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四二李戴刘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唐书》 作者：欧阳修、宋祁等 时代：北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二十四二李戴刘崔 ## 本章概览 《新唐书》卷二十四合传李纲、李大亮、戴胄、刘洎、崔仁师五人，他们身处隋唐之际，以忠直、仁恕、守法著称，却也因权力斗争或个人性格遭遇波折乃至杀身之祸。李纲历仕北周、隋、唐三朝，曾冒死为齐王宇文宪收尸，谏阻太子杨勇亲近佞臣，又在唐初劝止高祖滥杀并反对授舞工散骑常侍，其刚正不阿贯穿一生。李大亮在隋末乱世中保全性命后归唐，任土门令时招抚流亡、卖马助耕，后又单骑劝降胡人；他一生清廉，临终家无珠玉，曾释放赐奴、报恩张弼，并上书反对徒劳安置突厥降部，主张先安中原。戴胄掌大理寺时，坚持依法办案，曾为长孙无忌与监门校尉同等量刑，更以‘法者大信’说服太宗赦免伪造资历者；他明达善断，屡谏罢修洛阳宫，死后太宗追思不已。刘洎以直言进谏闻名，曾批评尚书省政务拖沓，劝太宗勿以辩才压人，后因褚遂良诬告其有伊霍之志而被赐死，临终欲自辩而不得，终成冤案。崔仁师以仁恕著称，复核青州谋反案时仅诛首恶、释放众囚，自甘担责；他反对加重谋反连坐刑，却因上奏迟延遭流放。其子崔湜虽有文才，却依附武三思、上官婉儿、太平公主，贪赃弄权，屡起屡败，终因参与毒害玄宗事被赐死。五人命运各异，折射出唐代初年法治与权谋并存的官场生态，忠臣得以显名却难逃倾轧，奸佞虽一时得势终遭覆灭，历史评价自有公论。 李纲以忠义直谏闻名，历经北周、隋、唐三朝；李大亮文武兼备，以仁恕报恩著称；戴胄刚正执法，屡次谏阻太宗；刘洎因言获罪被冤杀；崔仁师以仁恕断狱起家，后卷入政治斗争被流放。 ## 正文 李纲，字文纪，是观州蓚县人。年轻时意气风发，崇尚气节。原名李瑗，因仰慕张纲的为人，便改名李纲。他在北周出仕，担任齐王宇文宪的参军事。北周宣帝要杀宇文宪，召来其僚属罗织罪名，李纲誓死不肯诬陷宇文宪。宇文宪被杀后，用敞车运载尸体，原来的属官都四散逃跑，李纲抚着棺材号啕痛哭，为宇文宪安葬后才离开。 他在隋朝任职，担任太子洗马。太子杨勇宴请东宫属官，左庶子唐令则弹奏琵琶，又唱《武媚娘曲》。李纲说：“唐令则身为调教辅佐太子的官员，却把自己比作歌舞艺人，进献淫靡之声，迷惑视听，如果陛下听说了，岂不是连累殿下吗？我请求治他的罪。”杨勇说：“算了，我只是想取乐罢了！”后来杨勇被废黜，文帝严厉责备，东宫属官没人敢回答，只有李纲说：“陛下平时没有好好教导，所以太子才落到这个地步。太子的资质中等，得到贤人辅助就会行善，受到坏人引导就会作恶，为什么让那些歌舞、玩鹰犬的轻薄小人整天陪在身边？难道仅仅是太子的过错吗？”文帝说：“让你担任洗马，为什么不挑选贤人？”李纲说：“我并不是东宫能够直言进谏的职位。”文帝说：“是我的过错！”于是提拔李纲为尚书右丞。当时杨素、苏威掌权，李纲坚持正道，不肯曲意逢迎，杨素等人对他多有不满。适逢大将军刘方征讨林邑，杨素说林邑有很多珍宝，非李纲不能胜任，于是任命李纲为行军司马。刘方揣摩杨素的意图，多次危害侮辱李纲，几乎让他丧命。军队回来后，李纲未能得到调任。不久被任命为齐王府司马。又被下诏派往南海，接应林邑。很久不被召回，于是李纲亲自入朝奏事。苏威弹劾李纲擅自离开职守，将他交给法官审讯。适逢大赦免罪，李纲隐居在鄠县。大业末年，贼帅何潘仁劫持李纲，让他担任长史。 唐高祖平定京城，李纲前来拜见，被任命为丞相府司录参军，封为新昌县公，负责选拔官员。高祖受禅登基，李纲被任命为礼部尚书兼太子詹事。齐王李元吉担任并州总管，纵容手下抢夺财物，百姓愁苦，宇文歆进谏，李元吉不听，宇文歆上书直言此事，齐王因此被免官。不久又被留下任职，部下人心惶惶。刘武周进入太原，李元吉恐惧，抛下军队逃往京城，并州陷落。皇帝发怒，对李纲说：“齐王年轻，不熟悉政事，所以派宇文歆和窦诞辅佐他。太原是王业兴起之地，有十万军队，粮食可支持十年，为什么一旦就抛弃了？宇文歆提出这个计策，我应当在军中斩杀他。”李纲说：“齐王的过错和恶行，是窦诞纵容养成的。宇文歆侍奉齐王时间短，有缺失一定直言劝谏。如今依靠宇文歆的计策，使陛下没有失去爱子，而且他有功，又怎能加罪呢？”第二天，皇帝醒悟，拉李纲坐在御榻上，慰劳说：“你不说，我几乎要滥施刑罚。”于是释放了宇文歆，但仍宽恕了窦诞。皇帝让舞工安叱奴担任散骑常侍，李纲进谏说：“周朝规定，乐工和舞人不能与士人并列，即使妙如师襄，才如子野，也都是世代传承不改行业。所以魏武帝让祢衡击鼓，祢衡先解下朝服，说：‘不敢用先王的法服当作伶人的衣服。’北齐高纬封曹妙达为王，让安马驹开府，治理国家的人，可以以此为鉴戒。如今刚刚平定天下，开创太平基业，功臣的赏赐还没遍及，高才之士还隐居草野，却先让舞胡佩玉系绶，位居五品，出入宫廷，这恐怕不是创业垂统、留给子孙的正道。”皇帝没有采纳。 李纲在东宫，太子李建成尤其以礼相待，曾一起游温泉，李纲因病没有跟随。有人进献鱼，太子让人做成鱼脍，唐俭、赵元楷自称擅长。太子说：“操刀切鲤调和鼎味，你们擅长。至于辅佐协调、审慎明理，当然要依靠李纲了。”派人赐给李纲二百匹绢。后来太子逐渐亲近无赖，猜忌朝廷，李纲多次进谏不被听从，于是请求退休。皇帝骂道：“你担任过潘仁的长史，却羞于做我的尚书吗？”李纲叩头说：“潘仁是贼寇，立志残杀，但每次我进谏他就停止，我担任他的长史，所以无愧。陛下功业成就，自我夸耀，我的话如同把水投入石头，怎敢长久担任尚书呢？况且我侍奉东宫，东宫又与我抵触，所以我交出印绶。”皇帝道歉说：“我知道你是正直之士，希望你最终能辅佐我的儿子。”于是任命李纲为太子少保，仍任尚书、詹事。李纲上书太子说：“我老了，幸好还没死，忝居辅佐之位，希望能贡献愚见。近日殿下饮酒过量，不是养生之道。凡是做儿子的，应当孝顺谨慎，以安慰皇上的心，不应该听信邪说，与朝廷产生隔阂。”太子看了书信不高兴，更加放纵。李纲忧郁不安，坚持请求退休，皇帝下诏优容，解除了他的尚书职务。皇帝因为李纲是隋朝名臣，亲手写诏令从不直呼其名。 贞观四年，李纲再次担任少师。因脚疾赐给步舆，允许他乘坐到殿阁，皇帝向他咨询政事。李纲到东宫，太子李承乾向他下拜，每次听政，皇帝一定下诏让李纲和房玄龄、王珪陪坐。李纲曾说：“托付六尺之孤，寄予百里之命，古人认为难，我认为容易！”所以他发言陈事，坚定不可改变。后来患病，皇帝派房玄龄到家中慰问。第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贞，太子为他立碑。 当初，齐王宇文宪的女儿寡居，李纲厚加抚恤。李纲去世后，宇文宪的女儿披发号哭，如同失去亲人。李纲在隋朝时，官职不升，占卜得到《鼎》卦。占卜的人说：“你应当做公卿辅臣，但等待改朝换代才能如愿。做官不知退隐，会折断足而失败。”所以李纲虽然在唐朝显贵，却多次称病辞官。孙子李安仁、李安静。 李安仁，永徽年间任太子左庶子，太子李忠被废后回到自己的府邸，属官都四散奔逃，只有李安仁哭着下拜然后离去。最终官至恒州刺史。李安静，天授年间任右卫将军。武氏改朝换代，群臣都劝进，只有李安静没有请求。后来被逮捕入狱，来俊臣审问情况，李安静说：“正因为我是唐朝旧臣，杀我可以。如果要问罪状，我欺骗谁呢？”来俊臣诬陷杀害了他。会昌年间，录用忠臣后代，访查子孙已断绝，于是追赠李安静为太子少师。自李纲以来五代同居，李安仁、李安静又以仁义刚烈闻名，世人称赞李氏家族不衰。 李大亮，是京兆泾阳人。祖父李琰，任北魏度支尚书。李大亮有文武才略，隋朝末年，担任庞玉的行军兵曹。李密进攻东都，庞玉战败，李大亮被俘。贼将张弼认为他不同寻常，抓住的一百多人都被处死，只有李大亮被释放，张弼与他交谈，于是结为朋友。 唐高祖进入关中，李大亮自行归附，被任命为土门令。当时正值饥荒，境内多盗贼。李大亮招集流亡之人，抚恤贫弱，卖掉自己的马，逐渐资助他们，劝勉开垦田地，当年大丰收。其间出兵攻击盗贼，所到之处都被平定。秦王巡视北方边境，下文慰劳奖赏，赐给马五匹，帛五十段。不久，胡人大批到来，李大亮估计不能抵御，就单人匹马到敌营劝说豪帅，为他们分析祸福，贼众感念信服，于是相继投降。李大亮杀掉自己的马给他们吃，自己步行返回。皇帝听说后很高兴，提拔他为金州总管府司马。王弘烈占据襄阳，皇帝下诏让李大亮安抚樊、邓一带，趁机谋取襄阳，进军攻击，攻下十多座城。升任安州刺史。又派他巡视广州，到九江时，适逢辅公祏反叛，李大亮用计擒获辅公祏的部将张善安。辅公祏正围攻猷州，刺史左难当坚守，李大亮率兵击退了他。升任越州都督。 贞观初年，调任交州刺史，封武阳县男。召入朝廷任太府卿，又出任凉州都督。曾有御史台使者看到名鹰，暗示李大亮进献。李大亮秘密上表说：“陛下停止打猎很久了，而使者却索要鹰。如果是陛下本意，就违背了过去的旨意；如果是他擅自索求，那就是使者不称职。”太宗回信说：“有这样的臣子，我还有什么忧虑！古人以一言之重抵千金，如今赐给你胡瓶一个，虽不值千镒，却是我亲自使用的。”又赐给荀悦《汉纪》，说：“荀悦议论深刻广博，极尽为政的根本，你应当细加品味。”当时突厥灭亡，皇帝想怀柔四夷，各部投降的人，每人赐袍一件、帛五匹，首领任命为将军、中郎将，位列五品的超过一百人。又安置投降的胡人在河南。皇帝下诏任命李大亮为西北道安抚大使，让他安抚大度设、拓设、泥熟特勒以及七姓种落中尚未归附的人，在碛口屯积粮食赈济饥荒。李大亮上言说：“我听说想要安抚远方的人，必须先安近。中原是国家的根本，四夷如同枝叶。损害根本，厚养枝叶，而说求得安定，是没有的事。近来突厥举国入朝，陛下不立即将他们俘获到江淮一带改变风俗，反而赏赐财物布帛，全部授予官职，引入内地安置，这难道是长久安定之计吗？如今伊吾虽然臣服，但远在荒僻之地。我认为那些称藩请求归附的，应当采取羁縻政策接受他们，让他们居住在塞外，畏惧威德，永远作为藩臣。所谓荒服，就是臣服但不内迁，这就是施行虚惠，收取实福。河西长期被夷狄困扰，州县萧条，加上隋末战乱，消耗残破已经严重。我愚见希望停止招抚慰劳，减省劳役，让边地百姓能够从事农耕，这对中原有利。”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贞观八年，李大亮担任剑南道巡省大使。适逢讨伐吐谷浑，他担任河东道行军总管，与李靖一同从北道出兵，渡过青海，探看河源，在蜀浑山与敌军相遇，大战，击败敌军，俘虏其名王，缴获各类牲畜数万头，进爵为公。被任命为右卫大将军。晋王被立为皇太子，皇帝下诏让李大亮兼任右卫率，又兼任工部尚书，一身担任三职，在两宫宿卫。每次值班，经常打盹。皇帝慰劳说：“有你在，我可以安心熟睡。” 贞观十八年，皇帝前往洛阳，下诏让李大亮担任房玄龄的副手留守京城。房玄龄称赞他“有王陵、周勃的节操，可以依靠承担大事”。不久患病，皇帝亲自调药，通过驿马赐给他。临终时，上表请求停止征伐辽东；又说到京城是宗庙所在，希望重视关中地区。在草拟奏疏时，叹息说：“我听说男子不死在妇人手里！”命令左右退下，说完就去世了，享年五十九岁。将要入殓时，家中没有珠玉做含殓之物，只贮存了五斛米、三十端布。皇帝痛哭哀悼。追赠兵部尚书、秦州都督，谥号懿，陪葬昭陵。 李大亮生性忠诚谨慎，外表好像不善于言辞，但内心刚烈，不能用不合道义的事冒犯他。在皇帝面前争辩是非，没有屈从。对妻子儿女也从未显出懈怠之色，以侍奉兄嫂有礼而闻名。地位显赫时，居住的地方却非常简陋狭小。在越州时抄写了几百卷书，离任时留下给都督府。当初，击败辅公祏，因功赐给他一百名奴婢，他说：“你们都是官宦人家的子女，不幸家破人亡，我怎忍心收你们做奴隶呢？”全部释放了。唐高祖听说后，赞叹赞美，又赐给他二十名俚人奴婢。后来击败吐谷浑，又赐给一百五十名奴婢，他全部送给了亲戚。安葬了三十多具没有后代的族人的灵柩，并赠送了殡葬用品。他曾因张弼救了自己一命，显贵后，想报答他。当时张弼担任将作丞，躲着不见，李大亮寻找不到。有一天在路途中认出张弼，拉着张弼哭泣，把家产全部推给他，张弼推辞不接受。于是李大亮对皇帝说：“我能够事奉陛下，是张弼的功劳，希望把我的全部官爵授给他。”皇帝为此升任张弼为中郎将、代州都督。世人都认为李大亮能够报恩，并称赞张弼不自夸。李大亮去世后，他养育的孤姓之人，有十多人像对待亲生亲属一样为他服丧。 侄子李道裕，贞观末年担任将作匠。有人告发张亮谋反，皇帝下诏让百官讨论。大家都说张亮应当处死，只有李道裕认为谋反证据不足。皇帝发怒，来不及审察，杀了张亮。过了一年多，刑部侍郎空缺，宰相多次提名，皇帝都不认可。皇帝说：“我找到人选了。就是当初议论张亮的人，我当时虽然没听从，如今仍然后悔。”于是任命李道裕。最终官至大理卿。 李大亮的族孙李迥秀。李迥秀，字茂之。考中进士，又考中英才杰出科。调任相州参军事。多次升迁任考功员外郎。武后爱惜他的才能，升任凤阁舍人。大足初年，检校夏官侍郎，仍兼管选拔官员，考核文武官员，号称称职，升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张易之兄弟显贵骄纵，李迥秀曲意迎合讨好，士人舆论顿时降低。不久因贪赃被贬为庐州刺史。张易之被杀后，被贬为衡州长史。中宗即位，召入朝廷任将作少监。多次升迁任鸿胪卿、修文馆学士。出任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回朝后任兵部尚书。去世时五十岁，追赠侍中。李迥秀年轻时聪明颖悟，喜欢结交宾客。爱饮酒，虽然喝得多却不醉乱，当时人称其风流。母亲年轻时地位低贱，妻子曾责骂陪嫁的婢女，母亲听后不高兴，李迥秀就休了妻子。有人问他，回答说：“娶媳妇是要她侍奉婆婆，如果违背婆婆的脸色，怎么可以留下？”武后曾派内人问候他的母亲，有时接母亲到宫中。他居住的厅堂长出灵芝草，狗给邻居的猫喂奶，中宗认为是孝心感召，表彰其家门。儿子李齐损，开元年间因谋逆被诛杀。 戴胄，字玄胤，相州安阳人。性格刚直公正，才干气度明达强干，擅长处理簿籍文书。隋朝末年，担任门下录事，纳言苏威、黄门侍郎裴矩对他厚礼相待。后来担任越王杨侗的给事郎。王世充图谋篡位，戴胄劝说道："君臣之间的大义如同父子，休戚与共。您肩负国家重任，与国共存亡，正在今日。希望您尊奉辅佐王室，效法伊尹、周公来造福天下。"王世充假意说："好。"不久王世充逼迫隋帝加赐九锡，戴胄又恳切劝谏，王世充不采纳。戴胄被外放为郑州长史，派他与王行本镇守武牢。秦王攻占武牢后，提拔戴胄为秦王府士曹参军，封武昌县男。大理少卿职位空缺，太宗说："大理寺关系到人的性命，戴胄清廉正直，正是合适的人选。"当天就任命戴胄为大理少卿。长孙无忌被召见，没有解下佩刀就进入东上阁。尚书右仆射封德彝判定监门校尉没有发觉，罪当处死，长孙无忌则处以赎刑。戴胄说："校尉与长孙无忌罪行相当，臣子对皇帝不能说失误。法律规定：进献御用汤药、饮食、舟船，即使失误也要处死。陛下念及长孙无忌的功劳，赦免他是可以的。但如果处罚长孙无忌，处死校尉，就不能称为公平的刑罚了。"皇帝说："法律是天下公器，我怎么能偏袒亲戚！"下诏重新审议，封德彝坚持己见，皇帝准备同意。戴胄说："不对。校尉因为长孙无忌才获罪，依法应当从轻；如果两人都是失误，不能只处死一人。"因此校尉和长孙无忌都被免罪。 当时候选官员很多，有人伪造资历、冒用门荫、篡改文书来获取调选资格，下诏允许自首；不自首的，罪当处死。不久有伪造者被查获，案件审理完毕，戴胄依法判处流放。皇帝说："朕下诏说，不自首的处死，现在你却判流放，这是向天下显示我不守信，你是在卖法吗？"戴胄说："陛下如果立即杀了他，不是臣所能做到的。既然交给臣审理，臣怎敢损害法律呢？"皇帝说："你自己守法，却让我失信，怎么办？"戴胄说："法律，是向天下昭示的大信；言语则是一时喜怒所发。陛下因为一时的愤怒，要杀他，既然知道不可行而将他依法处置，这是克制小怒而保全大信。如果放纵愤怒而违背大信，臣为陛下感到惋惜。"皇帝大为感动醒悟，听从了他的话。戴胄冒犯圣颜据理力争，多次查究，参酌法律本意，甚至分析到秋毫之末，根据类别指摘驳斥，言辞如泉涌，皇帝更加器重他。升任尚书左丞。皇帝怜悯他贫穷，特地下诏赐钱十万。适逢仆射萧瑀免官，封德彝去世，皇帝对戴胄说："尚书省总揽国家纲纪，一件事失误，天下就会受到其害。现在把尚书令、仆射的职务委托给你，你要符合朕的举用。"戴胄明达敏捷，擅长裁决，没有积压的疑难案件。议论者赞美他称职，认为武德以来几乎没有这样的人。又拜为谏议大夫，与魏征隔日轮值侍奉。升任民部尚书。杜如晦遗言，请求将选举事宜委托给戴胄，因此戴胄又检校吏部尚书。但他喜好压制文雅之士，奖励法吏，当时因学识不足受到批评。 贞观四年，以本官参预朝政，进爵为郡公。皇帝准备修复洛阳宫，戴胄上疏劝谏说："近来关中和黄河以外设置军府，强健男子和富裕家庭都当了兵，九成宫工程又已动工，司农寺、将作监现有的壮丁没有多少。大乱之后，户口零落破败，一人服役，全家弃业。登记为军籍的要督造兵器，服劳役的要交纳粮食干粮，竭尽家产操办，还不能完成。七月以来，连绵大雨不止，黄河南北，田地正当低洼之处，年成好坏还不可知。强壮劳力都已出征，赋税调发不能供给，那么国库就空虚了。如今宫殿足以遮蔽风雨、容纳仪仗侍卫，几年后建成，也不为晚，何必害怕而急于自找劳扰呢？"皇帝看了奏章，停止了工程。戴胄所进谏的言论，都关乎政事得失，都有可观之处。奏完后就销毁草稿，外界无人知晓。皇帝曾经对身边的人说："戴胄对我来说并非亲近的心腹，但事情无论机要迫切，没有我不知道的，只是他的忠诚气概所激励罢了。" 贞观七年，戴胄去世，皇帝为他致哀，追赠尚书右仆射，追封道国公，谥号为忠；因为他的住宅简陋不能举行祭礼，下诏有关部门为他建立祠庙。聘娶他的女儿为道王妃。房玄龄、魏征与戴胄关系友好，每次到戴胄生前的旧居，就流泪哭泣。 戴胄没有儿子，以兄长的儿子戴至德为后嗣。 戴至德，乾封年间多次升迁至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历经十几年，父子相继担任宰相，世人惊诧其荣耀。高宗曾经写飞白书赐给侍臣，赐给戴至德的是："泛洪源，俟舟楫"，郝处俊得到的是："飞九霄，假六翮"，李敬玄得到的是"资启沃，罄丹诚"，崔知悌得到的是"竭忠节，赞皇猷"，都在言辞中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升任尚书右仆射。当时刘仁轨任左仆射，有人来申诉，刘仁轨大都宽容对待；戴至德则追究追问事情原委，理直的人秘密上奏，始终不显露私人恩惠。因此，当时人们多称赞刘仁轨，称刘仁轨为"解事仆射"。曾经隔日审理案件，有个老妇到尚书省投诉，戴至德已经接收了状纸，老妇却又拿回，说："起初以为是解事仆射，现在才知道不是。"戴至德笑着还给她。人们佩服他是有德长者。有人问他为什么这样，戴至德回答说："庆赏刑罚，是君主的权柄，做臣子的怎么能与君主争权呢！"皇帝知道后，感叹赞美他。仪凤四年去世，下诏百官到他的宅第哭泣。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号为恭。 刘洎，字思道，荆州江陵人。起初担任萧铣的黄门侍郎，向南攻取岭外之地，攻克五十座城池，还没返回而萧铣败亡，于是率城归顺唐朝，被任命为南康州都督府长史。 贞观七年，提拔为给事中，封清苑县男，转任治书侍御史。当时，尚书省诏敕拖延积压，批复后发下，多年不能决断。刘洎进言说："尚书省是处理万机的根本，贞观初年没有令、仆射，职事并重事务繁忙，左丞戴胄、右丞魏征，应对事务弹劾检举，毫无回避，百官震惊整肃不敢懈怠。近来功勋贵戚在位，品级不称其职，功劳权势互相倾轧，虽然想要自强，却先害怕喧哗诽谤。所以郎中默然退让，凡事只知禀报请示；尚书犹豫不决，不能专断裁决。管治松弛，纲纪不振。现在应该精选左右丞、两司郎中，使这些职位都得其人，不仅能补救旷废迟滞的弊端，也应当矫正趋附奔竞的风气。"不久，拜为尚书右丞。刘洎干练称职，于是尚书省又像魏征时那样得到治理。多次加授银青光禄大夫、散骑常侍，代理黄门侍郎。 太宗喜欢辩论，与公卿谈论古今之事，一定要反复诘难、探究得失。刘洎劝谏说："帝王与臣子庶民，圣哲与平庸愚昧，等级悬殊，形势不能相提并论。所以用愚者对圣者，以卑下对抗尊贵，虽然想自强，也是不可能的。陛下降下慈旨，和颜悦色，虚心听取采纳，尚且担心群臣畏缩不敢进言。何况以神机天辩，修饰辞藻援引古事而逼迫他们的意见呢！上天以无言为尊，圣人以不言为德，都是不想烦扰。况且多记损心，多语耗气，心气内损，形神外劳，起初虽无感觉，久而久之必然为害。况且如今的太平，是陛下身体力行所达到的。想要长治久安，不在于辩论广博，只要忘却爱憎，谨慎取舍，像贞观初年那样就可以了！"太宗亲笔写诏书回答说："没有思虑就无法君临天下，没有言语就无法表达思虑。虽然如此，骄人轻物，恐怕是由于高谈阔论导致的。至于形神心气，倒不会为此劳损。" 皇太子刚立时，刘洎认为应该尊贤重道，上书说："太子是宗庙社稷所系，善恶的习惯，关系到兴亡。开始时若不勤奋，将来必然后悔。所以晁错上书，让太子通晓治国之术；贾谊奏计，要求太子懂得礼教。如今太子孝顺友爱仁慈，出自天资，然而正当盛年，学习应当循序渐进。以陛下多才多艺，尚且聚精会神励志，以广博见闻，而太子悠闲自在，坐废光阴。陛下每次退朝，引见群臣，询问古今之事，咨问得失；而太子身处宫内，不接触正直之人，听不到正当言论，臣不能理解。古时，问安之后就退下，是为了增广敬意；分宫居住，是为了远离嫌疑。近来，太子一旦入宫侍奉，十天半月不出来，师傅属官，只是充数而已，这不是所谓爱护太子。臣愚以为应当授以好书，以佳宾相娱，使他听到未曾听闻的，见到未曾见过的，太子的德行更加光大，这是天下苍生的福分。"皇帝于是下令刘洎与岑文本、马周轮流值宿东宫。皇帝曾经对苑西监穆裕发怒，下诏在朝堂上斩首，皇太子急速劝谏。皇帝高兴地说："朕当初得到魏征，每天早晚进谏。魏征去世后，刘洎、岑文本、马周、褚遂良相继进谏。儿子在我膝前，见惯了朕喜欢纳谏，所以有今日之言。这真是习惯成自然啊！"渐渐升任侍中。皇帝忽然对群臣说："朕现在想听听自己的过失，你们为朕说说。"长孙无忌、李勣、杨师道同声回答说："陛下以盛德达到太平，臣等愚昧，看不见有什么过失。"刘洎说："然而近来有人上书不称圣意，有时当面追根问底，没有不羞惭流汗的，恐怕这不是广开言路的方法。"皇帝说："你说得对，朕能改正。" 等到征伐辽东时，下诏刘洎兼任太子左庶子、检校民部尚书，辅佐皇太子监国。皇帝说："以你辅佐太子，社稷安危在此，应该明白朕的心意。"刘洎说："希望陛下不要忧虑！即使大臣有罪，臣谨依法诛杀他们。"皇帝奇怪他说错话，告诫说："君主不保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保密就会失去生命。你性格粗疏而果敢，恐怕会因此失败。"刘洎与褚遂良关系不和。皇帝回来，身体不适，刘洎与马周入宫探视，出来后见到褚遂良，哭着说："皇上身上生痈，非常可怕！"褚遂良随即诬告上奏说："刘洎说：'国家不足忧虑，正应当辅佐幼主行伊尹、霍光之事，大臣有异心的，就诛杀他。'"皇帝病愈，召见刘洎询问情况，刘洎引马周作证。褚遂良坚持不已，皇帝被迷惑，于是赐刘洎死。临死时，刘洎索取笔砚，想要为自己辩白，有关部门不敢给他。皇帝后来知道了，有关部门都获罪。显庆年间，刘洎的儿子刘弘业到宫门控诉褚遂良诬陷致死的经过，李义府偏袒褚遂良。高宗询问近臣，给事中乐彦玮说："如果辩明此事，就是暴露先帝滥用刑罚。"事情就搁置了。文明初年，下诏恢复刘洎的官爵。 乐彦玮，字德珪，长安人。麟德元年，以同东西台三品的身份担任西台侍郎。几个月后，被罢免为大司宪。去世，追赠齐州都督。 赞语说："刘洎的才能和业绩，正如《易经》所说的'王臣蹇蹇'。然而他性格刚强粗疏，辅佐太子时，想要亲身担当安危，以言语掩盖众人，被忌妒的人所利用，最终陷于罪而被诛杀。唉！以唐太宗的英明，被自己的愤怒所蒙蔽，刘洎的忠心不能向君主表白，何况那些地位低下的人呢？古人以言语为戒，能不谨慎吗！ 崔仁师，定州安喜人。武德初年通过制举考试，调任管州录事参军。陈叔达推荐崔仁师，认为他才堪史官，升任右武卫录事参军，参与修撰梁、魏史书。贞观初年，改任殿中侍御史。当时青州有个男子谋反，有关部门搜捕党羽，牵连关押的人满监狱，下诏崔仁师审查复核。刚到，全部去掉囚犯的刑具，为他们准备食物，让他们喝汤粥，用情理审问他们，只判处为首的十几个罪犯，其余的全部释放。大理少卿孙伏伽对他说："平反昭雪的人很多，谁肯替死？如果判决时发生变故，怎么办？"崔仁师说："审理案件以仁恕为主，所以谚语说'杀人刖足，亦皆有礼'。哪能知道冤枉而不申雪，为自己打算呢？假使我以一人换十个囚犯的命，那正是我的愿望！"等到敕使前来复审，各囚犯都叩头说："崔公仁恕，一定没有冤枉的。"众口一词没有异议。由此知名。升任度支郎中。曾经口头陈述移用费用数千项，太宗感到奇怪，下诏黄门侍郎杜正伦拿着账簿，让崔仁师对照宣读，没有一处错误。皇帝感到惊奇。当时校书郎王玄度注释《尚书》、《毛诗》，诋毁孔安国、郑玄的旧学，请求将其废弃。下诏诸儒生广泛讨论，博士以下都不能辩驳。河间王李孝恭请求与孔、郑之学并行，崔仁师认为王玄度之学不合经典，列举不符合大义之处上奏。王玄度之学被废弃。 升任给事中。当时有关部门认为法律中"谋反者连坐兄弟没为官奴"的处罚太轻，下诏八座讨论。都说汉、魏、晋谋反要夷三族，请求改为处死。崔仁师说："父子是天性相连，足以牵动其心，连父子之恩都不顾惜，又怎么会爱惜兄弟？"房玄龄说："祖宗有庇护孙子的道义，那么孙子与祖父亲情重，而兄弟关系轻。如今应该重处的流放而轻处的反而处死，这不是用刑的本意。"于是没有改变。 皇后秘密请求立魏王为太子，违背了皇帝的旨意，被降职为鸿胪少卿。逐渐升任民部侍郎。等到征讨辽东时，作为韦挺的副手主管海运，又另外主管河南的漕运事务。崔仁师因为漕运路线迂回遥远，担心运输不能按时到达，根据实际情况征发沿海的租赋来供应军队。因为运输的士兵逃亡没有上报，被除去官籍。皇帝回到中山时，重新起用他为中书舍人、检校刑部侍郎。皇帝驾临翠微宫，他进献《清暑赋》来讽谏。皇帝称赞说好，赏赐五十段帛。贞观二十二年，升任中书侍郎，参与机要事务，受到的待遇特别优厚。中书令褚遂良忌恨他，恰逢有人到宫门上诉，崔仁师没有及时上报，皇帝大怒，将他流放到连州。永徽初年，被授予简州刺史，去世。 儿子崔挹，崔挹的儿子崔湜。崔湜字澄澜。年少时以文辞著称。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左补阙，逐渐升任考功员外郎。当时桓彦范等人执政，害怕武三思陷害，拉拢崔湜让他暗中侦察武三思的奸谋。中宗逐渐疏远功臣，武三思日益得宠，崔湜反而把桓彦范等人的计谋告诉了武三思，快速升任中书舍人。桓彦范等人被流放，他又劝说武三思迅速杀掉他们以断绝人们的期望。武三思问谁可以派去，于是推荐了他的表兄周利贞。周利贞前往，桓彦范等人都被杀。提拔周利贞为御史中丞。崔湜依附昭容上官婉儿，多次在外面公开淫乱。景龙二年，升任兵部侍郎，而崔挹担任礼部侍郎。自武德年间以来，父子同时担任侍郎的，只有崔挹、崔湜两人。不久被任命为中书侍郎、检校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郑愔一同掌管选拔官员。收受贿赂，选拔品级混乱无序，被御史李尚隐弹劾上奏，贬为江州司马。上官婉儿和安乐公主从宫中为他申诉保护，改任襄州刺史。不久，入朝担任尚书左丞。韦后临朝称制，再次以吏部侍郎身份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即位，外放为华州刺史。很快被授予太子詹事。 起初，崔湜建议在山南道可以引丹水开通漕运到达商州，从商州开山凿石开辟石门，到达北边的蓝田，可以通挽船的道路。中宗任命崔湜充任使职，开通大昌关，役夫数万人，死亡十分之五。禁止旧路不得通行，而新路被夏天洪水奔腾冲击，多次崩塌堵塞不通。到这时评定功劳，加授银青光禄大夫。景云年间，太平公主引荐他为同中书门下三品。升任中书令。当时崔挹以户部尚书身份退休，但生性贪婪，多次替人请托来求崔湜。崔湜大多不听从，因此父子关系失和。 玄宗在东宫时，多次到他的府第表示亲密。崔湜暗中依附太平公主，当时的人为他感到危险，为之寒毛直竖。门下的门客进献《海鸥赋》来讽谏，崔湜称赞说好但自己不改正。皇帝将要诛杀萧至忠等人，召见崔湜表示推心置腹。弟弟崔澄劝谏说：“皇上问什么，千万不要隐瞒。”崔湜不听。等到觐见，回答问话不符合上意。萧至忠等人被杀，崔湜被流放岭外。当时雍州长史李晋也获罪被杀，叹息说：“这本来是崔湜的计谋，如今我死而崔湜活着，为什么？”又有宫女元称曾经与崔湜谋划进献毒药给皇帝。追到荆州赐死，时年四十三岁。 起初，在襄州时，与谯王多次互相问候赠送礼物。谯王失败，崔湜应当处死，依靠刘幽求、张说保护才免死。等到担任宰相，陷害刘幽求到岭外，暗中指使广州都督周利贞杀他，没有成功。又与太平公主排挤张说。他的猜忌狠毒诡诈阴险几乎是天性，连毒虫都不如。 与弟弟崔液、崔澄、堂兄崔涖都凭文才担任要职。每次私下宴会，自比东晋的王、谢家族。曾说：“我们全家入仕，历任官职没有不是第一等的。大丈夫应当先占据重要位置来控制别人，怎么能默默受别人控制呢！”所以追求进取不止，直到失败。崔湜执政时，年龄三十八岁，曾经傍晚走出端门，放松缰绳吟诗。张说见到他，感叹说：“文章和官位固然可以做到，但这样的年龄是赶不上的。” 崔液字润甫，尤其擅长五言诗，崔湜赞叹，于是用他的字称呼说：“海子，我们家的神龟和龙啊！”官至殿中侍御史。受崔湜牵连应当流放，逃亡到郢州，作《幽征赋》来表达心意，文辞非常典雅华丽。遇到赦免回来，去世。儿子崔论，有做官的才干，乾元年间担任州刺史，凭借政绩著称。大历末年，升任同州刺史，被黜陟使庾何审查，议论的人认为庾何不公正，所以重新起用为衢州刺史。德宗因为是旧族高龄，提拔为大理寺卿，去世。 崔澄本名崔涤，玄宗给他改了名。皇帝在藩邸时，与他同乡居住。出任潞州刺史时，宾客朋友送行只到城门，而只有崔澄跟从到华州。等到登基，非常宠爱亲近。崔湜被杀后，皇帝仍然念及他，任用为秘书监。开元二年，想要追赠他父亲崔挹为吏部尚书，宰相坚持不同意，于是用四品官的礼仪安葬，追赠和州刺史。崔澄在皇帝身边侍奉，与诸王同坐不回避座次，性格幽默善辩，皇帝担心他泄露宫中话语，亲自在笏板顶端写上“慎密”二字。多次升迁至金紫光禄大夫，封安喜县子。去世，追赠兖州刺史。 ## 关键人物 - **李纲**：北周、隋、唐三朝官员；以忠义直谏著称，历任隋太子洗马、唐礼部尚书等职，多次进谏 - **宇文宪**：北周齐王；被北周宣帝杀害，李纲为其收葬 - **李大亮**：唐朝将领、官员；文武兼备，以仁恕、报恩、忠诚著称，历任土门令、凉州都督等职 - **张弼**：将作丞；曾释放被俘的李大亮，后受李大亮报恩升官 - **戴胄**：唐朝官员；刚正执法，任大理少卿、民部尚书等职，多次谏阻太宗 - **刘洎**：唐朝官员；曾任给事中、侍中等职，因褚遂良诬告被赐死 - **褚遂良**：唐朝官员；与刘洎不和，诬告刘洎导致其被赐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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