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显第六十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元史》 作者：柯劭忞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游显第六十四 ## 本章概览 游显，字子明，代州崞县人，以蒙古语受知于太宗，历仕宪宗、世祖，屡有功勋，官至平章政事，以诚心感人为政，借公钱偿盗贼、贷粮于民皆称颂。贾居贞，字仲明，真定获鹿人，少拒金，世祖召见擢用，官至参知政事，治理鄂州、江西，开仓赈饥，平叛不杀，烧毁通贼名单，宽仁得众。赵炳，字彦明，惠州滦阳人，幼代兄死，事世祖潜邸，官至安西王相，严法治府吏，免欠赋，终为权臣诬陷遇害，追赠中书左丞。李德辉，字仲实，通州潞县人，以荐侍裕宗，任安西王相，招降合州张珏、重庆，说服罗施鬼国归附，一生仁政爱民，蛮夷立庙祭祀。张德辉，字耀卿，冀宁交城人，应召对世祖言孔子之道、指银盘喻法度，举儒教大宗师，宣抚平阳，均赋除弊，复良民，以直谏闻名。马亨，字大用，邢州南和人，以才干受知，任京兆榷课，拒阿蓝答儿构陷，议钞法阻西域商人，不附阿合马。何荣祖，字继先，广平人，为御史劾阿合马，任参政请停清算钱谷，定《至元新格》，改按察司为肃政廉访司，廉俭自持。程思廉，字介甫，东胜州人，以谨慎事裕宗，弹劾权臣阿合马，救灾济民，开禁渡河流民，教化云南，立朝刚正。诸臣皆元初名臣，各以忠勤廉直辅佐世祖，成就至元之治。 本章叙述了游显、贾居贞、赵炳、李德辉、张德辉、马亨、何荣祖、程思廉等元朝大臣的生平事迹。 游显以蒙古语起家，历任宣抚使、总管等职，以诚心感人；贾居贞清廉谨慎，守鄂州有善政；赵炳执法严刚，忤逆王相被毒死；李德辉招降合州，安抚西南夷；张德辉劝谏世祖，提举学校；马亨理财有方，抵制阿合马；何荣祖制定《至元新格》，廉洁自守；程思廉直言敢谏，抚民有方。 ## 正文 游显，字子明，原本是代州崞县的大族。金宣宗迁都汴京时，将他的家族迁到许州临颍。太宗四年，攻占许州，游显隶属大帅巴而思不花部下，因擅长蒙古语，被提拔为经历。后来与千户阿思兰跟随诸王征伐南宋，攻掠房州，擒获南宋何姓太尉。襄阳攻下后，被任命为副达鲁花赤。十年，襄阳别将刘义叛乱，逮捕游显等人押送到建康。南宋将领刘石河向制置使孟珙推荐他的才能，孟珙移镇鄂州，让游显跟随刘石河戍守淮北。于是游显与田僧住两人骑马趁夜逃走，到达新野境内，遇到阿思兰巡逻，一起到了察罕军中。十二年，入朝觐见，太宗赐予白金五万两、锦衣两套，以及襄阳新归附的百姓二百家作为佃户，并且说：“从前太祖时，有一个回鹘人迎降，授予他玺书，任凭他行事。如今也授予你玺书，任凭你行事。” 宪宗即位，授予金符，担任大帅卜怜吉歹的副手，临行前赐酒，游显推辞，皇帝说：“你在朕面前不饮酒，是要在无人处饮吗？”回答说：“臣不敢当面欺瞒，如今将效力于行伍之间，从此十年不饮酒。”皇帝非常高兴。八年，皇帝亲自率军伐蜀，游显说：“道路险阻遥远，粮草运输非常艰难，大军从这条路走，不是万全之策，不如从关东向南靠近江汉。”皇帝说：“朕已经走到这里，关东的事情交给朕的弟弟，你应当去对他说。”九年，世祖从开平南征。游显在汤阴谒见。到黄陂，派游显监督别帖万户的战船，船工不足，游显取用降人，竖起两面旗帜，下令说：“能用篙的站左边，否则站右边。”得到九百人渡江。授予银章，代理宣抚使事务。 世祖即位，下诏游显的位次在中书左丞、大名宣抚使张文廉之下。中统二年，替代张文廉为宣抚使。三年，李璮反叛，以游显在大名、洺、磁、怀、孟等州及河南东西两路负责宣慰司事务，都隶属他管辖。有人诬告游显曾与李璮通信，皇帝说：“游显岂会做这种事，不过是猛禽被狐狸憎恨罢了！”等到抄没李璮家，果然没有游显的书信。下令将诬告的人交给游显，听凭他处置，那人逃命。过了一年，游显召来他的妻子儿女，劝他们让那人出来，那人跪着爬行请求处死。游显说：“你的生死全在我，我岂忍心杀你？”像平时一样对待他。 游显因平定贼寇入朝祝贺。旧例，不是本国人不能进入宫门，席地而坐，不设坐榻，侍宴不举杯祝酒。到这时，游显请求举杯祝酒，下诏允许，并赐黄金一斤。另一天，皇帝在虎帐中闲坐，游显到来，卫士呵斥阻止他，他在庭中呼喊。皇帝说：“这是机灵的游显的声音吗？”召他入内，询问他，游显如实回答，皇帝命他出去。裕宗当时任中书令，恰好来到，又召他进来，让他把话说完。回答说：“臣听说将要改宣抚司为宣慰司，如果不选贤能的人任职，即使改变官名，就像厌恶鼓不响而换新鼓槌，声音难道就更大吗？”于是逐一批评各位大臣，毫不隐瞒。皇帝看着裕宗说：“你日后寻求可用之人，必须是这类人。” 至元二年，进升嘉议大夫、益都路总管。不久，改任南京路总管。四年，改任大都路总管，兼府尹。皇帝每年到大都居住过冬，粮食秸秆，大多不给钱，都出自中下等户，豪强人家不出。游显根据物力多少，按等差赋税，民力得以舒缓一半。他说安童、伯颜两位丞相，一人治理中书省事务，一人担任枢密使，那么军政必定比从前整齐严肃。朝廷听从了他，以伯颜同知枢密院事。六年，授予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使。八年，改任总管襄阳水军万户。又改任陕西四川道提刑按察使。皇子安西王出镇陕西，装载顺圣皇后赐给的数十车物品，掌权者想放在按察司，副使张庭瑞不接受。皇子听说这事，将要查办张庭瑞，游显竭力为他辩解，并且责备同事说：“从前线真罢免右丞相，入朝担任宣徽使，有人拿事请他帮忙，他说：‘我是看守锅灶的人，其他事不知道。’你是王府的厨子，不学习他却越职阻挠风纪，倘若皇帝听说，认为王爷不约束左右，怎么办？”皇子虽然不高兴，但向来知道游显的为人，因此张庭瑞得以免于重罚。 伯颜渡江，授予游显前军宣抚使。大军包围平江，游显以七骑抵达城下，呼喊说：“我是游宣抚，告诉你们州将，应该早日投降。”宋将王宋抚立即献城投降。授予游显平江路宣抚使。十四年，升任中训大夫、浙西道宣慰使，入朝觐见，皇帝看着他说：“你是老臣，效力多年。”赐予坐榻，停下御膳赏给他吃，又赐白貂裘。游显上奏说：“江南依赖陛下神武，文教已经统一，只是官吏宣扬圣化的人，不称职。”下令他与中书省说明情况。十六年，升任中奉大夫、中书右丞、行浙西宣慰使。十九年，拜荣禄大夫、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去世，享年七十四岁。 游显以诚心感动他人，有偷窃戍守兵马的人，依法应加倍赔偿，游显先借公家钱款赔偿，与盗贼约定日期，让他回家取钱；盗贼如期返回，全部交给官府处罚。在平江时，借给百姓仓库粮食一百三十万石，约定秋收后偿还官府，到期限时没有短少。这两件事尤其受人称颂。 儿子游永锡，任海交广东道廉访使；游永禄，任知绥德州。 贾居贞，字仲明，是真定获鹿人。祖父贾守谦，金朝尚书右丞。父亲贾颐，金朝蔡州观察推官。 贾居贞，刚成年时任行台从事，有人赠送黄金五十两，贾居贞推辞不受。太宗听说这事，称赞他清廉谨慎，特令有关部门给予银一百两。世祖在潜邸时，召见他，应答合意，派他监督修筑上都城，因母亲去世回乡守丧。 中统元年，授予中书左右司郎中，贾居贞熟悉蒙古语，命他特别入朝奏事。跟随皇帝北征，赐予西锦服，以奖赏他的功劳。一天，皇帝问郎中的俸禄是多少，贾居贞如实回答。皇帝认为太薄，下令增加。贾居贞推辞说：“不能因为臣而改变官制。”刘秉忠奏请贾居贞任参知政事，他又推辞说：“日后有人援引臣的例子请求担任执政，如何处置？”皇帝赞赏他能谦让。 至元元年，授予参议中书省事。与左丞姚枢在河东山西行省，废除诸侯世袭，建立迁转法。五年，再次任左右司郎中。阿合马当权，忌惮他，改任给事中，同丞相史天泽等人纂修国史。 十年，攻克宋襄阳，以贾居贞知襄阳府，很快升任襄阳路总管，佩虎符。十一年，伯颜伐宋，授予贾居贞宣抚使，商议行省事务。鄂州投降，留下贾居贞与阿里海牙戍守，授予佥行中书省事。贾居贞建议说：“江陵是要地，宋制置司的重兵驻扎在那里，听说诸将不和睦，城中又流行疫病。柴草缺乏，关闭城门不敢出外打柴，应乘机攻取。如果春水上涨，他们乘上流而下，那么鄂州、汉阳就危险了。”驿报朝廷，下诏同意。 十二年春，阿里海牙攻打江陵，派贾居贞守鄂州。贾居贞严厉约束吏卒，有放纵暴虐百姓的，立即斩首。打开粮仓赈济流亡百姓，放宽湖荻禁令，免除征用商船，允许百姓使用宋的纸币，宋朝宗室靠官府供养的，依旧供给，州境于是安定。宋将娄安邦以信阳投降，入朝觐见，副将陈思聪屠杀他的全家，贾居贞用计召陈思聪到来，数说他的罪行后杀了他。蕲州盗贼起事，属县百姓傅高也聚众响应。贾居贞传发檄文，晓谕祸福，众人都投降，抓获傅高处以磔刑。贾居贞起初派万户郑鼎讨伐贼寇，郑鼎怀疑城中大姓都与傅高相通。谋划请求全部杀掉，以绝后患。贾居贞不听从。郑鼎留他的部将在鄂州，告诫说：“我回军时，你就举烽火，内外同时行动，要杀光城中大姓。”恰逢郑鼎战败淹死，事情泄露，鄂州人尤其感激称颂贾居贞。十四年，拜中奉大夫、湖北宣慰使。 十五年，升任参知政事。不久，改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临行时，百姓老幼哭号相送，在州学刻他的像祭祀。下诏逮捕接受崖州伪命的人，关押三百余家，贾居贞全部释放他们，下令凡收藏宋告身的人，全部投入水火，有胡乱告发的人，处以死罪。十五年，江西发大水，贾居贞发放粮食赈济，派官吏准备船只装载粥食给饥饿的人吃，救活无数人。冬天，大雪落地立即融化，右丞塔出是贵族，看着贾居贞说：“国家拥有江南，北方的寒冷应该减少三个月。”贾居贞说：“相公你穿着貂裘，前面烧着炭火，后面张着帐幕，这么说，那外面站立的甲士，一定认为应该增加三个月了。”塔出道歉自己失言，从此以师礼待贾居贞，事无大小，都来咨询。南安李梓发作乱，贾居贞请求亲自讨伐，晓谕他的部众投降。李梓发自焚而死，不杀一人。都昌杜万一僭越称王，拥有部众数万人，贾居贞说：“都昌与我南康只隔一湖，不迅速除掉这个贼寇，南康将乱。”于是派部将方招讨在船中埋伏士兵，伪装成商人，直接到都昌，擒获杜万一处以磔刑。有人列出通贼姓名一百余人来报告，贾居贞说：“首恶已诛，牵连干什么？”取来文书烧掉。十七年，朝廷再次伐日本，在江南建造战舰。贾居贞想入朝，奏请停止此事。未及成行，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推忠辅义功臣、银青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追封定国公，谥号文正。 贾居贞容貌端秀言谈温和，刚直平易，天性喜好学习，军中用骆驼驮书阅读。跟随世祖北征，仍进讲《资治通鉴》。儿子贾铎，任淮东宣慰使；贾镛，任禹城尹；贾锷，任知盐官州；贾钧，最为知名。 贾钧，字元播。自幼深沉寡言有器量。由榷茶提举拜监察御史。外任佥淮东廉访司事、行台都事，入朝为刑部郎中，改任右司郎中、参议中书省事。至大二年，拜参知政事，建议废除尚书省所立之法。升任佥书枢密院事。三年，又改任参知政事，赐锦衣、宝带。贾钧为政，把握大局，不刻意追求名誉。皇庆元年，去世。下诏赐钱三百万。儿子贾汝立。 赵炳，字彦明，惠州滦阳人。父亲赵宏，有勇略，元初为征行兵马都元帅。赵炳自幼丧父，由堂兄抚养。年岁饥荒，到平州谋食，遇到盗贼，捆绑堂兄将要杀害。赵炳当时十二岁，哭着请求代兄而死，盗贼惊异，放了他们离去。刚成年，以勋臣之子侍奉世祖于潜邸，性情勤勉恭谨，受到日益深厚的眷顾。世祖重新设立抚州，即以赵炳为抚州长官。宪宗九年，王师伐宋，征集兵员财物，燕蓟骚动。军队返回，赵炳在中余迎接，详细报告此事。将所征调的兵员和横征暴敛的财物归还百姓。 中统元年，命他判北京宣抚司事。当时参知政事杨果为宣抚使，听说赵炳到来，高兴地说：“我们无忧了。”三年，搜括北京鹰房等户丁为兵，免除他们的赋税，让赵炳统领。当时李璮反叛占据济南，赵炳率一千人跟随大军讨伐李璮，独自负责城北面，有俘虏就释放他们，说：“胁从的人不值得追究。”济南平定，入朝为刑部侍郎，兼中书省断事官。有人携带歌妓登上龙舟，赵炳依法处置。不久，那人死了，儿子诉冤，下诏责备赵炳。过后皇帝对侍臣说：“赵炳用法太严厉，但不是徇私情的人。”改任枢密院断事官。济南妖民作乱，授予赵炳济南路总管，赐金虎符，加昭勇大将军。赵炳到任，只杀首恶，余党全部解散。年成不好，打开粮仓赈济百姓，然后上报朝廷，朝廷没有治罪。升任辽东提刑按察使。 至元九年，皇帝认为陕西是重要之地，想任用刚强耿直的老臣管理，调赵炳任京兆路总管，兼府尹。皇子安西王在陕西设置府署，皇帝下诏让安西王修建宫室，全部听从赵炳裁定处理。王府的吏卒横行暴虐，赵炳依法严加管束。安西王说：“以后有犯法的，不必请示，你自行处理就行。”从此豪强狡猾之徒收敛了。皇帝下诏将解州的盐税拨给王府作为经费，多年累积拖欠二十多万缗，有关部门追索清理，只得到三分之一，百姓已经不堪重负。赵炳秘密禀告安西王说：“十年的拖欠，怎么能要求一天偿还？与其搜刮祸害百姓，不如宽免他们。”安西王认为他说得对，立即下令免征。恰逢安西王北伐，皇帝下诏将京兆一年的赋税充作军资，赵炳又请求说：“所征收的拖欠税款，足够供应军需，请求免除当年的赋税来让百姓休养生息。”命令下达后，关中百姓十分喜悦。十四年，加封镇国上将军、安西王相。王府冬季住在京兆，夏季迁到六盘山，每年都是这样。安西王北伐六盘时，守军作乱，第二年春天，六盘再次作乱，赵炳全部讨伐平定。安西王回来后，赏赐增加。 这一年十一月，安西王去世。十六年秋天，皇帝下诏让赵炳入朝觐见，皇帝慰劳他说：“你离开几年，衰老白发成这样，关中事务的烦劳可想而知。”等到询问民间利弊，赵炳全部陈奏，于是说：“安西王去世后，运使敦琮、郎中敦叔云暗中玩弄权势，恣意违法。”皇帝卧在床上，突然起身说：“听了你的话，让老年人增加了健壮。”用上等马奶酒赐饮，改任中奉大夫、安西王相，兼领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课程、屯田事，其余职务照旧。立即命令乘坐驿车，偕同几名敕使前往查办。到达后敦琮等人假借王妃的命令，罗织赵炳的罪名，逮捕赵炳及其妻子儿女囚禁起来。王妃在六盘，将赵炳转移到平凉北面的崆峒山。赵炳的儿子赵仁荣向上申诉，皇帝下诏派两名近侍骑马急驰到六盘，将敦琮等人戴上刑具一同前来。敦琮等人扣留了使者，用酒灌醉他们，先派人到平凉的狱中毒死赵炳。当晚流星陨落，声音像打雷一样，赵炳时年五十九岁，这是十七年三月的事。皇帝听说后，拍着大腿叹息说：“失去了我的良臣。”不久将敦琮等一百多人戴上刑具押送到，皇帝亲自审讯，全部查得实情，命令赵仁荣在东城亲手杀死敦琮、敦叔云，抄没他们的家产交给赵仁荣。赵仁荣推辞不接受，皇帝认为他好，另外赐给二万二千五百缗作为治丧费用。蒙古旧制，没有赏赐臣下丧礼的礼制，这是特殊的恩典。六月，下诏为赵炳昭雪冤屈，特别追赠中书左丞，谥号忠愍。 有六个儿子：赵仁显、赵仁表、赵仁荣、赵仁旭、赵仁举、赵仁轨。赵仁荣在大德八年被任命为中书参知政事。 李德辉，字仲实，是通州潞县人。出生五岁时，他的父亲临终前，指着李德辉对家人说：“我做官吏，审理案件不崇尚苛刻，上天或许会回报我。这个孩子大概会使我家门光大吧。”父亲去世后，李德辉悲痛得像成年人一样。长大后，喜欢读书，家境贫寒无法自给。十六岁时，监收丰州酒税，有空闲时就买纸笔抄录书籍，夜晚诵读。不久自己辞官回家，跟随先生长者讲学。世祖在藩王府邸时，因刘秉忠的推荐，让他侍奉裕宗讲读。京兆是世祖的封地，选拔能管理财政赋税的人供给军需储备，设立从宜府，以李德辉和孛得乃为使。当时汪德臣驻屯利州，扼守四川咽喉，数万军队依赖从宜府供给。李德辉招募百姓缴纳粮食，散发钱币，给盐券作为价值，陆路经兴元，水路从嘉陵江漕运，不到一年，军需储备充足。 中统元年，调任燕京宣抚使。燕地有很多大盗，制造假钞，结党杀人。李德辉全部逮捕诛杀，令行禁止。但事情多不向中书省禀报，因此违逆了平章王文统的心意，被罢免。三年，王文统因谋反被诛杀，李德辉被起用为山西宣慰使。有权势之家将百姓登记为奴的，全部免除，恢复本业的有近千人。 至元元年，撤销宣慰司，授任太原路总管，兼府尹。到郡后，有仁政。五年，征召为右三部尚书。有争夺财产而丢失他兄长的儿子的案件，李德辉说：“这是叔叔杀了他无疑。”于是审结此案。说情的权贵很多，李德辉不答应。罪状明确后，请托的人惭愧服气。 七年，皇帝因蝗虫旱灾担忧，命李德辉到山西河东审录囚犯。走到怀仁，有个魏某挖出木偶，告发他的妻子用旁门左道施行诅咒之术，谋害自己，已经定案。李德辉察觉有冤，知道是魏某的妾所为。召来妾审讯，不久就服罪，于是杖打了她的丈夫，而将妾判死。当初，李德辉与阿合马一同在潜邸侍奉皇帝，到这时阿合马任平章政事掌权，李德辉不到他家，阿合马想要交好，他拒绝得更坚决。后来阿合马败亡，人们都赞叹佩服。 八年，授任中奉大夫、参知北京行尚书事。九年，撤销尚书省，以原官参知北京行中书省事。皇子安西王镇守关中，改任安西王相。到任后视察泾河旧牧地，可开垦数千顷，建造房屋，疏通沟渠，借给牛和种子耕地，每年获得粟麦草料数以万计。 十二年，下诏以王相身份宣抚西川。当时重庆还在坚守不降，朝廷在东、西川设置行枢密院，合兵万人包围。李德辉到成都，两府争相派遣使者咨询接受兵食方略，李德辉告诫他们说：“宋朝已经灭亡了，重庆以弹丸之地不投降还等什么？只是害怕你们杀掠罢了！以前中使拿着玺书宣布赦免，你们既不肯明言来等待他们到来，反而买通军吏杖打他们，假装得罪，投入城中，水陆军队接着进攻，这是坚固他们不投降的决心。中使不明白诡计，最终以不奉诏回复命令，像这样不是玩忽敌寇是什么？况且军政不统一，早晚失败，岂能成功。”李德辉返回，还没到陕西，泸州叛乱，而重庆的军队果然溃败。 第二年，再次包围重庆，过了一个月攻下。绍兴、南平、夔、施、思、播各山寨都攻下，而东川枢府还在单独包围合州。李德辉于是放出关在顺庆狱中的合州俘虏，让他们回去告诉州将张珏，说宋朝已亡，三宫都已北去，能早日归顺，一定取将相之位与夏、吕并列。又写信用礼义祸福反复开导解释，认为“你做臣子，不比宋朝的子孙更亲近，合州作为州，不比宋朝的天下更大，他们子孙已献天下归顺我们，你还凭恃险阻穷山，而说忠于所事，没有比这更糊涂的了！”张珏还没回复。 十四年，下诏以李德辉为西川行枢密院副使，仍兼王相，各军出发后，李德辉留在成都，供应军粮。同年，收复泸州。十五年，合州守将王立派李兴、张剑等十二人侦察成都，全部被俘。李德辉释放不杀，又写信放回，让他们像劝说张珏那样劝说王立，言辞尤其恳切。当初，李德辉的妹妹被王立俘获，假称姓王，像对待兄长一样事奉王立。到这时，知道李德辉在成都，用手写信给他，王立也考虑到一向与东川有仇怨，害怕被诛杀，派李兴等人带着蜡书到成都，请求投降。 十六年，李德辉率数百人前往。东川忌惮他的到来，都说：“你以前写信招降张珏，最终无功。现在王立是张珏的牙校，一向狡猾不可信，特意用计谋招你来，让你与我们争功，拖延时间罢了，未必真心投降。”李德辉说：“以前合州因为重庆还在，所以同恶相助。现在已孤立，走投无路来归顺，也是形势所然。我不是夺人功劳的人，实在担心你们愤恨他们后来的归服，诬蔑他们抵抗先朝，贪图抢掠，以屠城为快意。我是为国家救活这些百姓，岂会计较你们的嫌恶愤怒。”于是独自乘船渡江，逼近城下，叫王立出来投降，安抚城中百姓后返回。合州人都画他的像供奉。 十七年设置安西行中书省，以李德辉为行省参知政事。同年，西南夷罗施鬼国已降又叛，皇帝下诏云南、湖广、四川合兵三万人讨伐。军队将要压境，李德辉恰好受命，于是派安圭快速制止三路军队前进，又派张孝思劝鬼国投降。他们的酋长阿察熟知李德辉的名声，说：“这是救活合州的李公，他的话明白可信。”于是亲自到播州，哭着告诉说：“我们百万人，没有您来，死了也不投降。现在有了归属，没有二心了。”李德辉将他的话上报，于是改鬼国为顺元路，以酋长为宣抚使。有军队因接受鬼国马匹，在朝廷上诬陷李德辉，皇帝说：“这个人，我向来了解。即使一只羊也不妄自接受，难道会有这种事吗？”十月，改安西行省为陕西四川行省，以李德辉为行省左丞，李德辉还没有接到命令就去世了，享年六十三岁，谥号忠宣。 去世当晚，有星如斗陨落在馆舍墙外，李德辉叹息说：“这是我死的征兆。”去世后，蛮夷设置灵位哭祭，悲哀如丧亲人。王立穿着丧服，率领合州人跪拜，哭声震动山谷，播州立庙祭祀他。李德辉招降合州时，行院都事吕域辅助他，州人给吕域画像，与李德辉一同祭祀。 吕域，字伯充，河内人，后来迁居京兆。跟随许衡学习。许衡任国子祭酒，举荐吕域为伴读。至元十三年，升任陕西道按察同知事，没有赴任。恰逢宋朝降人说：“有个吕子开，是宋朝制置司参谋官，现在住在鄂州，他了解宋朝事务，应征召任用。”朝廷商议派使者召吕子开。有人说：“吕子开是吕域的堂叔，应派吕域前往。”吕域慷慨请求前往。吕子开入朝觐见后，被任命为翰林直学士，推辞不就。 十四年，授任吕域为四川行枢密院都事。李德辉在西川行院事于成都，俘获宋朝合州守将王立的侦察兵，将要杀他们，吕域劝说释放，让他们回去劝王立投降。王立果然投降。李德辉承制，授王立安抚使、知合州。东院忌妒李德辉成功，将王立戴上刑具关在长安狱中。吕域因事到京城，对许衡说起。许衡向贺仁杰禀报此事，奏请释放王立，赐给吕域金织衣、刀弓、鞍勒，代理行省左右司郎中。十九年，调任同知顺庆行总管府事；二十年，征召为国子司业；都不赴任。三十年，改任华州知州，有仁政。仁宗即位后，召入朝任命为翰林学士。不久因年老退休，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陕西行省参知政事，追封东平郡公，谥号文穆。 张德辉，字耀卿，是冀宁交城人。天资刚直，博学有经世济民之才。史天泽征召他为经历官，跟从伐宋。史天泽想杀逃兵，张德辉阻止，改让他们凿城。光州山民据寨自保，史天泽提议攻打，张德辉说：“乡民是为了自保，应当用祸福开导。”果然相继前来投降。 定宗二年，世祖在王府，召见他，问道：“孔子去世已久，他的性在哪里？”回答说：“圣人与天地相始终，殿下能实行孔子之道，性就在此了。”世祖又问：“辽因佛教衰亡，金因儒学衰亡，是这样吗？”回答说：“辽的事臣不知道，金的事臣亲眼所见。宰执中虽用一两个儒生，其余都是武官世爵，等到议论军国大事，又不让他们参与。国家存亡，自有负责的人，儒生有什么罪过？”世祖认为对。又问祖宗法度，张德辉指着银盘，比喻说：“创业的君主，如同制作这个器物，选精金，由良匠规划而成，留给后人。应选择谨慎厚道的人掌管，才能永远作为宝物使用。”又问中国人才，张德辉举魏播、元好问、李冶等人回答。三年春，释奠后送胙肉给世祖。世祖问孔子庙祭祀的礼仪，回答说：“孔子是万世师表，庙祀的礼仪没有什么可增减，只是用来显示君主崇儒重道的心意罢了。”又问统兵与管理百姓的人，谁危害更大。回答说：“军队没有纪律，确实是百姓的祸害。至于亲民官吏，苛征暴敛，毒害天下，那危害更严重。”世祖说：“那么怎么办？”回答说：“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人如口温不花掌管军队，功臣旧臣如忽都虎治理百姓，那么天下都会受到恩赐。”张德辉请求休假回家，推荐白文举、郑显之、赵元德、李造之、高鸣、李盘、李涛等，又条陈当务之急七件事：敦厚孝悌，选拔人才，体察下情，重视兼听，亲近君子，信赏必罚，节省财用。世祖用表字称呼他，赏赐优厚。不久与元好问北行觐见，推举世祖为儒教大宗师，世祖高兴地接受了。于是请求历代免除儒户兵赋，下令有关部门核实执行；世祖同意了，仍命张德辉提调真定学校。 世祖即位后，起用他为平阳、太原路宣抚使。河东的徭役，官吏通常征收一倍的赋税却实际征收十倍，张德辉核查户籍，均平等级，出纳有法，积久的弊政顿时消除。又州县多由世袭官员把持，官吏互相结党，张德辉逮捕了尤其奸邪的数十人，押在庭下，杖责后驱逐，他管辖的地区肃然安宁。战乱之后，弱小的百姓依附豪强，以及自己卖身给他人的人，年深日久被掩盖身份成为家奴，张德辉都让他们恢复为良民。当时，平阳路征集士兵戍守秦、巩，其统帅纽璘又征调一千多人，守吏无人敢申辩；凤翔有屯田八百多人，屯田停止后，士兵不归入军籍。张德辉上奏请求放还他们，全都听从了他的请求。 中统二年，考核政绩为十路第一，进京朝见，世祖慰劳他，命他陈述急务。他条陈四件事：“严格保举以选拔人才，给予俸禄以培养廉洁的官吏，改变世袭官职而迁调地方，减轻刑罚而不要频繁赦免。”世祖赞赏并采纳了。升任东平路宣慰使，上奏免除了远途运输豆粟二十万斛、和籴粟十万斛。宝合丁下令百姓先纳税而后输粮，张德辉说：“这是欺骗皇上以剥削百姓，而且谁承担后期的责任！”上奏罢免了这种做法。宣慰使八剌提议处死盗贼，张德辉说：“我不敢歪曲法律顺从你来杀人。” 至元三年，任参议中书省事。五年，升任侍御史，推辞不就。有人议论边将冒领军粮，朝廷下令审查。张德辉上奏说：“如果用严法惩罚，那么人人自危。现在只要调换他们的部署，选拔勇武有谋略的人任职，又时常委派宪司考察，那么积弊自然消除。”又命张德辉议定御史台条例，张德辉说：“御史是执法官，如今法令尚未修订，依据什么来执行？陛下应当慎重考虑。”不久，又召见他说：“朕已经深思熟虑，你尽力实行就行了。”他回答说：“如果一定要实行，请设立宗正府，以规范宗室、外戚，杜绝女宠请托，不让她们奏事，各局承应人都可以按法治罪。”世祖沉默不语。张德辉请求退休，世祖命他举荐能担任风宪官的人。他上疏推荐乌古伦真、张邦彦、徒单公履、张蒙、张肃、李盘、张昉、曹椿年、西方宾、周止、高逸民、王傅文、刘郁、孙当楫、王恽、胡祗遹、周砥、李谦、魏初、郑扆，共二十人。去世时，年八十。 张德辉曾与元好问、李冶游览封龙山，当时人称为“龙山三老”。 马亨，字大用，邢州南和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太宗开始设立十路征收课税使，河北东西路使王晋征辟马亨为属官，以才干著称。王晋推荐给中书令耶律楚材，授任转运司知事，多次升迁至转运司副使。太保刘秉忠向世祖推荐马亨，在潜邸召见，非常器重他。不久登记各路户口，命马亨辅佐八春、忙哥安抚告谕西京、太原、平阳及陕西五路。回来后，绘制山川形势图进献。使者大多因受贿败露，只有马亨等人各赐衣九套。 宪宗三年，世祖征讨云南，留马亨为京兆榷课所长官。京兆是藩邸分地，马亨以宽简治理，不事聚敛，任职五年，百姓安定而课税充裕。宪宗派阿蓝答儿等人核查京兆钱谷，马亨用车子运送年办课银五百锭到藩府，途经平阳，与他们相遇。马亨盘算说：“见了他们银子必然被扣留，不见则必然加罪于我，与其银子到不了王府，宁可获罪。”便避开他们而过。阿蓝答儿果然发怒，派使者逮捕他。世祖问马亨说：“你去会不会被他们罗织罪名？”他回答说：“无妨。愿去一趟。”于是安慰并派他前往。到达后，被百般追究拷问，最终一无所获，只以支付竹课分例钱充当公用及租赁官署、运送货物的脚价不合规定为由，勒令赔偿了事。世祖知道他是被诬陷的，又赐银三十二锭。 九年，随世祖攻打鄂州。等到北返，派马亨乘驿马前往西京等地，撤销所征调的军队，并安抚告谕山西河东、陕右汉中，又转运粮饷，供应江北各军。 中统元年，世祖即位，陕西四川设立宣抚司，诏令马亨商议陕西宣抚司事务。不久赐金符，升任陕西、四川规措军储转运使。当时阿蓝答儿等人叛乱，马亨与宣抚使廉希宪、商挺谋划诛杀他们。 不久设立行省，命马亨兼任陕西行省左司郎中。兴元有五万石粮食要转运到太安军，估计运费需一万缗，众人推举马亨前往。当时他正遭母丧，因代理省府事务被强令起用。到达后，他按兵官丁产均分劳役，不到一个月便完成。 兴元判官费正寅狡诈凶悍不守法纪，马亨禀报行省，想依法惩处他，反而被诬告行省之前在关中有异谋。诏令左丞粘合圭审理此案，马亨极力辩解，其冤屈才得以澄清。 四年，升任陕西五路、西蜀四川廉访都转运使。不久朝廷因考核政绩，传檄各路转运使到京城，并将转运司并入总管府，授马亨为工部侍郎、解盐副使。马亨上言：“以考核定赏罚，这些人刚聚集，却一切罢免，那么是非何在？应当退还任命文书，使任职者有所劝勉。”朝廷采纳了。 马亨又上陈便利之事六件：一是东宫保傅应当任用正人君子，以巩固国本；二是中书省大政应选择任用儒臣，以确立朝纲；三是任宰相只须贤能，不必满员，如今宰相多达十七人，应加裁减；四是左右郎署辅助大政，如今任用豪贵子弟，岂能辅佐；五是六曹之职分理万机，如今只设左右二部，事情如何办理；六是建元以来，便民条令已经很多，有关部门往往视为空文，应令宪司纠察检举，务在必行。奏疏呈上，世祖立即召见，问：“你近来在哪里，为什么不早说？”马亨回答：“刚从陕西来朝见。”世祖告谕说：“你长期忠诚勤勉，从今以后不让你远出了。”至元三年，进升嘉议大夫、左三部尚书，不久改任户部尚书。有西域商人倚仗制国用使阿合马，想买卖交钞本钱，私占平准之利，以增加岁课为借口。世祖以此询问，马亨回答说：“交钞可以权衡万货，是因为法令使然。法令是君主的权柄。如今让一个商人专擅，废法徇私，将如何号令天下？”事情于是作罢。 七年，设立尚书省，仍以马亨为尚书，兼领左部。马亨上言：“尚书省专管钱粮百工之事，铨选应归中书省，以显示不滥。”不久被平章阿合马忌恨，以诬陷被免官。适逢大军围攻襄、樊，朝廷商议河南行省调发军饷，诏令以阿里为右丞，姚枢为左丞，马亨为佥省，负责此事。十年，回到京城，因病请退。十四年去世，年七十一。 儿子马绍庭，任云南诸路肃政廉访司副使。 何荣祖，字继先，其先世是太原人，金朝灭亡后迁居广平。何荣祖身材魁梧，额头有红色纹路如同双树，背部隆起。有相面者说：“你位极人臣，而且有长寿之相。”何氏世代为吏，何荣祖尤为通达敏捷。多次升迁至中书省掾，升任御史台都事。开始改变志节读书，每日记数千言。阿合马当权时，在家中设立总库，以收取西方之利，号称“和市”。监察御史范文等人弹劾他，议论极为有力。阿合马知道是何荣祖主谋，便奏请任命他为左右司都事，以隶属自己。不久，御史台任命他为治书侍御史，升任侍御史。又外任为山东按察使。 有个叫帖木剌思的人，因贪污被佥事李唐卿弹劾，恰逢济南有人告发谋反，李唐卿查明是诬告，便取来诉状烧掉。帖木剌思于是告发李唐卿放纵反叛者，逮捕关押数十人，案件长期不决。诏令何荣祖与郝祯、耿仁审理。何荣祖查得实情，想判告发者之罪。郝祯、耿仁议定以失口乱言之罪论处。何荣祖不同意。不久升任河南按察使，郝仁等人竟减轻处罚只予杖责，然而牵连的人都被释放，李唐卿的冤屈也得以昭雪。 平凉府上言：“有降民二十多人，叛逃归附江南。”安西行省想上报朝廷，恰逢何荣祖来任参政，制止说：“何必上报朝廷，这些逃走的人，都是他人奴仆。如今听说江南平定，逃回其家，发公文追捕即可。”不久逃跑者都被抓获，果然是他人奴仆，依法惩处，并交付其主人。他处事明快多如此类。 任命为云南行省参知政事，因母亲年老推辞。又拜御史中丞，再出为山东山西道按察使。当时宣慰使乐实、姚演开辟胶州海道，敕令禁止诸人阻挠。粮船遭遇暴风，大多漂没沉覆，乐实不信，督责漕卒赔偿，抓捕迫害，自杀者接连不断，按察官畏惧违制，无人敢言。何荣祖说：“只管上言。如果朝廷责备，我自当担责。”入奏后，诏令免除了征索。至元二十五年，召入为中书参知政事。二十六年，改任尚书参知政事。当时桑哥专权，急于清算钱谷，人们深受其害。何荣祖多次请求停止，皇帝不听，他恳切请求不已，才渐渐缓和，而京畿百姓受害尤甚，何荣祖常为此进言。同僚说：“皇上已免除各路，只有京城未及，可稍作停止，不必再言。”何荣祖坚持更力，以至于违逆旨意也不稍屈，最终不肯签署文书。没过一个月，其弊端都上报到皇帝那里，皇帝才想起何荣祖的话，召问应如何处理。何荣祖请求在年终设局考核，人们认为便利，著为法令。诏赐钞一万二千贯。何荣祖既与桑哥意见不合，便以病告退，特授集贤大学士。 二十八年，起用为尚书左丞。桑哥败后，改任左丞。奏请施行所定《至元新格》，请求改提刑按察司为肃政廉访司，并设立监治之法。又上言：“国家用度，不可不足；天下百姓，不可不安。如今管财者不顾百姓困苦，言治者不图国家大计，而且当用之人常多，得用之人常少。省部应择才任用，按察司虽监临一道，其职责在于除去弊病，若有不周，则台、省又当遣官体察，或许有益。”皇帝深以为然。后因年老多病请求解除政务，诏命只管署名办事，只参预中书省议，并领取俸禄。 三十一年，拜昭文馆大学士，参预中书省事，又加平章政事。因水旱请求罢免，未允。此前何荣祖奉敕定律令，书成已久，至此才得请于皇上，诏令未及颁行。适逢其子秘书少监何惠去世，便告病返回广平。去世时年七十九，赠光禄大夫、大司徒、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忠肃。 何荣祖官至大官，却租屋居住，饮器用青瓷杯。中宫听说后，赐以上等酒及金五十两、钞二万五千贯，让他购置器皿、买房，以表彰其廉洁。所著有《大畜十集》，又有《学易记》、《载道集》、《观物外篇》等书。 程思廉，字介甫，其先世是洛阳人，后迁居东胜州。父亲程恒，佩金符为沿边监榷规运使、解州盐使。程思廉师从白格学习，学问有师法。 中统元年，因太保刘秉忠推荐，在裕宗潜邸供职，以谨慎诚笃闻名，命为枢官院监印。 至元七年，平章政事哈丹行省河南，任为都事。丞相史天泽尤其器重他。当时正谋取襄、樊，派程思廉督运粮饷，粮食运到大多露天堆放，一夜大雨，程思廉安卧不起。行省召来责问，程思廉说：“这里离敌近，半夜骚动，众人必然惊疑，或许导致其他变故。纵然有漂没，不过军中一日之粮。”听到的人认为他做得对。 二十年，调任同知淇州，推辞不就。遭父丧，服除后，授东平路判官。入朝为监察御史，因弹劾权臣阿合马被关进监狱，其党羽设了七种刑具，程思廉处之泰然，最终未能加害。 十六年，出为佥河东山西道提刑按察司事。大同杨剌直违犯酒禁，敕令处死。程思廉认为罪不至死，多次论奏，最终得以减轻。多次升迁至河北河南道按察副使，途经彰德，听说西河饥荒，而征收租税更加急迫，想制止。有关官员说，按规定应当上报。程思廉说：“如果这样，百姓已不堪活命了。”立即发文书停止征收，后来果然得到批准。 二十年，河北又发生严重饥荒，流民渡过黄河寻找食物。朝廷派使者在黄河岸边与监司官会合，禁止流民南渡。程思廉说：“百姓急于求得食物，难道是不得已吗？天下是一家，河北、河南，都是我们的百姓。”立即命令放行流民，并且说：“即使因此获罪而死，也不遗憾。”奏章上报后，皇帝没有怪罪他。卫辉、怀孟发大水，程思廉亲临视察赈灾借贷，救活了许多人。水涨到离城墙只有几板高的地方，程思廉督促修筑堤坝，常常露宿在城上，水没有造成灾害，百姓感激他。不久，陕西行省举荐程思廉为兴元路总管，又调任陕西汉中道按察使，他都因母亲年老没有赴任，不久母亲去世。 二十七年，设立云南行御史台，朝廷起用程思廉为御史中丞。有人怀疑程思廉一定不会接受任命，程思廉说：“之前冒死请求不去，是因为老母亲。现在我的母亲已经去世，应当奔赴边疆，以赎前罪。”刚过周年祭日，他就穿着素服上路。刚到任时，蛮夷酋长来拜见，程思廉宣扬朝廷恩德，安抚远方之人，并明白告知祸福，使他们不要自外于朝廷。听到的人都很敬畏。云南学校没有释奠礼，程思廉举行春秋祭祀之礼，集合省台以下官员一百多人，穿着官服跪拜。蛮夷被感化，子弟开始有跟随学习、请教礼法的。 成宗即位后，任命程思廉为河东山西廉访使。太原每年要饲养诸王的骆驼马匹一万四千余匹，程思廉请求只饲养一千匹。平阳等郡每年要向北方输送租税，百姓非常困苦，程思廉请求输送到河东附近的仓库。旧法规定，判决案件都要有议论和系囚的环节，权力归官吏掌握。程思廉在判决文书末尾直接写上某人应当判什么罪，官吏们都束手无策。 程思廉多次担任监察官职，刚正不阿，憎恨邪恶，议论事情切中要害，比如：请求及早册立太子、辨明尊卑的服饰制度、议论封赠谥号、积蓄军力、制定律令，都是当时的紧急要务。他与朋友交往有始有终，有人生病或去世，他慰问抚恤，往返数百里，不辞劳苦，还为他们料理家事。他喜欢举荐人才，有人认为这是好名，程思廉说：“如果为了避免好名的讥讽，人们就不再做好事了。”程思廉的伯父程震，在金朝南渡后担任监察御史，有刚直的名声。程思廉的言论风采，都不愧于他的伯父。元贞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谥号敬肃。 史臣说：“游显、贾居贞、李德辉的爱民，赵炳、张德辉的守法，马亨、何荣祖、程思廉的匡正君主，出任地方长官，入朝担任台省官员，好比汇集众多腋毛制成皮裘，聚集各种材料建造大厦，这就是至元之治之所以接近贞观之治的原因。” ## 关键人物 - **游显**：代州崞县大族，蒙古将领，历任宣抚使、总管、平章政事；主要人物，以诚心感人，有治绩 - **贾居贞**：真定获鹿人，世祖潜邸旧臣，历任郎中、参知政事、湖北宣慰使；清廉谨慎，守鄂州有善政，安抚百姓 - **赵炳**：惠州滦阳人，勋臣之子，历任抚州长官、京兆路总管、安西王相；执法严刚，忤逆王相被毒死 - **李德辉**：通州潞县人，世祖潜邸侍臣，历任宣抚使、安西王相、西川行枢密院副使；招降合州，安抚西南夷 - **张德辉**：冀宁交城人，史天泽经历官，世祖潜邸顾问，历任宣抚使、侍御史；劝谏世祖，提举学校，有经世之才 - **马亨**：邢州南和人，太宗课税使属官，世祖潜邸旧臣，历任转运使、户部尚书；理财有方，抵制阿合马 - **何荣祖**：太原人，金灭后迁居广平，历任御史台都事、按察使、中书参知政事；制定《至元新格》，廉洁自守 - **程思廉**：洛阳人，后迁居东胜州，裕宗潜邸旧臣，历任监察御史、廉访使、御史中丞；直言敢谏，抚民有方 ## 时间线 - **金宣宗迁都汴京时**：金宣宗迁都汴京，将游显家族迁到许州临颍；游显家族迁至许州临颍 - **太宗四年**：攻占许州，游显隶属大帅巴而思不花部下，因擅长蒙古语被提拔为经历；游显被提拔为经历 - **十年**：襄阳别将刘义叛乱，逮捕游显等人押送到建康；游显与田僧住二人趁夜逃走，到达新野；游显逃至新野，到察罕军中 - **宪宗八年**：宪宗亲征伐蜀，游显建议从关东南近江汉；宪宗未采纳，但派游显去告诉世祖 - **中统二年**：游显替代张文廉为宣抚使；游显任宣抚使 - **时间不明**：李璮反叛，有人诬告游显与李璮通信，皇帝不信；后抄没李璮家无书信；诬告者逃命，游显不杀 - **至元二年**：进升嘉议大夫、益都路总管；游显任益都路总管 - **至元十四年**：授予平江路宣抚使，后升浙西道宣慰使；游显任平江路宣抚使、浙西道宣慰使 - **至元十年**：贾居贞知襄阳府，很快升任襄阳路总管；贾居贞任襄阳路总管 - **时间不明**：赵炳被敦琮等人毒死；赵炳冤死，后昭雪 - **至元十六年**：李德辉招降合州，安抚城中百姓；合州投降，百姓画其像供奉 - **至元二十五年**：何荣祖召入为中书参知政事；何荣祖任中书参知政事 ## 地点 - **代州崞县**：游显的祖籍 - **许州临颍**：金宣宗迁游显家族至此 - **襄阳**：游显任副达鲁花赤；刘义叛乱；贾居贞知襄阳府；宋襄阳被攻克 - **建康**：游显被押送到建康 - **鄂州**：贾居贞守鄂州 - **关中**：赵炳为京兆路总管；安西王在陕西；李德辉为安西王相 - **合州**：张珏拒守；李德辉招降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人物如同汇集众多腋毛制成皮裘，聚集各种材料建造大厦，是至元之治接近贞观之治的原因。 ## 标签 - 游显 - 贾居贞 - 赵炳 - 李德辉 - 张德辉 - 马亨 - 何荣祖 - 程思廉 - 至元新格 - 宣抚使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nyuan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1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