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三刘斐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唐书》 作者：欧阳修、宋祁等 时代：北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十三刘斐 ## 本章概览 刘文静字肇仁，世代居住京兆武功，因父亲死于国难袭爵。大业末年任晋阳令，与裴寂交好。他观察高祖有帝王之志，主动结交，又见秦王李世民，认为其豁达神武。后因李密姻亲牵连入狱，秦王私下探访，刘文静献计西进关中成就帝业。秦王暗中部署，刘文静通过裴寂劝说高祖起兵，假造诏书扰动人心，又告发王威、高君雅谋反，太原起兵由此发动。高祖设大将军府，任刘文静为司马。刘文静劝改旗帜、联突厥，出使始毕可汗，说以共同平定京师，得突厥兵马支援。后在潼关与屈突通交战，用奇兵击败桑显和，擒获屈突通。唐公即位后，刘文静任纳言，因进谏皇帝不应与臣子同坐，显示其刚直。后随秦王与薛举交战大败，被除名，参与讨平薛仁杲后恢复爵位。刘文静自认才能军功远超裴寂，裴寂却因旧恩位居其上，心中不平，与裴寂矛盾日深，酒后拔刀言要杀裴寂。其妾失宠告其谋反，高祖派裴寂、萧瑀审理。刘文静承认有怨言，但否认谋反。李纲、萧瑀为其辩护，秦王亦求情，然高祖素来猜忌，裴寂又进谗言，刘文静最终被处死，临刑感叹高鸟尽良弓藏。贞观三年追复官爵。裴寂字玄真，幼年丧父，隋朝时历任官职，与高祖厚交。秦王与刘文静共谋，通过赌博结交裴寂，裴寂以宫女侍奉高祖促成起兵。高祖即位后，裴寂任右仆射，宠信无比，言听计从。武德二年征讨刘武周大败，被责后仍受重用。后因僧人法雅案免官归乡，又因奴仆告发谋反被流放静州。率家僮击破山羌，帝念功欲召还，恰逢去世。两人皆参与晋阳起兵，刘文静因功高震主和怨望被杀，裴寂因亲近而得宠，终亦获罪，反映了开国功臣难以善终的历史宿命。 本章记载刘文静与裴寂两位太原起兵元勋的生平、功绩及不同结局，并附赵文恪等十八位功臣小传。 刘文静因功高而怨望被诛，裴寂凭亲贵显达终被贬流放，二人对比鲜明。 ## 正文 刘文静字肇仁，自称祖籍彭城，世代居住在京兆武功。父亲刘韶，在隋朝做官时战死，追赠上仪同三司。刘文静因为父亲死于国难，承袭了仪同的爵位。他风流倜傥，有器量谋略。大业末年，担任晋阳令，与晋阳宫监裴寂关系很好。裴寂夜晚看到巡逻的士兵传递烽火，叹息说：“天下正乱，我将去哪里安身？”刘文静笑着说：“像您说的，正是英雄豪杰用武之时。我们两人难道能一直这样卑微下去吗？” 高祖担任唐公，镇守太原时，刘文静观察到他胸怀大志，便主动结交。不久又见到秦王，对裴寂说：“唐公的儿子，不是平常人，豁达神武，是汉高祖、魏太祖一类的人物！大概是上天开启了他。”裴寂不以为然。刘文静不久因是李密的姻亲而被牵连入狱。秦王看到没有其他人可以商议大事，便私下到狱中探望他。刘文静很高兴，用话激他说：“天下丧乱正深，不是商汤、周武王、汉高祖、光武帝那样的人不能平定。”秦王说：“怎么知道没有那样的人呢？现在到这里来，不是像小儿女那样互相安慰的。世道将要变革，正是想共图大计，请试着为我分析。”刘文静说：“皇上南巡，军队聚集在黄河、洛水一带，盗贼像蜉蝣一样集结，大的连接州县，小的占据山泽，数以万计，需要有真命天子来收服使用。如果真能顺应天时抓住机会，奋臂大呼，那么四海不难平定。现在汾州、晋州躲避盗贼的人都在这里，我一向知道这些豪杰，一旦号召，可以得到十万人。加上您的府兵数万，一声令下，谁不愿跟从？击鼓西进进入关中，用来震慑天下，帝王之业就成功了。”秦王笑着说：“你的话正合我意。”于是暗中部署宾客。 将要起兵时，担心唐公不听从，刘文静谋划通过裴寂去劝说，于是让裴寂结交秦王，得以进献建议。等到突厥击败高君雅的军队，唐公被弹劾，秦王派刘文静和裴寂共同劝说：“您处于嫌疑之地，形势上不能保全自己。现在部将战败，正因罪被逮捕，事情紧急了，还不为此考虑吗？晋阳兵精马强，宫库物资丰富，大事可以发动。现在关中空虚，代王年幼，豪杰并起，没有归附的对象，希望您率兵西进，诛杀暴虐铲除乱政。难道要接受一个使者的囚禁吗？”唐公私下认可，恰好得到释放才作罢。 秦王让刘文静假造诏书说：“征发太原、西河、雁门、马邑二十岁到五十岁的男子全部当兵，年底在涿郡集合攻打辽东。”因此人心忧愁扰动，更加想作乱。刘文静对裴寂说：“您听说过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吗？唐公的名字应验图谶，闻名天下，难道还能安安静静地等待灾祸吗？”又威胁裴寂说：“您担任宫监，让宫女侍奉客人，您死了有什么遗憾，为什么要连累唐公？”裴寂害怕，于是劝说唐公起兵。秦王就委派刘文静、长孙顺德等人招募士兵，声讨刘武周。刘文静和裴寂制作符敕，打开宫监仓库的物资资助军需。恰逢王威、高君雅猜疑离心，刘文静和刘政会写了紧急事变文书，到留守府告发二人谋反，等唐公与王威、高君雅处理事务时，刘文静上前说：“有密信告发谋反的人。”唐公让王威等人看信，刘政会不肯，说：“所告发的是副留守，只有唐公能看。”唐公惊讶地说：“难道有这种事吗？”看完后，对王威说：“别人告发你们，是真的吗？”高君雅骂道：“反贼想杀我罢了。”刘文静喝令左右拿下他们，由此起兵。 唐公于是开设大将军府，任命刘文静为司马。刘文静劝唐公改换旗帜，彰显特殊兴起，又请求与突厥联合，唐公听从了。派刘文静出使始毕可汗，始毕问：“唐公为什么事起兵？”刘文静说：“先帝废黜嫡子交给后主，所以大乱。唐公是皇室近戚，担心王室毁坏，起兵废黜不应立的人。希望与突厥共同平定京师，金币、子女都归可汗。”始毕大喜，立即派两千骑兵随刘文静前来，又献马一千匹。唐公高兴地说：“没有您怎能办到？”不久在潼关抵抗屈突通，与他的部将桑显和苦战，死了几千人。刘文静估计桑显和军队疲惫，派奇兵从后面袭击，桑显和战败。屈突通的军队还有数万人，想向东撤退，刘文静命令将领追击擒获他，巡行新安以西，全部降服。转任大丞相府司马，进升光禄大夫、鲁国公。 唐公登上天子之位，提拔刘文静为纳言。当时皇帝常常引见贵臣同坐一榻，刘文静进谏说：“现在天下无人不臣服，而您接见群臣，说话还称名字。皇帝座位尊严，委屈自己与臣子同席，这正是王导所说的太阳俯身与万物相同。”皇帝说：“我虽然顺应天命，但往日的交情怎能忘记？您不要有疑虑。”薛举侵犯泾州，刘文静以元帅府长史身份与司马殷开山出战，大败，逃回京城，因罪除名。后参与讨伐薛仁杲，平定后，恢复爵位食邑，授任民部尚书、陕东道行台左仆射。跟随秦王镇守长春宫。 刘文静自认为才能远远超过裴寂，又多次有军功，而裴寂只因为故旧恩情位居自己之上，心中不平。每次议论朝政多与裴寂意见相左，于是有了矛盾。曾与弟弟散骑常侍刘文起喝酒喝到酣畅时，有怨言，拔刀击柱说：“应当杀了裴寂！”恰好家里多次出现怪事，刘文起担忧，召来巫师夜里披散头发衔着刀做法事消灾。刘文静的妾失宠，告诉她的兄长上告谋反，于是刘文静被交给执法官吏审问。皇帝派裴寂、萧瑀审讯情况，刘文静回答说：“当初在大将军府，司马和长史大致相等。现在裴寂已是仆射，住在上等宅第，宠信赏赐不可计量。我的官位赏赐和众人一样，家中没有余财，确实不能没有一些怨恨。”皇帝说：“刘文静这些话，谋反的意图很明显。”李纲、萧瑀证明他没有谋反；秦王也认为刘文静首先决定非常之策，事情成功后才告诉裴寂，现在任用待遇不同，所以有怨言，并非敢谋反，应当保全宽恕。皇帝一向疏远猜忌他，裴寂又说：“刘文静多权谋诡诈，而且性情猜忌险恶，愤怒时不顾后果，恶言怪行已经暴露验证，现在天下未安定，恐怕成为后患。”皇帝于是杀了他，时年五十二岁。刘文起也死了，抄没其家产。刘文静临刑时，拍着胸口说：“高鸟尽，良弓藏，果然不假。”贞观三年，追复官爵，以他的儿子刘树义承袭鲁国公爵位，下诏娶公主。但刘树义怨恨父亲不得善终，谋反，被处死。 裴寂，字玄真，是蒲州桑泉人。幼年丧父，由哥哥抚养。十四岁时，补任郡主簿。长大后，容貌伟岸，涉猎书籍传记。隋朝开皇年间，调任左亲卫。家境贫困，步行到京师，经过华山祠，祈祷神明为自己占卜，夜里梦见老人对他说：“您年过四十当显贵。” 大业年间，任齐州司户参军，历任侍御史，晋阳宫副监。唐公一向与他交厚，等到留守太原时，情分更加亲密，以致饮酒通宵。秦王与刘文静正策划大计，不敢告诉唐公，因为裴寂与唐公最亲厚，于是共同拿出私钱数百万送给龙山令高斌廉，让他与裴寂赌博，假装不胜，裴寂赢了很多钱，非常高兴，日益亲近。太宗把实情告诉他，裴寂答应了。裴寂曾让宫女侍奉唐公，害怕事情泄露被杀，趁闲饮酣畅时，就告诉秦王将要起兵的情况，于是说：“现在盗贼遍地，城外就是战场，即使拘守小节，也免不了一死。如果发动义军，不仅能免祸，还能成就大功。”唐公同意了他的计策。起兵后，裴寂进献宫女五百人，米九百万斛，杂色丝帛五万段，铠甲四十万套。 大将军府建立后，裴寂任长史。攻下临汾后，封闻喜县公。到达河东，屈突通尚未降服，而三辅豪杰多数归附。唐公想先攻取京师，担心屈突通从后面牵制，犹豫不决，裴寂劝说：“现在屈突通占据蒲关，未攻下而西进，我军腹背受敌，这是失败的征兆。不如先击败屈突通再进军京师。”秦王说：“不对。用兵贵在权变，权变在于快速。现在乘机渡河以夺其心。而且关中盗贼处处集结，彼此相持，容易招抚，安抚他们后据有他们，众人归附兵势增强，何往不胜。屈突通只是自守之贼罢了，岂能危害我们？一旦失去时机，胜负就不可预料了。”唐公两方都听从，留兵包围蒲州，而派秦王进入关中。长安平定后，赐给裴寂田地千顷、上等宅第一区、财物四万段，升任大丞相府长史，进爵魏国公，食邑三百户。 隋帝禅位，唐公坚决推让，裴寂陈述符命劝进，又督促太常准备礼仪、选定日期。唐公即位后，说：“使我到此地位的，是您啊。”任命为尚书右仆射，赏赐服饰玩物不可计量，下诏尚食局每天供应御膳，上朝时必定引他同坐，入内室则请到卧室，言无不从，称他为裴监，不叫名字，显贵震动当世。 武德二年，刘武周侵犯太原，守将多次被困，裴寂请求出征，授任晋州道行军总管讨伐贼寇，可自行决断事宜。贼将宋金刚占据介州，裴寂驻扎在度索原，贼兵堵塞上游水源，裴寂转移驻地，被贼兵攻击，军队大败，几乎全军覆没。裴寂昼夜奔驰到达平阳，镇守戍卫全部沦陷。上书谢罪，高祖减轻他的罪过，下诏安慰晓谕，让他留下安抚河东。裴寂没有别的才能，只是向郡县飞送檄文，催促他们入城垒相互保护依附，焚烧积蓄，百姓更加恐慌想作乱。夏人吕崇茂杀死县令，反叛，为贼守城，裴寂进攻，又被击败。召回朝廷，皇帝责备了很久，交给官吏处置，不久释放，待遇如初。 皇帝每次巡行，必定委托他留守。麟州刺史韦云起告发裴寂谋反，审查没有事实，皇帝对裴寂说：“朕拥有天下，是您推举成全的，岂会有二心？之所以交给官吏审讯，是想让天下人相信您不反罢了。”下诏让三位贵妃带着美食宝器到他家宴饮，过了一夜才离开。皇帝曾从容夸耀说：“前代帝王多出身微贱，历经艰难才成功。我家是陇西旧族，世代与帝室联姻，一呼起义，不到三个月拥有天下，您也是贵族后裔，官职显赫，不是刘季的亭长、萧何曹参的刀笔吏可比的。我与您没有惭愧之处。”四年，改铸钱币，赐给裴寂一炉，允许他自行铸钱。又聘他的女儿为赵王李元景的妃子。升任左仆射。皇帝在含章殿设宴，非常高兴，裴寂叩头说：“当初陛下从太原起兵，约定天下平定后，允许我交还官印。现在四海安定，希望赐我退休回乡。”皇帝流泪说：“还不行，应当一起到老。您为宗臣，我当太上皇，逍遥晚年，不也很好吗！”九年，册拜司空，派尚书员外郎每天一人到他家值班。贞观初年，太宗亲自祭祀，命裴寂与长孙无忌同乘金辂，裴寂推辞，皇帝说：“您有佐命之功，无忌效力王室，除了二人谁可参乘？”于是同车而归。 僧人法雅因妖言获罪，供词牵连裴寂，因此被免官，削去一半封邑，返回原籍。裴寂请求留在京师，皇帝责备说：“您的功勋与职位不相称，只是因恩泽位居第一。武德年间的政治，有时松驰紊乱，都是您造成的。现在回去扫墓，还有什么可说的？”裴寂于是回乡。不久，汾阴一个狂人对裴寂的奴仆说：“您的主人有天子之分。”管家的奴仆报告裴寂，裴寂惶恐不敢上报，派管家的奴仆杀了那个说话的人。奴仆偷了裴寂封邑的钱百万，裴寂追捕得急，奴仆就上告谋反。皇帝发怒说：“裴寂有死罪四条：身为三公，与妖人交往，是第一；已被免官，却怨恨说国家的兴起都是他谋划的，是第二；隐藏妖人的话不报告，是第三；擅自杀人灭口，是第四。我杀他并非没有理由。”议论的人多请求宽恕，于是将他流放到静州。恰逢山羌反叛，有人说要劫持裴寂为首领。皇帝说：“国家对裴寂有恩，一定不会这样。”不久裴寂率领家僮击败贼兵。皇帝念及裴寂的功勋，下诏让他入朝，恰逢去世，终年六十岁。追赠相州刺史、工部尚书、河东郡公。儿子裴律师继承爵位，娶临海长公主，官至汴州刺史。裴律师的儿子裴承先，武后时任殿中监，被酷吏杀害。 当初，高祖论太原首功，下诏尚书令秦王、尚书左仆射裴寂、纳言刘文静可免死两次；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右屯卫大将军窦琮、左翊卫大将军柴绍、内史侍郎唐俭、吏部侍郎殷开山、鸿胪卿刘世龙、卫尉少卿刘政会、都水监赵文恪、库部郎中武士彟、骠骑将军张平高、李思行、李高迁、左屯卫府长史许世绪等十四人可免死一次。 武德九年十月，太宗又确定了功臣的封户数量。当时刘文静已经去世，于是从裴寂往下按照功劳大小排列，总共四十三人。裴寂的封户为一千五百户，长孙无忌、王君廓、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的封户为一千三百户，长孙顺德、柴绍、罗艺、赵郡王李孝恭的封户为一千二百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的封户为一千户，李勣、刘弘基的封户为九百户，高士廉、宇文士及、秦叔宝、程知节的封户为七百户，安兴贵、安修仁、唐俭、窦轨、屈突通、萧瑀、封德彝、刘义节的封户为六百户，钱九陇、樊兴、公孙武达、李孟尝、段志玄、庞卿恽、张亮、李药师、杜淹、元仲文的封户为四百户，张长逊、张平高、李安远、李子和、秦行师、马三宝的封户为三百户。裴寂等三十人已经在传记中出现。从赵文恪等十八人开始，功劳不太显著，但参与了起兵最初的事务，当时也赫然有名。现在列出他们的名字，全部记载在下面。 赵文恪，并州人。隋朝时任鹰扬府司马。义兵兴起，被授予右三统军。武德二年，升任都水监，封为新兴郡公。当时中原经过大乱，马匹损耗严重，恰逢突厥讲和，下诏命赵文恪到并州，与齐王引诱购买边境的马匹来补充军需。刘武周入侵太原，所属城池全部沦陷，李仲文据守浩州，兵力孤单断绝，齐王派赵文恪率领步兵骑兵一千多人协助防守。恰逢太原失陷，于是弃城逃跑，下诏关进监狱处死。 李思行，赵州人，为躲避仇人来到太原。唐公将要起兵，派他到长安侦察情况，回来后，详细论述机宜策略，因参与大计被授予左三统军。随军攻破霍邑，平定京师，多次升迁至嘉州刺史、乐安郡公。去世后，追赠洪州都督，谥号为襄。 李高迁，岐州人，客居太原，唐公把他招到身边。捉拿高君雅等人有功，以右三统军身份随军攻下霍邑，包围长安，奋力作战。升任左武卫大将军、江夏郡公、检校西麟州刺史。突厥入侵马邑，高满政请求救援，下诏命李高迁统兵协助防守。贼军势盛，于是连夜斩关逃走，所率领的部队全军覆没，因此被除名流放边境。后来历任资州刺史，去世后，追赠凉州都督。 姜宝谊，秦州上邽人。父亲姜远，在周朝任秦州刺史、朝邑县公。姜宝谊在太学学习，攻读经书，学业没有进步，离去担任左翊卫，因累积功劳升任鹰扬郎将，统领府兵，跟随高祖在太原督管盗贼。到起兵时，被授予左统军，攻下西河、霍邑，因战功多，爵位累升至永安县公，历任右武卫大将军。刘武周派黄子英多次侵扰雀鼠谷，皇帝派姜宝谊攻击他。贼军以轻装铠甲部队挑战，交战三次后撤退，姜宝谊追击，伏兵发起，姜宝谊被贼军俘虏，不久逃回。与裴寂一起抵御宋金刚，在汾州交战，两军会合后，裴寂弃军逃跑，姜宝谊再次被擒。皇帝听说后流着泪说：“他是刚烈之士，一定不会屈服于贼军，已经死了！”赐给他家财物一千段，米三百斛。果然图谋返回，被害。临死时，面向西方大声呼喊：“臣无能，辜负了陛下。”贼军平定后，下诏迎接他的灵柩，追赠左卫大将军、幽州总管，谥号为刚。儿子姜协，字寿，擅长篆书和籀文。历任燕然都护、夏州都督，封为成纪县侯，谥号为威。 许世绪，并州人。隋朝时任鹰扬府司马。知道隋朝将要灭亡，对唐公说：“上天辅佐有德之人，人心归向有能之人，乘机而不发动，以后必定后悔。隋朝政治败坏，天下动荡混乱，您的姓名已经出现在民谣和符箓中，现在掌握五郡的兵力，占据四战之地，如果没有奇计，灾祸旋踵即至。如果招揽英才俊杰，为天下倡导，这是帝王之业。”唐公认为他不同寻常，对他亲近倚重。起兵后，授予右一府司马。多次任职至蔡州刺史、真定郡公，去世。弟弟许洛仁，也参与晋阳起兵，记功至冠军大将军。去世，追赠代州都督，谥号为勇，陪葬昭陵。 刘师立，宋州虞城人。起初在王世充部下任亲将，洛阳平定后，本当处死，秦王看重他的才能，释放他不杀，提拔为左亲卫。李建成作乱时，刘师立参与密议，后来与尉迟敬德、庞卿恽、李孟尝等九人记功授任左卫率。升任左骁卫将军、襄武郡公，赐给绢五千匹。有人告发刘师立姓氏在符谶中，想要谋反，太宗对他说：“别人说你要谋反，是真的吗？”刘师立回答说：“臣任隋朝官职，不过六品，才能低下，不敢希求富贵。如今遇到非常之机，位居将军，已经达到顶点，怎么敢谋反？”皇帝笑着说：“我知道这是妄言！”赐给束帛，召入内室安慰勉励。罗艺反叛，京师震动惊骇，下诏命刘师立检校右武候大将军，统兵防备非常事变。罗艺被平定后，有关部门弹劾同党，刘师立因与罗艺交好被牵连，除名。不久因是藩邸旧臣，检校岐州都督。上书请求征讨吐谷浑，未得到答复，就派使者暗中晓谕各部落，很多部落投降归附，将他们的土地设置为开、桥二州。又有党项首领拓拔赤辞先前依附吐谷浑，依仗险要地势自守，也派人说服他归降，下诏任命拓拔赤辞为西戎州都督。刘师立因母亲去世解职，岐州百姓上表请求留任，于是未能前去奔丧。当时河西党项破丑氏曾经侵扰边境，又阻碍新归附的部落，刘师立征讨他们。军队未到，破丑氏恐惧，逃走，刘师立穷追不舍，一直追到恤于真山才返回。又在小莫门川与吐谷浑交战，击败他们。转任始州刺史，去世，谥号为肃。 刘义节，并州人。隋朝大业末年，补任晋阳乡长，家中富有财产。裴寂将他推荐给唐公，又和王威、高君雅交往，但对唐公最为亲近。军队将要起兵，王威、高君雅怀疑他，刘义节刺探到他们的阴谋，得以事先擒获王威等人。随军平定京师，任鸿胪卿。当时倾尽府库财物作为军赏，国库非常匮乏。刘义节说：“如今京师屯兵众多，柴薪昂贵而丝帛便宜，如果砍伐街道和苑中的树木当柴薪，用来交换布帛，每年可得到数十万。”又请求整理储存的内库现有绢帛，取多出的尺寸，补充杂费，得到十余万段，调度于是充足。升任太府卿，封为葛国公。刘义节本名刘世龙，有人说世龙的儿子名叫凤昌，父子名字不是做臣子的征兆，高祖不听，另赐现在这个名字。贞观初年，转任少府监，因犯有贵买商人珍珠以及故意放纵署丞的罪行，被废为平民，流放岭南，终官钦州别驾。侄子刘思礼，武后时任箕州刺史。年少时向张憬藏学习相术，张憬藏说刘思礼历任刺史，官位可至太师。万岁通天二年，被授任箕州刺史，更加高兴，认为太师之位尊贵，非辅佐天命之人不能得到，于是勾结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谋反，对綦连耀说：“你身上有龙气，如同帝王。”綦连耀也说：“你是金刀，应当辅佐我。”暗中约定君臣名分。刘思礼于是用方术迷惑众人，见到的人必定说：“应当做到三品官”，使热衷进升的人充满希望，然后说：“綦连耀将要承受天命，你们都会因他而得官。”事情败露，武懿宗审理此案，暗地放松对刘思礼的监禁，让他多多牵连他人。刘思礼希望以此脱身，将素来与自己不合的人全部牵连进去，临刑时还不醒悟，与众人一起在街市被斩。其中知名的人，如李元素、孙元亨、石抱忠、王抃、王抃的兄长王勔、路敬淳等三十多个家族，被流放驱逐的有一千多人。 钱九陇，字永业，湖州长城人。父亲钱文强，是吴明彻的副将，与吴明彻一起在彭城战败。进入隋朝，因罪被没为官奴，所以钱九陇事奉唐公。善于骑马射箭，经常在左右侍卫。起兵后，因功授任金紫光禄大夫。随军与薛仁杲、刘武周作战，多次升任至右武卫将军。随军平定洛阳，辅佐皇太子李建成在魏州征讨刘黑闼，奋力作战击败贼军，因功劳最高封为郇国公，以本官兼任苑游将军。贞观初年，任眉州刺史，改封巢国公。去世，追赠左武卫大将军、潭州都督，谥号为勇，陪葬献陵。 樊兴，安州人。因罪成为官奴。随从唐公平定长安，授任左监门将军。随从秦王多次作战，功劳很多，封为营国公，多次赏赐黄金杂物。后来因事削去爵位。贞观六年，陵州獠人反叛，命他征讨，任左骁卫将军。又随李靖攻击吐谷浑，任赤水道行军总管。后来耽误军期，士兵死亡很多，丢失器械，因功勋得以减死。后来任左监门大将军、襄城郡公。太宗征讨辽东，因樊兴忠诚谨慎，作为房玄龄的副手留守京师，检校右武候将军。去世，追赠左武候大将军、洪州都督，陪葬献陵。 公孙武达，京兆栎阳人。以豪侠著称，在隋朝任骁果。起义军兴起，公孙武达到长春宫拜见。随从秦王征讨刘武周，苦战立功很多，多次升任至秦府右三军骠骑，封为清水县公。贞观初年，任肃州刺史。突厥骑兵数千人、辎重一万多人入侵，图谋向南奔赴吐谷浑，公孙武达率领精兵两千人与他们交战，敌军稍稍退却，又拼死战斗，将敌军逼到张掖河，暗中命人在上游渡兵，敌军已经渡河一半，于是两岸夹击，斩杀和淹死几乎全部敌军。下玺书慰劳，升任左监门将军。盐州突厥反叛，下诏命公孙武达奔赴灵州，追上贼军，贼军正渡河，于是在南岸列阵，公孙武达攻击他们，斩杀他们的统帅可逻拔扈，进封东莱郡公。终官右武卫大将军，追赠荆州都督，陪葬昭陵，谥号为壮。 庞卿恽，并州人。随从征讨隐太子有功，授任右骁卫将军、邾国公。去世，追改封濮国公。儿子庞同善，任右金吾大将军。庞同善的儿子庞承宗，开元初年，官至太子宾客。 张长逊，京兆栎阳人。精于骑马射箭，在隋朝任里长。因平定陈朝功劳，升任上开府，多次升迁至五原郡通守。遭遇动乱，依附突厥，突厥称他为割利特勒。义兵兴起，率郡投降，当即被授任五原太守、安化郡公，改封范阳公。当时梁师都、薛举请突厥军队南渡黄河，张长逊假作诏书给莫贺咄设，以破坏他们的计谋，恰逢唐朝使者来到，突厥军队没有出兵。武德元年，下诏命右武候骠骑将军高世静聘问始毕可汗，到丰州时始毕可汗去世，下诏将金币留下不送。突厥恼怒，率兵南下到黄河。张长逊派高世静出塞慰劳，并且假装是专门致送赙赠的，突厥军队退回。授任总管，改封杨国公。到征讨薛举时，不等命令就率兵会合，赐给锦袍金甲。有人进谗言说张长逊久居丰州，恐怕与突厥互为唇齿，于是请求入朝，授任右武候将军，改封息国公，加赐宫人、彩绢千段。其时患病，高祖亲自问候。后来窦轨率领巴、蜀军队攻击王世充，以张长逊检校益州行台左仆射。历任遂州、夔州二总管，施政以仁惠著称。贞观十一年去世。 张平高，绥州人。在隋朝任鹰扬府校尉，戍守太原，于是参与谋议。随从唐公平定京城，多次授任至左领军将军，封为萧国公。贞观初年，任丹州刺史，因事获罪，以右光禄大夫身份退休。去世，追封罗国公，追赠潭州都督。 李安远，夏州人。父亲李彻，隋朝上柱国、云州刺史。世代为将门，以财富称雄。李安远年轻时行为不检点，与赌徒交往，以致破产。晚年才改变志节转向学问，与士大夫交往，如果胜过自己，必定倾心结交。承袭爵位城阳公。与王珪最要好，王珪因王颇事获罪，应当流放，李安远为他营护得以免罪。后来补任正平县令。义兵兴起，攻打绛州，李安远与通守陈叔达环城拒守。唐公向来与李安远交好，到攻克绛州后，安抚慰问他的家人，招来与他同食，授任右翊卫统军、正平县公。后来随军击败屈突通，升任上柱国、右武卫大将军。多次随从秦王征讨，累积功劳，累封至广德郡公。奉命出使吐谷浑，李安远与他们约定和好，吐谷浑于是请求开通互市，边境因此获利。隐太子将要作乱，暗中派人引诱煽动，李安远坚定没有二心，秦王更加亲近器重他。贞观初年，曾命他统领巡逻骑兵在京城，督察盗贼。历任潞州都督、怀州刺史，都因才干明干而显名，但严厉苛刻缺少恩惠，因此损害名声。去世，追赠凉州都督，谥号为安，追封遂安郡公。 马三宝，生性机敏狡黠。侍奉柴绍，做他的家僮。柴绍娶了平阳公主，高祖起兵时，柴绍从小路赶往太原。马三宝护送公主逃到司竹园，劝说盗贼何潘仁与公主联合。何潘仁进见公主，带领一百名士兵作为公主的侍卫。马三宝自称总管，安抚招纳各路盗贼，兵力达到数万人。唐公李渊渡过黄河后，任命马三宝为左光禄大夫。秦王到达竹林宫，马三宝率兵到军门谒见，于是跟随秦王平定京城，被任命为太子监门率。另外在北山攻击叛乱的胡人刘拔真，打败了他。跟随平定薛仁杲。与柴绍在岷州攻击吐谷浑，作为先锋冲锋陷阵，斩杀名王，俘获数千人，因功被封为新兴县男。后来高祖驾临司竹园，回头对他说：“这就是你起兵的地方吗？卫青也很不错啊。”贞观初年，被任命为左骁卫大将军，晋升爵位为公，去世后谥号为忠。 李孟尝，赵州人。官至右威卫大将军、汉东郡公。 元仲文，洛州人。官至右监门将军、河南县公。 秦行师，并州人。官至右监门将军、清水郡公。 赞曰：应龙飞翔，云雾聚拢相随，震风勃然发怒，万壑不约而同呼啸，事物有自然相互感应的道理。看这两人并非有超群出众的资质，当高祖承受天命，他们显赫地出现在世间，所以能有的辅佐有的跟从，空享上天的功劳啊。刘文静多次亲临战场冲锋陷阵，凭才能自我晋升，而裴寂专门凭借亲近的关系显贵。疏远的人容易利用，亲近的人难以疏远，所以刘文静先因急躁怨望被诛杀，裴寂后来因妖言获罪被贬斥，确实不同于萧何、曹参啊！ ## 关键人物 - **刘文静**：晋阳令，后任纳言、鲁国公；太原起兵的首倡者之一，出使突厥，在与薛举作战中失利被除名，后因怨望被诬谋反处死。 - **裴寂**：晋阳宫副监，后任尚书右仆射、魏国公；太原起兵的重要推动者，深受高祖宠信，征讨刘武周兵败，贞观初被流放静州。 - **高祖**：唐公，后即皇帝位；太原起兵的领袖，后建立唐朝，信任裴寂，诛杀刘文静。 - **秦王**：唐公之子，后为太宗；与刘文静密谋起兵，后为刘文静求情。 - **刘文起**：刘文静之弟，散骑常侍；与刘文静一起饮酒怨望，后因巫术消灾被牵连处死。 - **屈突通**：隋将；在潼关抵抗义军，被刘文静击败并擒获。 - **始毕可汗**：突厥可汗；与刘文静谈判，派兵助唐。 - **王威**：隋留守副将；被刘文静告发谋反而被擒，促使起兵。 - **高君雅**：隋留守副将；同王威一起被擒。 - **刘政会**：卫尉少卿，参与告发；与刘文静共同告发王威、高君雅。 ## 时间线 - **大业末年**：刘文静担任晋阳令，与裴寂结交，观察唐公和秦王，认为秦王非常人。；刘文静主动结交唐公，并私下与秦王密谈天下大计。 - **不久**：刘文静因是李密姻亲被牵连入狱，秦王私下探监，刘文静献计起兵。；秦王同意，暗中部署宾客。 - **将要起兵时**：刘文静通过裴寂劝说唐公，恰逢突厥击败高君雅，唐公被弹劾，刘文静和裴寂共同劝说唐公起兵。；唐公私下认可，恰好得到释放才作罢。 - **随后**：秦王让刘文静假造诏书征发兵士，人心扰动；刘文静威胁裴寂，裴寂害怕而劝说唐公起兵。；秦王委派刘文静等人招募士兵，刘文静和刘政会告发王威、高君雅谋反，擒获二人，正式起兵。 - **起兵后**：唐公开设大将军府，刘文静任司马，劝改旗帜，并出使突厥结盟。；始毕可汗派兵助唐，献马。 - **不久**：刘文静在潼关抵抗屈突通，派奇兵击败桑显和，追击擒获屈突通。；屈突通降服。 - **唐公登位后**：刘文静任纳言，因与皇帝同坐进谏；后随秦王征讨薛举大败，被除名；后又参与讨平薛仁杲，复爵。；刘文静复官为民部尚书。 - **此后**：刘文静因裴寂位高于己，心怀怨望，与弟刘文起酒后失言，又因家中怪事做法事，被妾告发谋反。；皇帝派裴寂、萧瑀审讯，刘文静承认有怨言，秦王等求情，但裴寂进谗，皇帝杀刘文静及刘文起。 - **贞观三年**：追复刘文静官爵，以子刘树义袭爵，后刘树义谋反被处死。；刘文静最终绝嗣。 - **武德二年**：裴寂请征刘武周，但大败于度索原，几乎全军覆没，后又被吕崇茂击败。；裴寂被召回，皇帝责备后释放，待遇如初。 - **时间不明**：太宗即位后，裴寂因僧人法雅案牵连被免官，削封邑，返回原籍。后因奴仆告发谋反，被流放静州。；裴寂在静州率家僮破羌，皇帝诏令入朝，恰逢去世。 - **武德九年十月**：太宗确定功臣封户，列裴寂为首，刘文静已故不在列。；裴寂封户一千五百户。 ## 地点 - **晋阳**：刘文静为晋阳令，裴寂为晋阳宫监，起兵于晋阳。 - **太原**：高祖镇守太原，刘文静多次活动于此。 - **潼关**：刘文静在此抵抗屈突通并击败之。 - **长安**：平定京师长安，刘文静任纳言，裴寂任尚书右仆射。 - **蒲州**：裴寂家乡，裴寂曾被流放静州，但蒲州是出身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刘文静与裴寂两位开国功臣截然不同的命运，揭示了唐朝初年功臣之间的亲疏关系与政治斗争，为理解唐初政治格局提供了重要案例。 ## 标签 - 刘文静 - 裴寂 - 晋阳起兵 - 突厥 - 秦王 - 唐公 - 纳言 - 鲁国公 - 谋反 - 尚书右仆射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ntangshu-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