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华黎上第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元史》 作者：柯劭忞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木华黎上第十六 ## 本章概览 木华黎是成吉思汗麾下最倚重的将领之一，被誉为“四骏”之首，在统一蒙古、征伐金朝的过程中屡建奇功，被册封为太师、国王，子孙世袭。其子孛鲁继承王位，平定西夏、山东，收降李全，巩固了蒙古在中原的统治。孙塔思随太宗伐金，攻取汴京、辽东，英年早逝。曾孙霸都鲁向忽必烈建议定都燕京，为元朝立下根本大计。玄孙安童十三岁入侍世祖，官至中书右丞相，尊儒重道，与桑哥等权臣斗争，晚年因谗言被贬，复相后声誉稍减。安童子兀都带早逝，其孙拜住为英宗朝右丞相，励精图治，惩治贪腐，但未能铲除铁木迭儿余党。至治三年，铁失等奸党发动南坡之变，先杀拜住，后弑英宗。木华黎家族四代忠良，功勋卓著，最终却以悲剧收场，折射出元朝中期皇权与权臣斗争的残酷与政治生态的恶化。 记载木华黎及其子孙的事迹。 本章为木华黎家族传记，从木华黎到拜住。 ## 正文 木华黎（孛鲁塔思、霸都鲁安童、兀都带、拜住） 木华黎，札益忒札剌儿氏。祖父名叫估列枯秃伯颜，父亲名叫孔温窟洼。太祖征讨主儿乞部，军队返回时，帖列枯秃伯颜派孔温窟洼率领木华黎和他的弟弟不合，到太祖的行宫拜见。从此，他们就留在太祖身边侍奉。孔温窟洼跟随太祖征讨蔑儿乞、乃蛮等部，多次立有战功。太祖与乃蛮作战，战事失利，带着七名骑兵逃走，饥饿找不到食物，孔温窟洼捕获一头骆驼杀掉，烤骆驼肉献给太祖。追兵赶到，太祖的马已经疲惫，孔温窟洼把自己的马交给太祖，亲自抵挡追兵，战死了。后来追赠为推忠效节保大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王，谥号忠宣。 孔温窟洼有五个儿子，木华黎是他的第三个儿子。出生时有一道白气从帐中升起，神巫感到奇异，说：“这不是一个平凡的孩子。”等到长大后，身高七尺，络腮胡须，脸色黝黑，沉稳而有智谋，臂膀像猿猴一样善于射箭。 太祖征讨塔塔儿部，迷失道路找不到牙帐所在，夜晚睡在沼泽中。天下大雨雪，木华黎和博尔术张开毡裘，为太祖遮蔽，整夜侍立，脚步没有移动。有一天，太祖带着十多名骑兵在山谷中行走，回头对木华黎说：“如果遇到贼人，怎么办？”木华黎回答说：“我愿意独自抵挡他们。”不久，贼人果然从树林中突然冲出，箭矢像雨点般射来，木华黎拉满弓射向贼人，三箭射死三个人。贼人问：“你是什么人？”回答说：“我是木华黎。”然后慢慢解开马鞯，护卫太祖走出山谷，贼人也撤走了。 王罕被乃蛮打败，向太祖求援说：“听说你有四名良将，能让他们帮助我吗？”当时木华黎和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因忠勇著称，号称掇里班屈律，翻译过来就是四匹骏马。太祖于是派木华黎等人去援救，在按台山与乃蛮作战，大败乃蛮，把掠夺的东西归还给王罕。 不久，王罕与太祖产生矛盾，木华黎跟随太祖在合剌合勒抵御王罕，又跟随太祖袭击王罕，昼夜兼程赶到彻彻儿温都尔，夜里袭击王罕的营地，大败王罕。王罕逃走而死，各部都纷纷归服。 太祖即位后，任命木华黎为左万户，东到合剌温山全部归属他管辖，子孙世代承袭不废除。当时分封功臣九十多人为千户，只有木华黎和博尔术担任左、右万户，地位在诸将之上。太祖曾从容地对他说：“我有你们二人，就像车子的两个辕，身体的两只臂膀。” 六年，木华黎跟随太祖征伐金朝，越过沙漠向南。金朝君主派将领独吉思忠领兵修筑乌沙堡，想要以此进逼我们。木华黎袭击并打败了他们，独吉思忠逃走。金将郭宝玉前来投降。跟随太祖攻克西京以及昌、桓、抚等州。金兵号称四十万，在野狐岭北面布阵，木华黎进言说：“敌众我寡，如果不拼死作战，不容易打败他们。”于是率领敢死队，大声呼喊冲入敌阵，太祖指挥各路军队相继进攻，大败金兵。追到浍河堡，又打败了他们，尸体遍野百里。这场战役，金军的精锐被歼灭，此后金朝就不能再振作起来了。 七年，跟随太祖攻打德兴府。八年，跟随太祖进入紫荆关，在五回岭击败金兵，攻占涿州、易州等州。这时分三路征伐金朝，太祖与睿宗为中路，分派木华黎攻占益都、滨州、棣州等州县，又攻占密州，屠城。回师驻扎在霸州，史天倪、萧勃迭儿前来投降，承制授予史天倪万户，萧勃迭儿千户。 九年，跟随太祖围攻中都，金朝君主完颜珣请求议和。太祖北返，命令木华黎统率各路军队攻取辽西高州，守将卢琮、金朴献城投降。当初，高州富庶，寨将攸兴哥多次抵抗我军，木华黎下令，能斩下攸兴哥首级献上的，城里的人都可以免死。攸兴哥挺身自首，诸将想要杀他，木华黎说：“这是个壮士，留在我麾下为我所用。”后来因功，太祖赐名攸哈喇拔都。 十年，进兵围攻北京。金朝守将奥屯囊率领二十万兵众前来抵抗，木华黎迎战击败他们，斩首八万多级。城中粮食吃尽，副将完颜习烈、高德玉等杀死奥屯囊，推举寅达虎为元帅，献城投降。木华黎恼怒他们投降迟缓，想要活埋他们。部将石抹也先进言说：“北京是辽西重镇，现在活埋这里的兵众，以后还有谁投降呢？”木华黎听从了。承制任命寅达虎为北京守将，以吾也而代理兵马都元帅，安抚平定这个地方。又派高德玉、刘清速窝儿招谕兴中府。同知兀里卜不服从，杀死薄速窝儿，高德玉逃走免死。不久城中人杀死兀里卜，推举石天应为元帅，献城投降。承制授予石天应为兴中府尹，兼兵马都提控。 锦州张鲸聚集兵众十多万人，杀死节度使，自称临海郡王，也来投降。承制任命张鲸总管北京十提控的兵力，让他跟随脱栾扯儿必南征。攻略尚未归附的州县。张鲸心怀反侧，木华黎察觉了，派石抹也先监督他的军队。张鲸称病，逗留不前，石抹也先把他抓起来押送到行宫，杀了他。张鲸的弟弟张致占据锦州叛乱，攻陷平州、滦州、瑞州、利州、义州、懿州、广宁等府州。木华黎率领蒙古不花等讨伐他。进兵到红罗山，张致的将领杜秀迎战投降，承制任命杜秀为锦州节度使。又派史进道攻打广宁府，攻占了。 十一年，张致攻陷兴中府。木华黎派吾也而等先攻打溜石山，告诉他们说：“现在急攻，贼人一定会赶来救援，我们截断他们的归路，张致可以擒获。”又派蒙古不花驻扎在永德县拦截。张致果然派张鲸的儿子张东平率领骑兵八千、步兵三万，援救溜石山。木华黎领兵到达神水县东，与蒙古不花前后夹击。挑选了几千名善于射箭的人，下令说：“贼人步兵没有铠甲，快射他们！”又指挥骑兵冲入敌阵，贼人大败，阵斩张东平及士兵一万三千多人。攻占开义县，进兵围攻锦州。张致派张太平、高益出战，又打败了他们，斩首三千多级。围攻了几个月，高益捆绑张致出城投降，张致被处死。广宁刘炎、懿州田和尚也来投降，木华黎说：“这些是叛贼，不杀了他们无法惩戒后人。”于是把他们全部杀掉。进兵攻占复州及化城县，斩杀完颜众家奴。咸平守将蒲鲜万奴等逃入海岛。辽东、辽西都平定了。 十二年春天，在土拉河朝见太祖。秋八月，诏令封木华黎为太师、国王、都行省承制行事。木华黎在金朝境内，金朝人都称呼他为国王。太祖听说后说：“这是吉兆。”到这时就封为国王，赐给誓券、黄金印说：“子孙传国，世世代代不断绝。”把汪古特一万人，兀鲁特四千人作为木华黎麾下的亲军。亦乞剌思人二千，由孛徒古儿干统领；忙兀特人一千，由木勒格哈儿札统领；翁吉剌特人三千，由阿勒赤诺延统领；札剌亦儿人二千，由木华黎的弟弟带孙统领；又有契丹、女真兵，由吾也而与蒙古不花统领。都受木华黎节制。太祖告谕说：“太行山以北，朕亲自经略；太行山以南，卿努力吧。”赐给大驾所建立的九斿大旗，又告谕诸将说：“木华黎树立这面旗帜来号令诸将，就像朕的号令一样。”于是在中都设立行省，以经营中原。 进兵攻占遂城县和蠡州。蠡州力竭才投降，大将石抹也先攻城时，被炮石击中而死，木华黎想要屠城。蔚州人赵瑨从军，代理百户，哭着请求说：“母亲和兄长在城中，请求用自己的性命赎一城人的性命。”木华黎认为他有义气就赦免了。冬天，攻占大名府，又平定益都、淄州、登州、莱州、潍州、密州等州县。 十三年，从西京越过太和岭进入河东，攻打太原、忻州、代州、泽州、潞州、汾州、霍州等府州，全部降服。接着攻占平阳府，命拓拔按札儿统率蒙古军守卫，又让义州监军李延桢的弟弟李守忠代理河东南路元帅府事。十四年，命萧勃迭儿等攻打岢岚州火山军，谷里夹打攻打石州、隰州、绛州三州，都攻占了。 十五年，木华黎认为河东已经平定，又向北攻略燕、赵之地，到达满城县。派蒙古不花率领三千轻骑出倒马关，遇到金将武仙派葛铁枪攻打台州，蒙古不花打败了他们，武仙以真定投降，承制任命武仙代理河北西路兵马事。史天倪进言说：“现在中原初步平定，但军队还在抄掠，这不是王者吊民伐罪的做法。”木华黎说：“好。”下令禁止剽掠，所俘获的老人小孩都释放回乡，军中秩序肃然，百姓非常高兴。进兵到滏阳，金朝邢州守将武贵迎降。派蒙古不花分兵攻占怀州、盂州等州。木华黎亲自率领轻骑到济南府，严实登记他所管辖的相州、魏州、磁州等州的三十万户到军门前投降。 当时金兵驻扎在黄陵冈，号称二十万，派步兵两万来袭击。木华黎用五百人击退他们，于是进兵逼近黄陵冈。金兵在河南岸布阵，表示必死之心。木华黎命令骑兵下马，用短兵器交战，大败金兵，淹死的人很多。又向北攻打卫州，严实率领所部率先登城攻占。又攻占单州，包围东平府。承制任命严实代理山东西路行省事，告诫他说：“东平粮尽，守将一定会弃城逃走，你就进城安抚百姓，不要骚扰各郡县。”留下梭鲁忽秃率蒙古兵三千人守卫。十六年四月，东平粮尽，金朝行省蒙古纲、监军王廷玉率领兵众奔向邳州，梭鲁忽秃拦击他们，斩首七千级。 在此之前，带孙攻打州圭没有攻下。到这时，派石天应攻占。宋将石圭前来投降，承制任命石圭为济州、衮州、单州三州都总管，赏赐绣衣、玉带。张林前来投降，承制任命张林为行山东东路益都、沧州、景州、滨州、棣州等州都元帅。金将郑遵也以枣乡、蓚县投降，升为完州，承制任命郑遵为节度使，行元帅府事。 木华黎于是整军北还，监国公主派使者来迎接，以郊劳之礼对待木华黎。当初，木华黎接受专征的命令，攻占七十多座城后派人来告捷，并问回师的日期。太祖告谕说攻取全部金朝土地后再返回。使者回报，木华黎问：“皇上意思如何？”使者说：“只伸大拇指，以奖励大王罢了。”木华黎又问：“果真为我吗？”使者说：“是的。”木华黎叹息说：“皇上如此看重我，我应当效死啊。”这一年，木华黎从东胜州渡河领兵西进，夏主听说后害怕，派他的臣子答海监府等在河南宴请木华黎，并派塔海甘卜率五万兵归属他。木华黎于是领兵东入葭州，金将王公佐迎降，以石天应代理行台兵马都元帅守卫葭州，而自己率兵攻打绥德。夏主又派他的臣子述仆率兵来会合。述仆问木华黎相见的礼仪，木华黎说：“你见夏主的礼仪就是这样。”述仆说：“未受主命，不敢拜。”于是离去。等到木华黎进兵逼近延安，述仆才献马而拜。木华黎攻占马蹄寨，距离延安三十里。金朝延安守将合达率兵三万，在城东布阵。蒙古不花率轻骑侦察，飞马回报说：“他们看到我兵少，轻视我们，应当佯败来引诱他们，可以取胜。”木华黎听从了。半夜，将士急速进军，埋伏在城东十五里的两个山谷中。第二天，蒙古不花望见金兵，就丢弃旗鼓佯装逃走。金兵果然追击，伏兵发动，万箭齐下如雨，金兵大败，斩首七千多级，缴获马八百匹。合达逃入延安，坚守壁垒不出战。木华黎知道城不容易攻取，于是向南攻略洛川，攻占隰州，俘虏金将完颜六斤、纥石烈鹤寿、蒲察娄室等。进兵到坊州，听说金朝又夺取隰州，木华黎于是从丹州渡河，攻打隰州，攻占了。俘获守将轩成，以田雄代理元帅府事。又攻占代州，斩杀守将奥敦丑和尚。 十七年，命令蒙古不花率军从秦陇出兵，以壮大声势。自己率领大军取道云中，攻占孟州四蹄寨、晋阳县义和寨，又进军攻占三清岩和霍州山堡。金将胡天作据守青龙堡抵抗，金主又命令他的将领张开、郭文振等人救援，大军驻扎在弹平寨以东三十里处不敢前进。胡天作的裨将定住、提控王和抓住胡天作投降，将胡天作迁到平阳。后来定住在郡王带孙面前诬陷胡天作，带孙杀了他。 八月，有星在白天出现，术士乔静真说：“观察天象，不可以进兵。”木华黎说：“皇上命令我平定中原，现在关中、河南都没有攻下，如果因为天象而不进兵，天下何时才能平定呢？” 冬十月，连续攻占荥州胡平堡、吉州牛心寨，于是进攻河中府。金将侯小叔环城固守，恰逢侯小叔出城迎接枢密院官员，大军趁势攻入城内，侯小叔逃往中条山。木华黎召见石天应说：“河中是我要害之地，非你不能守住。”于是任命石天应暂代河东南北路关西陕右行台，平阳守将李守忠、太原守将攸哈喇拔都、隰州守将田雄，都接受石天应节制。石天应建造浮桥以渡军队，木华黎于是渡过黄河，攻占同州、蒲城县，直趋长安。金将合达拥兵二十万坚守，无法攻克，命令兀胡、太不花与合达对峙。又派遣按赤率兵堵塞潼关，而自己率领大军向西包围凤翔府，一个多月也没攻下。木华黎对诸将说：“我奉命征讨，不到几年就攻取了辽东、西及山东、河北，不费什么力气。先前攻打延安，现在攻打凤翔，都不能攻克，难道我的命数要尽了吗？”于是解围沿着渭水向南，派遣蒙古不花从牛岭关出兵，巡视凤州。 当时侯小叔探知我军已向西去，率领轻骑袭击河中府，石天应战死。侯小叔入城后，随即烧毁浮桥，以切断援兵。恰逢先锋元帅按察儿从平阳赶来救援，急攻河中，再次攻克。木华黎于是任命石天应的儿子石斡可为河中守将，仍然督促建造浮桥。 十八年，军队回师，浮桥没有建成。木华黎回头对诸将说：“桥工没有完成，岂能坐等。”又攻占河西十余座堡寨。三月，渡河到达闻喜县，病势沉重，召见其弟带孙，对他说：“我为国家辅佐成就大业，东征西讨将近四十年，所遗憾的是南京没有攻下！你努力吧。”去世，年五十四岁。后来太祖亲自攻打凤翔，对诸将说：“如果木华黎还在，朕不会到这一步。”至治元年，追赠体仁开国辅世佐命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王，谥号忠武。儿子孛鲁。 史臣说：“木华黎经营治理中原，收揽金朝降将并任用他们。知人善任，有太祖的风范，他堪称功臣第一是应该的啊！子孙绵绵不绝，世代涌现贤哲之人，自古功臣的后代，能永远保住富贵的人是有的，但没有像札剌儿氏这样将相名臣如此兴盛的啊。” 孛鲁，通晓多国语言，善于骑马射箭。二十七岁时，在行宫觐见太祖。恰逢父亲去世，东归继承国王爵位。当时西夏主李德旺与金朝联合，密诏孛鲁讨伐他。太祖十九年九月，攻克银州，斩首数万级，俘获人口马匹骆驼牛羊数十万，俘虏监府塔海。 第二年春天，太祖从西域班师回朝，孛鲁到和林朝见。同知真定府事武仙杀掉都元帅史天倪，孛鲁秉承皇帝旨意命令史天倪的弟弟史天泽代领帅府事务。 二十一年，宋将李全攻陷益都，捉住元帅张林送到楚州。九月，郡王带孙率兵在益都围困李全。十二月，孛鲁率大军随后赶到，先派李喜孙招降，李全想要投降，部将田世荣等人不服从，杀了李喜孙。二十二年三月，李全突围逃走，孛鲁截击打败了他，李全仍然退入城中固守。四月，城中粮食吃尽，李全于是投降。诸将都说：“李全势穷力竭才投降，并非心服，不杀他日后必为祸患。”孛鲁说：“杀一个人容易，但山东诸城没有攻下的还有很多，李全一向得人心，杀了他不足以树立威严，只会失去民心。”于是上表任命李全为山东淮南楚州行省，以李全的部将郑衍德、田世荣为副手，郡县果然闻风归附。 当时滕州还被金朝占据，诸将因为盛夏酷暑，想要延缓进攻。孛鲁说：“主上亲征西域数年，没听说因为暑热就不作战的，我们岂敢自己贪图安逸！”催促进兵。金兵屡战皆败，开门出降，将滕州归属石天禄管辖。分别命令先锋元帅萧乃台驻扎济州、衮州，阔阔不花驻扎潍州、沂州、莒州，以防御宋朝，按札儿驻扎河北，以防御金朝。 九月，军队回师，到达燕京，在昌平打猎，百姓拿着牛酒来进献，孛鲁推辞不受。等到离开时，厚赏了馆舍人员。听说太祖去世，赶赴漠北奔丧。第二年三月，在雁山去世，年三十二岁。至治二年，追赠纯诚开济保德辅运功臣，谥号忠定，其余官爵与其父相同。六个儿子：长子塔思，次子速浑察，三子伯亦难，四子野蔑干，五子野不干，六子阿里乞失。 塔思，又名查剌温。木华黎从小就器重他。十八岁时，继承父亲孛鲁的爵位，镇守西京。 武仙包围潞州，太宗命令塔思救援。武仙听说后，退兵十余里。当时大军未到，塔思率领十余骑侦察敌情，武仙怀疑有伏兵，不敢进犯。塔思说：“天晚了，等到明天早晨再攻击。”当夜，金将布哈来袭，我军不利，退守沁南。敌军攻陷潞州，守将任志战死。太宗派遣万户额勒知吉歹与塔思再次攻取潞州，武仙连夜逃跑，塔思截击，斩首七千余级。 太宗二年，讨伐金朝，将要西攻凤翔，命令塔思扼守潼关。 三年十二月，太宗攻打河中府，攻克。金朝签枢草火讹可逃跑，被塔思追上斩杀。 四年春，皇弟拖雷与金兵在邓州相持，太宗命令塔思跟随亲王阿勒赤歹、口温不花渡河作为声援。到达三峰山，与拖雷兵会合，大败金兵。事情记载在《拖雷传》。四月，皇帝车驾北还，留下塔思与忽都虎攻略河南。金朝陈州防御使兀林答阿鲁兀剌守卫邳州，大军攻打不下。塔思临城，用蒙古语告诉他说：“河南、河北都是我家所有，你邳州不过巴掌大的地方，城破之日，男女老少不留，白白送死有什么好处？”阿鲁兀剌于是献城投降。当时太宗将攻打汴京的事委托给速不合，塔思请求说：“臣的祖父，屡次建有勋劳。自臣承袭爵位，未曾有尺寸之功，往年潞州失利，罪当万死，愿意分兵攻打汴城一角，以报效陛下。”皇帝命令占卜，不吉利，于是作罢。 五年九月，跟随皇子贵由征讨辽东，擒获清鲜万奴。 第二年秋七月，塔思到和林朝见。当时诸王百官在八里里答兰八思之地大会，太宗说：“先帝创业，将近四十年。如今河西、女直、高丽、回鹘诸国都已臣服归附，只有宋人还倔强不服。朕想要亲自奉行天讨，卿等以为如何？”塔思回答说：“臣不及先臣武勇，但依赖国威灵运来奉行天讨，扫平江淮，归入我版图，臣敢以死尽力，不劳陛下车驾亲临低湿之地。”皇帝高兴，赐给黄金甲、玻璃带以及良弓二十张，命令他与皇子阔出总领军队南伐。 七年冬，攻克枣阳。阔出另行攻掠襄阳、邓州。塔思攻打郢州。郢州濒临汉江，城墙坚固且有很多战舰。塔思编结木筏，命令刘拔都儿率领五百敢死之士，乘筏进攻。自己率领骑兵沿岸迎射，宋兵淹死过半，余部入城固守，未能攻克。俘获人口马牛数万而回。 八年十月，又攻掠蕲州、黄州诸州。蕲州守将来犒劳军队，随即离去。进军攻占符离、六安焦家寨。这一年，接受拨给东平岁赐五户丝三万九千零十九户。 九年，到达汴京。守臣刘甫在大庆殿设酒宴，塔思说：“这是原先金主居住的地方，我是入臣，岂能在这里。”于是移席到刘甫家中。这年十月，又与口温不花攻打光州，守将黄舜卿投降。口温不花攻掠黄州。塔思攻打大苏山，多有斩获。 十年正月，到达安庆；驻扎在北峡关，宋汪统制率兵三千投降，将其迁到尉氏。三月，到和林朝见。九月，太宗在万安宫宴请群臣，塔思大醉。皇帝对群臣说：“塔思的神魂已经消逝了，他还能长久吗？”十二月，返回西京。第二年三月，去世，年二十八岁。 两个儿子：硕笃儿、霸都鲁，都年幼；弟弟速浑察继承国王爵位。硕笃儿长大后，诏令另赐民户三千为食邑，得以建立国王旗帜，颁降正品印一枚、七品印二枚，设置官属如同王府旧例。硕笃儿的儿子忽都华，孙子忽都帖木儿，曾孙宝哥，玄孙道童，依次承袭。 霸都鲁，跟随世祖伐宋，渡过长江包围鄂州，命令率水军奔赴岳州，遇到宋将吕文德从重庆赶来救援，打败了他。 恰逢宪宗去世，世祖命令霸都鲁总领军队留下戍守，自己轻骑先回。即位后，定都燕京，说：“朕居住在这里以君临天下，是因为采用了霸都鲁的建议。”在此之前，世祖在藩邸时，曾从容与霸都鲁议论天下形势，说：“如今中原逐渐安定，主上仍然定都和林，住在回鹘故地，以休兵养民如何？”回答说：“帝王必须居中以安抚四方，朝觐会同路程远近均等。中都背靠山岳面临大海，南俯江淮，北连沙漠，右挟韩赵，左控齐鲁。大王若想辅佐天子完成大一统，非定都燕京不可。”等到定都时，所以有此谕旨。 中统二年，在军中去世。大德八年，追赠推诚宣力翊卫功臣，追封东平王，谥号武靖，其余官爵同祖父。妻子贴木伦，弘吉剌氏，世祖察必皇后同母姐。 四个儿子：长安童，次定童，次霸虎带，次和童，继承国王爵位。 安童。中统初年，世祖召入担任长宿卫，年仅十三岁，位在百官之上。母亲弘吉剌氏，出入宫禁。世祖一天见到她，问及安童，回答说：“安童虽然年幼，却是国家栋梁之材。”世祖说：“怎么知道？”回答说：“每次退朝必定与年长有德之人交谈，从未接近过年轻人，因此知道。”世祖高兴。 四年，阿里不哥投降，抓获其党羽千余人，将要依法处置。安童在旁侍奉，进谏说：“人各为其主，陛下刚刚平定大难，就因私怨杀人，如何安定反侧之人？”皇帝惊讶地说：“你年纪轻轻，从哪里得到老成人的话语？此意正与朕合。”从此深为器重他。 至元二年秋八月，拜光禄大夫、中书右丞相，增加食邑到四千户。推辞说：“如今三方虽已平定，江南尚未归附，臣以年少，谬膺重任，恐怕四方有轻视朝廷之心。”皇帝动容片刻说：“朕考虑成熟了，没有人能超过你。”冬十月，召许衡到来，命他入省议事，许衡因病推辞，安童亲自去探望，与他谈了很久，回来后，连日思念不已。三年，皇帝告诉许衡说：“安童年幼，未经世事，好好辅导他。你有好谋略，应当先告诉安童，让他转达给朕。”许衡回答说：“安童聪敏，且有操守，告诉他古人所说的话，都能领会理解，臣不敢不尽心。只是担忧有人从中离间，则难以实行；外面有势力的人进入其中，则难以实行。臣入省时间短，所见如此。”皇帝召见安童将许衡的话告诉他，并加以慰勉。四年三月，安童上奏，“应当令儒臣姚枢等人入省议事。”皇帝听从了他。 五年，朝廷大臣秘密商议设立尚书省，由阿合马统领，于是先上奏说安童应该位居三公。事情交给儒臣们讨论，商挺说：“安童是国家的柱石，如果让他做三公，这是用虚名来尊崇他，实际上却夺了他的权力，不行。”众人认为对，事情就作罢了。七年四月，安童上奏说：“我近来进言：‘尚书省、枢密院各自奏报事情，都按照常规制度；那些大政事，由我们商议决定，然后上奏。’已经得到圣旨了，现在尚书省一切事情都直接上奏，违反了之前的旨意。”皇帝说：“难道是阿合马因为我比较信任他，所以专权吗。不和你商议，是不对的。”下诏按照之前的旨意办理。 八年，陕西省的官员也速迭儿建议说，近来因为饥荒，盗贼横行，如果不公开处决一两个，无法显示惩罚。皇帝下令中书省详细讨论，安童上奏说：“抢劫和偷窃都判死刑，恐怕不合适。罪该处死的，应该依旧等待审批。” 十年春三月，安童上奏用玉册、玉宝册封皇后弘吉剌氏，用玉册、金宝立燕王为皇太子，兼任中书令，判枢密院事。冬十月，皇帝对安童和伯颜等说：“近来史天泽、姚枢编纂修订的《新格》，我已经亲自看了，都可以施行，你们难道没有一两条可以增减的吗？也应该一一留心参考。”当时天下等待审批的死囚有五十人，安童上奏其中十三人是因为斗殴杀人，其余没有可疑之处。于是下诏将所奏的十三人免死充军。十一年，安童上奏阿合马祸国害民的几件事；又上奏各部与大都路的官员大多不称职，请求加以罢免淘汰。皇帝都听从了。 十二年七月，皇帝下诏让安童以行中书省枢密院事的身份，随从北平王那木罕出镇北部边境，这是因为阿合马的谗言。起初，北平王奉命驻守北部边境，抵御叛王海都，河平王昔里吉，诸王药木忽儿、撒里蛮、脱黑帖木儿各自率领所部跟随。到这时，又命令安童辅佐他，派昔班出使海都处，劝说他罢兵入朝。恰逢安童袭击打败了叛王禾忽的部众，缴获了他的辎重，海都害怕而逃走，对昔班说：“你回去把安童的事情报告，不是我不想投降。”海都狡猾诡诈，大概是借这件事来归过于朝廷。十三年十一月，安童和诸王饮酒，没有顾及脱黑帖木儿。脱黑帖木儿认为轻视自己，发怒，和药木忽儿等劫持北平王反叛，用枷锁拘禁了安童，事情记载在《那木罕传》中。 二十一年三月，安童才随北平王归来，在宫阙下待罪。皇帝召见他，慰劳他。安童叩头谢罪说：“我作为使者没有尽职，连累了圣上的德行。”于是留他在寝殿谈话，一直谈到四更才出来。冬十一月，和礼霍孙被罢免。安童再次被任命为中书右丞相，加金紫光禄大夫。二十二年，右丞卢世荣因罪被处死，皇帝下诏让安童和儒臣们分条列举他所任用的人以及所做的事，全部罢免。 二十三年夏，中书省上奏拟定漕司各官的姓名，皇帝说：“像平章、右丞等，朕应当亲自选择，其余的都是你们的职责。”安童上奏说：“近来听说圣上想要倚靠近侍作为耳目，我承蒙任用，如果所行不法，任由他们举奏，罪行的轻重，由陛下裁决。现在近臣却窥伺时机援引非类，说某人任某官、某人任某职，把奏目交给中书省施行。我认为选官之法，自有定制，那些尤其没有先例的，我常常搁置不行，担心他们的党羽中有人说我的坏话，希望陛下明察。”皇帝说：“你说得对。今后像这样的不要施行，那些胡乱上奏的人，立即奏报。” 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反叛，世祖亲自征讨平定了他。宗室中被牵连的，命令安童审讯，很多人得到平反。曾经退朝时，从左掖门出来，那些被免死的人争相迎接道谢，有的拉着马缰扶他上马，安童神色严肃不加理睬。有人趁机对皇帝说：“诸王虽然有罪，都是皇室近亲，丞相虽然尊贵，也是臣子，怎么如此傲慢无礼！”皇帝过了很久说：“你们这些小人，哪里知道安童的意思，特意羞辱他们使他们改过罢了！”这一年，再次设立尚书省，安童恳切进谏说：“我力量不能挽回天意，请求不要任用桑哥，另选贤能的人为相，还不至于虐民误国。”皇帝不听。二十五年，安童见天下大权尽归尚书省，多次请求退休，不被允许。二十六年，被罢免相位，仍然领宿卫事务。 在此之前，北安王派使者祭祀山岳河渎，当时桑哥掌管功德使，提供驿传。等到桑哥担任平章尚书省事，忌恨安童，诬奏北安王以皇子身份僭越祭祀山岳河渎，安童知道而不上报，指着参知政事吕哈剌为证。世祖召见吕哈剌询问，回答说：“当时桑哥主持祭祀，北安王的使者确实和我往来，安童并不知情。”桑哥无法应对。 安童天资稳重厚道，没有人能猜测他的心思。公事退下后就招引儒生，讲解经史，孜孜不倦，二十多年没有一天稍有停止。他所居住的厅堂廊屋简陋低矮，有人建议建东西厢房，安童说：“屋子能够遮蔽风雨就足够了，购置田宅来资助不肖子孙，我不做这种事。”听到的人感叹佩服。 三十年正月，去世，享年四十九岁。下了三天雨使树木结冰，世祖震惊哀悼说：“有人说丞相病了，我本来不信，果然失去了我的良辅。”下诏大臣监护丧事。大德七年，追赠推忠同德翊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东平王，谥号忠宪。墓碑题为《开国元勋命世大臣之碑》。后来加赠推忠守正同德翊运功臣，进封鲁王。后至元二年，又追赠推忠佐运开国元勋，在他的封地建立祠庙，由官府致祭。 起初，安童经过云州，听说道士祁志诚的名声，屏退随从去见他。祁志诚告诉他修身治世的要领。等到再次被任命为右丞相，他极力推辞，皇帝不答应，于是去祁志诚那里决断。祁志诚说：“从前和您一同为相的是谁？现在一同列位的是谁？”安童醒悟，见皇帝推辞说：“我以前做宰相，年纪还轻，侥幸没有败坏陛下的事，是因为执政的都是我的师友。现在侍奉我的人，按次序进升和我同列，我执政能比从前更好吗？”皇帝说：“谁对你说这个？”安童把祁志诚的话回答。皇帝称赞叹息了很久。所以安童再次为相，多次请求离职，他的声誉也比不上从前了。儿子兀都带。 史臣说：“世祖的武功文治自比唐太宗，安童为相，差不多是房玄龄、魏徵之流。看他尊崇儒学，汲引老成，君臣一心一德，确实无愧于贞观之治了。等到被奸人谗言构陷，未能完全施展才能，可惜啊！” 兀都带，器量宏大通达，世祖时继承父职担任长宿卫。父亲去世，凡是赐赠的财物，一概不接受，用素车朴马归葬于祗兰秃的先祖墓地。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成宗即位，拜银青荣禄大夫、大司徒，领太常寺事。常侍奉在宫禁中，参与谋划大政，皇帝和皇后都以家人之礼对待他。 大德六年正月，去世，享年三十一岁。至大二年，追赠输诚保德翊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东平王，谥号忠简。加赠宣力迪庆保德翊运功臣，进封兖王，其余如故。儿子拜住。 拜住，五岁时成为孤儿，他的母亲怯烈氏抚养他成人。至大二年，继承父职为怯薛官。延祐二年，拜资善大夫、太常礼仪院使。年纪才二十岁，吏员依照惯例禀报公事，恰逢拜住在看杂戏，出来稍迟。怯烈氏严厉地责备他。后来拜住做宰相，侍奉英宗在内宴，英宗一向知道他不会饮酒，强行让他喝。等到回家，怯烈氏告诫他说：“天子在试探你的酒量，你应当谨慎不要沉湎于酒，以免辜负皇上的恩德。”拜住的贤德，都是他母亲教导的。太常寺事务简少，拜住退朝吃饭后，总是延请儒生咨询访问古今之事，整天没有懈怠的神色。曾经说：“吏事可以学习而掌握，至于学问是宰相的资材，不受教于儒生是不行的。” 四年，进荣禄大夫、大司徒。五年，进金紫光禄大夫。六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并如故。英宗在东宫时，听说他的贤能，派使者召见他。拜住对使者说：“嫌疑之际，君子所谨慎，我是天子近臣而私下与东宫来往，我固然得罪，也不是东宫的福气。”最终没有去。 英宗即位，拜中书平章政事。在太明殿会合诸侯王，下诏宣读太祖金匮宝训，拜住声音洪亮流畅，没有不恭敬听着的。夏五月，宣徽使失列门与中书平章政事黑驴等图谋叛逆，英宗驾临穆清阁，命令拜住率领卫士擒获斩杀他们，他们的党羽都被诛杀。 晋升拜中书左丞相。自从世祖建立太庙，到这时四十年，没有举行时享的礼仪。拜住上奏说：“古人说礼乐百年而后兴盛，郊庙祭祀正是时候了。”英宗说：“朕能实行。”下令有关部门进上亲享太庙的礼仪。七年冬十月，在太庙举行祭祀。至治元年春正月孟享，开始备设法驾，设置黄麾大仗，英宗穿着衮冕，出崇天门，拜住代理太尉随从。礼仪结束，拜住率领百官在太明殿称贺，赏赐金帛各有等差。又上奏修建太庙前殿，商议帝祫配享等礼仪。 当时国丧尚未结束，元宵节，英宗想在宫中设宴，张灯结彩做鳌山。参议张养浩上疏进谏，拜住拿着他的疏入宫报告，英宗立刻停止，还赏赐张养浩绸帛，以表彰他的正直。三月，随从英宗前往上都，驻扎在察罕淖尔。英宗因为行宫低矮狭窄，想扩建。拜住上奏说：“此地苦寒，入夏才开始种黍粟，现在兴土木工程，恐怕耽误农时，而且陛下刚刚登基，应当勤求民生疾苦，营造不是急务。”英宗也听从了。英宗曾经对拜住说：“朕委任你大任，你应当念及先世功勋德行，尽心国事。”拜住叩头说：“我有三怕：怕辱没祖宗，怕天下事大见识小，怕年轻不能胜任，无以报答。希望陛下时常加以训诲，不胜荣幸。” 延祐年间，朔漠地区大风雪，骆驼马匹都冻死，流民很多卖儿卖女。拜住请求设立宗仁侍卫司来收养他们，英宗就让拜住领宗仁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司事，赐给三珠虎符。有人说佛教可以治理天下，英宗以此询问。拜住回答说：“佛教之法，用来修身可以，如果用来治理天下，舍弃仁义则纲纪混乱了。”英宗又问拜住说：“现在有如唐代魏徵那样敢于进谏的人吗？”回答说：“盘子圆则水圆，盂方则水方。有唐太宗那样纳谏的君主，就有魏征那样敢谏的臣子。”英宗都赞许采纳了。英宗性格刚强明断，委任拜住，事无大小，都咨询他。一天，在便殿陪坐，拜住随手拿笔画出古钱形，而用朱笔分成内外。英宗看了，非常高兴，写下皮日休的诗：“我爱房与杜，魁然真宰辅。黄阁三十年，清风一万古。”在旁边，用房玄龄、杜如晦来期望拜住。 然而拜住和铁木迭儿并列为相，铁木迭儿贪婪而阴险狡猾，他的党羽遍布左右，拜住不能揭露他的罪恶而除去他。等到铁木迭儿已死，罪状明白，英宗果于刑戮，奸党害怕被杀，煽动图谋叛逆，而拜住作为宰相兼宿卫大臣还不知道，最终导致英宗被弑，拜住也不免于难，君子为之惋惜。 起初，铁木迭儿厌恶平章政事王毅、右丞高昉，因为大都各仓粮储亏短，想上奏杀掉他们。拜住暗中营救，二人都得以免死。铁木迭儿又引荐参知政事张思明为左丞，张思明与铁木迭儿勾结来倾覆拜住。二年，英宗赐安童碑，下诏拜住立在良乡。铁木迭儿长期称病，听说拜住出行，将起床上朝，入朝到宫门。英宗派速速赏赐酒给他，告知让他明年再入朝。铁木迭儿怏怏不乐地返回。不久，拜住又随从英宗前往上都，上奏召张思明到来，列举他的罪过，杖责并罢免了他。铁木迭儿不久病死，拜住于是代为右丞相。 在此之前，司徒刘夔购买失业百姓的田产，贿赂宣政使八剌吉思假传诏令支出国库钱钞六百五十万贯购买作为寺僧的廪田，其实只是给寺僧空头契约罢了。铁木迭儿和铁失等都收取了贿赂。真人蔡道泰杀人，又贿赂铁木迭儿，让有关部门平反他的案件。拜住举奏这两件事，命令御史审讯，全部查得实情。八剌吉思、刘夔、蔡道泰先后都被处死，特别赦免了铁失不予追究。 三年夏季五月，又剥夺了铁木迭儿的官爵和谥号，砸毁了他的墓碑，铁失等人才开始感到恐惧。英宗在上都，夜晚无法入睡，下令举办佛事。拜住以国家财政不足为由劝谏阻止。铁失等人又引诱众僧侣说：“国家有灾祸，不举办佛事和大赦天下就无法消除。”拜住呵斥道：“你们不过是为了得到金银布帛，又想庇护罪人吗？”奸党知道必定无法幸免，更加萌生叛逆之心。八月，晋王在图喇地方打猎，铁失派遣斡罗思告诉他说：“我与赤斤铁木儿、也先帖木儿、失秃儿已经谋划妥当，事成之后迎立大王。”又让斡罗思将此事告知晋王的内史倒剌沙。晋王下令囚禁斡罗思，派遣使者前往上都报告变故。使者还未到达，皇帝车驾南返驻扎在南坡，铁失、也先帖木儿、失秃儿与前中书平章政事赤斤铁木儿、前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完者、铁木迭儿之子前治书侍御史锁南、铁失之弟宣徽使锁南、典瑞院使托火赤、枢密院副使阿散、签书枢密院事章台、卫士秃满以及诸王按梯不花、博罗、伊鲁帖木儿、曲吕不花、兀鲁思不花等人，以铁失所统领的阿速兵为外应，杀死了拜住，随后在营帐中弑杀了英宗。 晋王即位，铁失等人被处死。诏令有关部门准备仪仗侍卫，百官在前面引导，用车载着拜住的画像前往法云寺，大举举办佛事，观看的人多达数万，有人叹息落泪。 拜住端正诚实，有祖父的风范。最初被任命为左丞相时，近侍传旨将六七百人列入选官名单，拜住上奏搁置了这件事，任用官员按照进呈的资格顺序，奸猾的官吏束手无策。他尤其惩治贪污腐败，查办治理毫不宽恕。英宗曾对身边人说：“你们要小心，如果触犯国法，我虽然宽恕你们，拜住也不会饶恕你们。”等到拜住晋升为右丞相，英宗便不再设置左丞相，让拜住独自执掌大政。拜住首先推荐张珪担任平章政事，又推荐侍讲学士赵居信、直学士吴澄，请求破格任用他们。英宗任命赵居信为翰林学士承旨，吴澄为翰林学士。自从延祐末年以来，水灾旱灾接连不断，百姓无法生存，拜住整顿纲纪，大力修复废弛的事务，减轻徭役和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天下安定，被称赞为贤相。 泰定初年，中书省上奏说拜住尽忠尽节，死于群凶之手，请求赐予褒奖崇敬，以光耀后世。诏令追赠清忠一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东平王，谥号忠献。至正初年，改赠至仁孚道一德佐运功臣，进封郓王，改谥号文忠。 他的儿子：答剌麻硕理，任宗仁蒙古卫亲军都指挥使；因牙纳失理，又名笃麟帖木儿，任宗仁卫亲军都指挥使、大宗正府札鲁忽赤、宣徽使、知枢密院事。史官评论说：“春秋时期宋国华督杀害他的国君与夷以及他的大夫孔父，谷梁子说：华督想弑君却担心不能成功，于是先杀了孔父，孔父是妨碍他的人。所以铁欲望弑杀英宗，却担心不能成功，就先杀了拜住，拜住是妨碍他的人。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像拜住这样不顾自身安危侍奉君主，确实无愧于孔父啊！” ## 关键人物 - **木华黎**：札益忒札剌儿氏，蒙古开国功臣；主角，太祖麾下大将，受封国王，经营中原 - **孛鲁**：木华黎之子；继承国王爵位，征西夏、降李全 - **塔思**：孛鲁之长孙，木华黎之孙；继承国王爵位，征金、辽东 - **霸都鲁**：塔思之子，木华黎曾孙；随世祖伐宋，建议定都燕京 - **安童**：霸都鲁之子，木华黎玄孙；中书右丞相，辅佐世祖 - **兀都带**：安童之子；大司徒，领太常寺事 - **拜住**：兀都带之子，木华黎六世孙；中书右丞相，英宗朝贤相，被弑 - **太祖**：蒙古太祖成吉思汗；君主，封赏木华黎，委以重任 - **孔温窟洼**：木华黎之父；忠勇战死，追赠鲁国王 - **铁木迭儿**：元朝权臣，与拜住同列；贪婪阴险，与拜住为敌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太祖征讨主儿乞部，孔温窟洼率木华黎及弟不合拜见太祖；木华留侍太祖 - **本章前段**：孔温窟洼为救太祖战死；追赠鲁国王 - **本章前段**：木华黎与博尔术为太祖遮蔽雨雪，又三箭退贼；护卫太祖脱险 - **本章前段**：木华黎等四骏援救王罕，败乃蛮；大败乃蛮，归还掠夺之物 - **本章前段**：太祖即位，封木华黎为左万户；地位在诸将之上 - **六年**：木华黎从太祖征金，败金兵于野狐岭；金兵精锐尽失，金朝不能振作 - **十年**：木华黎攻占北京；以寅达虎为守将，安抚平定 - **时间不明**：太祖封木华黎为太师、国王；赐誓券金印，节制诸军 - **时间不明**：木华黎攻凤翔不克；解围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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