陛下认为今天的情势是安全还是危险？如果认为危险，怎能高枕无忧不为天下考虑？我听说良医治病，要对症下药，药不对症，还是没有效果。陛下看看今天的病根是从何而起的？天下人心，正是怨恨陛下远离贤良，任用宦官，离间将相，几乎导致亡国。如果一定要保存宗庙社稷，只有斩下程元振的头颅，迅速告知天下，把宫中宦官全部遣送到各州，只留鱼朝恩在左右侍奉，陛下把神策军交给大臣，然后削去尊号，下诏引咎自责，修养德行，激励操守，摒弃嫔妃，任用将相。如果说‘天下允许我改过自新吗？应当立即招募士兵西进与朝廷会合；如果认为我的罪恶没有悔改，那么帝王之位，岂敢妨碍圣贤，任凭天下人选择去向。’这样如果军队还不来，人心还不感动，天下还不归服，请诛灭我的家族以示惩罚。”奏疏呈上后，皇帝看到公论不赞同，于是下诏削去程元振全部官爵，将他放逐回乡。皇帝回京后，程元振从三原穿着妇人衣服暗中进入京城，住在司农卿陈景诠家中，图谋不轨。御史弹劾审理，将他长期流放溱州，陈景诠贬为新兴县尉。程元振走到江陵时死去。

当时又有骆奉先，也是三原人，历任右骁卫大将军，多次随从皇帝讨伐，特别受宠幸。广德初年，任仆固怀恩军的监军。骆奉先依仗恩宠贪婪无度，仆固怀恩心中不平，随后又惧怕他进谗言，于是反叛。事情平定后，擢升骆奉先为军容使，掌管畿内军队，权势气焰炽盛。永泰初年，因吐蕃多次惊扰京城，开始在鄠县筑城，以骆奉先为使，拆毁县外全部民居，不留一片瓦椽。多次封爵至江国公，监凤翔军，大历末年去世。

鱼朝恩是泸州泸川人。天宝末年，以品官身份在黄门供职，内心阴险狡黠，善于宣读传达诏令。至德初年，任李光进军监军。京城平定后，任三宫检责使，以左监门卫将军身份掌管内侍省事务。九节度使围攻相州时，命鱼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观军容使之职从鱼朝恩开始。史思明攻打洛阳，鱼朝恩率神策军驻守陕州。洛阳陷落，史思明长驱直入到硖石，派儿子史朝义担任游军。肃宗下诏调十万精兵沿渭水向东驰援。鱼朝恩在陕州东面按兵不动，派神策将卫伯玉与贼将康文景等交战，击败了他们。洛阳平定后，调防汴州，加开府仪同三司，封冯翊郡公。宝应年间，返回驻守陕州。代宗为躲避吐蕃向东逃难时，卫兵离散，鱼朝恩率全部军队在华阴迎驾，皇帝的车驾六军才得以振作，皇帝感激他，改号为天下观军容、宣慰、处置使，专门统领神策军，赏赐不可限量。

鱼朝恩本性是小人，依仗功劳傲慢放肆无所顾忌。仆固瑒攻打绛州，派姚良占据温县，引诱回纥攻陷河阳。鱼朝恩派李忠诚讨伐仆固瑒，以霍文场为监军；派王景岑讨伐姚良，以王希迁为监军。在万泉击败仆固瑒，活捉姚良。高晖等人引导吐蕃入侵，鱼朝恩派刘德信讨伐斩杀他们。因此鱼朝恩凭借部下多次获胜，私下抬高自己。当时郭子仪有平定天下的大功，位居人臣第一，鱼朝恩心中嫉妒他，趁相州之败，恶意诋毁中伤，肃宗不采纳他的话，但仍然罢免郭子仪的兵权，将他留在京城。代宗即位后，鱼朝恩与程元振一起诋毁郭子仪，皇帝尚未醒悟，郭子仪非常忧虑。不久吐蕃攻陷京城，最终依靠郭子仪的力量，王室才得以再次安定。因此鱼朝恩内心惭愧，于是劝皇帝迁都洛阳，想要远离戎狄。百官在朝廷上，鱼朝恩带着十多人持兵器出来说：“敌军多次侵犯京城郊区，想要迁居洛阳，怎么样？”宰相没有回答，有近臣反驳说：“敕使要造反吗？现在屯驻的军队足以抵御敌寇，为什么突然胁迫天子抛弃宗庙？”鱼朝恩脸色沮丧，而郭子仪也说不可，于是作罢。

鱼朝恩喜欢招引轻浮的年轻人在门下，讲解《五经》大义，写作文章，自称文武兼备，暗中谋求恩宠。

永泰年间，下诏判国子监，兼鸿胪、礼宾、内飞龙、闲廄使，封郑国公。首次去国子监时，下诏让宰相、常参官、六军将军全部集合，京兆府设宴，内教坊派出音乐俳优倡伎助兴，大臣子弟二百人，穿着朱紫杂色衣服作为附学生，排列在廊庑下。又赐钱千万，取利息供伙食。每次视察学宫，率神策兵数百人，京兆尹黎干出钱慰劳随从，一次花费数十万，而鱼朝恩的神色常常不满足。

凡下诏召集群臣议事，鱼朝恩仗恃显贵，言辞狂妄羞辱在座众人而凌驾其上，即使元载能言善辩也拱手沉默，只有礼部郎中相里造、殿中侍御史李衎反复辩驳，未曾屈服，鱼朝恩不高兴，贬黜李衎以警告相里造。又谋划更换执政大臣以震慑朝廷，于是召集百官在都堂，说：“宰相的职责是调和阴阳，安定众生。现在水旱不调，屯驻军队数十万，粮饷运输困乏，天子睡不安席，宰相如何辅佐？还不退位让贤，默默无言还有什么可依靠？”宰相低头，在座的人都变了脸色。相里造移坐靠近他说：“阴阳不调，五谷涨价，都是军容使的事，与宰相何干？而且军队聚集不散，所以上天降下灾祸。现在京城无事，六军可以互相镇守，又屯兵十万，粮饷所以不足，百官没有俸禄，这些都是军容使造成的，宰相只是行文书而已，有什么罪过？”鱼朝恩拂袖而去，说：“南衙结党，会害我。”恰逢释菜礼，鱼朝恩拿着《易经》升座，百官都在，他说《鼎》卦有翻倒食物的象征，以侵宰相。王缙发怒，元载神色平和。鱼朝恩说：“发怒是人之常情，而笑的人难以揣测。”元载怀恨在心，没有发作。

鱼朝恩有赏赐的别墅，园林池塘优美清爽，上表改为佛寺，为章敬太后祈求福泽，就用太后谥号命名佛寺，皇帝准许。于是花费奢侈浩大，公然拆毁曲江各处馆舍、华清宫楼榭、百官行署、将相旧宅，收取其材料来兴建，费用不下万亿。多次诋毁郭子仪，不被采纳，于是派盗贼挖郭子仪的祖坟，郭子仪用巧言自我解释，以安定众人疑惑。很久以后，辞让判国子监、鸿胪礼宾等使，加内侍监，改封韩国公，增加实封一百户。不久兼任检校国子监。

当初，神策都虞候刘希暹魁梧健壮能骑善射，最受鱼朝恩亲近信任，以太仆卿封交河郡王。兵马使王驾鹤唯独谨慎忠厚，也封徐国公。刘希暹劝鱼朝恩在北军设置监狱，暗中放纵凶恶少年横暴抓捕富人交付官吏拷问审讯，借机用法律陷害他们，没收资产充入军中，都被诬告冤死，所以市井之人称为“入地牢”。又有万年县吏贾明观倚仗鱼朝恩肆意抓捕，积累财富数万，无人敢揭发他的奸行。朝廷裁决事务，鱼朝恩有时没有参与，就发怒说：“天下事有不由我的吗？”皇帝听说后，很不高兴。鱼朝恩的养子叫令徽，年纪尚幼，任内给使，穿着绿色官服，与同辈争执忿怒，回家告诉鱼朝恩。第二天鱼朝恩见皇帝说：“我的儿子官位低，希望能得到金紫官服，排在朝班前列。”皇帝尚未回答，有关部门已经捧着紫服上前，令徽谢恩。皇帝笑着说：“小儿的章服，很合适。”心中更加不悦。

元载于是任用左散骑常侍崔昭为京兆尹，用重金结交鱼朝恩的党羽皇甫温、周皓。皇甫温当时驻守陕州，而周皓是射生将。从此鱼朝恩的隐秘谋划和暗语，全部被皇帝知晓。刘希暹察觉皇帝的意思，秘密告诉鱼朝恩，鱼朝恩渐渐恐惧，但见皇帝对自己的接待没有衰减，所以自我安慰而暗中图谋不轨。皇帝于是倚靠元载决意除掉他，担心不能成功，元载说：“陛下只要专门交给我，必定成功。”鱼朝恩入殿时，曾经带武士百人自卫，由周皓统领，而皇甫温在外掌握兵权。元载于是调凤翔尹李抱玉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以皇甫温代任凤翔节度使，表面上加重其权，实际上是内应皇甫温以帮助自己。元载又提议分割凤翔的郿县给京兆府，以鄠县、盩厔及凤翔的虢县、宝鸡给李抱玉，而以兴平、武功、凤翔的扶风、天兴给神策军，鱼朝恩贪图这些土地，自己经营，不知是陷阱。郭子仪秘密上奏：“鱼朝恩曾勾结周智光为外应，长期统领禁军，不早图谋，变乱将会更大。”元载将皇甫温留在京师，没有立即派遣，约定与周皓共同诛杀鱼朝恩。谋划确定后，报告皇帝，皇帝说：“好好谋划，不要反而受祸！”正值寒食节，在宫中设宴，宴会结束后，鱼朝恩将要回营，有诏令留下议事。鱼朝恩一向肥胖，常坐小车入宫。皇帝听到车声，端坐，元载守在中书省。鱼朝恩到后，皇帝责备他有异图，鱼朝恩自我辩解，态度傲慢，周皓与左右侍从将他擒拿缢杀，时年四十九岁，外面无人知道。皇帝隐瞒此事，下诏罢免观军容等使，增加实封六百户，内侍监官职如故。外面都说：“既然奉诏，就自缢了。”把尸体送回家，赐钱六百万安葬。

皇帝担心军队哗变，晋升刘希暹、王驾鹤均兼御史中丞。又下诏安抚晓谕将士，只有刘希暹自知是同党，出言不逊，王驾鹤告发了他，于是赐死。而贾明观同时得到元载的宠信，所以元载上奏让他隶属江西，立功赎罪，路嗣恭将他杖杀。鱼朝恩所厚待的礼部尚书、礼仪使裴士淹，户部侍郎、判度支第五琦都因此被贬。

窦文场、霍仙鸣起初一起隶属东宫，侍奉德宗，没有名声。自从鱼朝恩死后，宦官不再掌管军队，皇帝把禁卫全部交给白志贞，白志贞收受很多富人金钱补充军籍，只收取他们的佣金而本人不在军中。等到泾师叛乱，皇帝召唤近卫军，没有一人前来，只有窦文场等人率领宦官和亲王左右随从。到达奉天，皇帝驱逐白志贞，并把左右军交给窦文场统领。兴元初年，下诏监神策左厢兵马，以王希迁监右厢，而马有麟为左神策军大将军，军额从此开始。

皇帝从山南返回后，左右两军恢复完整，而皇帝猜忌宿将难以控制，所以下诏由窦文场、霍仙鸣分别统领，废除天威军并入左右神策。当时，窦、霍权势震慑朝廷，各方节度大将多出自他们军中，台省要官奔走其门下，请求援引的人络绎不绝。卫士朱华因按摩得到窦文场宠幸，参与谋划补任官员，索取贿赂数万缗，而藩镇赠送的礼物累计数百巨万，强占士人妻子女儿无所顾忌，下诏在军中将他处死。其显赫如此。

很久以后，设置护军中尉、中护军各二员，下诏窦文场为左神策护军中尉，霍仙鸣为右，焦希望为左神策中护军，张尚进为右。中尉、护军之职从窦文场等人开始。后来霍仙鸣称病，皇帝赐给他十匹马，命他到各处祠庙祈祷消灾。后来渐渐痊愈，不久暴死，皇帝怀疑身边的人下毒，逮捕审问小使，诛杀数十人，追赠开府仪同三司，以内常侍第五守亮代替他。窦文场累积功勋至骠骑大将军。当时监察御史崔肸在军中审问囚犯，军吏备办酒食，崔肸想要讨好他们，所以没有拒绝。窦文场上奏弹劾，下诏将崔肸流放远方。窦文场年老退休去世。

其后杨志廉、孙荣义任左右中尉，揽权骄横，与窦、霍大致相当。皇帝晚年听到民间传说宫中之事，北军逮捕太学生何竦、曹寿审讯，人心大为恐惧，国子司业武少仪上书说“如果罪责不可预测，希望明确告示四方”。不久得以释放。这时宦官再次兴盛。

焦希望，泾阳人，历任明威将军，追赠洪州都督。张尚进，河东人，历任忠武将军，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杨志廉，弘农人，历任左监门卫大将军；孙荣义，泾阳人，历任右武卫大将军。并追赠扬州大都督。

刘贞亮，本来姓俱，名叫文珍，因为冒用了所供养的宦官父亲的姓氏，所以改了名字。他生性忠诚刚强，懂得道义道理。平凉结盟时，他在浑瑊的军队中，正赶上敌人生变，被俘虏并向西行进，不久得以逃回。出任宣武军监军，自行设置了一千名亲兵。贞元末年，宦官中领兵归附的人越来越多。

恰逢顺宗即位，顺宗因长期患病不能上朝，只有李忠言、牛美人侍奉。牛美人将皇帝的旨意交付李忠言，李忠言传给王叔文，王叔文与柳宗元等人商定，然后下达中书省。但未能放纵私欲，于是夺取神策军兵力以自强，当即任用范希朝为京西北禁军都将，收回宦官的权力。而李忠言一向懦弱谨慎，每次见到王叔文议论政事，不敢有异议，只有刘贞亮与他争论。又憎恶朋党炽烈勾结，于是与宦官刘光琦、薛文珍、尚衍、解玉、吕如全等人一同劝皇帝立广陵王为太子监国，皇帝采纳了他们的奏请，刘贞亮召来学士卫次公、郑絪、李程、王涯到金銮殿起草制定诏书。太子确立后，全部驱逐了王叔文的党羽，把政事委托给大臣，议论者赞美他的忠诚。

高崇文讨伐刘辟，刘贞亮又担任监军。当初，东川节度使李康被刘辟击败，被囚禁。高崇文到达后，刘辟归还李康请求宽恕，刘贞亮弹劾李康不抵抗贼寇，将他斩首，因此因专横强悍而被指责。多次升迁至右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元和八年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

宪宗得以即位，刘贞亮有功劳，然而宪宗终身对他没有特别的宠信宽容。吕如全历任内侍省内常侍、翰林使，因擅自取用樟木建造宅第犯罪，被押送到东都狱中，走到阌乡时自杀。又有郭旻醉酒触犯夜禁，被杖杀。五坊的朱超晏、王志忠放纵鹰人进入百姓家中，被杖打二百，剥夺职务，从此没有不畏惧的。

吐突承璀，字仁贞，是闽地人。以黄门身份在东宫当值，任掖廷局博士，明察有才能。宪宗即位后，多次擢升为左监门将军、左神策护军中尉、左街功德使，封蓟国公。

王承宗反叛，吐突承璀揣测皇帝锐意征讨，于是请求出征。皇帝见他果敢，心中喜欢，认为可以任用，当即下诏任命吐突承璀为行营招讨处置使，率领左右神策军以及河中、河南、浙西、宣歙的军队跟从。内寺伯宋惟澄、曹进玉任馆驿使：自河南、陕州、河阳，由宋惟澄主管；京兆、华州、河中至太原，由曹进玉主管。又下诏命内常侍刘国珍、马朝江分别统领易州、定州、幽州、沧州等地的粮料使。于是谏官李庸阝、许孟容、李元素、李夷简、吕元膺、穆质、孟简、独孤郁、段平仲、白居易等人在延英殿共同进言，认为自古以来没有宦官担任大帅的，恐怕被四方耻笑。皇帝于是改任他为招讨宣慰使，亲自到通化门慰劳送行。吐突承璀统率军队没有长远谋略，被卢从史轻慢戏弄，过了一年没有战功，依靠宫中诏书指使他捉拿了卢从史，并暗中派人劝说王承宗上书认罪，于是下诏班师回朝，回来仍任中尉。段平仲弹劾吐突承璀轻率出谋耗费财物，损害国威，不斩首无法向天下谢罪。皇帝不得已，将他罢免为军器庄宅使。不久任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

恰逢刘希光收受羽林大将军孙璹二十万缗钱谋求方镇，有诏令赐死，牵连到吐突承璀，因此命他出任淮南军监军。奸邪之人太子通事舍人李涉投递匣状陈说吐突承璀等人的冤情，当时孔戣掌管知匦事，看了副本，不接受，立即上表揭露其奸邪，李涉被流放为峡州司仓参军。然而皇帝对吐突承璀特别优厚，恰逢李绛在翰林院，苦苦论说他的过失，所以决意将他外放。皇帝后来想召回吐突承璀，为此罢免了李绛的宰相，召吐突承璀任内弓箭库使，再任左神策中尉。惠昭太子去世，吐突承璀请求立澧王，皇帝不听从。他经常装饰一间屋子收藏所赐的诏书敕令，地上长出二尺长的毛，他厌恶它，亲自清除掩埋。过了一年皇帝去世，穆宗怀恨他之前的建议，在宫中杀了他。敬宗时，左神策中尉马存亮论说他的冤屈，下诏准许其子士晔收葬。宣宗时，擢升士晔为右神策中尉。

当时，各道每年进献阉割的儿童，号称“私白”，闽地、岭南最多，后来都在宫中任职，当时称闽地为宦官聚集之地。咸通年间，杜宣猷任观察使，每年按时派官吏致祭他们的先祖，当时被称为“敕使墓户”。杜宣猷最终依靠众宦官的力量调任宣歙观察使。

马存亮，字季明，是河中人。元和年间，多次擢升为左神策军副使、左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升任左神策中尉。军中所属共十多万人，马存亮挑选尤其精严，队伍中没有疲弱之士，部中没有冗员。

敬宗初年，染署工张韶与占卜者苏玄明交好，苏玄明说：“我曾为你占卜，你应当到宫殿中进食，我也在内。我听说皇帝昼夜打猎，出入没有节制，可以图谋。”张韶每次运送染材进入宫中，卫士不呵斥。于是暗中勾结各工一百多人，把兵器藏在车中好像运送材料的样子，进入右银台门，约定黄昏时发动变乱。有人质问车上装载的东西，张韶认为计谋被发觉，杀了那人，拿出兵器大喊列成队列，浴堂门关闭。当时皇帝在清思殿打球，受惊，打算前往右神策军。有人说：“贼人进入宫中，不知人数多少，路远可担心，不如进入左军，又近又快。”皇帝听从了。起初，皇帝常宠幸右军中尉梁守谦，每次出游，两军比赛角力，皇帝大多想右军取胜，左军因此有怨望。到这时，马存亮出来迎接，捧着皇帝的脚哭泣，背着皇帝进入。派五百骑兵前往迎接两位太后，等到到达，贼人已经攻破关门进入清思殿，登上御座，盗用皇帝的剩余膳食，向苏玄明拱手对坐而食，并说“如同占卜”。苏玄明惊骇地说：“就只这样吗！”张韶厌恶他，把宝器全部赐给同党，进攻弓箭库，仪仗卫士抵抗，不能取胜。马存亮派左神策大将军康艺全、将军何文哲、宋叔夜、孟文亮，右神策大将军康志睦、将军李泳、尚国忠，率领骑兵讨伐贼人，傍晚时，射杀张韶和苏玄明，二人都死了。当初贼人进入时，宦官仓促从望仙门出逃，内外不知皇帝所在。天明时，全部捕获乱党，左右军清理宫室，皇帝车驾返回。群臣到延英门拜见天子，但到达的不到十分之一二，因贼人进入时宫门没有禁止而获罪的有数十人，处以杖刑而不杀，赐给马存亮实封二百户，梁守谦进升开府仪同三司，其他论功行赏各有等差。马存亮在当时功劳最高，却推让权势，请求出任淮南军监军。代还后，任内飞龙使。大和年间，以右领军卫上将军退休，封岐国公，去世后追赠扬州大都督。

马存亮事奉德宗时，历经六朝，资质端正谨慎，善于训练士兵，当初离开禁卫时，众人都哭泣。唐代宦官中以忠诚谨慎著称的，只有马存亮、西门季玄、严遵美三人而已。

严遵美的父亲严季寔，任掖廷局博士。大中年间，有宫人谋害宣宗。当夜，严季寔在咸宁门下值班，听说变乱，用箭射杀了宫人。第二天，皇帝慰劳说：“没有你，我几乎不能免祸。”擢升为北院副使，最终任内枢密使。

严遵美历任左军容使，曾感叹说：“北司供奉官用胯衫供职，现在执笏板，过分了。枢密使没有办公处所，只有三间屋子藏书而已，现在用堂状帖黄决定政事，这是杨复恭夺取宰相权力的过失。”大概是痛恨当时宦官横行。后来随从昭宗迁往凤翔，请求退休，隐居青城山，八十多岁去世。

仇士良，字匡美，是循州兴宁人。顺宗时得以在东宫侍奉。宪宗即位后，两次升迁为内给事，出任平卢、凤翔等军监军。曾停留在敷水驿，与御史元稹争夺上厅，打伤了元稹。中丞王播上奏说御史和宦官应按到达先后得到正寝，请求依照旧章。皇帝不认为元稹有理，贬斥了他的官职。元和、大和年间，多次任内外五坊使，秋季在京城附近检查猎鹰，所到之处要求官吏供给粮饷，凶暴超过盗贼。

文宗与李训想杀掉王守澄，因仇士良一向与王守澄有矛盾，所以擢升他为左神策军中尉兼左街功德使，使他们相互争斗。不久李训谋划全部驱逐宦官，仇士良察觉了他们的谋划，与右神策军中尉鱼弘志、大盈库使宋守义挟持皇帝回宫。王涯、舒元舆已被捆绑，仇士良肆意胁迫侮辱，让他们自己承认谋反，在朝廷上展示文书。当时没有人能辨明实情，都认为确实谋反，仇士良于是纵兵搜捕，不论轻重全部杀死在两军中，公卿大臣空了一半。事情平定后，加授特进、右骁卫大将军，鱼弘志任右卫上将军兼中尉，宋守义任右领军卫上将军。

李石辅佐朝政，刚正有风骨，仇士良与他议论多次被折服，深为忌恨，派刺客在亲仁里刺杀李石，李石因马受惊逃跑而免祸。李石畏惧，辞去相位，仇士良更加肆无忌惮。

泽潞刘从谏本与李训约定诛杀郑注。等到李训死后，愤恨仇士良得志，于是上书说：“王涯等八人都是老儒大臣，愿意保全富贵，何苦要谋反。如今大戮已经施加，已不可追回，而称他们为逆贼，让他们含恨九泉。不这样的话，天下义夫节士，畏惧祸患隐伏自身，谁肯与陛下共同治理呢？”当即把李训所移送的文书派部将陈季卿上报。陈季卿到达时，正赶上李石遇盗，京城骚动，犹豫不敢进言。刘从谏大怒，杀了陈季卿，将文书传报朝廷。又说：“臣与李训谋划诛杀郑注，因为郑注本是宦官所扶持，不让他们知晓。如今四方共同传说宰相要除掉内官，而两军中尉听说后，为了自救，胡乱杀戮，称他们为反逆。如果大臣怀有不臣之心，自应逮捕交付有司，哪有放纵俘囚劫掠、横尸阙下的呢？陛下视而不见，听而未闻。而且宦官根党蔓延在内，臣想当面陈说，恐怕横遭杀害，谨修整封疆，整治甲兵，做陛下的心腹。如果奸臣难以制服，誓死以清君侧。”奏书上报后，人人传看。仇士良沮丧恐惧，立即进升刘从谏为检校司徒，想平息他的言论。刘从谏知道可以动摇，又说：“臣所陈述关系国家大体，如果可听，就应洗雪宽宥王涯等人的罪过；如果不可听，那么赏赐不应妄发。哪有死冤不得申雪，而生者却享受俸禄的？”坚决辞让。多次上书，公开指责仇士良等人的罪过。皇帝虽不能除去他们，但依靠刘从谏的言论稍有自强。从此郁郁不乐，两军的球猎宴会都停止了。

开成四年，文宗患风痹病，稍有好转，在延英殿召见宰相，退朝后坐在思政殿，环顾左右说：“值班的学士是谁？”回答说：“是周墀。”召来周墀，皇帝说：“依据你的看法，朕是什么样的君主？”周墀再拜说：“臣不足以知道，但天下人说陛下是尧、舜一样的君主。”皇帝说：“朕所以问，是说与周赧王、汉献帝相比谁更胜？”周墀惶恐惊骇说：“陛下的德行，成王、康王、文帝、景帝都不足以相比，为何自比二主呢？”皇帝说：“赧王、献帝受制于强臣，如今朕受制于家奴，自认为远远不及了！”于是流泪，周墀伏地流泪。后来不再上朝，直到病重。

当初，枢密使刘弘逸、薛季棱，宰相李珏、杨嗣复谋划奉太子监国，仇士良与鱼弘志商议改立，李珏不听从，于是假传诏书立颍王为皇太弟，仇士良率兵迎奉，而太子退为陈王。当初，庄恪太子去世，杨贤妃谋划引进安王，没有成功。武宗即位后，仇士良揭发此事，劝皇帝除掉他们以断绝人们的期望，所以安王、杨贤妃都死了。仇士良升任骠骑大将军，封楚国公，鱼弘志封韩国公，实封三百户。不久李珏、杨嗣复被罢免，刘弘逸、薛季棱被杀。

武宗明察决断，虽然仇士良有援立之功，内心实在嫌恶他，表面显示尊崇宠信。李德裕得到君主信任，仇士良更加恐惧。会昌二年，上尊号，仇士良扬言“宰相起草赦书，减少禁军缣粮刍豆”以煽动怨气，对两军说：“确实有这样的事，在楼前可以争辩。”李德裕禀告皇帝，命使者告谕神策军说：“赦令出自朕意，宰相怎会干预？你们岂敢如此？”军士于是安定。仇士良惶恐不安。第二年，进任观军容使，兼统左右军，以有病辞谢，被罢免为内侍监，知省事。坚决请求退休，下诏允许。不久去世，追赠扬州大都督。

仇士良年老退休的时候，宦官们送他回到府邸，他感激地说：“诸位要好好侍奉天子，能听老夫一句话吗？”大家连声答应。仇士良说：“不能让天子有闲暇，一有空他就会看书，接见儒臣，那样就会采纳谏言，思虑深远，减少玩乐享受，节省巡游，我们的恩宠就会变薄，权力也会减轻。为诸位考虑，不如多搜刮财货，充盈鹰马，每天用球赛、打猎、声色歌舞来迷惑他的心，让他极度奢侈享乐，沉溺其中不知停歇，那么他必定会排斥经书学问，对外事一无所知，一切大权都掌握在我们手中，恩宠和权力还能跑到哪里去呢？”众人再次拜谢。仇士良杀了二王、一妃、四位宰相，贪婪残暴二十多年，但也有手段保全自己，恩宠礼遇始终不衰。他死后的第二年，有人揭发他家藏有数千件兵器，皇帝下诏削去他的官爵，抄没他的家产。

当初，仇士良、鱼弘志因文宗与李训谋划除掉他们而愤恨，多次想废掉皇帝。崔慎由担任翰林学士，值夜班到半夜，有宦官召他入宫，来到秘殿，看见仇士良等人坐在堂上，帷帐严密，对崔慎由说：“皇上身体不适已久，自从即位以来，政令多有缺失荒废，皇太后有旨另立新君，学士应当起草诏书。”崔慎由吃惊地说：“皇上圣明之德天下皆知，怎能轻易议论？我的亲族中表有上千人，兄弟子侄近三百人，怎能参与灭族之事？即使死也不敢接受命令。”仇士良等人沉默不语，过了很久才打开后门，领他到小殿，皇帝正在那里。仇士良等人上台阶数落皇帝的过失，皇帝低头不语。随后仇士良指着皇帝说：“若不是因为学士，你不能再坐在这里了。”于是送崔慎由出去，警告他说：“不要泄露，否则祸及你的宗族。”崔慎由记下这件事，藏在箱子和枕头之间，当时没有人知道。他临终时，把记录交给儿子崔胤，所以崔胤憎恨宦官，最终讨伐并除掉了他们，这祸根大概源于仇士良、鱼弘志。

杨复光，是福建人，本姓乔。有武力，小时候被养在内常侍杨玄价家中，很能凭节义自我激励，杨玄价认为他不同寻常。宣宗时，杨玄价监盐州军，诬陷杀害了刺史刘皋。刘皋素有威严名声，世人认为他冤枉。杨玄价逐渐升任左神策军中尉，又进谗言排挤了宰相杨收，权势和宠幸震动一时。

杨复光有谋略，多次担任各镇军的监军。乾符初年，他辅佐平卢节度使曾元裕攻打贼寇王仙芝，击败了对方。招讨使宋威在江西攻打王仙芝，杨复光在军中，请求判官吴彦宏与贼寇约定投降，王仙芝派部将尚君长自缚前来应约。宋威嫉妒他的功劳，秘密请求僖宗杀了尚君长，因此王仙芝怨恨，又领兵反叛。后来天子醒悟到宋威是祸端，罢免了他，将军队交给杨复光，于是进兵擒获了徐唐莒。王鐸担任招讨使，杨复光仍任监军。王鐸放弃荆南时，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平定了该地，让忠武别将宋浩管领荆南，泰宁将领段彦谟辅佐他。杨复光的父亲曾监忠武军，而宋浩已是大将，见到杨复光，轻视他，不以礼相待，段彦谟也耻于位居宋浩之下，于是有了矛盾。杨复光说：“为什么不杀了他？”段彦谟率领精悍士兵击杀了宋浩，杨复光让门客常滋代理留后，同时上奏宋浩的罪状，推荐段彦谟担任朗州刺史。皇帝下诏任命郑绍业为荆南节度使，让杨复光监忠武军，驻扎在邓州，遏制贼寇的右翼。皇帝西行，召郑绍业到行在觐见，杨复光又引荐段彦谟为荆南节度使。段彦谟假称巡视边境，去见杨复光，用黄金数百两作为谢礼。后来忠武节度使周岌接受了贼寇的任命，曾在夜间设宴，召杨复光赴会，左右的人说：“他已归附贼寇，必定对您不利，不如不去。”杨复光坚持前往，饮酒时谈论时局，杨复光哭着说：“大丈夫所感动的，只有恩义而已。那些不顾恩义、只算计利害的人，算什么大丈夫！您以平民之身封侯，却要抛弃十八代天子，向北面称臣于贼寇，为什么恩义利害如此糊涂呢？”周岌流着泪说：“我力量不足，表面迎合而暗中背离，所以召您来商议。”于是举杯盟誓说：“有如此酒！”随即派儿子周守亮在驿馆中斩杀了贼寇的使者。秦宗权占据蔡州反叛，周岌、杨复光率领忠武兵三千人入见秦宗权。秦宗权当即派部将王淑率兵万人跟随。杨复光平定荆、襄，军队驻扎在邓州，王淑逗留不前，杨复光杀了他，合并他的军队为八部，任命鹿宴弘、晋晖、张造、李师泰、王建、韩建等人为将领，进攻南阳。贼将朱温、何勤迎战，大败，于是收复邓州，追击到蓝桥。适逢母亲去世，班师回朝。不久被起用为天下兵马都监，总领各军，与东面招讨使王重荣合力平定关中。朱温驻守同州，杨复光派人去劝谕，朱温率领部众投降。当贼寇势力强盛时，王重荣忧虑不知如何是好，对杨复光说：“向贼寇称臣，则辜负国家；抗拒作战，则兵力不足，怎么办？”杨复光说：“李克用和我世代共患难，他为人奋不顾身，近来多次征召他未能立即前来，是因为太原道路不通，并非忍心祸乱。如果传达皇上的旨意，他必定会来。”王重荣说：“好。”禀告王鐸，派使者持诏书到太原，李克用的军队于是出动。京师平定后，杨复光因功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同华制置使，封弘农郡公，赐号“资忠辉武匡国平难功臣”。在河中去世，追赠观军容使，谥号忠肃。

杨复光对待部下有恩，军中听说他去世，都痛哭流涕，而他麾下有很多立功的人。他的儿子们有数十人担任将帅，杨守宗也做到忠武节度使。

赞曰：楚国的郧公辛不敢仇视国君而忘记父亲的冤屈，昭愍皇帝时期，两军的宠遇有厚有薄，而最终靠刘存亮平定祸难，功劳无人能及。自古以来忠臣出自被疏远排斥而未被重用的人确实很多，刘存亮难道是通晓经书道理的人吗？为何他认识君臣大义如此明白？不贪图大功，畏惧权力而身处外地，又更为贤明了。与那些书写“龙蛇”之诗的人相比，是多么渺小啊！

## 关键人物

- **杨思勖**：宦官，左监门卫将军；平定安南、五溪、邕州、泷州等地叛乱
- **高力士**：宦官，骠骑大将军；玄宗宠信，参与政事，劝立肃宗为太子
- **程元振**：宦官，骠骑大将军；拥立代宗，专权导致吐蕃入侵
- **鱼朝恩**：宦官，观军容使；专权，与元载争斗，被缢杀
- **窦文场**：宦官，左神策护军中尉；统领神策军，权势显赫
- **霍仙鸣**：宦官，右神策护军中尉；与窦文场同掌神策军
- **刘贞亮**：宦官，右卫大将军；劝立广陵王为太子，参与讨平刘辟
- **吐突承璀**：宦官，左神策护军中尉；率军讨伐王承宗，被宪宗宠信后被杀
- **马存亮**：宦官，左神策中尉；平定张韶之乱，功高不居
- **仇士良**：宦官，左神策军中尉；杀二王一妃四相，贪残二十多年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唐朝内侍省制度设置；内侍省设内侍四人等官，五局各设令丞
- **开元初年**：杨思勖平定安南梅叔鸾叛乱；大败贼兵，堆积敌尸筑成京观
- **十二年**：杨思勖平定五溪覃行章叛乱；捉住覃行章，斩首三万级
- **本章中段**：高力士劝立肃宗为太子；储位于是确定
- **广德初年**：程元振专权导致吐蕃入侵，京城陷落；皇帝逃往陕州，京城空荡
- **永泰年间**：鱼朝恩判国子监，傲慢专权；百官恐惧，元载设计诛杀鱼朝恩
- **本章后段**：窦文场、霍仙鸣为护军中尉，宦官掌禁军制度化；设置护军中尉、中护军各二员
- **贞元末年**：刘贞亮劝立广陵王为太子；太子确立，驱逐王叔文党羽
- **元和年间**：吐突承璀率军讨伐王承宗；无大功，后下诏班师
- **敬宗初年**：马存亮平定张韶之乱；皇帝安全，贼人全被捕获
- **开成四年**：文宗受制于仇士良，自比周赧王、汉献帝；文宗郁郁不乐，后不再上朝
- **乾符初年**：杨复光参与平定王仙芝、劝降朱温；收复邓州，李克用出兵平定京师

## 地点

- **罗州石城**：杨思勖的籍贯
- **安南**：梅叔鸾反叛地点
- **五溪**：覃行章作乱地点
- **邕州**：梁大海反叛地点
- **泷州**：陈行范反叛地点
- **京城**：宦官占有多处宅第，吐蕃入侵时陷落
- **陕州**：皇帝逃往之处，鱼朝恩驻守
- **华阴**：鱼朝恩迎驾之处
- **河中**：马存亮籍贯，杨复光去世处
- **同州**：朱温驻守并投降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汇编了唐朝中叶以来重要宦官的事迹，展示了宦官专权对唐朝政治的影响。

## 标签

- 宦官
- 内侍省
- 杨思勖
- 高力士
- 程元振
- 鱼朝恩
- 窦文场
- 霍仙鸣
- 仇士良
- 马存亮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ntangshu-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2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