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林第四十三

刘伯林，济南历城人。喜欢行侠仗义，善于骑马射箭。金朝末年担任威宁防城千户。太祖围攻威宁时，伯林知道自己无法抵抗，于是用绳索从城上坠下到军营门前投降。太祖问伯林，在金国担任什么官职，他说“都提控”，太祖就让他担任原职，命令他挑选士兵组成一军，与太傅耶律秃花一起招降山后各州。

太祖北返时，留下伯林驻守天成堡，阻挡金兵，前后经历数十战。进攻西京时，赐予金虎符，以原职兼任西京留守兼兵马副元帅。随从征讨山东，攻打梁门、遂城，攻占了这些地方。又随大军攻下济州、诸州。木华黎上报他的功劳，赐予名马二十匹、锦衣一件。太祖十三年，随从攻打太原、平阳。第二年，攻破潞州、绛州以及闻喜等州县。当时有建议想将闻喜百姓迁到天成堡充实人口，伯林认为百姓粮食困难，阻止了这件事。部下俘获劫掠数以万计，伯林将他们释放回家。

在威宁十多年，致力于农耕积蓄粮食，让百姓休养生息。他曾说：“我听说救活一千人的人，后代必定受封，我所救活的何止一万多人，子孙中一定有兴旺发达的人。”十六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多次追赠太师，封秦国公，谥号忠顺。儿子黑马。

黑马，名嶷，字孟方。刚出生时，家里有白马产下黑马驹，所以以此作为小名，后来就以小名通行于世。勇猛有胆略，跟随父亲经历大小数百战，出入战阵，毫无惧色。曾率领十三人巡逻，遇到金兵包围，立即搏斗，亲手杀死数人，十三人都得以脱身。继承父亲职务，佩戴虎符，兼都元帅。

太祖十八年，随从国王木华黎攻打凤翔，没有攻克，回师驻守绛州。又随从孛罗攻打西夏。第二年，随按真定攻破东平、大名。二十年，金朝降将武仙占据真定叛乱，随从孛罗讨伐，武仙逃走。金将忽察虎又夺取山后各州，黑马在隘胡岭迎战，大败金军，斩杀忽察虎。

太宗即位，开始设立三万户，以黑马为首，萧札剌、史天泽次之，授予金虎符，充任管把平阳、宣德等路管军万户，仍然兼任太傅府事，总管汉军。随从攻破凤翔、西河、沔州等城堡。太宗二年，睿宗从大散关进入，向宋朝借道讨伐金国，命令黑马先由兴元、金州、房州东下。到达三峰山，随大军击败金将合达。又随从攻打香山寨和钧州。赐予西锦、良马、貂鼠衣，以表彰他的功劳。恰逢增设七万户，仍然以黑马为首，萧札剌、史天泽、严实等次之。

五年，随从攻破南京，赐予绣衣、玉带。六年，随从攻破蔡州，灭亡金国。七年，同都元帅答海绀卜征讨西川。十三年，改授都总管万户，统领西京、河东、陕西各军万户，夹谷忙古歹、田雄等并听从节制。入朝觐见，皇帝慰劳他，赐予银鼠皮三百张制作只孙衣。不久命他巡抚中原，考察民间利弊。应州郭志全谋反，被胁迫牵连的共五百多人，有关部门建议全部处死，黑马只杀了为首数人，其余都从轻处罚。

宪宗三年，随从皇帝到达六盘山。商州与宋境接壤，多次被侵扰，命黑马镇守，宋人敛兵不敢侵犯。七年，入朝觐见，请求设立成都，以谋取全蜀。皇帝同意，就命他管领新旧军民、大小诸务，赐号也可向立。

中统元年，廉希宪、商挺宣抚川、陕，当时密力火者握重兵驻守成都，希宪和商挺担心他作乱，认为黑马有胆识智谋，让他乘驿马假传诏书诛杀他。密力火者的儿子向朝廷申诉，世祖告诉他说：“这是朕的命令，不要再提了。”三年，命他兼任成都路军民经略使。泸州被围困，黑马已经患病，仍亲自督促转运物资不停。左右劝谏他，黑马说：“国事正紧急，因此而死没有遗憾。”于是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多次追赠太傅，封秦国公，谥号忠惠。儿子十二人，元振、元礼最为显贵。

元振，字仲举，黑马的长子。随父亲进入蜀地，恰逢商州、邓州之间有警报，命黑马前往镇守该地，让元振代理万户，当时年仅二十岁。任职后，号令严明，部下老将都敬畏他。宪宗伐宋，驻跸钓鱼山，以元振与纽邻为先锋。

中统元年，世祖即位，廉希宪、商挺上奏让他担任成都略使总管万户。宋泸州守将刘整送款请求投降，黑马派元振前往受降。诸将都说：“刘整无故投降，不可相信。”元振说：“宋朝权臣当国，赏罚没有准则，有功的人往往被用计除掉，因此将士离心。而且刘整本来不是南方人却占据泸州重地，形势与李全有什么不同？刘整此举，没有可疑的。”于是出发。黑马告诫他说：“刘整是宋朝名将，如今突然献城投降，真假不可知。你不要只考虑自身，事成则是国家之利，不成则应当效死，这是你的本分。”元振到达后，刘整开门出迎。元振先下马，与刘整相见，没有表示怀疑。第二天，刘整请他入城，元振脱去军服，带着几个骑兵与刘整并马入城，饮酒至醉。刘整内心佩服，献上黄金六千两、男女五百人。元振将黄金分赐将士，而归还那些男女。宋将俞兴率兵围攻泸州，昼夜急攻，从正月到五月，城池几乎陷落。左右劝元振说：“形势如此，应该考虑变通。刘整本来不是我们的人，与他一起死没有益处。”元振说：“人家诚心来归附，我们已经接受了他的投降，岂能因为紧急而抛弃他。况且泸州的得失，关系到国家利害，我只有一死而已。”粮食将尽，杀掉所乘的马犒劳将士，招募善于游泳的人带着蜡书到成都求援，又临时制造金银牌分赏有功的人。不久，援兵到达。元振与刘整出城合击俞兴军队，大败宋军，斩杀其都统一人，俞兴退走。捷报上报，并且自行陈述擅自制造金银牌的罪过。皇帝赞赏他随机应变，赐予锦衣一件、白金五百两。入朝，又赐予黄金五十两、弓矢、鞍辔。

黑马去世后，元振服丧，被起用授成都军民经略使。至元七年，当时议论认为功勋旧臣之家事权太重，于是降为成都副万户。十一年，命他兼任潼川路副招讨使。十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一岁。

儿子纬，继承父亲职务，佩戴虎符担任万户。镇守潼川，建立遂宁等处山寨。随从围攻钓鱼山，多次作战有功。授潼川路副招讨，升迁副都元帅。又授管军万户，升迁同知四川西道宣慰司事。入朝，进升四川西道宣慰使，拜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去世。

元礼，黑马的第五个儿子。随父亲在军中，授金符，担任京兆路奥鲁万户。中统四年，升迁兴元、成都等路兵马左副元帅。

至元元年，升迁潼川路汉军都元帅。二年九月，宋将夏贵率军五万进犯潼川，元礼所领军队才数千人，众寡不敌，诸将登城望见夏贵军队有惧色。元礼说：“料敌制胜，在于智谋而不在于力量。”于是出战，多次击败宋军。又在蓬溪大战，从寅时到未时，胜负未分。元礼对将士说：“这里离城百里，如果被敌人乘机攻击，则城不能入，潼川就不再是国家所有。大丈夫应当以死战求取功名，时机不可失去。”立即手持长刀，大呼冲入敌阵，所向披靡，大败夏贵军队，斩首一万多人。捷报上报，赐予锦衣两件、白金三锭、名马一匹、金鞍辔、弓矢。召入朝，命他返回潼川，建立蓬溪寨。

元礼又上奏：“嘉定距离成都三百六十里，其间原有眉州城，可以修复，驻兵以扼守嘉定往来之路。”世祖同意。四年，命平章赵宝臣前往视察是否可行。有人认为眉州荒废已久，设立它无关利害，白白浪费财力。元礼极力争取，宝臣认为可以设立，于是动工，七天完成。元礼镇守眉州五年，召入朝，请求解官奉养母亲，得到同意。九年，起用授怀远大将军、延安路总管。去世。

当初，伯林与夹谷常哥同守威宁，又同时来降。他们父子的功名与刘氏相当。

夹谷常哥，女真人。投降后，太祖让他率所部守威宁。金人用大官引诱他，让他反正，常哥绑缚金使来献。太祖嘉奖他，提升为万户兼招讨使。去世。后追赠定襄郡公，谥号忠敏。

儿子忙古带继承万户，随从木华黎平定山东、河北。又随从睿宗攻拔凤翔。第二年，随从在大散关击败宋人。都有功。太宗七年，随从塔海绀卜伐蜀。第二年上言：“兴元的地形，西控巴蜀，东扼荆襄；山南之地，没有比这里更重要的了。如果留兵戍守，招徕未降之人，选择便利水田，授给牛种，既能节省关中粮饷运输，也是控制蜀地的一个奇策。”皇帝同意，授兴元军民安抚使，兼管屯田事。

定宗即位，在兴元设置行省，以忙古带统领。宋阆州守将马仲、巴州守将张文贵等都来投降。宪宗元年，宋制置使余玠在金牛堡击败利州路元帅王进，于是包围兴元。忙古带誓死拒守，城池将要陷落，恰逢都元帅秃薛率援兵到达，余玠才逃走。宪宗嘉奖他的功劳，授军民万户，再赐金虎符。七年，与刘黑马修筑成都城，七天完工。中统三年，改赐虎符。四年，退休，以儿子坚实继承。享年七十岁。后追封沔国公，谥号忠靖。坚实，官至河南行省右丞。

郭宝玉，字玉臣，华州郑县人，唐朝中书令郭子仪的后代。通晓天文、兵法，善于骑马射箭。金朝末年，担任猛安，驻守定州。当时童谣说：“摇摇罟罟，至河南，拜阏氏。”不久太白星经过天空，宝玉叹息说：“北军南下，汴梁就会投降，天下要改姓了。”金人以独吉思忠、完颜承裕行中书省，领兵修筑乌沙堡。大军到达，思忠等败走，宝玉率兵投降。

木华黎引见太祖，询问攻取中原的策略。宝玉回答说：“中原势力强大，不可轻视。西蕃勇悍可用，应该先攻取他们，借此图谋金朝。”又说：“建国之初，应该颁布新的法令。”皇帝同意。于是颁布条画五章，例如出兵不得妄杀，刑狱只有重罪处死，其余杂犯酌情处以鞭笞；军户，蒙古色目人每丁出一军，汉人有田上顷、人三丁者，出一军；年十五以上成丁，六十破老，站户与军户相同；民匠限地一顷；僧道无益于国家、有损于百姓的全部禁止。这些都是宝玉所陈述的。

皇帝将要征讨西域，担心那些城多依山险要，问宝玉攻取之策。宝玉回答说：“如果那城在天上，则不可取；如果不在天上，到了就能攻取。”皇帝认为他豪壮，授抄马都镇抚。随从木华黎攻取高州，降服北京、龙山，又率抄马从锦州出燕南，攻破太原、平阳等州县。

十四年，随从皇帝西征，宝玉胸口中流矢，皇帝命剖开牛腹将他放进去，不久才苏醒。进军到忽章河，敌军布置两阵迎战，战斗正激烈时，宝玉望见敌众大呼说：“西阵逃跑了！”那阵敌军果然逃跑，追杀殆尽。随从攻下寻思干城。进军到阿母河，敌军修筑十余座堡垒，将船排列在河中，不久风涛暴起，宝玉命令发射火箭射其船，乘胜直前，击败护岸兵五万，斩杀大将佐里，于是攻破所有堡垒，收取呼拉商部马里四城。

十六年，西域主札剌勒西南逃入铁门，宝玉追击，于是逃往印度。皇帝驻跸大雪山前，当时山谷中雪深二丈，宝玉请求封祭山川之神。十七年三月，封昆仑山为玄极王，大盐池为惠济王。随从者别、速转战有功，累迁断事官，在贺兰去世。两个儿子：德海、德山。德山以万户随从攻破陕州，攻打潼关，去世。

德海，字大洋。他相貌奇特伟岸，也通晓天文和兵法。金朝末年，他担任谋克一职，在山东攻打宋朝将领彭义斌，击败了他。得知父亲宝玉向北投降后，他逃入太行山。大军到来时，他出山投降，被任命为抄马弹压。

他跟随者别西征，渡过乞则里八海，攻打铁山。由于军旗与敌军无法分辨，便焚烧蒿草作为信号，烟焰弥漫原野。敌军惊动，德海趁机进攻，斩首三万人。翻越雪岭向西北前进，军队驻扎在答里国，讨伐平定了那里。二十年，回到峥山，吐蕃统帅尼伦、回纥统帅阿必丁反叛，德海又将他们全部擒获斩首。

二十一年春，跟随元法律顾阔阔出率领骑兵进入关中，金人关闭城门坚守抵抗。德海率领五百名骁勇骑兵，攻破城门冲入，杀死守军三百人，直捣凌风寨。因后援部队未到，便撤军返回。太宗元年秋，攻破南山八十三处寨子，陕西平定。德海引导大将夔曲捏拔都，借道汉中，经过金州、房州向东进发，在白河与金将武仙遭遇。德海率领孤军转战，将武仙击败逃走，又在邓州击败金将移剌粘哥。四年春正月，跟随睿宗在三峰山击败金兵。又在郑州击败金将合喜的军队。完颜斜烈又率十万军队来抵抗，在郑州交战，德海率先登城攻破敌军，杀死其都尉左崇。因功升任右监军。五年正月，在黄龙冈击败金军。六年，河南再次反叛，德海前往讨伐，被炮石伤到脚，因病返回。去世。

德海建议派大臣考试天下的僧、尼、道、道士，选拔精通经文者一千人，有擅长工艺的人，则命小通事等人统领他们，其余都还俗为民；又下诏天下设置学校培养人才。太宗都采纳了他的意见。儿子叫侃。

侃，字仲和。幼年时被丞相史天泽器重，留在家里教养。二十岁担任百户，勇猛而有谋略。太宗五年，金将伯撒再次攻取卫州，郭侃抵御，在新卫击败其四万军队。于是渡过黄河，追击金主到归德。又跟随速不台攻打汴京西门，因功授予总把。跟随史天泽驻扎太康，又因攻下德安的战功升为千户。

护送兵器到和林，改任抄马那颜。跟随宗王旭烈兀西征。宪宗三年，到达木剌夷。敌军挖沟阻断道路，在水中下毒，郭侃击败其五万军队，斩杀其将领忽都答而兀朱。五年，到达乞都卜。该城在檐寒山上，用悬梯上下，由精兵强将防守。郭侃架炮攻城，守将火者纳失儿开门投降。旭烈兀派郭侃去劝说兀鲁兀乃算滩来降。其父阿力据守西城，郭侃攻打，他逃到东城，又被攻破杀死。六年正月，到达兀里儿城，郭侃设下伏兵，下令听到钲声就出击。敌兵果然到来，伏兵出击，全部杀死，海牙算滩投降。又向西到达阿剌汀，击败其游兵三万人，祃拶答而算滩投降。到达乞石迷部，忽里算滩投降。

跟随旭烈兀进攻报达，这是教主哈里发的都城。郭侃到达，击败其七万军队，屠灭西城。又攻破东城，东城的殿宇都用沉檀木建造，点火焚烧，香气传到百里之外，缴获七十二弦琵琶、五尺高的珊瑚灯架。两城之间有大河，郭侃预先建造浮桥以防敌军逃跑。城破后，哈里发上船，看到河上有浮桥拦截，便自缚到军门投降。其将领纣答儿逃走，郭侃追击，到傍晚，诸军想停下驻扎，郭侃不听，又行军十多里才停。夜里下暴雨，先前想驻扎的地方水深数尺。第二天，抓获纣答儿，斩首。

又向西行军三千里，到达天房，其酋长住石致信请求投降，左右的人相信他的话，轻视敌军，不加防备。郭侃说：“轻敌者必亡，军中最多的就是欺诈，如果中了他们的计，没有比这更大的耻辱了。”于是严加防备等待。住石果然来袭击我军，郭侃与他交战，大败他，巴儿算滩投降。

又向西行军到密昔儿，正逢天黑，已休息，郭侃又驱兵起来，留下几名病卒，向西行军十余里后驻扎，下令军中，衔枚前进。敌军不知，派兵夜袭来偷袭，杀了病卒，其酋长可刀算滩大惊说：“东将军，真是神人啊。”于是投降。

旭烈兀命郭侃向西渡海，收取富浪国。郭侃晓以利害，兀都算滩说：“我昨天梦到神人，就是将军您啊。”当即前来投降。军队返回，到达石罗子，敌军来抵抗，郭侃一鼓作气击败他们，换斯干阿答毕算滩投降。宪宗九年，击败兀林游兵四万人，阿必丁算滩大惧，前来投降。西南到达乞里弯，忽都马丁算滩投降。西域平定。郭侃把捷报送到钓鱼山，正逢宪宗驾崩，于是返回邓州，开垦屯田，建立堡垒。

世祖即位，郭侃上疏陈述建国号、筑都城、设立省台、兴办学校等二十五件事，以及平定宋朝的策略，大略说：“宋朝占据东南，以吴越为家，其要害之地不过是荆襄而已。今日之计，应当先取襄阳，攻克襄阳后，他们扬、庐等城不过是弹丸之地，置之不理，而直趋临安，迅雷不及掩耳，江滩、巴蜀不攻自平。”后来都如同他的策略。

中统二年，升任江汉大都督府理问官。三年二月，益都李璮反叛，夏贵又来侵犯边境。史天泽推荐郭侃，被召入朝见，世祖问计策，郭侃说：“群盗窃发，如同笼中的老虎。内部没有资粮，外部没有救援，筑起营垒包围他们，坐等其困，计日可擒。”皇帝赞同，赐给尚衣弓矢。夏贵焚烧房屋，迁移军民向南撤走。郭侃追击夏贵，经过宿迁县，夺回军民一万多人而还。赐给金符，担任徐、邳二州总管。夏贵率兵三万来犯，郭侃出战，斩首二千余级，缴获战船二百艘。

至元二年，有人说应当解除史天泽的兵权，史天泽于是调任其他官职，郭侃也调任同知滕州。三年，郭侃上言：“宋人扣留我国使节，应当兴师问罪。淮北可以设立屯田三百六十所，每屯配备牛三百六十头，计算一屯的产出，足够供应军队一日之需。”四年，调任高唐令，兼管夏津、武城等五县。跟随大军攻克襄阳。江南平定，升任知宁海州。过了一年，去世。

郭侃行军有纪律，野炊露宿，即使风雨也不进入民宅，所到之处兴办学校、劝课农桑，官吏百姓敬畏服从。儿子秉仁、秉义。

史臣说：元的兵制，汉人没有统领蒙古兵的。旭烈兀平定木剌夷和报达，郭侃的功劳在怯的不花诸将之上。这些事或许虚妄不实。《春秋》的原则是：可信的则传信，可疑的则传疑。如今仍采录旧史的记载，作为列传。

石天应，字瑞之，兴中永德人。善于骑射，豪爽不羁，乡里人多归附他。太师木华黎南下时，天应率领部众在军门迎接拜见。木华黎当即秉承制命授予他兴中府尹、兵马都提控。天应制造攻战器具，临机应变，行动如神，因功拜为龙虎卫上将军、元帅右监军。天应的旗帜是黑色，人们称之为黑军。跟随木华黎，大小二百余战，常常身先士卒，累功升任右副元帅。

太祖十六年五月，攻下洺州。九月，跟随木华黎从东胜渡河，攻取葭州，进军攻克绥德。天应于是劝说木华黎道：“西戎虽然投降，实际并不可信。此州处在金、夏要冲，士兵健勇，仓库丰实，加上大河为限，倘若被敌军截断，紧急时不便，应当命将驻守。多造船只，以防不测。”木华黎认为对，上表授予金光禄大夫、陕西河东路行台兵马都元帅，率精兵五千，留守葭芦。于是造船只，建浮桥，诸将多说水涨劳费无功，天应下令说：“有阻挠我行事者，割掉他的舌头！”桥建成，诸将心悦诚服。先前，金葭州守将王公佐收集残余兵力，攻打函谷关，企图收复故地，等到看见浮桥建成，便逃走了。

一天，天应到汾水东拜见木华黎，木华黎告诉他进取的策略。天应回镇，召集将佐说：“我连累诸位留驻在此，如今听说河东都是平川旷野，可以驻军，图谋攻取关陕，各位认为如何？”有人劝谏说：“河中虽是用武之地，但南有潼关，西有京兆，都是金军屯驻之处，而且百姓新近归附，其心未一，守御此地恐怕留下后悔。”天应说：“葭州连接鄜、延，如今鄜已平定，延州不能孤立，如果发国书，令夏人攻取它，如同掌中之物。况且国家的急务，根本在河南。河中虽受二镇逼迫，但确实是用武之地，北接汾、晋，西边同、华，如果开通漕运以通粮饷，那么关内可克期而定。关内平定后，河南就在我眼中了。我年近六十，一旦卧病在床，听到后辈立功成名，死也不瞑目。”

秋九月，于是移军河中。不久金军果然暗中从中条山袭击河中。天应得知，先派骁将吴泽在要路埋伏。吴泽勇猛而嗜酒，当晚醉卧，金兵从小路已抵达城下。当时兵火之后，守城器具未完，敌军乘隙攻入。天应见火起，知道城已陷落，身边随从四十余骑，都劝他渡河。天应说：“先前有人劝我南迁，我违背众人之意而来，如今事急抛弃他们，这是不勇。即使太师不降罪我，我有什么脸面见同僚呢！如今只有一死而已，你们努力吧。”不久，敌军四面合围，天应力战，到中午，战死。木华黎听说后痛惜，让天应的儿子焕中担任兴中府知事；执中为行军千户；受中为兴中府相副官。

当初，天应死事时，其弟天禹的儿子佐中在军中。待敌军稍微松懈，佐中倒抽斧头，回身砍击，突围而出，赶往木华黎行营，率领蒙古军数千回头与敌军交战，击败他们。木华黎赞许其勇敢，上奏授予金符，行元帅事；不久下诏将官升就本职，授予兴中府千户。儿子安琬。

安琬，承袭父职，佩带金符，随从征讨大理、讨伐李璮都有功。十三年，分宁盗贼兴起，行省发檄令安琬讨伐。贼军背山列阵，安琬带兵绕到阵后，贼军惊溃，退走据守。安琬挥兵直抵垒门，贼贼扬言说：“愿稍等我们列阵再战，死了也不遗憾。”安琬答应了他们，贼军果然出战，安琬突阵而入，大喊说：“我只诛杀贼首，普通士卒不是我的对手。”亲手刺中其背，生擒贼首。累积功劳至右卫亲军副都指挥使，进阶怀远大将军，赐金虎符。后授予大同等处万户，统领江左新附军万人，在红城屯田。大德三年，李万户应当戍守和宁，但双亲年老且有病，安琬请求代替他去。等到返回，因病去世。

儿子居谦承袭职位，后改任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