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五太宗子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唐书》
作者：欧阳修、宋祁等
时代：北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五太宗子

## 本章概览

唐太宗共生十四子，其中文德皇后所生承乾、李泰及高宗李治最为瞩目。承乾幼年被立为太子，聪慧过人，但长大后沉溺声色，畏惧父皇而隐匿行迹。其弟魏王李泰凭借才学与太宗宠爱，暗中结党图谋夺嫡。承乾脚疾且恐被废，与汉王元昌、侯君集等人密谋率兵入宫，事泄后被废为庶人，流放黔州。太宗本欲立李泰，但长孙无忌坚持立晋王李治，太宗权衡后为保全诸子，将李泰幽禁并降封。齐王李祐因宠信小人、射杀长史权万纪而起兵，旬日即败，被赐死。越王李贞联合诸王起兵匡复李唐，因响应寥寥而失败，饮药自尽。高宗时期，长孙无忌借房遗爱谋反之机诛杀吴王李恪，以绝天下望。诸王子孙多遭武后迫害，流放岭南。至开元年间，李恪之孙李祎攻破吐蕃石堡城，立下战功。曹王李明之孙李皋在安史之乱后历任节度使，赈灾平叛，大小三十二战未尝败绩，并筑堤凿井，惠及百姓。太宗诸子之乱，折射出嫡庶之争、皇权更迭的残酷，而宗室中如李皋等贤能者，亦能以功业彰显价值。

本章记载唐太宗十四个儿子的生平，重点叙述李承乾、李泰、李恪、李祐、李贞、李慎、李恽、李愔、李明及其后代李皋等人的事迹。

本章详细介绍了太宗诸子的封爵、才德、谋反及结局，反映了唐代皇位继承的残酷斗争。

## 正文

太宗有十四个儿子：文德皇后生了承乾，又生了第四个儿子泰、高宗皇帝，后宫生了宽，杨妃生了恪，又生了第六个儿子愔，阴妃生了祐，王氏生了恽，燕妃生了贞，又生了第十一个儿子嚣，韦妃生了慎，后宫生了简，杨妃生了福，杨氏生了明。

常山愍王李承乾，字高明，在承乾殿出生，因此就用殿名给他命名。武德三年，最初封为常山郡王，与长沙王、宜都王一同受封。不久改封中山王。太宗即位后，被立为皇太子。当时他才八岁，特别聪慧敏捷，皇帝很喜爱他。在居丧期间，让他裁决各种政务，他处理得很有大体，以后每次皇帝出行，就命令他代理国政。等到长大后，喜好声色、游玩享乐，但畏惧皇帝，所以隐秘自己的行迹。上朝时，说话诚恳必然涉及忠孝；退朝后，就与一群不法之徒亲近放纵。身边有人进谏，他就端正坐姿收敛神色，痛切地自我责备，巧言辩解，进谏的人来不及回答跪拜，所以人人都认为他贤良而没有人察觉他的过失。后来他的过失逐渐被听闻，东宫属官如孔颖达、令狐德棻、于志宁、张玄素、赵弘智、王仁表、崔知机等人，都是天下精选的贤才，每次规劝谏争承乾，皇帝必定厚赐金帛，想以此激励他的心志。承乾傲慢不改，往往派人暗中图谋陷害他们。当时魏王李泰有好名声，皇帝喜爱器重他。而承乾脚有病，行走不便，且害怕被废黜，与李泰交恶。李泰也图谋夺取嫡长之位，各自树立党羽。东宫有一个演戏的童子，容貌美丽，承乾宠爱他，皇帝听说后震怒，逮捕那个童子杀了，牵连而死的有好几个人。承乾认为是李泰告发的，怨恨很深。心中思念那个童子不已，建造房屋画了他的像，赠官树碑，在苑中为他建冢，早晚祭祀。承乾到那里徘徊，泪流不止，更加怨恨，称病不上朝，连续几个月。又让几十上百个家奴学习音乐，学胡人梳椎形发髻，剪彩绸做舞衣，爬竿跳剑，鼓声昼夜不停。制造大铜炉、六熟鼎，招纳逃亡的奴隶偷盗他人牛马，亲自看着烹煮，召来宠幸的仆役一起食用。又喜好突厥的语言和服饰，挑选相貌像胡人的人，披上羊皮裘，编辫子，五人建一个部落，张开毡帐，制造五面狼头大旗，把戟排列成阵，悬挂旗幡，设置穹庐自己居住，让各部族收敛羊来烹煮，拔出佩刀割肉互相吃。承乾装作可汗死去，让众人号哭、用刀划面，骑马环绕奔临。忽然又起身说：“假使我有天下，将率领数万骑兵到金城，然后解开头发，投身臣服于思摩，当一名设（突厥官职），难道不痛快吗！”身边人私下议论，认为这是妖异。又折叠毛毡做铠甲，排列红色旗帜，统率部阵，与汉王李元昌分别统领，大声呼喊击刺为乐。不服从命令的，就捆绑在树上用棍子打，有的被打死，轻的就施加宫刑。曾说过：“我若做了天子，就要放纵我的欲望；有进谏的人，我就杀了他，杀五百人，难道还不安定？”又召来壮士左卫副率封师进、刺客张师政、纥干承基等人谋划杀害魏王李泰，没有成功，于是与李元昌、侯君集、李安俨、赵节、杜荷割破手臂用血盟誓，谋划率兵进入西宫。贞观十七年，齐王李祐在齐州造反，承乾对纥干承基等人说：“我宫的西墙，距离大内正好二十步的荆棘而已，岂能与齐州相比？”正好纥干承基因牵连齐王之事被关进监狱应当处死，就上告了承乾的谋反之事。皇帝下诏让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李勣、孙伏伽、岑文本、马周、褚遂良共同审理，将承乾废为庶人，流放黔州。贞观十九年去世，皇帝为他停止朝会，用国公的礼仪安葬。儿子李象，任怀州别驾，李厥任鄂州别驾。开元年间，李象的儿子李适之任宰相，追赠恢复承乾原来的王爵，李象追赠越州都督、郇国公。楚王李宽，武德三年，过继给楚哀王，早年去世，贞观初年追封。

郁林王李恪，最初封长沙王，不久进封为汉王。贞观二年改封蜀王，与越王、燕王一同受封。没有去封地，很久以后才任齐州都督。皇帝对身边人说：“我对李恪难道不想经常见到吗？只是让他早有确定的身份，使他在外作为藩屏，我百年之后，或许兄弟们没有危亡之忧。”贞观十年，改封吴王，与魏王、齐王、蜀王、蒋王、越王、纪王六王一同改换封地。授任安州都督。皇帝赐书说：“你是我的至亲，努力思考如何藩卫王室，以义裁断事务，以礼约束内心。在外是君臣，在内是父子，现在将要离开我的膝下，不赠送你珍宝，而赠给你这些话，你要记住啊！”因与乳母的儿子赌博，被罢免都督，削去封户三百。高宗即位后，授任司空、梁州都督。李恪擅长骑马射箭，有文武才能。他的母亲是隋炀帝的女儿，地望亲贵，朝廷内外都向往。皇帝当初以晋王为太子，又想立李恪，长孙无忌坚持争辩，皇帝说：“你难道因为不是自己的外甥吗？况且这孩子英武果敢像我，如果保护舅氏，也未可知。”长孙无忌说：“晋王仁厚，是守成的好君主，况且举棋不定就会失败，何况储君之位呢？”皇帝于是停止。所以长孙无忌常常厌恶他。永徽年间，房遗爱谋反，趁机诛杀了李恪，以断绝天下人的期望。临刑时喊道：“社稷有灵，长孙无忌将要被灭族！”四个儿子，李仁、李玮、李琨、李璄一起流放岭南。显庆五年，追封为郁林王，为他立庙，以河间王李孝恭的孙子李荣为郁林县侯以继承。神龙初年，追赠司空，备礼改葬。光宅年间，李仁遇赦回来，正好赶上李荣因罪被斥退，所以得以承袭郁林县男爵，历任岳州别驾，爵位升至郡公。曾出使江左，州人赠送他金，他拒绝不收。武后派使者慰劳说：“这孩子，是我家的千里驹。”于是改名为千里。从天授以后，宗室中贤能的人多被株连剪除，只有李千里诡诈急躁不近人情，多次进献符瑞和各种奇异之物，得以幸免。中宗复位后，改封成纪王。不久，进封成王。节愍太子李重俊诛杀武三思时，李千里和他的儿子天水王李禧率领数十人从右延明门斩杀而入。太子失败后，李千里被诛杀，抄没其家，改姓“蝮”。睿宗即位后，下诏恢复本姓及官爵。李玮早逝，中宗追封为朗陵王。儿子李礽，过继给蜀王李愔。开元年间，因旁支继嗣改封广汉郡王，升任太仆卿同正员，去世。

李琨，武后时历任六州刺史，都有名声。圣历年间，任岭南招慰使，安抚平定反叛的獠人，非常得当。去世后，追赠司卫卿。神龙初年，追赠张掖郡王。开元年间，因儿子李祎显贵，追封为吴王。

李祎年少时有志向节操，侍奉继母谨慎，抚养异母弟李祗，以友爱著称。应当承袭封爵时，坚决让给李祗，中宗赞赏他的心意，特封为嗣江王，以继承李嚣之后。开元年间，也以旁支继嗣改封信安郡王。多次担任州刺史，治理严格明快。升任礼部尚书、朔方节度使。

起初，吐蕃占据石堡城，多次侵犯边塞，皇帝下诏让李祎与河西、陇右商议攻取。到达驻地后，择日进军。有人对他说：“城险要，是贼军所珍爱的，必定固守。如今军队深入，如果不胜，我军必然奔逃，不如稳重等待贼军形势。”李祎说：“人臣的节操，岂能因畏惧险阻而不前进呢？如果众寡不敌，我将以死继之。”于是分兵堵塞贼军道路，督促诸将兼程前进，于是攻克了石堡城。从此河、陇诸军巡逻侦察，开拓土地到千里。玄宗高兴，改城名为振武军。契丹牙官可突干反叛，下诏任命忠王为河北道行军元帅讨伐他，敕令李祎为副帅。忠王没有出征，所以李祎率领裴耀卿等诸将分道从范阳北出发，攻打契丹和奚，击败他们，擒获酋长返回，其余部众逃窜潜伏。加授开府仪同三司，领关内支度营田采访处置使，授给两个儿子官职。李祎功劳多，执政者忌害他，赏赐与功劳不匹配，被当时人所怨恨。很久以后，升任兵部尚书，为朔方节度大使。因事获罪被贬为衢州刺史。历任滑州、怀州刺史。天宝初年，以太子少师身份退休。第二年，升任太师，未拜官，去世。李祎治家严格，教育儿子有法度，所以李峘、李峄、李岘都显贵。

李峘性情质朴敦厚，历任官职有美名，以王孙身份封赵国公。杨国忠乱政，全部斥逐不依附自己的人。李峘由考功郎中拜授睢阳太守，以清廉简约成为二千石中最好的。正要入朝计账，而玄宗进入蜀地，立即奔赴皇帝所在。授任武部侍郎，兼御史大夫。不久拜授蜀郡太守、剑南节度采访使。郭千仞反叛，与陈玄礼共同讨伐平定他。上皇回京后，升任户部尚书，改封越国公。乾元元年，持节都统江淮节度宣慰观察使。都统的称号，从李峘开始。第二年，宋州刺史刘展有异志，下诏任命刘展为淮南节度使，密诏李峘与扬州长史邓景山图谋对付他。当时刘展强悍跋扈，接受诏命后，立即率全军渡过淮河，李峘、邓景山抵抗他，在寿春交战，战败，李峘逃到丹阳。下诏贬为袁州司马，在官任上去世，追赠扬州大都督。弟弟李岘另有传记。

李祗承袭嗣吴王，出任东平太守。安禄山反叛，河南、陈留、荥阳、灵昌相继陷落，李祗招募士兵抵抗贼军，玄宗赞赏他。多次升迁至陈留太守，持节河南道节度采访使。历任太仆、宗正卿。代宗大历年间，李祗已是宗室中的老臣，以太子宾客身份任集贤院待制。当时，有功勋声望而没有职事的大臣都可以在集贤院待诏，供给伙食钱和官署房屋以厚待他们，从左仆射裴冕等十三人担任此职。儿子李巘，以荫补任五品官。李祗去世后，哥哥李岵获罪，于是以李巘继承王爵。多次升至宗正卿，检校刑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生性耿直，当面指斥他人短处。历任官职清白，居室不能遮蔽风雨。收容抚恤外甥侄子，慈爱超过常人，家中没有多余的储藏，公卿们凑钱帮助才得以安葬。李璄，神龙初年封归政郡王，历任宗正卿，因受李千里之事牵连，贬为南州司马。

濮恭王李泰，字惠褒。最初被封为宜都王，改封为卫王，作为怀王的后嗣。又改封为越王，任扬州大都督。再升任雍州牧、左武候大将军。改封为魏王。皇帝因李泰喜好士人、善于写文章，下诏在王府设置文学馆，允许他自行招引学士。又因李泰腰腹肥大，准许他乘坐小轿上朝。司马苏勖劝李泰招揽宾客著书立说，如同古代贤王。李泰于是上奏撰写《括地志》，便延请著作郎萧德言、秘书郎顾胤、记室参军蒋亚卿、功曹参军谢偃等人编纂。由卫尉提供帐幕，光禄寺供给食物，有文学才能的士人多来参与，而显贵子弟互相攀附，门庭若市。李泰意识到这种做法不妥，想要速成，于是分道按州搜集、辑录资料，共五百五十篇，历时四年完成。下诏收藏于秘阁，赏赐万段绢帛。后来皇帝临幸李泰在延康坊的宅第，特赦长安的死罪，免除坊内百姓一年的租税，府中僚属按等级赏赐布帛。又因李泰每月的俸禄远超皇太子，谏议大夫褚遂良进谏说：“圣人尊重嫡子、贬抑庶子，称为储君，所以所用之物不限制，与诸王共享，庶子不能与之相比，这是为了堵塞嫌疑、杜绝祸源。先王的法制，本于人情，知道有国家的人必然有嫡庶之分，庶子虽受宠爱，也不能超过嫡子。如果该亲近的反而疏远，该尊崇的反而卑下，则私恩损害公义，惑乱心志、扰乱国家。如今魏王的俸禄超过东宫，议论的人认为不妥。从前汉朝窦太后宠爱梁王，封给他四十多个城邑。梁王修筑三百里的苑囿，建造宫室，修设复道，耗费钱财巨万，出行仪仗如同天子，一旦不得意，便发病而死。汉宣帝也骄纵淮阳王，几乎导致败亡，后来依靠退让之臣辅佐，才幸免于难。如今魏王刚刚出阁，应当向他显示节俭，自然可以在日后逐月逐年增加。又应选择师傅，教导他谦逊节俭，勉励他文学修养，成就其德器，这就是所谓圣人的教化，不严厉而能成功。”皇帝又敕令李泰入居武德殿，侍中魏徵也说：“魏王是陛下的爱子，想要保全他，就不应让他处于嫌疑之地。如今武德殿在东宫西边，从前海陵王曾居住过，议论者认为不妥。虽然时代与事情不同，但人们多言，仍可畏惧。何况魏王心中也不愿安居，希望停止此事，成就魏王以受宠为惧的美德。”皇帝醒悟，便作罢。当时皇太子李承乾患有脚疾，李泰设计倾覆他，便拉拢驸马都尉柴令武、房遗爱等人作为心腹，而韦挺、杜楚客相继代理府事。这两人为李泰结交朝中大臣，传递贿赂，群臣纷纷依附结成朋党。承乾恐惧，暗中派人冒充李泰府中的典签到玄武门上书告密，皇帝审阅奏章，上面列举李泰的罪过，皇帝大怒，立即派人逮捕查问，未能抓获。不久太子败露，皇帝暗中许诺立李泰为太子，岑文本、刘洎请求就立李泰为太子。长孙无忌坚持要立晋王李治，皇帝因太原石文有“治万吉”字样，又想听从无忌。李泰暗中得知，便对晋王说：“你与元昌关系好，难道不怕牵连吗？”晋王十分忧虑，皇帝感到奇怪，问明原因后，皇帝怅然醒悟。恰逢召见承乾加以谴责，承乾说：“臣贵为太子，还求什么？只是被李泰图谋，与朝臣商议自保罢了。那些不法之人，便教臣做不轨之事。如果李泰成为太子，正让他得逞了。”皇帝说：“是啊，如果立李泰，那么太子之位就可以用诡计求得。让李泰立为太子，承乾、李治都得死；李治立为太子，李泰、承乾可保无虞。”于是将李泰幽禁在将作监，解除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候大将军职务，降封为东莱王。于是下诏：“从今以后太子不道、藩王觊觎的，双方都予以废弃，写入法令。”但皇帝仍对长孙无忌说：“你劝我立雉奴，雉奴仁懦，难道不会成为社稷之忧吗？怎么办？”雉奴是高宗的小名。李泰不久改封为顺阳王，居住在均州的郧乡。皇帝曾拿着李泰的表章对左右说：“李泰的文辞可喜，难道不是才士？我思念李泰没有停止的时候，只是为社稷考虑，让他居住在外，使双方都得以保全。”贞观二十一年进封为濮王。高宗即位，下诏李泰开府设置僚属，车马服饰膳食都超常等。在郧乡去世，时年三十五岁，追赠太尉、雍州牧。有两个儿子：李欣、李徽。李欣继承王位，武后时被酷吏陷害，贬为昭州别驾，去世。其子李峤，神龙初年得以继承王位。开元年间任国子祭酒，因罪贬为邓州别驾，去世。李徽封为新安郡王。

庶人李祐，字赞。武德八年，封为宜阳王，进封为楚王，又封为燕王，之后封为齐王，兼任齐州都督。贞观十一年才回到封国。次年入朝，因病留在京城。他的舅舅尚乘直长阴弘智，是个奸邪小人，劝李祐说：“大王兄弟众多，一旦皇上万岁之后，如何自保？必须得到士人帮助才行。”于是引荐宾客燕弘亮拜见李祐，李祐高兴，赏赐金帛，让他招募剑客。贞观十五年返回州中。起初，皇帝任用王府长史、司马，必定选取正直敢言的人，有过失就上报。而李祐沉溺于小人，喜好打猎，长史薛大鼎多次劝谏不听，皇帝因辅佐王不善，罢免了薛大鼎，改用权万纪。权万纪性情刚直急躁，用法令约束李祐。有昝君谟、梁猛虎二人，因骑射得宠，权万纪斥退他们，李祐私下招来与他们亲近。皇帝多次下诏责备李祐，权万纪怕一起获罪，就劝李祐说：“大王是皇上爱子，皇上想让大王改过悔悟，所以多次教诲责备大王。大王果真能修身自责，我请求入朝进言，皇上之意应当消解。”李祐于是上书谢罪。权万纪见到皇帝，说李祐将要自新，皇帝高兴，厚赏权万纪，但仍告诫李祐。李祐听说权万纪受到慰劳，而自己却受责备，认为权万纪出卖自己，更加愤愤不平。恰逢权万纪又因怀疑而拘禁了昝君谟等人，限制李祐不得出王府门，将李祐的罪过全部公开于朝廷，李祐不胜忿怒。有诏令刑部尚书刘德威前往审讯，情况基本属实，皇帝召李祐、权万纪回京城。李祐与燕弘亮等人谋划，射杀权万纪，肢解了他。左右劝李祐就此发兵，于是征发城中十五岁以上男子全部入伍，私自署任左右上柱国、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以及托东、托西等王，动用府库资财行赏，驱使人修筑城墙、挖掘城壕，修缮铠甲兵器。人们厌恶此事，都在夜间缒城逃走。皇帝下诏兵部尚书李勣与刘德威率领便道兵讨伐。李祐日夜带着燕弘亮等五人对着他的妃子宴饮作乐。说到官军，燕弘亮就狂言：“大王不必担忧，我右手拿酒喝，左手挥刀就击退了。”李祐信任喜爱燕弘亮，听了很高兴。皇帝亲笔手诏给李祐说：“我常常告诫你不要接近小人，正是为此。以前你是我的儿子，如今是国家的仇敌，我上愧皇天，下愧后土。”写完，流泪派人送去。李祐向各县发布檄文，各县却上报朝廷。李祐走投无路，上表说：“臣是皇帝的儿子，被权万纪谗言陷害，上天显灵，罪人已被抓获。臣狂乱失心，恍惚惊悸，左右没有兵力，就想逃跑，所以多持兵器以自卫。”当时李勣还未到达，但青、淄等州军队已集结。有人劝李祐掳掠百姓子女逃往豆子为盗，计策未定，兵曹杜行敏夜间率兵凿墙而入，李祐与燕弘亮等闭门抵抗，到中午，杜行敏喊道：“我为国讨贼，不赶快投降，就放火。”士兵堆积柴草，李祐于是出来，被捉住押送京城。在内侍省被赐死，贬为庶人，以国公礼安葬。下诏齐州免除赋役一年，提拔杜行敏为巴州刺史，封南阳郡公。李祐喜欢养斗鸭，尚未反叛时，有狸猫咬死四十多只鸭，咬断鸭头而去。到事情败露，牵连被诛杀的共四十多人。李祐作乱时，州人罗石头历数李祐罪过，持刀上前刺李祐，未能成功，被杀害。下诏追赠亳州刺史。李祐曾率骑兵巡行乡邑，乡民高君状说：“皇上亲自平定寇难，土地甲兵不计其数。如今大王率数千人作乱，如同用手摇动泰山，又怎么面对君父？”李祐将他擒获，因他的话而惭愧，没有杀他。下诏提拔高君状为榆社令。

蜀悼王李愔，贞观五年最初封为梁王，与郯王、汉王、申王、江王、代王同时受封。改封为蜀王，实封八百户。出任岐州刺史。多次出游打猎，行为不法，皇帝屡次责备教诲，仍不悔改，皇帝发怒说：“禽兽可以驯服于人，铁石可以制成器具，李愔竟连这些都不如！”于是削去封户和封国官员的一半，改任虢州刺史。过了很久，恢复封户，增至一千户。又外出驰马射猎，毁坏百姓庄稼。典军杨道整勒马进谏，李愔抓住他殴打。御史大夫李乾祐弹劾李愔的罪行，高宗发怒，贬为黄州刺史。提拔杨道整为匡道府折冲都尉。吴王李恪获罪，李愔因是同母弟被废为庶人，流放巴州。不久封为涪陵王，去世。咸亨初年，恢复爵位封地，追赠益州大都督，陪葬昭陵，以其子李璠继承王位。李璠，武后时被贬死在归诚州。神龙初年，以朗陵王李玮之子李礻俞继承王位。

蒋王李恽，最初封为郯王，又改封蒋王，授安州都督，赐实封一千户。永徽三年，改任梁州。李恽制作器物服饰玩物，多达四百车，所经州县骚动护送，被有关部门弹劾，下诏宽恕不问。上元年间，改任箕州刺史。录事参军张君彻诬告李恽谋反，下诏使者查问，李恽恐惧自杀。高宗知道他是冤枉的，斩杀张君彻，追赠李恽司空、荆州大都督，陪葬昭陵。有三个儿子：李炜、李煌、李休道。李炜最初封为汝南郡王，李恽去世后，继承王位，被武后杀害。神龙初年，以嫡孙李绍宗为嗣蒋王，去世，其子李钦福继承，任率更令。李煌封为蔡国公。其孙李之芳，有美好声誉，安禄山上奏任命为范阳司马。安禄山反叛，自己脱身回到京城。历任工部侍郎、太子右庶子。广德初年，下诏兼御史大夫出使吐蕃，被扣留两年才得以返回。授礼部尚书，改任太子宾客。李休道之子李琚，神龙初年封为嗣赵王，开元年间改封中山王。

越王李贞，最初封为汉王，后来改封原王，之后才封为越王。李贞擅长骑马射箭，涉猎文史，有治理才能，是宗室中有才干的人。武后初期，他多次升迁官至太子太傅、豫州刺史。中宗被废黜后居住在房陵，李贞便与韩王李元嘉、韩王之子黄公李譔、鲁王李灵夔、鲁王之子范阳王李蔼、霍王李元轨、霍王之子江都王李绪，以及自己的儿子琅邪王李冲谋划起兵匡复。垂拱四年，明堂建成，朝廷召集所有宗室参加祭祀典礼，众人怀疑武后将要大肆诛杀宗室、不留后代，形势紧迫，李譔于是伪造皇帝的诏书赐给李冲说：“朕被囚禁，诸王应该立即起兵。”于是李贞命令长史萧德琮招募士兵，并告知诸王出兵的日期。八月，李冲首先发兵，但其他诸王没有响应的，只有李贞率兵攻打上蔡，攻破了它，然而李冲已经失败。李贞逐渐巡视所属各县，得到士兵七千人，布置了五个营：李贞为中营，任命裴守德为大将军，统领中营；赵成美为左中郎将，统领左营；闾弘道为右中郎将，统领右营；安摩诃为郎将，统领后军；王孝志为右将军，统领前军。任命韦庆礼为司马，设置了五百名官员。然而这些士兵是被胁迫诱骗而来，没有斗志，家童都佩戴符咒以求避兵器。九月，武后派遣左豹韬卫大将军曲崇裕、夏官尚书岑长倩率兵十万讨伐李贞，任命凤阁侍郎张光辅为诸军节度，于是下诏削除李贞父子的宗室属籍，改姓为“虺”。曲崇裕等人驻扎在豫州，李贞的小儿子李规和裴守德迎战，军队溃败，李贞于是关闭城门防守。裴守德是个勇猛之士，李贞刚起兵时，将女儿嫁给他，把他当作心腹。到这时，裴守德想杀死李贞来赎罪。恰逢官军逼近城池，家人对李贞说：“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王难道要受杀戮之辱吗？”李贞随即仰药自杀。李规自杀，裴守德与公主一起上吊而死。从起兵到失败共二十天。起初，李贞临水照镜，看不到自己的头，感到厌恶，不久就遭了祸。李冲是李贞的长子，爱好学习，勇敢而有才能，多次升迁至博州刺史。刚开始发兵时，有士兵五千人，渡过黄河直奔武水，武水县令向魏州告急，魏州派莘县县令马玄素领兵先登城防守，李冲攻打他，借着风势，堆积柴草焚烧城门，火起后风向反转，众人的心气沮丧瓦解，他的部属董元寂公开说：“大王与国家作战，这是造反啊。”李冲将他斩首示众，众人恐惧，于是溃散，只有数十名家僮跟随他，于是逃往博州，被守门人刺死。后来武后命令丘神勣讨伐他，军队还没到，李冲已经死了，起兵七天就失败了。李冲有两个弟弟：李茜、李温。李茜是常山公，被牵连处死。李温因为事先告发，被流放到岭南。起初，李贞向寿州刺史赵瑰传送檄文，告知他起兵并请求借道。赵瑰得到檄文，答应响应，赵瑰的妻子常乐长公主也催促诸王早日立功，所以赵瑰和公主都被处死。济州刺史薛顗与他的弟弟薛绍谋划响应李冲，率领自己辖区的庸调物资，整治兵器招募士兵，李冲失败后，薛顗被下狱处死。薛顗是驸马都尉薛瓘的儿子，母亲是城阳长公主，受封河东县侯。薛绍娶了太平公主，多次升迁至右玉钤卫员外将军，因是公主的丈夫没有被处死，饿死在河南狱中。神龙初年，敬晖等人上奏说李冲父子为社稷而死，请求恢复他们的爵位和封地，被武三思等人阻挠而作罢。开元四年，才恢复爵位和封地，有关部门定谥号为“敬”，意为死不忘君。开元五年，又下诏说：“王的继承人断绝，封国废除，朕很哀悼。让李贞的从孙、已故许王之子夔国公李琳继承王位，供奉李贞的祭祀。”李琳去世后，爵位不再传承。李贞最小的儿子李珍子被流放岭表，好几代都不能回来。开成年间，他的孙女带着四代人的灵柩回到北方，请求附葬在李贞的墓旁。皇帝下诏嘉奖怜悯，敕令宗正寺、京兆府为她寻找墓地，如果不是陪葬皇陵的，允许安葬。这个女子名叫李元真，是道士。

纪王李慎，最初封为申王，后来改封纪王，食邑八百户。贞观年间，升任襄州刺史，因治理成绩最佳，天子下诏书慰劳勉励，百姓为他立碑歌颂功德。贞观二十三年，食邑增至千户。文明初年，多次升迁至太子太师、贝州刺史。李慎年少时爱好学习，擅长天文占卜，与越王齐名，当时人称“纪越”。起初，李贞联合诸王起兵，李慎知道时机不可行，独自拒绝不参与。将要被处死时得以赦免，改姓为“虺”，用囚车装载，流放巴州，在途中去世。李慎有七个儿子：李续、李琮、李睿、李秀、李献、李钦、李证。李续和李秀最为知名。李续封为东平王，历任和州刺史，去世。李琮封义阳王，李睿封楚国公，李秀封襄阳郡公，李献封广化郡公，李钦封建平郡公，五人都被武后杀死。神龙初年，以李证继承王位，升任左骁卫将军，去世。儿子李行同继承。李琮有三个儿子：李行远、李行芳、李行休。起初，李琮与两个弟弟一同死在桂林。开元四年，李行休请求亲自迎回灵柩，到达后，没有坟墓标记，议论的人说不可能找到了。李行休回来后，在地上铺了席子祈祷。当夜梦见李琮乘船，船从中间断开。随后到野外，看见东洲中断，于是明白了。又有一天，灵堂的锁链自己弯曲，锁管上有手指印，一个奇形两个并列。让卜人占筮，卜人说：“弯曲，在文字上为‘尸出’；手指印，是提示；一个奇形两个并列，是三副棺椁。先王在告知了。”于是赶往那地方，按照指示挖掘，果然找到了，但缺少一节骨头。李行休哭着睡下，梦见李琮告诉他说：“在洛南洲。”第二天，在棺椁南边直挖找到了。于是将三人的灵柩带回，陪葬昭陵，追赠李琮为陈州刺史。永昌年间，李行远、李行芳被流放巂州，六道使者到达，李行远先被处死，李行芳年幼应当赦免，但他抱住哥哥请求代死，于是与哥哥一起死，西南人称他们为“死悌”。李慎的女儿东光县主，当时八岁，听说李慎有病，不吃东西，父亲可怜她，骗她说病已好，县主观察父亲脸色没有平复，始终不肯进食，内外都称赞她。长大后嫁给太子司议郎裴仲将。当时妃子、公主大多依仗尊贵，以奢侈放纵相互夸耀，只有县主节俭朴素，姐姐弟弟嘲笑她说：“人生富贵在于得志，你独自勤劳辛苦，想要追求什么？”县主回答说：“我从小就喜好礼义，现在行不违礼，这不就是得志吗？况且自古贤妃淑女以恭敬谦逊闻名，骄纵败坏德行，何况荣宠贵盛，是偶然得来的东西，岂能倚仗它来欺凌别人呢？”等到父亲死后，她号哭悲痛，吐血数升。服丧期满后，二十年不施脂粉。起初，诸王、妃子、公主自垂拱年间以后被害的，都草草掩埋。神龙初年，下诏让州县普遍加以寻访，用牛羊祭祀，恢复官爵，诸王都陪葬昭陵、献陵。县主听说后，感动悲恸，去世前，告诫儿子说：“替我感谢亲戚，酷烈冤愤已经昭雪，到地下去见先王没有遗憾了！”中宗在章善门为她举哀，下诏褒扬。

江殇王李嚣，受封的第二年去世，没有后代。

代王李简，受封后去世，没有后代。

赵王李福，贞观十三年开始受封为王，出继给隐太子李建成。多次升迁至梁州都督，实封八百户。去世后，追赠司空、并州都督，陪葬昭陵。没有儿子，神龙初年，以蒋王李恽的孙子李思顺继承王位。

曹王李明，母亲原是巢王妃，唐太宗宠爱她，想立为皇后，魏徵进谏说：“陛下不能因辰嬴而连累自己。”于是作罢。贞观二十一年，开始封为曹王，多次任都督、刺史。高宗下诏让他出继给巢王李元吉。永隆年间，因受太子李贤之事牵连，降封为零陵王，改迁黔州。都督谢祐逼迫杀死了他，高宗听说后，非常悲痛，黔州的官员都因此获罪免官。景云年间，陪葬昭陵。李明有三个儿子：李俊、李杰、李备。李俊继承王位，任南州别驾，李杰封为黎国公，垂拱年间都被处死。神龙初年，以李杰的儿子李胤为嗣曹王。当时，诸王的子孙从岭南回来，入宫谒见中宗，都放声痛哭，中宗也为之流泪。起初，武后时期，成年者被杀，幼小者都被没为官奴，有的隐藏在人世间做雇工。到这时，相继出来，中宗根据亲疏远近分别封拜。后来李备从南方回来，下诏停止李胤的封爵而改封李备，李备历任卫尉少卿同正员，去世。开元十二年，又封李胤。李胤去世，儿子李戢继承，官至左卫率府中郎将。儿子李皋继承。

李皋字子兰，年轻时补任左司御兵曹参军。天宝十一载继承王位。侍奉母亲太妃郑氏以孝闻名。安禄山反叛，李皋奉母逃入民间，从小路逃往蜀地，谒见玄宗，由都水使者升任左领军将军。上元初年发生旱灾歉收，李皋的俸禄不够供养，请求外任，不被允许，于是故意触犯轻法，被贬为温州长史，不久代理州事。州中大饥荒，李皋打开官仓数十万石赈济饥民，属吏在庭中叩请先奏报朝廷，李皋说：“人一天不吃两顿就会饿死，怎能等命令下来再发粮？如果杀了我而救活众人，这利益太大了！”发粮后，才自行弹劾，皇帝下诏褒奖允许，并晋升他为少府监。当时殿中侍御史李钧和他的弟弟京兆法曹参军李锷仕途得意后，不肯回乡，母亲穷困无法自给。李皋巡视属县时见到这种情况，叹息说：“在家孝敬父母，出外尊敬兄长，有余力就学习。像这两个人，可以事奉君主吗？”于是检举弹劾他们，两人都被禁锢而死。李皋被召回朝廷，未能见到皇帝，就上书谈论治国之道，下诏任命他为衡州刺史，被观察使诬告弹劾，贬为潮州。恰逢杨炎从道州起用为宰相，知道李皋正直，又任用他为衡州刺史。起初，御史复审时，李皋担心母亲忧虑，出外就穿囚服，回家就穿戴衣冠，言语表情如平常。等到贬潮州时，以升迁告知母亲。到这时恢复职位，才说出实情。建中元年，进升为湖南观察使。前任节度使辛京杲贪婪暴虐，派部将王国良戍守武冈，辛京杲贪图他的财富，便诬陷他犯死罪，王国良恐惧，占据县城造反，聚集荆、黔、洪、桂四州兵力讨伐他，两年不能攻下。李皋到任后，写信给他说：“我看将军不是敢于大逆不道的人，只是逃避谗言、抗命求活罢了！将军遇到我，可以投降，我本来就是被辛京杲诬陷的人，幸蒙昭雪，怎么忍心用兵对付将军呢？如果认为不是这样，我可以用阵法攻破将军的阵势，用攻城法屠灭将军的城池，这不是将军所能预料的。”王国良得信后，又喜又怕，于是请求投降，但内心还在犹豫。李皋当天单骑声称使者前往王国良的营垒，贼军迎接使者入内，李皋大声对军中喊道：“有认识曹王的吗？就是我。我来接受王国良投降，王国良现在在哪里？”全军惊愕注视，不敢动，王国良迎拜，叩头请罪。李皋握住他的手，约为兄弟，然后全部烧毁了攻守器具，解散了他的士兵。皇帝下诏赦免王国良，赐名惟新。

第二年，李皋为母亲服丧到江陵。恰逢梁崇义反叛，朝廷夺情任命他为左卫大将军，又任湖南观察使。李希烈反叛，李皋改任江西节度使。接受任命那天，没有在家过夜，到豫章后，大集会将吏说：“有功劳未得伸张和胸怀谋略而不愿施展的，都自己说出来。”得到裨将伊慎、李伯潜、刘旻，全部补为大将。提拔王锷为中军，以马彝、许孟容为幕僚。建造战舰，聚集兵士二万人，将两千五百人交给伊慎等人教练。自己率领五百人，教练秦兵团力法，统一赏罚，松弛紧张如同一体，于是约定用五百人攻击伊慎的两千五百人，没有人能抵挡其锋芒，于是将此法全部教给士卒。起初，伊慎曾跟随李希烈平定襄州，到这时，李希烈怕他被李皋所用，就使用反间计，德宗相信了，要杀伊慎，李皋请求赦免他，让他效力。恰逢与贼军隔江对阵，李皋勉励伊慎立功，将自己所乘的马和铠甲赐给他，让他率先锋进攻，斩首贼军数百人，伊慎才得以免死。

贼军在蔡山立栅不易攻取，李皋声称向西攻取蕲州，率战舰沿着山崖溯江而上。贼军听说后，以弱兵守栅，全军到江北，与李皋直接对峙。西去蔡山三百里，李皋派步兵全部登船，顺流而下，攻打蔡山，攻占了它。隔了一天，贼军救兵到来，于是大败，便攻取蕲州，降服其将李良，平定黄州，兵力更加振奋。

适逢舒王担任元帅，任命李皋为前军兵马使。不久皇帝巡幸奉天，盐铁使包佶被陈少游逼迫，用运粮船逆江而上，停泊在蕲口，李希烈派杜少诚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准备截断长江航道，李皋派伊慎率领七千士兵在永安抵御，击退了敌军。因功升任工部尚书。皇帝驻跸梁州时，李皋进献的贡品和军需物资接连不断。因为皇帝在外，他不敢住在城府中，出城驻扎在西塞山的大洲上，将郡县迁移设为军市。改任户部尚书。又派伊慎、王锷攻打安州，未能攻克，李希烈派刘戒虚率领八千步兵、骑兵增援，李皋命李伯潜在应山迎击，俘虏了刘戒虚，于是攻下安州，斩杀伪刺史王嘉祥。李希烈又分兵增援隋州，李皋在厉乡击败敌军，顺势攻下平静关、白雁关，贼军于是不敢向南侵掠。升任荆南节度使，赐实封三百户。大小共三十二战，攻取五个州、二十个县，斩首三万三千人，俘虏一万六千人，从未有过败绩。军队所过之处，不敢砍伐桑树枣树、践踏庄稼。朝廷依赖江淮供应粮饷，而西道经九江至大别山，都与贼军接壤，李皋转战数千里，粮道于是畅通，江汉地区依靠李皋得以稳固。淮西平定后，他请求护送灵柩回东都洛阳，皇帝派宦官前往吊唁并赐赠财物。葬礼结束后入朝，返回镇所。当初，江陵东北靠近汉水有座旧堤防，因年久失修，每年都泛滥成灾。李皋修整堵塞决口，得到堤下良田五千顷。规划江南的荒洲建造房屋，修建两座桥跨越江面，流民自行前来定居的有两千余家。从荆州到乐乡二百里范围内，共有几十个村落，没有井水饮用，李皋开始命人凿井以便利百姓。贞元初年，吴少诚占据蔡州擅自专权，于是朝廷调李皋镇守山南东道，割出隋州、汝州来扩充他的军队，他训练士兵、囤积粮草，购买回鹘马匹来增加战骑，每年举行大规模田猎来训练士兵，吴少诚因此畏惧他。李皋生性勤俭，能了解百姓疾苦。他暗中察访细微隐情，完全掌握官吏下属的长处和短处，赏罚必定守信。所到之处常平衡物价，豪强不能独占利益。他教导制造战舰，装上两轮踩踏，鼓水快速前进，比战马还迅捷。有所建造，都能节省材料而经久耐用。赠送别人物品，必定亲自检查度量衡器，仓库的布帛都印上标记，以防官吏欺骗。扶风人马彝尚未出名时，李皋就赏识他，最终马彝因正直著称。张柬之在襄阳有座园林，李皋曾设宴聚会，打算买下这座园林。马彝说：“张汉阳（张柬之）有中兴之功，如今他的遗产应当百代共同保护，怎么能让他的子孙变卖呢？”李皋道歉说：“主管官吏说错了话，让您蒙羞，没有您我怎能听到这样的话？”李皋去世时六十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成。李皋曾自己设计一种欹器，用飘摇的木料上面伸出五个棱角，下面尖圆，形如盂，容量为二豆，水少时器身倾斜，水多时则强稳，水适中时器身平衡，即使摇晃也不会倾覆。

他的儿子是李象古、李道古。

李象古在元和年间，从衡州刺史擢升为安南都护，贪婪放纵不守法度。驩州刺史杨清是蛮族首领，李象古忌惮他豪强，召他担任牙门将，杨清常郁郁寡欢，图谋作乱。适逢征讨黄洞蛮，李象古发铠甲相助，于是授给杨清三千兵士。杨清与儿子杨志烈回师袭击安南，杀死李象古及其全家。皇帝下诏赦免杨清并任命为琼州刺史，以桂仲武为安南都护。杨清抗命，桂仲武分别晓谕各部落首领，士兵都归附，攻破城池，斩杀杨清，诛灭其家族。

李道古考中进士，向朝廷上书，被擢升为校书郎、集贤院学士。多次升迁至司门员外郎，历任利州、隋州、唐州、睦州四州刺史。柳公绰镇守鄂岳时，李道古向皇帝进谗言诬陷他，宪宗想撤换柳公绰。裴度说：“嗣曹王李皋曾能以江汉之兵制服李希烈，威信恩惠深入人心，如今用他儿子为将，必定能成功。”适逢李道古从黔中观察使任上入朝，于是替代柳公绰，他兼程赶赴军中，柳公绰仓促出迎，财物全被剥夺。元和十二年，攻打申州，攻破外城，进而包围内城。守城士兵夜间驱赶女子登上城墙喧哗，放下悬门出击，李道古的军队大乱，很多人被贼军杀死。李听镇守安州时从未战败，李道古诬陷并驱逐了他。李道古亲自率军出穆陵关，士兵骄横，不能控制，又将军费全部用来贿赂权贵宠臣，因此赏赐不足，部下怨愤，作战不尽力，贼军也轻视他。所以两次攻入申州，都不能攻克，最终无功而返。淮西平定后，加授检校御史大夫，召回京城任宗正卿、左金吾将军。皇帝喜好服食丹药，李道古想献媚，而与他交好的柳泌自称能炼金制成不死药，于是通过宰相皇甫镈上奏，不久皇帝驾崩。穆宗为太子时厌恶李道古，继位后诛杀柳泌，贬谪皇甫镈，将李道古贬为循州司马。最终因服食丹药吐血而死。长庆初年，下诏恢复其官职。李道古善于钻营，谄媚逢迎，周旋于公卿之间，常和他们下棋赌博，假装不胜，丰厚地输给对方钱财，贪财者多被他笼络，因此少年时盗取美名。到死后，卖宅院才得以安葬。

## 关键人物

- **李承乾**：常山愍王，皇太子；谋反被废为庶人
- **李泰**：濮恭王，魏王；设计倾覆太子，被幽禁降封
- **李恪**：郁林王，吴王；被长孙无忌陷害而死
- **李祐**：庶人李祐，齐王；造反被赐死
- **李贞**：越王；起兵反武后，兵败自杀
- **李慎**：纪王；拒绝参与起兵，被流放途中去世
- **李恽**：蒋王；被诬告谋反，恐惧自杀
- **李愔**：蜀悼王；行为不法，被贬黄州刺史
- **李明**：曹王；受太子贤事牵连，被逼死
- **李皋**：嗣曹王，曹王李明之子；讨平王国良、李希烈，有政绩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唐太宗有十四子，文德皇后生承乾、泰、高宗等；概述诸子出身
- **本章前段**：李承乾被立为皇太子，幼聪慧，长大后好声色；承乾失德，隐秘行迹
- **本章前段**：承乾与魏王泰交恶，密谋杀害泰；承乾怨恨，与李元昌等结党谋反
- **本章前段**：承乾谋反败露，被废为庶人，流放黔州；承乾被废，后卒
- **本章中段**：李恪封吴王，有文武才，被长孙无忌陷害而死；李恪被诛杀
- **本章中段**：李泰受宠，修《括地志》，俸禄超太子；李泰备受宠爱，被谏议
- **本章中段**：李泰设计倾覆太子，被幽禁降封；李泰被降封为东莱王
- **本章中段**：齐王李祐在齐州造反，被讨伐赐死；李祐被赐死贬为庶人
- **本章中段**：蜀王李愔行为不法，被皇帝责备贬官；李愔被贬为黄州刺史
- **本章中段**：蒋王李恽被诬告谋反，恐惧自杀；李恽自杀
- **本章中后段**：越王李贞与子李冲起兵反武后，兵败自杀；李贞、李冲失败身亡
- **本章后段**：嗣曹王李皋讨平王国良、李希烈，政绩卓著；李皋建功，治理荆州

## 地点

- **黔州**：承乾流放地
- **齐州**：齐王李祐造反地
- **豫州**：越王李贞起兵之地
- **博州**：李冲逃往博州被刺杀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载太宗诸子的生平，反映了唐代宗室内部为争夺皇位而展开的激烈斗争，以及武后时期对宗室的打击。

## 标签

- 李承乾
- 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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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祐
- 李贞
- 李慎
- 李皋
- 皇太子
- 谋反
- 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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