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六温皇甫二李姜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唐书》 作者：欧阳修、宋祁等 时代：北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十六温皇甫二李姜崔 ## 本章概览 唐代御史温造，姿表瑰伟，性情刚直。兴元军乱杀节度使李绛，文宗以温造为山南西道节度使，许以便宜从事。温造巧布疑阵，以八百亲兵入城，设宴于牙门，令旧军不得入，待将士环拜，突然合围，尽诛叛军八百余人，亲手杀李绛者被剁成肉酱，祭奠忠魂。乱平后，又奏复怀州古秦渠枋口堰，灌溉四县田五千顷，百姓称颂。温造早年隐居王屋，被张建封招致，曾出使幽州说刘济归顺朝廷，又弹劾李祐，威震朝野。其家族四世祖温大雅为唐开国功臣，弟温彦博曾任中书令，以辞令典雅著称，临终家贫无正室，太宗命造宅。温造晚年入朝为御史大夫，欲拜相而病卒，年七十。同卷载皇甫无逸廉洁自守，割带为灯芯；李袭志坚守忠义，拒绝称王；姜谟识高祖于微时，姜确巧思造器械，姜皎以藩邸旧恩受宠；崔善为精于历法，李嗣真通音律预言祸福。这些人物皆在唐代政治舞台上留下深刻印记，显赫一时。 本章记载了唐朝初年至中后期温、皇甫、李、姜、崔等家族共十余位重要人物的生平事迹。 本章涵盖多个家族传记，重点人物有温大雅、温彦博、温造、皇甫无逸、李袭志、姜谟、崔善为、李嗣真等，涉及唐朝政治、军事、地方治理等。 ## 正文 温大雅，字彦弘，是并州祁县人。父亲温君攸，北齐时担任文林馆学士，进入隋朝后任泗州司马，看到朝政没有纲纪，称病辞官回乡。温大雅天性极为孝顺，与弟弟温彦博、温大有都有名气，薛道衡见到他们，感叹说：“这三个人，都是卿相之才。”最初担任东宫学士、长安尉，因父亲去世离职，恰逢天下大乱，不再出仕。 唐高祖镇守太原时，以厚礼相待他。起兵后，被引荐为大将军府记室参军，主管文书檄令。高祖接受禅让后，他与窦威、陈叔达共同商定礼仪典制，升任黄门侍郎，而温彦博也担任中书侍郎，两人共同掌管机要近臣之职。高祖曾从容地对他说：“我从晋阳起兵，是为了你们一家啊。”升任工部侍郎、陕东道大行台尚书。隐太子图谋作乱，秦王上表请求让温大雅镇守洛阳以应对变故，他多次陈献秘密计策，大多被赞许采纳。秦王即位后，转任礼部，封为黎国公。改葬他的祖父时，占卜的人占卜那块墓地，说：“对弟弟吉利，对您不利，怎么办？”温大雅说：“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含笑入地了。”一年多后去世，谥号为孝。永徽五年，追赠尚书右仆射。 温彦博字大临，通晓书籍，机警聪悟且善于辩论。开皇末年，对策考取高等，被授予文林郎，在内史省当值。隋朝大乱，幽州总管罗艺引荐他为司马。罗艺率州投降，温彦博参与了谋划，被授予总管府长史，封为西河郡公。被召入朝廷任中书舍人，升任侍郎。高丽进贡地方特产，高祖想推让而不以臣礼相待，温彦博坚持认为不可，说：“辽东本是周朝箕子的封国，汉朝的玄菟郡，如果不让他们北面称臣，那么四方夷狄凭什么瞻仰效仿？”皇帝采纳他的意见而作罢。 突厥入侵，温彦博以并州道行军长史的身份在太谷作战，朝廷军队大败，他被俘。突厥知道他是一个近臣，多次询问唐兵的数量以及国家的虚实，温彦博不肯回答，被囚禁在阴山苦寒之地。太宗即位，突厥归附，得以返回。被授予雍州治中，不久检校吏部侍郎。温彦博想淘汰选拔士人，但缺少方法不能使众人满足，诉讼状纸堆满朝廷，当时的人讥讽他烦琐细碎。又任中书侍郎，升任御史大夫，检校中书侍郎事。贞观四年，升任中书令，封为虞国公。突厥投降，下诏商议如何安定边境，温彦博请求像汉朝设置降服匈奴一样在五原塞安置，作为屏障，与魏徵在朝廷上争辩，魏徵辩不过他，天子最终听从了他。后来突利可汗的弟弟结社谋反，皇帝才开始后悔。 温彦博善于辞令，每次询问四方风俗，宣布诰命，就像背诵一样；进退举止详雅华美，人们都擦亮眼睛看他。高祖曾宴请近臣，派秦王传达旨意，随后环顾左右说：“比温彦博如何？”贞观十年，升任尚书右仆射，第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温彦博性格周密谨慎，掌管机要事务后，谢绝宾客不交往，进见时必定陈述政事的利弊。去世后，皇帝感叹说：“温彦博因为忧虑国事，耗尽心思精神，我见他没有超过两年了，遗憾没有允许他稍作休息以享尽天年。”家中贫穷没有正室，灵柩停放在别室，皇帝命有关部门为他建造了正室。追赠特进，谥号为恭，陪葬昭陵。 儿子温振、温挺。温振历任太子舍人，守丧时因哀痛过度去世。温挺娶了千金公主，官至延州刺史。温彦博的曾孙温曦，娶了凉国长公主。 温大有，字彦将。隋朝仁寿年间，李纲举荐他，被授予羽林骑尉。唐高祖起兵，引荐他为太原令。跟随秦王巡行西河，临行前，高祖说：“人马单薄，必须要有经营谋略，让你参预军事，事情能否成功，就取决于这次行动了。”西河攻下后，代理大将军府记室，与哥哥温大雅一同掌管机要近侍，他感到不安，请求改任其他职务。皇帝说：“我虚心待你，有什么可怀疑自己的？”武德初年，多次升迁至中书侍郎，封为清河郡公。去世后，追赠鸿胪卿，谥号为敬。当初，颜氏、温氏在隋朝最为兴盛，颜思鲁与温大雅都侍奉东宫，颜愍楚、温彦博同在內史省当值，颜游秦、温大有掌管校勘秘阁，颜氏以学业优秀著称，而温氏以职位显赫在唐朝闻名。 温大雅的四世孙温佶，字辅国，以字行世。安禄山作乱，他去见平原太守颜真卿，协助守城之计。李光弼厚待他。后来住在邺地，薛嵩向朝廷举荐他，被授予太常丞，只感谢了薛嵩一次就离开了，隐居在郊野，世人推崇他的高风亮节。 儿子温造。温造，字简舆，姿表瑰伟杰出，生性喜爱读书，但盛气凌人，很少屈服于人。不喜欢做官，隐居在王屋山，人们称他居住的地方为“处士墅”。寿州刺史张建封听说他的名声，送书信和礼物招请礼遇他，温造欣然说：“是个可以交往的人！”前去跟随他。张建封虽然向他咨询谋划，但不敢用职事束缚他。等到张建封任徐州节度使，温造告辞回到下邳，慷慨而有超脱世俗之心。张建封怕失去温造，便将兄长的女儿嫁给他。 当时李希烈反叛，攻陷城邑，天下藩镇暗中互相倾轧，驱逐主帅自立，德宗对此忧虑。因刘济正对朝廷效忠，密诏张建封选择纵横之士前去劝说刘济，帮助他坚定决心。张建封强行任命温造为节度参谋，出使幽州。温造与刘济谈话未完，刘济俯伏流涕说：“偏僻鄙陋不知天子神圣，大臣尽忠，愿意率先诸侯效死节。”温造返回，张建封上报朝廷，诏令乘驿马入朝奏报。天子喜爱他的才能，问温造的家世和年龄，回答说：“臣的五世祖是温大雅，外五世祖是李勣，臣年龄三十二岁。”皇帝认为他奇异。准备任用为谏官，因泄露话语而作罢。又离去，隐居东都。乌重胤上奏请到幕府。 长庆初年，以京兆司录的身份任太原幽镇宣谕使，召见时，推辞说：“臣是府县小吏，不宜出行，恐怕四方轻视朝廷。”穆宗说：“朕在东宫时听说刘总，近年上书请求朝觐，派人询问行期，却没有答复。你为我前去传达旨意，不要多让。”于是赐给绯衣。到范阳，刘总全副武装到郊外迎接。温造为他开示祸福，刘总惧怕，惊慌如同刀刃在颈，由此登记所辖九州入朝。返回后，升任殿中侍御史。田弘正遇害，以起居舍人的身份再次宣慰镇州行营。 不久，李景俭因饮酒得罪宰相，温造因与他同饮被牵连，出任朗州刺史。开挖后乡渠百里，灌溉农田二千顷，百姓获利，称它为“右史渠”。召入授侍御史，掌管弹劾奏事。请求恢复朱衣豸冠陈列在外廊，不被允许。夏州节度使李祐任大金吾，违反诏令进献马匹，温造在正衙抨击弹劾他。李祐说：“我夜入蔡州擒获吴元济，未曾心动，今日却被温御史吓破了胆。”升任左司郎中，掌管御史杂事，升任中丞。 大和二年，内昭德寺失火，蔓延到禁中的“野狐落”，野狐落是宫人居住的地方，死者数百人。这天，宰相、两省官、京兆尹、中尉、枢密都聚集在日华门，督促神策兵救火所到之处，只有御史府没有到。温造弹劾自己说：“御史台是捕捉盗贼的，恐怕有人借此制造奸谋，申令警戒防备，才得以进入。臣请求罚三十次值班，崔蠡、姚合罚二十次值班，以此赎罪。”宰相弹劾温造不等待朝廷定罪，而自行许诺轻判，不可听从。有诏令都罚扣一月俸禄。 温造性格刚强急躁，有人触犯自己，即使是权贵，也以气势压过他们。路上遇到左补阙李虞，恼怒他不回避，逮捕随从鞭笞侮辱。左拾遗舒元褒等人进言：“按旧例，供奉官除宰相外没有委屈回避之理。温造弃蔑典礼，无所畏惧，侮辱天子侍臣。凡是小事而关系到分理制度的，不可失误；失误了，则混乱由此产生。拾遗、补阙虽然职位低微，却是侍臣；中丞虽然职位高，却是法吏；侍臣被欺凌则恭敬不广，法吏肆意妄为则法律败坏。听说元和、长庆时，中丞呵斥止步不超过半坊，如今竟到两坊，称为‘笼街’。温造擅自尊大，忽视僭越之嫌，请求论罪。”皇帝于是下诏台官、供奉官共行道路，听任先后而行，相遇则作揖。中丞传呼不得超过三百步。温造弹劾打击无所回避畏惧，威望隐然，揭发南曹伪官九十人，主吏都被处死。升任尚书右丞，封为祁县子。 兴元军作乱，杀死李绛，众人认为温造可以平定叛乱，文宗也认为他有才能，于是授予检校右散骑常侍、山南西道节度使，允许他见机行事。皇帝担心他劳师费财，温造说：“臣计算各路戍守蛮地的士兵正要返回，希望得到密诏接受约束，用这些就足够了。”皇帝同意。命神策将董仲质、河中将温德彝、郃阳将刘士和跟随温造。而兴元将卫志忠、张丕、李少直从蜀地返回，温造向他们说明意图，都说：“不敢有二心。”于是用八百人跟随自己，五百人为前军。进入后，前军把守各门。温造到达后，想大宴，视察厅堂，说：“这里狭窄，不足以宴飨士兵。”改到牙门。坐定后，将士环绕参拜，温造慢慢说：“我想听听新军离开主帅的意图，可以全部上前，旧军不得进入。”慰问完毕，就坐，酒宴开始，随从士兵合围，有士兵察觉，想离开，温造传令呵斥，才不敢动。立即询问军中杀害李绛的情况，卫志忠、张丕夹阶而立，拔剑传呼说：“全部杀掉！”围兵争相奋击，全部斩首，共八百余人。亲手杀李绛的，被剁成肉酱；发号施令的，被斩首。取一百级首级祭李绛，三十级祭死事官王景延等人，其余全部投入汉江。监军杨叔元抱着温造的靴子哀求，温造派兵护卫送出。诏令流放康州。杨叔元，是当初激起兵乱的人，人们以温造不杀他为遗憾。因功加检校礼部尚书，赐一万匹缣帛犒赏士兵。 入朝任兵部侍郎，因病请求退职，出任东都留守。不久任河阳节度使。上奏恢复怀州古代秦渠枋口堰，用以灌溉济源、河内、温、武陟四县田地五千顷。召入任御史大夫。正打算倚重他为宰相，恰逢患病，不能上朝，改任礼部尚书。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尚书右仆射。 哥哥温邈，弟弟温逊。温邈在长庆、大和年间，多次以拾遗、补阙征召，不应召。温逊曾任县令，解印绶离去。 温造的儿子温璋。温璋因父亲恩荫多次任官至大理丞。阴平吏盗取官物，并焚烧仓库，温璋刺探到实情，升任侍御史，赐绯衣。升任婺州刺史，因政绩有功劳，赐金紫。调任庐、宋二州刺史。宣州驱逐郑薰时，崔弦调淮南兵讨伐，以温璋为宣州刺史。事情平定后，就地任观察使，升任武宁节度使。银刀军骄横，历任将领都姑息，而温璋政令严明，银刀军害怕，相继驱逐温璋，诏令调任邠宁节度使，历任京兆尹。温璋向来精明干练，铲除积弊，豪强畏惧屈服，加检校吏部尚书。同昌公主去世，懿宗诛杀医治无方的医生，囚禁亲属三百余人。温璋与刘瞻极力进谏，被贬为振州司马，感叹说：“生不逢时，死何足惜！”服毒自杀。 温彦博的后裔温廷筠，年少时聪敏颖悟，擅长写文章，与李商隐都有名气，号称“温李”。但品行轻薄，没有检点约束。又常作侧词艳曲，与贵族子弟裴諴、令狐滈等赌博饮酒狎昵。多次考进士不中。他文思神速，常替人作文。大中末年，参加考试，考官监察尤其严格，温廷筠不高兴，上书千余言，但私下代人作文的已有八人，执政者鄙薄他的行为，授予方山尉。徐商镇守襄阳，任他为巡官，不得志，离去回归江东。令狐綯正镇守淮南，温廷筠怨恨他在朝中时不为己助，过府不肯谒见。到扬子院乞讨钱，夜晚喝醉，被巡逻的士兵打折牙齿，向令狐綯申诉。令狐綯为此弹劾吏卒，吏卒详细说出他的污行，令狐綯对双方都放置不处理。事情传到京师，温廷筠遍见公卿，说是被吏卒诬陷。不久徐商执政，很偏袒他，想举荐任用。恰逢徐商罢相，杨收憎恨他，于是被废弃而终。本名温岐，字飞卿。 弟弟温廷皓，咸通年间，在徐州观察使崔彦曾幕府任职。庞勋反叛，用刀胁迫温廷皓，让他起草表文请求任节度使，温廷皓骗他说：“表文上达天子，我当为您思考两天。”庞勋高兴。回来后与妻子诀别，第二天再见庞勋，庞勋索取表文，他傲慢地回答说：“我岂能用笔墨侍奉你？赶快杀了我。”庞勋仔细看着笑道：“儒生有胆量啊，我发动百万之众，难道没有一人撰写檄文吗？”囚禁了他，另让周重起草表文。崔彦曾遇害，温廷皓也死去，诏令追赠兵部郎中。 皇甫无逸，字仁俭，是京兆万年人。父亲皇甫诞，曾任隋朝并州总管府司马，汉王杨谅谋反，逼迫他顺从，他不肯，被杀害。皇甫无逸在长安，听到变故立即痛哭，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父亲生平注重节义，一定不会苟且偷生。不久讣告到来，果然如此。”当时五等爵位已废除，炀帝赞赏皇甫诞的忠诚，特地封皇甫无逸为平舆侯，并追赠皇甫诞为柱国、弘义郡公。 皇甫无逸历任淯阳太守，政绩为天下第一，两次升迁后任右武卫将军。皇帝巡幸江都，下诏命他留守洛阳。皇帝被杀后，他与段达、元文都一起拥立越王杨侗。等到王世充篡位，他抛弃母亲和妻子，夺关自行归顺。追兵赶到，皇甫无逸回头说：“我只有一死，终究不能和你们一起做叛逆之事。”解下金带扔在地上，说：“把它给你们，不要为难我。”骑兵们争相下马拾取，因此得以逃脱。 高祖因皇甫无逸本是隋朝的勋旧，尊重优待他，任命他为刑部尚书，封为滑国公。历任陕东道行台民部尚书，升任御史大夫。当时蜀地刚刚平定，官吏大多横行不法，民不聊生，皇帝下诏命皇甫无逸持节巡视安抚，允许他秉承制命任免官吏。到任后，罢免贪婪暴虐的官员，任用廉洁善良的人，法令严明，蜀地百姓因此安定。 皇甫希仁是个奸邪之人，诬告皇甫无逸因母亲的原因暗中勾结王世充，皇帝判定这是欺诈，斩杀皇甫希仁，派给事中李公昌迅速传告。又有人告发皇甫无逸与萧铣勾结，当时皇甫无逸与行台仆射窦璡不和，于是上表自我陈述，并上报窦璡的罪行。皇帝下诏命刘世龙、温彦博查办，没有证据，于是斩杀告发者并罢免窦璡。等他回朝，皇帝慰劳说：“近来多有人谗言诋毁，只因你正直而被奸邪小人憎恨罢了。”皇甫无逸叩头谢恩，皇帝说：“你没有辜负我，谢什么？” 任命为民部尚书，外任同州刺史，调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所到之处总是关门不接见宾客，左右的人没有敢出入的；所需物品都从其他地方购买。曾经巡察部属，住在百姓家，灯芯烧尽，主人准备添加，皇甫无逸抽出佩刀割断衣带做灯芯，他的廉洁耿介就像这样。然而他过于谨慎，每次上表奏疏，读几十遍仍害怕不妥，使者上路后，还追回再三审阅才发出。母亲在长安病重，太宗命他乘驿马迅速回京探问，他忧惧不能进食，在途中病逝。追赠礼部尚书，谥号为孝。王珪反驳说：“皇甫无逸入蜀，不能与母亲同行，留在京师去世，为子之道不足以称道，不能称为孝。”于是改谥号为良。 李袭志，字重光。他的祖先本是陇西狄道人，五世祖为避乱迁居，改为金州安康人。在隋朝任始安郡丞。大业末年，盗贼兴起，李袭志拿出私人财产招募士兵，得三千人，登城抵御盗贼，萧铣、林士弘多次进攻都未能攻下。听说炀帝去世，便与士民穿丧服哭吊三天，有人劝他说：“您治理郡守已久，士大夫悦服归向，蛮夷畏惧威严，虽说是隋朝臣子，实际上是君长。如今天下分裂，称王的不止一姓，应当趁机占据岭南，夺取百越之地，难道比不上尉佗吗？”李袭志说：“我世代为隋朝臣子，如今江都虽然沦陷，宗庙社稷还有供奉，你们应当同心协力洗雪耻辱，怎能依仗乱世图谋不义？我宁愿蹈忠而死，也不违背节义求生，尉佗不足以效法。”准备斩杀劝说的人，众人劝阻才作罢。于是坚守共两年，力竭援绝，被萧铣攻陷，伪署为工部尚书、桂州总管。 武德初年，高祖赐书信，命他儿子李玄嗣召他回来。李袭志与岭南酋长永平郡守李光度暗中谋划归附朝廷。皇帝又写信晓谕说：“你是朕的同宗，不可与异姓相比，应当和子弟一起列入宗正属籍。”等萧铣平定后，岭南六十余州都来归附，是李袭志招引所致。赵郡王李孝恭秉承制命授他为桂州总管。五年来朝，升为柱国，封始安郡公、江州都督。后来讨伐辅公祏，任水军总管，转任桂州都督。李袭志镇守桂州二十八年，为政崇尚清简，南方荒远之地感到便利。上表请求入朝，以光禄大夫、汾州刺史身份退休，去世。 弟弟李袭誉，字茂实，通达聪敏有见识气度。在隋朝任冠军府司兵。阴世师辅佐代王守卫京师时，三辅地区盗贼蚁聚，李袭誉请求率兵占据永丰仓，发放粮食赈济穷乏，拿出库物赏赐战士，飞传檄文到郡县，共同追捕盗贼。阴世师不听从。于是请求外出招募山南士兵，到汉中时，高祖已平定长安，召他授为太府少卿、安康郡公。 讨伐王世充时，任潞州总管。当时突厥已与朝廷和亲，又派使者与王世充勾结，李袭誉捕杀使者。皇帝下诏委派他掌管运输，以供应东征军队。多次升迁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江南巡察大使，多有升降官员的举措。扬州是江、吴大都会，习俗喜好商贾，不从事农业；李袭誉引雷陂水，筑句城塘，灌溉田地八百顷，以尽地利，百姓多回归本业。召入任太府卿。 为人严整诚恳，以威严整肃闻名。居家节俭，厚待宗族亲戚，俸禄根据多少分给大家。用余钱抄书，离任扬州时，书装了几车。曾对子孙说：“我生性不喜财物，以至穷困。但京城附近有赐田十顷，能耕种它，足够吃饭；河内有一千棵桑树，从事养蚕可以穿衣；江都的书籍，努力研读可求取官职。我死后，能勤于这些，就无需依赖别人了。”升任凉州都督，改任同州刺史。因在凉州时因私怨杖杀番禾丞刘武，当判死罪，废为平民，流放泉州，去世。 姜谟，秦州上邽人。隋朝大业末年，任晋阳县长。高祖在太原时，姜谟预先结识他，对亲近的人说：“隋朝政治混乱将亡，必有圣人承受天命。唐公有王霸的资质气度，他一定能拨乱反正夺得天下。”于是深相交结。等到大将军府建立，被引为司功参军，随从平定霍邑、绛郡，军队于是渡河，姜谟部署指挥，一夜之间渡过，高祖感叹他的谋略。进而平定长安，授任相国胄曹参军、长道县公。 薛举侵犯秦州，因姜谟是山西豪族望姓，皇帝下诏安抚陇外，授予他自行决断的权力。临行前，他请求说：“您的天人声望已经所属，应当应承图谶，光大拥有神器。我老了，恐怕先于朝露，希望能亲眼看到您登基，死而无憾。”高祖赞许采纳。于是与窦轨出散关，攻下河池、汉阳，遭遇薛举，与之交战，窦轨战败，召姜谟回朝，任员外散骑常侍。后来薛仁杲平定，升任秦州刺史。皇帝说：“古人称衣锦还乡，如今将本州授给你，以酬报功劳。凉州荒凉梗塞，应当有办法安定它。”姜谟到任，以恩信安抚边地习俗，盗贼衰止。百姓高兴地说：“没想到又见到太平官府。”改任陇州，因年老离职。贞观元年去世，追赠岷州都督，谥号为安。 儿子姜确。姜确，字行本，以字显名。贞观年间，任将作少匠，监护建造九成宫、洛阳宫及诸苑御所，以干练有力著称，多次受到赏赐，出游巡幸无不随从，升任宣威将军。太宗选拔骁勇人才，穿五色袍，乘六闲马，直入屯营，宿卫仗内，号称“飞骑”，每次出行，即令随从，授姜行本左屯卫将军，分管统率。高昌之役，任行军副总管，从伊州出发，距柳谷百里，依山制造攻城器械，增减旧法，器械更加精良。那里有汉朝班超纪功碑，姜行本磨去古刻，重新刊刻颂扬陈国威灵。于是与侯君集进军平定高昌，作战有功，皇帝以玺书慰劳。回朝后，封金城郡公，赐奴婢七十人，帛一百五十段。皇帝将要征讨高丽，姜行本劝谏不应轻率用兵，皇帝不听。到盖牟城，中流箭而死。皇帝赋诗悼念，追赠左卫大将军、郕国公，谥号为襄，陪葬昭陵。儿子姜简袭爵。姜行本生性恭谨敏捷。所居官职，虽严寒酷暑无懈怠之色，加上有巧思，凡是朝廷的营建修缮，主管官员必先咨询然后施行。魏徵见他倚靠亲近，恐怕逐渐开启奢侈之风，劝皇帝斥退他，皇帝依赖他的强干，不斥退。 儿子姜柔远，容貌俊美，奏对详明善辩。武后时，官至左鹰扬卫将军，代理地官尚书通事舍人、内供奉。儿子姜皎、姜晦。 姜皎，长安年间任尚衣奉御，玄宗在藩王府邸时，姜皎看出他有非凡气度，倾心相托。等到即位，从润州长史召入授殿中少监。出入寝宫，陪伴宴饮私会，下诏允许免去礼节，坐与妃嫔连榻，间或击球斗鸡，呼叫他时不称名。赐给宫女、厩马及其他珍物，前后不计其数。皇帝在殿廷观赏一棵好树，姜皎极力称赞，皇帝立即下令移栽到他家。 后来将要诛杀窦怀贞等人，姜皎参与密谋，因功升殿中监、楚国公，食封四百户。议论者讥讽姜皎的任用待遇太过分，皇帝因他是藩邸旧臣，想有所宣扬，于是下诏说：“殿中监、楚国公姜皎，过去在藩国侍奉朕，即使是彭祖同书、子陵共学，也不过如此。朕曾游长杨、鄠、杜之间，姜皎当时侍奉，多次对朕说：‘相王必将登上帝位，王且为储副。’朕呵斥后才停止，又对朕的兄弟近戚说起。话传到太上皇，太上皇上奏中宗，派嗣虢王李邕等人查问，姜皎一心保护，毫无二言。宗楚客、纪处讷等人请求流放姜皎于炎荒之地，中宗特地下诏贬为润州长史。他专以忠诚拥戴朕，认为天将有命，所以履危蹈艰而无变。朕既即位，他又参与诛杀奸臣，本想厚加光宠，但他每事谦逊。他忠诚尽节，多有规谏裨益。而悠悠之谈，丑化正直，天下之人，尚未能认识姜皎的功劳，为何见解如此不同？昔日汉昭帝任用霍光，魏武帝明察程昱，朕虽不德，大约近似于此。且困厄当悔时，必灭其宗；亨通至盛时，所酬未足补。岂能听信流言，而忘记厚德？如果开始有谋划，图谋善终也可。”不久迁太常卿，监修国史。弟姜晦又任吏部侍郎，有权势宠幸，宋璟认为非长久安定之策，请求抑制裁减。 开元五年，下诏放归田里，使自娱。过了一段时间，又任秘书监。开元十年，因泄露禁中言语，被嗣濮王李峤弹劾，敕令中书门下查明情况。李峤也是王守一的姻家，中书令张嘉贞暗中迎合其意，罗织罪名将姜皎下狱。下诏免死罪，杖责，流放钦州。途中病死，年五十。亲厚之人因此被贬死的有数人，世人以为冤枉。当时源乾曜正任侍中，不能纠正，被人讥讽诋毁。皇帝后来思念姜皎旧功，命将灵柩运回，以礼安葬，慰问其家，追赠泽州刺史。后因儿子娶公主，又追赠吏部尚书，仍赐封二百户为祠享费用。 儿子姜庆初。姜庆初出生时刚满一岁，皇帝允许娶公主，后来流贬二十余年。天宝初年，姜皎的外甥李林甫为宰相，向皇帝说起，才授以官职，袭封楚国公。天宝十年，娶新平公主。新平公主原曾嫁裴玪，裴玪去世，才下嫁姜庆初。公主聪慧贤淑，通晓文墨，皇帝赏识她，历经肃宗、代宗朝，恩礼加重，姜庆初也得宠幸。旧制，驸马都尉多不拜正官，特授姜庆初太常卿。适逢修建建陵，下诏命他为使，误毁相连山冈，代宗发怒，下吏论以不恭，赐死，建陵使史忠烈等都被诛，裴玪之子裴仿，也被削官。公主被囚禁宫中，大历十年去世。 旧例，太常负责供奉陵庙。开元末年，濮阳王李彻为宗正卿，得宠，开始请由宗正供奉陵庙。天宝年间，张垍以公主女婿身份任太常，所以恢复旧制。等到姜庆初败亡，又将陵庙归属宗正。 姜晦，从蒲州参军起家，累任高陵令，治理有声誉，升长安令，人民敬畏爱戴。开元初年，升御史中丞。在此之前，永徽、显庆时，御史不拜宰相，奉命出使四方的人，在朝廷中作揖相见，后来逐渐屈从。到姜晦时，独守旧制，对御史说：“不按旧例，将上奏谴责你们。”于是台仪复振。转太常少卿。 当时国家战马缺乏，马晦请求用诏书在六胡州买马，总共得到三千匹马，代理游击将军之职，下诏准奏。宫廷马厩于是逐渐完备。被授予黄门侍郎，推辞不接受，改任兵部。满一年后，任吏部侍郎，主持选官事务。属吏曾请托办事做坏事，之前主持选官的人用荆棘围栏和护卫，检查堵塞内外，仍然不能禁止。到马晦任职，全部撤除，表示不加防范限制，然而他处事精明，私下相互嘱托，罪行总能被发现，人们都认为他神明。起初，马晦革除旧制显示简约，朝廷议论担心必定失败，不久贿赂之路被堵塞，而流品有序，众人于是心服。韦皎被流放，马晦也被降职任宗正卿。贬为春州司马，调任海州刺史，去世。 崔善为，贝州武城人。祖父崔颙，任魏朝散骑侍郎。崔善为精通历法算数，在隋朝出仕，调任文林郎。督率工匠五百人营建仁寿宫，总监杨素索要簿册查验，崔善为拿着手板暗记唱报，没有一处差错，杨素大为惊奇。从此四方有疑难案件，都让他审查讯问，都能查清实情。仁寿年间，升任楼烦司户书佐，唐高祖当时任太守，特别礼待他。 崔善为见隋朝政事一天比一天混乱，秘密劝高祖谋取天下。等到起兵，代理大将军府司户参军，封清河县公。多次升迁至尚书左丞，以清正明察著称。各曹属吏憎恨他，因为他身材矮小驼背，嘲笑说："弯曲如钩，照例封侯。"想使他被罢免职务。皇帝听说后，勉励他说："过去齐朝末年奸吏歌颂斛律明月，而高纬昏庸不明察，以致灭了他的家族。我虽无德，幸而避免了这样的事。"于是下令悬赏捉拿诽谤的人，诽谤才停止。傅仁均撰《戊寅历》，李淳风指责其粗疏，皇帝命崔善为考核两家得失，多有裁定校正。 贞观初年，任陕州刺史。当时议论，人口多土地少的地区要迁移到地广人稀处，崔善为上奏："京畿内人口众多，而丁壮全部登记为府兵，如果允许迁移，都到关东，使近处空虚远处充实，不是长久之计。"下诏准奏。历任大理、司农二卿，因与少卿不和获罪，外放为秦州刺史。去世，追赠刑部尚书，谥号忠。 当初，天下已经平定，群臣有丧事的都被夺情起复，崔善为进言指出其弊端。武德二年，才允许服满丧期，然而仍然时常因权宜紧迫而不能免俗，如房玄龄、褚遂良等人很多。 李嗣真，字承胄，赵州柏人人。多才多艺，考中明经科，多次调任许州司功参军。贺兰敏之任东台修撰，上表举荐李嗣真直弘文馆，与学士刘献臣、徐昭都年少有名，号称"三少"。高宗东封泰山回来，下诏追赠孔子为太师，命有关官员撰写祝文，司文郎中雷少颍的文章不合圣意，改命李嗣真，完成不到片刻，皇帝看后称赞，下诏加升两级。贺兰敏之等人倚仗恩宠放纵自如，李嗣真不喜欢，请求补任义乌县令。贺兰敏之事败，学士多受牵连获罪，只有李嗣真免罪。 调露年间，任始平县令，教化大行。当时章怀太子作《宝庆曲》，在太清观演奏，李嗣真对道士刘概、辅俨说："宫音不召商音，是君臣不和；角音与徵音相违，是父子猜疑。死声多而悲哀，如果国家无事，太子将承担其罪过。"不久太子被废，刘概等上奏他的话，升任太常丞，主持五礼仪，封常山县子。李嗣真曾说："隋朝乐府有《堂堂曲》，说明唐朝两次受命，近日有'侧堂堂，桡堂堂'的民谣，侧，是不正；桡，是危险。皇帝疾病日益加深，政事都决断于宫中，把权柄交给他人，收回来不容易。宗室虽然众多，但居中制外，势力恐怕不敌。诸王大概要被皇后践踏，我预见灾难不久就要发生了。"太常寺缺黄钟，铸不成，李嗣真住在崇业里，怀疑地下有钟，但找不到位置。路上遇到一辆车，有铎声非常响亮，李嗣真说："这是宫声。"买下来带回，在空地上振动，好像有回声，挖下去得到钟，众乐于是和谐。曾引工匠在朝廷陈列乐器，武则天对他的风度应对感到惊奇，召相王府参军阎玄静画下他的像，吏部郎中杨志诚作赞，秘书郎殷仲容题字，当时认为很荣耀。 永昌初年，以右御史中丞知大夫事，请求以周、汉二朝的后裔为王，下诏准奏。奉命巡视河东，推荐宋温瑾、袁嘉祚、李日知，提拔到州县任职，都官至显位。来俊臣的狱案正猖獗，李嗣真上书劝谏，认为"过去陈平事奉汉高祖，谋划离间楚国君臣，使用反间计，项羽于是灭亡。现在大概有像陈平那样的人谋划陛下的君臣关系，恐怕成为社稷之祸。"不被采纳。出任潞州刺史。来俊臣诬告他谋反，流放藤州，很久才得以回来。自己占卜死的日期，预先准备好棺木殓具，果然在桂阳去世。有诏令州县护送灵柩回乡里，追赠济州刺史，谥号昭。 武则天曾问李嗣真关于储君的事，回答说："程婴、公孙杵臼保全赵氏孤儿，古人称赞他们。"武则天醒悟，中宗于是得以安定。神龙初年，追赠御史大夫。所撰著述尤其多。 当时雍州人裴知古也精通乐律，长安年间，任太乐令。神龙元年正月，祭祀太庙，音乐奏起，裴知古秘密对万年令元行冲说："金石和谐婉转，将有大喜庆，应在唐室子孙身上吧！"这个月，中宗复位。有人骑马，裴知古听到马嘶声，就说："马鸣声悲哀，主人必定坠马而死。"见到新婚的人，听到玉佩声，说："最终必定分离。"查访验证，果然都如此。 ## 关键人物 - **温大雅**：并州祁县人，唐代大臣；参与商定礼仪典制，镇守洛阳应对隐太子之乱 - **温彦博**：并州祁县人，唐代宰相；曾任中书令，被突厥俘虏不屈，后主安置突厥之议 - **温造**：温大雅四世孙，唐代官员；平定兴元军乱，开渠灌溉，弹劾权贵 - **皇甫无逸**：京兆万年人，唐代官员；持节安抚蜀地，廉洁耿介 - **李袭志**：金州安康人，唐代官员；招引岭南归附朝廷，镇守桂州 - **姜谟**：秦州上邽人，唐代官员；随高祖起兵，任秦州刺史安抚边地 - **姜皎**：姜谟孙，唐代官员；参与诛杀窦怀贞，因泄密被流放 - **崔善为**：贝州武城人，唐代官员；精通历法算数，任陕州刺史时反对迁移人口 - **李嗣真**：赵州柏人人，唐代官员；多才多艺，预言章怀太子被废，撰述颇多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唐高祖起兵，引荐温大雅为大将军府记室参军；主管文书檄令 - **本章前段**：突厥入侵，温彦博在太谷作战被俘；被囚禁在阴山 - **贞观四年**：温彦博升任中书令；封虞国公 - **本章后段**：兴元军作乱，温造被授山南西道节度使平定叛乱；全部斩首八百余人 - **本章前段**：蜀地初平，皇甫无逸持节巡视安抚；罢免贪婪暴虐的官员，任用廉洁善良的人 - **武德初年**：李袭志与岭南酋长谋划归附，平定萧铣后岭南六十余州归附；岭南六十余州归附 - **本章前段**：姜谟随高祖起兵，后任秦州刺史；以恩信安抚边地习俗 - **本章中段**：姜皎参与诛杀窦怀贞，后因泄露禁中言语被流放钦州；途中病死 - **贞观初年**：崔善为任陕州刺史，上奏反对迁移京畿人口；下诏准奏 - **调露年间**：李嗣真听《宝庆曲》预言太子将被废；不久太子被废 ## 地点 - **并州祁县**：温大雅、温彦博的家乡 - **太原**：唐高祖镇守和起兵之地 - **阴山**：温彦博被囚禁之地 - **幽州**：温造出使劝说刘济 - **兴元**：温造平定叛乱之地 - **蜀地**：皇甫无逸巡视安抚之地 - **桂州**：李袭志镇守之地 - **扬州**：李袭誉引水灌溉农田 - **秦州**：姜谟任刺史之地 - **钦州**：姜皎流放之地 ## 标签 - 温大雅 - 温彦博 - 温造 - 皇甫无逸 - 李袭志 - 姜谟 - 姜皎 - 崔善为 - 李嗣真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ntangshu-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