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沙不花第九十七

阿沙不花 亦纳脱脱（铁木儿塔识 达识 帖睦迩 伯撒里）

阿沙不花，康里部人。当初，太祖亲自征讨康里，占领了那片土地。阿沙不花的祖母名叫苫灭古麻里氏，有两个年幼的孤儿：一个叫曲律，一个叫牙牙，都还小。她把两个孩子放在衣箱里，用骆驼驮着前来朝见。当时太祖已经去世，她便带着两个孩子去觐见太宗，说：“这是康里部遗留下的后人，不能让他们被别人得到，沦为奴隶。希望陛下怜悯他们。”于是两个孩子就留在和林居住。宪宗即位后，召他们两人入宫担任宿卫，统领昔宝赤，并让古麻里氏返回康里。九年，古麻里氏再次来到和林，世祖赐给她田地房屋，让她住在兴和天城的大罗镇。牙牙生了六个儿子：长子孛别舍儿；次子和者吉，追封荣王，谥号忠武；三子不别，遥授甘肃行省右丞；四子斡秃蛮；五子阿沙不花；六子亦纳脱脱。

阿沙不花十四岁时，入宫侍奉世祖，回答问题详细清楚，特别受到亲近宠幸。西番派使者来奏事，使者已经出发一天了。世祖问大臣们：“先前那个使者请求什么事？”大臣们都不能回答。阿沙不花从旁边代替他们回答。世祖生气地说：“你们担负着天下的重任，反而连一个小孩都不如吗？”后来世祖故意让守门人不准阿沙不花进门，来考验他，阿沙不花从水洞里钻了进来。世祖很高兴，告诉守门人允许他自由出入，不要阻拦。

乃颜叛乱，诸王纳牙等人都响应他。世祖向阿沙不花询问计策，阿沙不花回答说：“应当先安抚平定诸王，使叛乱者势力孤立。”世祖说：“好。”阿沙不花出使到纳牙那里，纳牙请求投降，诸王也相继反正。乃颜被平定后，任命阿沙不花为西手千户，统领昔宝赤。世祖想要迁移兴和桃山的百姓，把那里空出来作为昔宝赤的牧场。阿沙不花坚决请求留下三千户人家来供给鹰食，百姓感激他。

至元三十年，阿沙不花跟随成宗征讨海都，立有战功。入朝担任大宗正府也可札鲁忽赤。前任札鲁忽赤脱儿速因贪赃被揭发，成宗命令阿沙不花审讯他，依法定罪，随即任命阿沙不花接替他的职位。成宗看着他说：“阿即速”，翻译过来就是阎罗王。朱清、张瑄犯罪被处死，成宗命令阿沙不花抄没他们的家产，阿沙不花全部如实上报，成宗赐给他住宅一处、钞一万五千缗，并让他兼任两城兵马指挥司达鲁花赤。

成宗驾崩，皇后和丞相阿忽台等人谋划拥立安西王阿难答。当时武宗派脱脱来到京城，丞相哈剌哈孙让他急速回去报告情况。皇后已经秘密告诉通政使，不给脱脱驿马。阿沙不花知道事情紧急，和同知枢密院事察乃提前一天在文书上签字，脱脱才得以乘驿马返回。仁宗来到京城。有流言说安西王准备趁祝贺仁宗生日时发动政变。阿沙不花和哈剌哈孙提前禀告仁宗，假称接受成宗遗命，召阿难答来商议事情，阿难答一到就被抓住押送上都，将阿忽台等人全部诛杀，内部祸乱才平息。仁宗以皇弟身份监国，派使者迎接武宗，但武宗没有来，仁宗告诉太后，非阿沙不花去不可。于是派阿沙不花带着衣服和酒到野马川去见武宗，详细禀告监国是为了防止其他变故，并说臣以万死担保他没有异心。武宗很高兴，脱下自己的御衣赐给他，任命他为中书平章政事，军国大事都听他裁决。

武宗到达上都，加封阿沙不花为特进太尉，仍任平章政事，命令他和塔思不花一起处理阿难答的党羽，阿沙不花上奏释放了囊加真等三十多人。有一天，武宗拿出内府钞十五锭，赐给身边踢球的近臣。阿沙不花极力劝阻，武宗最终作罢。有人偷了内府的金银，阿沙不花退朝时遇到他，见他神情慌张，就盘问他，查获黄金五十两、白银一百两。武宗下令赐给阿沙不花，阿沙不花推辞说：“这不是臣应得的，请允许臣用这些金子赎取盗贼的死罪。”武宗同意了。

阿沙不花在五花殿侍奉，看到武宗面容日益憔悴，就进言说：“八珍的美味不知道享用，万金之躯不知道爱惜，这是古人所警戒的。陛下沉溺于美酒，宠爱嫔妃，就像两把斧头砍一棵孤树，没有不倒下的。陛下即使不爱惜自己，难道不为宗庙社稷着想吗？”武宗非常高兴地说：“不是你，我听不到这样的话。”命令拿酒来。阿沙不花叩头谢罪说：“臣想要陛下节制饮酒，反而劝您喝酒，这说明臣的话不值得信任。”武宗为此停止了饮酒。阿沙不花升任右丞相，兼行御史大夫、平章政事，加封录军国重事，兼广武康里卫亲军都指挥使，封康国公，多次升迁后担任知枢密院事。至大二年十月去世，享年四十七岁。至正元年，追赠纯诚一德正宪保大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中书右丞相、上柱国，追封顺宁王，谥号忠烈。

他的继室别哥伦氏也有高尚的品行，守寡三十多年，从不随便说笑，皇帝下诏表彰她的家门。儿子海亦儿，任顺宁府达鲁花赤；伯嘉讷，任大都尹，百姓梅冻儿诬告海商一百十六人为盗贼，掠夺了他们的财物，伯嘉讷审理此案，为这些人平反，多次升迁后担任翰林侍读学士、中政院使，去世。

亦纳脱脱，年轻时跟随他的哥哥斡秃蛮在京城附近打猎，斡秃蛮让他把猎物进献给世祖。世祖认为他仪表堂堂，就留他在宫中担任宿卫。成宗即位后，脱脱奉命赐给太傅伯颜名鹰，伯颜非常器重他，对脱脱说：“我老了，将来可以重用的人中，没有见过能比得上你的。”

大德三年，武宗出镇北庭，脱脱随行。五年，跟随武宗在杭海击败海都。将要交战时，武宗想要策马率先冲锋，脱脱拉着马缰绳极力劝阻，武宗生气地挥鞭抽打他的手，脱脱也不后退。武宗不得已才停下来。后来武宗和大将朵儿答哈说起这件事，朵儿答哈回答说：“太子在军中，如同身体有头，衣服有领，假如发生意外，众人依靠谁呢？脱脱的劝谏可以说是忠臣。”武宗很高兴。

成宗病危时，脱脱正好因事入京，丞相哈剌哈孙让他急速去报告武宗，并劝武宗即位。这件事详细记载在《哈剌哈孙传》中。仁宗平定内部变乱后，太后把两位皇子的生辰八字交给术士推算，询问应该立谁，术士说：“重光大荒落之年有灾祸，旃蒙作噩之年长久。”旃蒙作噩是仁宗的年干。太后很被这些话迷惑，派近侍朵耳去告诉武宗说：“你们兄弟二人，都是我所生，哪里有什么亲疏之分？术士所说的运祚长短，你不能不考虑。”武宗沉默不语，屏退旁人后对脱脱说：“我捍卫边疆，勤劳十年，而且按次序我年长，应该登上帝位。现在太后以星命吉凶为借口，天道渺茫，谁能预知？假如我即位之后，上合天心，下副民望，即使寿命短也足以名垂万世，术士的话，恐怕是奸人教唆的。你去为我察访此事，赶快回来报告我。”脱脱出发后，武宗亲自率领大军由西路进发，命令大将按灰由中路，床兀儿由东路，同时前进。

脱脱到达大都，把武宗的话奏报给太后。太后惊讶地说：“寿命长短的说法，是我替太子长远考虑。现在事情已经决定，太子为什么不赶快来呢？”随后太后和仁宗秘密告诉脱脱，让他解释清楚，消除武宗的疑虑。武宗到达旺古察都，遇到脱脱，让脱脱陪乘。脱脱详细奏报了太后和仁宗的话，武宗醒悟并理解。等到武宗即位，立仁宗为皇太子，三宫之间最终没有嫌隙之言。

在此之前，武宗任命脱脱为同知枢密院事，等到返回，武宗问他是否已经就职？脱脱回答说：“现在您的恩命还没有下达，随从的臣子就抢先夺取爵位，实在担心这样做会连累您的圣德，所以不敢接受。”武宗赞叹不已。武宗一向怨恨知枢密院只儿哈忽，想要杀他。脱脱劝谏说：“陛下刚刚即位，就突然杀害大臣，知道内情的人认为他有罪，不知道内情的人会认为您报私怨，恐怕人人自危。况且只儿哈忽熟悉先朝的典章制度，现在确实不能缺少他。”于是宽恕了只儿哈忽。脱脱升任中书平章政事，拜御史大夫。六月，遥授左丞相。八月，封秦国公，又改任江南行台。至大元年，再次入朝担任御史大夫。二月，改任仁虞院使。六月，加上柱国、太尉。十一月，拜中书左丞相。二年，改任知枢密院事。

三年，海都的儿子察八儿前来朝见，在内廷设宴款待。按照旧例，大宴时必定命令近臣宣读训导之辞，脱脱推荐只儿哈忽准备训辞进献，非常符合武宗的心意。武宗感叹说：“博尔术、博尔忽是先朝的人杰，脱脱是当今的人杰。”就把那篇训辞交给脱脱。等到入席，脱脱陈述西北诸王从始至终离合的缘由、以及背离叛逆归顺效忠的节操，听者都倾心佩服。这一年，脱脱升任尚书省右丞相，他坚决推辞，于是上奏说：“爵位应该授予有德之人，赏赐应该给予有功之人，如果赏罚不当，在紧急关头还能依靠谁？另外，中书省掌管钱粮、工役、选法、刑律等十二项事务，如果听从臣的话严格遵守旧制，那么臣可以勉力从事。否则，用臣有什么用？”武宗于是下令那些滥受宣敕的人到有关部门缴纳，侥幸之路因此被堵塞。宗王南忽里被部下告发，脱脱辨明他是被诬陷的，治了告发者的罪。宗王牙忽秃到齐王八不沙的部内索要逃民，邻藩想要奉齐王攻打牙忽秃，齐王害怕，逃到牙忽秃那里躲避，牙忽秃于是告发齐王图谋造反。脱脱查验后得到实情，释放了齐王，而把牙忽秃流放到岭南。边将脱火赤请求用新军一万人补充给宗王丑汉，朝廷商议让脱脱供给他们物资装备。脱脱说，现在正是太平时期，不应该挑衅生事，推辞不去，于是派左丞相秃忽鲁、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儿去供给，几乎导致激变，人们都佩服脱脱有见识。当时左丞相三宝奴等人劝武宗立周王为皇太子，脱脱对三宝奴说：“国家大计，不可不慎重。皇太子（指仁宗）亲自平定内乱，功劳在社稷，而且储位已经确定，兄弟叔侄世代相承，谁敢紊乱这个次序？”三宝奴说：“今天兄长传给弟弟，将来叔叔应当传给侄子，能保证这样吗？”脱脱说：“在我这里不能食言，如果对方失信，上天会鉴察的。”事情于是作罢。四年，脱脱再次拜中书左丞相。

仁宗即位后，脱脱出任江浙行省左丞相。铁木迭儿提议立英宗为皇太子后，便诬陷脱脱是武宗的旧臣，有贰心。仁宗下诏将脱脱逮捕到京城，到京后，仁宗察知他没有其他问题，又让他回去。不久，调任江西行省左丞相。

英宗即位，召脱脱入朝拜为御史大夫，铁失暗中忌恨他，奏请改任他为江南行台。又唆使言官弹劾他擅自离开官守，处以杖刑一百零七下，流放云南。恰逢铁失被处死，事情才得以解除。泰定四年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脱脱的官阶至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封冯国公。至正初年，加赠推诚全德守义佐运功臣、太师，仍任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和宁王，谥号忠献。

九个儿子：长子霸都，任仁虞都总管府达鲁花赤；次子铁木儿塔识；三子玉枢虎儿吐华，由中书右丞拜中书平章政事，分省彰德，后出任四川平章政事；四子达世帖睦迩；五子哈答不花；六子阿鲁辉帖木儿；七子脱烈，任太府太监；八子哈达帖木儿，任大都留守；九子汪家闾，任佥资正院事。

脱脱的哥哥和者吉有四个儿子：长子燕不怜，任辽阳行省平章政事、太保、兴国公，赠推诚效节佐运翊亮功臣、太师，追封兴宁王，谥号忠襄；次子燕八思，提调大司农；三子别不花，任岭北行省平章政事；四子伯撒里。

铁木儿塔识，字九龄，天资聪颖，读书领悟能力超过常人，在明宗还是王爷时就在府中侍奉。文宗即位后，由同知都护府事多次升迁至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提拔为陕西行台侍御史，留在朝中担任奎章阁侍书学士，再升任同知枢密院事。后至元六年，拜中书右丞。当初伯颜提议废除科举，铁木儿塔识极力争取，最终不在他的奏章上签字。到这时又上奏恢复科举。金山下大雪，派铁木儿塔识和知枢密院众家奴带着银钞和衣服被褥去赈济。铁木儿达识接受命令立即出发，不怕冻伤，百姓感激他。

至正元年，晋升为平章政事。每次值班，皇帝亲自到宣文阁，向他咨询治国之道，直到深夜才结束。至正二年，皇帝在南郊举行祭祀，铁木儿塔识上奏说，祭祀大典圆满成功，应该将恩惠均分给百姓。皇帝下诏赐予百姓第二年一半的田租。岭北地区不产五谷，每年招募商人和百姓和籴作为兵饷，耗费官盐很多，铁木儿塔识请求将京城粮仓的一百万石米运到和林，从此兵粮充足而官盐不耗费。福建、浙江的盐额日益增加，税收却日益减少，铁木儿塔识请求每年减少十万引，以缓解盐户的负担，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一百多个日本商人遇到风暴漂流到高丽，高丽人掠夺了他们的财物，上表请求将他们没入为奴隶。铁木儿塔识认为不可，资助他们回国，日本上表称谢。不久日本僧人告发他们的国王派人刺探中国国事，铁木儿塔识说：“刺探在敌国之间是可以的，如今四海一家，何必刺探。即使有，让他们看到中国的强盛，也可以让远方的人敬畏。”僧人叹息说：“真是宰相的话啊。”

至正五年，被任命为御史大夫，上奏说：“近年来大臣获罪，重的灭族，轻的没收妻子儿女为奴。皇祖圣训说：‘父子犯罪不相互牵连，请废除这一做法。’并写入法令。”不久，又担任平章政事，地位仅次于右丞相。旧法规定，百姓从官仓买米，每月发放印券给他们，每斗三百文，称为红帖米，发放筹码给他们，三个月为止；每斗五百文，称为散筹米。豪民买卖筹码和帖券来牟利。铁木儿塔识请求另外拿出二十万石米作为官市，用五十文钱换一升米，奸弊于是断绝。

至正七年，被任命为中书左丞相、录军国重事，兼管经筵。铁木儿塔识坚决推辞，皇帝不允，于是接受任命。铁木儿塔识整顿纲纪，建立内外调任的制度，朝臣外任的允许陛辞，责成他们取得成效，外吏有声名政绩的，也依次甄别提拔，进入台、省。此前僧人与平民一样在官府服役，这个法令后来变了，铁木儿塔识上奏恢复旧制。衍圣公官阶四品，上奏升为二品。中书省，按惯例用老臣参议大政，很久没有实行了，上奏举荐腆合、张元朴等四人任用，都是当时有声望的人。皇帝曾经问：“治国之道以什么为先？”回答说：“没有比效法祖宗更先的。”皇帝说：“王文统是奇才，我恨没有见到他。”回答说：“世祖实行仁义，而王文统谈论利益，这是世祖的罪人。王文统即使再生，也应当远离他，何足劳圣上挂念呢？”皇帝为之变色。这年九月，随皇帝到上都，去世，享年四十六岁。追赠开诚济美同德翊运功臣，太师、中书右丞相、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冀宁王，谥号文忠。

铁木儿塔识去世后，执政大臣上奏：“宰相之位不可长久空缺。”皇帝说：“铁木儿塔识有超越常人的才智，之后难以有人继任。我应当慢慢考虑。”诸王月尼别的使者入朝觐见，皇帝回头对知枢密院阿直剌说：“铁木儿塔识筹划边防事务都合我意，这样的人怎能再得到？”于是低头叹息很久，他被皇帝如此眷顾。儿子拔都儿，继承率领昔宝赤。

达识帖睦迩，字九成。与他的哥哥铁木儿塔识都在太学学习，通晓经史文义，尤其擅长书法。由太府监提点，升任治书侍御史，因言事被罢免。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升任中书右丞、翰林学士承旨，调任大司农卿。至正七年，出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当初达识帖睦迩的父亲脱脱，疏通杭州运河以通船只，极大地便利了百姓。至此，达识帖睦迩又疏通运河，父老思念脱脱的遗爱，为此感动哭泣。第二年，又入朝担任大司农。至正九年，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沅、靖、柳、桂等路的瑶贼接受招抚，达识帖睦迩认为贼人反复无常不可预料，上奏请求设置三个分省：一个治理静江，一个治理沅、靖，一个治理柳、桂，用左右丞、参政分别驻扎其地，撤销靖州路总管府，改设靖州军民安抚司，设立万户府，增加戍兵。皇帝听从了他。不久召回，再次担任大司农。

至正十一年，命令他与浙东宣慰使泰不华招抚方国珍。至正十二年，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不久改任淮南行省。达识帖睦迩在淮南数年，皇帝派遣使者慰劳，加开府仪同三司。至正十五年，入朝为中书平章政事，又出任江浙行省左丞相，加金紫光禄大夫。不久兼任知枢密院事，允许他便宜行事。当时江淮盗贼兴起，南北交通阻绝。达识帖睦迩任用不当之人，卖官鬻爵，根据贿赂的轻重决定官职高低，所管辖的郡县沦陷，也不以为意。

至正十六年，张士诚逼近杭州，达识帖睦迩逃往富阳，只有万户普贤奴据城坚守。当时杨完者驻军嘉兴，率兵击败张士诚，达识帖睦迩才返回。杨完者的军队没有纪律，所到之处劫掠，百姓怨恨他。但张士诚畏惧他的强大，于是派蛮子海牙带着书信诈降，达识帖睦迩认为不可，杨完者坚决劝他，于是答应。张士诚要求封王爵，不允许，又请求授予三公，达识帖睦迩说：“三公不是有关部门所能请求的，我不敢专断。”达识帖睦迩的话虽然持正，但实际上庆幸他投降。于是授予张士诚太尉。皇帝因为张士诚投降，认为是达识帖睦迩的功劳，也加封达识帖睦迩为太尉。

张士诚想图谋杨完者，达识帖睦迩因为杨完者强行娶了平章庆童的女儿，也厌恶他，于是秘密与张士诚定计，袭击杀死杨完者。此事记载在《杨完者传》中。不久，张士诚占据杭州，自立为吴王。

他的弟弟张士信逼迫达识帖睦迩向省院移文，自己陈述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又说丞相之任非张士信不可。张士信于是自任左丞相，将达识帖睦迩迁到嘉兴，筑高围墙把他禁锢起来。

张士诚暗示行台向朝廷请求，实封自己为吴王。御史大夫普化帖木儿不服从，张士诚索要官印，又不给，于是服毒自杀。几天后，达识帖睦迩听说，叹息说：“大夫尚且死了，我为什么不死？”也喝毒酒而死。

伯撒里，至顺二年由燕王宫相升任中书平章政事。后至元二年，出任江西平章政事。盗贼在海南兴起，派诸将平定。至元五年，城西大火，伯撒里登城向火下拜，风向逆转火熄灭。第二天，拿出私人财产赈济灾民，江西为他立惠政碑。升任左丞相。至正二十五年，被召入朝任中书右丞相。九月，封永平王。不久去世。

史臣说：“阿沙不花劝谏武宗，脱脱责备三宝奴，都不愧是大臣之言。然而仁宗废弃先君的做法，脱脱没有劝谏，也不免于困辱。大概是前面正直后面屈从吧？铁木儿塔识推崇儒学，是当时的名相。达识帖睦迩任用张士诚，最终被张士诚出卖，自杀而死，哪里值得一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