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孔孙第九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元史》 作者：柯劭忞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张孔孙第九十九 ## 本章概览 本章为《新元史》中张孔孙、张养浩、曹伯启、王寿、谢让、吴元珪、畅师文、曹元用八位名臣的合传。张孔孙因梦得名，仕宦期间以直言敢谏著称，曾上疏论八事，谏止穷兵黩武、裁汰冗官、崇俭戒奢等，世祖多所采纳；又力主礼乐典制，与徐世隆共修登歌，完善朝廷仪典。张养浩自幼笃学，以道义事君，任堂邑县尹时拆淫祠、释盗贼、诛豪强，百姓立碑颂德。仁宗时上万言书，指陈赏赐太侈、刑禁太疏、名爵太轻、台纲太弱、土木太盛、号令太浮、幸门太多、风俗太靡、异端太横、选相太宽十弊，切中时弊。英宗欲结灯山，养浩上疏谏止，帝虽怒而终嘉纳。后关中旱灾，养浩散家财赴任，昼夜赈济，因劳瘁而卒，关中哀之如失父母。曹伯启为官廉正，办案重证据，平反冤狱，拒丞相铁木迭儿滥杀之请。谢让主持盐政，平均赋役，又谏止征收夏税扰民。吴元珪历仕世祖至英宗，整顿枢密院制度，反对清查田亩扰民，军田遂循旧制。畅师文从伯颜征宋，编纂平宋事迹，为官不贪，修庙学、置义仓，民受其惠。曹元用裁定英宗亲祀仪注，遇铁木迭儿之变，独不奉逆命，后参修实录、译《贞观政要》，文宗称为翰林不可少之人。诸人或以谏诤抗权臣，或以仁政安黎庶，或以忠节全大义，其生平事迹折射出元朝中前期政治生态中士大夫的坚守与担当，读之令人感佩。 本章记载了元朝时期张孔孙、张养浩、曹伯启、王寿、谢让、吴元珪、畅师文、曹元用等八位官员的生平事迹和政绩。 本章为元朝八位官员的合传，按人物顺序分别叙述其仕途、政绩、品德等。 ## 正文 张孔孙，字梦符，他的祖先出自辽国的乌若部，后来被金国吞并，迁居到隆安。他的父亲张之纯，担任东平万户府参议，夜里梦见去孔子庙拜谒，孔子赐给他美好的果子，不久孔孙出生，向衍圣公求名，于是用孔孙作为名字。长大后，凭借文学才能闻名，被征召为万户府议事官。当时太常乐师流落到东平，乐章残缺不全，只保存了登歌一章。世祖在潜邸时，曾召乐师到日月山观看。到这时，徐世隆上奏请求增设宫县和文武二舞，以完备大典。于是下诏让徐世隆任太常卿，而孔孙以奉礼郎的身份担任副职，演习乐舞并进献到京师。廉希宪在政府任职，征召他为掾属。等到安童担任丞相，尤其礼遇尊重他，任命他为户部员外郎。出京任南京总管府判官。 当时襄樊尚未攻下，朝廷急于用兵，孔孙说越境走私被判罪的人动不动数以千计，应该给他们自新的机会，让他们效力赎死。朝廷讨论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孔孙为佥四川道提刑按察司事，不久提拔为湖北道提刑按察副使。巡视到巴陵，县民龚乙建议开办银矿，众人愤怒，挖了他的祖坟并烧了龚乙的家，死了三个人，有关部门以图财害命定罪，逮捕了三百人，孔孙根据情理减轻了刑罚，保全了许多人的性命。升任浙西道提刑按察副使，改任同知保定路总管府事。不久被任命为侍御史，代理行御史台事务。 至元二十二年，安童再次入朝为相，对皇帝说：“阿合马专权十年，迎合他的人往往迅速登上高位，只有刘宣、张孔孙等十人淡泊自守，始终如一。”于是任命刘宣为吏部尚书，孔孙为礼部侍郎。不久提拔孔孙为礼部尚书，改任燕南道提刑按察使。二十八年，提刑按察司改为肃政廉访司，仍让他担任廉访使，任命为佥河南江北行中书省事。不久，任大名路总管，兼府尹。有人向太后进献旧河堤三百余里，孔孙请求全部归还百姓，被采纳。提拔为淮东道肃政廉访司使。泰州百姓尹执中兄弟被诬陷为强盗，孔孙为他们平反。被召回朝廷，任命为集贤大学士、中奉大夫，商议中书省事。丞相完泽去世，孔孙与陈天祥一同上密封奏章，推荐哈剌合孙可以担任丞相。恰逢地震，皇帝下诏询问消除灾祸的方法，孔孙分条上奏八件事，说：“对蛮夷各国，不可穷兵远讨；被放逐贬官的官员，不可再加以任用；奖善罚恶，不可多次赦免；进献贩卖珍宝货财，不可不加以禁绝；供奉佛像无益，不可虚耗财物；上下奢侈，不可不遵从俭约；官员冗杂吏员繁多，不可不加以裁减；太庙的神主，不可不准备祭祀。”皇帝都赞许采纳了，赐给他五千贯钱。他又多次上疏说：“凡是七十岁退休的，应当加封一级官职；因丁忧守丧期满的，应当等待起复；宿卫中冒充滥竽充数的，应当革除；州郡的官职，应当精选并长期任用；达鲁花赤，应当适当加以调动升迁；还应当增加官吏俸禄、修建京师庙学、设立国子学生员，赐给曲阜孔庙洒扫户；宰相应当参用儒臣，不可专任文吏，已故丞相安童、伯颜、和礼霍孙、廉希宪等人都应当追赠谥号。 过了很久，请求退休，被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退休，仍任集贤大学士。大德十一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孔孙善于弹琴，擅长画山水、竹石，尤其精于骑射。 张养浩，字希孟，济南章邱人。小时候遇到有人把钞票掉在路上，他追上去归还。十岁时自己努力学习，父母担心他过于勤奋，阻止他。养浩白天默默背诵，夜晚则点灯偷偷读书。到二十岁时，就博通经史。按察使焦遂听说了他，推荐他任东平学正。游学京师，上书给平章不忽木，不忽木认为他奇特，征召他为礼部令史，并推荐他进入御史台。一天，他生病了，不忽木亲自到他家探望，环顾四周家徒四壁，感叹说：“这真是御史台的属官啊。”升任中书省掾。被选授为堂邑县尹。到任后，首先拆毁了三十多座滥设的祠庙。停止让旧盗贼每月初一、十五参拜的做法，说：“他们都是良民，被饥寒所迫，不得已才做了盗贼。已经受了刑罚，还把他们当盗贼看待，这是断绝他们自新之路。”众人都感动得流泪。有一个叫李虎的人，曾杀人，聚集党羽横行霸道，危害百姓，前任县尹不敢过问。养浩到任后，将他们全部依法惩治。离任十年后，百姓仍为他立碑颂德。 仁宗在东宫时，召他为司经，还未到任，改任文学，拜监察御史。起初商议设立尚书省，养浩说这样不妥，已经设立后，又说变更法令扰乱朝政，将祸害天下，御史台官员压下不报告。当时武宗将要亲自祭祀南郊，身体不适，派大臣代为祭祀，忽然刮起大风，很多人冻死，养浩公开说：“代祭的人不合适，所以上天显示灾变。”大大触犯了宰相的意旨。当时省臣奏请任用御史大夫中丞，养浩感叹说：“县尉专门负责捕盗，即使不称职，让盗贼来挑选可以吗？”于是上疏论时政万余言：“一是赏赐太奢侈，二是刑罚禁令太宽松，三是名位爵禄太轻，四是御史台纲纪太弱，五是土木工程太盛，六是号令太浮夸，七是宠幸之门太多，八是风俗太奢侈，九是异端邪说太猖獗，十是选相方法太宽。”言辞都切中时弊，当权者不能容忍。于是被任命为翰林待制，又被构陷罪名罢官。告诫省、台不得再任用。养浩担心遭祸，就改名换姓逃走了。尚书省被撤销后，才被召回任右司都事。升翰林直学士，改任秘书少监。 延祐初年，设立进士科，以礼部侍郎身份知贡举进士。进士来谒见，他都谢绝了。让守门人告诉他们说：“只要想着报效国家，不要以私事来拜谒。”升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改右司郎中，拜礼部尚书。 英宗即位，命他参议中书省事。恰逢元宵节，皇帝想在宫廷内张灯结彩做成鳌山。养浩立即上疏，委托左丞相拜住代为上奏说：“世祖在位三十多年，每逢元宵节，民间都禁止点灯，何况宫廷的庄严，宫禁的深邃，尤其应当警戒谨慎。如今构建灯山，臣认为所玩赏的虽小，所关涉的却大，所欢乐的虽浅，所忧虑的却深。恳请以崇尚节俭、考虑长远为法，以喜好奢侈、追求眼前为戒。”拜住把奏疏藏在袖中入宫，皇帝非常生气，看过之后却高兴地说：“不是张希孟不敢说。”立即停止了灯山工程，并赐给他尚服金织币一件、帛一匹，以表彰他的正直。前一天，御史观音保等人因劝谏在五台山建佛寺而获罪，第二天养浩的奏疏呈上，人们都为他担心。不久竟然得到嘉奖，当时认为是特别的恩宠。后来因父亲年老，弃官回家奉养。被召为吏部尚书，没有接受。父亲去世丁忧，丧期未满，又被以吏部尚书召用，极力推辞不出。 泰定元年，以太子詹事丞兼经筵说书征召，又推辞。改任淮东道廉访使，进翰林学士，都没有赴任。 天历二年，关中遭遇大旱，饥民互相残食，朝廷特任他为陕西行台中丞。接到任命后，立即散发家中财物，分给乡里贫困的人，然后登车启程，经过华山，在岳祠祈祷求雨。到任后，又在社坛祈祷，大雨下了三天，水深三尺，陕西百姓非常高兴。当时一斗米值十三缗钱，百姓拿着钞票去买米，稍微模糊就不能用，到钱库兑换，则给十换五，而且多日换不到。养浩检查库中未销毁且文字可辨认的钞票，得到一千八百五十余万缗，全部在背面盖上印记，又刻制十贯、五贯的券，发放给贫困百姓，命令米商凭印记卖米，到钱库验数兑换，于是吏弊不再发生。又率领富裕百姓出粟，并上章请求实行纳粟补官的命令。听说有百姓杀了儿子来奉养母亲，养浩听后非常悲痛，拿出私钱接济他们。到任四个月，未曾回家居住，夜晚就向天祈祷，白天就出外赈济饥民。因劳累生病去世，享年六十岁。陕西人民悲痛如同失去父母。至顺二年，追赠摅诚宣惠功臣、荣禄大夫、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滨国公，谥文忠。著有《三事忠告》三卷，《归田类稿》十四卷。两个儿子：张强、张引。 史臣说：张希孟以道义事奉君主，自认为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多次征召不起。等到听说陕西发生灾荒，立即挥袖赴任，甘愿以身殉职。孟子说过：“禹想到天下有被淹的人，就像自己被淹一样；稷想到天下有挨饿的人，就像自己挨饿一样。”推究希孟的用心，大概接近大禹、后稷了吧。 曹伯启，字士开，济宁砀山人。二十岁时跟随东平李谦游学，专心于学问。 至元年间，历任兰溪主簿，县尉抓获三十名盗贼，伯启因为没有证据，不相信。不久抓到真盗贼，县尉因此被罢黜。多次升迁任常州路推官。豪民黄甲杀人，贿赂佃客让他认罪，伯启审问得知实情，最终判处黄甲死刑。升河南行省都事、台州路治中。御史潘昂霄、廉访使王俣交相推荐，提拔为西台御史。改任都事，请求建立许衡祠以表彰他教导士人的功绩。四川廉访佥事阔阔木以苛刻闻名，伯启弹劾罢免了他。 延祐元年，提拔为内台都事。升刑部侍郎。丞相铁木迭儿专权，一天，召来刑部官员问道：“西僧诉讼某人的罪，为什么长期不处理？”众人不敢回答，伯启慢慢上前说：“犯案在赦免之前，所以不处理。”铁木迭儿非常生气，左丞阿礼海牙说：“曹侍郎一向廉洁正直，某人的罪确实如他所说。”铁木迭儿的怒气才缓解。宛平县尹盗用官钱，铁木迭儿想一并诛杀守库者，伯启坚持不同意，处以杖刑后释放。八番统帅擅自杀人引发边境事端，朝廷已经选用了替代者，命伯启前去追查此事。到达沅州时，道路不通，伯启担心新统帅带兵前往，就派令史杨鹏与新统帅说明情况，只上奏前任统帅擅杀之罪，边民得以安定。大同宣慰使法忽鲁丁每年运送岭北粮食数万石，肆意欺瞒，累计贪污巨万。朝廷派使者追缴，前后使者都接受贿赂，包庇他。最后，伯启前往，那人已经死了，伯启对他的子弟说：“欠官钱，即使死了也要追征。与其贿赂别人，不如上交官府。只管列出你们父亲贿赂的数额，官府代为追征。”那些接受贿赂的人都很害怕，暗中把贿赂还给他的儿子，得到钞票五百余万缗，用来偿还百姓的欠税。出任真定路总管。 延祐五年，升司农丞。奉诏到江浙商议盐法，废除检校官，在浙东、浙西设置六个粮仓，设立运盐官，运输有期限，出纳有次序，船户、仓吏盗卖漏失的要处罚。回京报告，著为法令。不久拜南台治书侍御史。伯启说，诉讼冤情一概不审理，这不是风宪的定制。触犯了御史大夫的意思，于是自请免职回家。被召为福建道廉访使，不久改任右司郎中。 英宗即位，升辽东道廉访使。当时敕令建造西山佛寺，御史观音保等人因年成饥荒请求缓建，近臣激怒皇帝，于是杀了观音保等人。伯启说：“主上聪明睿断，这件事不能不谏诤。”于是弹劾御史台官员沉默不言，使朝廷有杀害谏臣的名声。皇帝听了为之悚然。不久拜集贤学士，升侍御史。有诏令一同刊定《大元通制》，伯启说：“五刑是五种等级，如今黥刑杖刑流放到千里之外，百人中无一能回来，这是一人身上具备五刑，法律应当修改。”丞相拜住说：“御史说得对。”恰逢伯启任浙西道廉访使，没有实行。 泰定初年，告老退休，砀山人称他居住的地方为曹公里。伯启任侍读学士时，考试国子生，首选吕思诚、姚缓，后来都成为名臣。云南佥事范震说：“宰相欺骗皇上蒙蔽下臣。”没有答复，范震含恨而死。伯启详细记载了这件事，写入国史。真州知州吕世英因刚直获罪，伯启为他申辩冤屈，提拔为风宪官，士论称赞他。他喜好表彰他人的善行大多如此。 天历年间，起用伯启为淮东道廉访使，陕西行台中丞，驿站使者敦促遣送，伯启感叹说：“我年纪将近八十，还能忘记知止的告诫吗？”最终没有赴任。至顺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体忠守宪功臣、河南行省左丞、鲁郡公，谥文贞。有诗文集十三卷流传于世。五个儿子：曹震亨，任晋宁县尹；曹贲亨，任临江儒学教授；曹泰亨，任福建盐司经历；曹复亨，任江南行台御史；曹履亨，任陕西行台掾。 王寿，字仁卿，涿州新城人。自幼聪慧敏捷，喜爱学习，长大后因精通国家典章制度担任中书省掾吏。后来经朝臣推荐，入宫侍奉裕宗，受到特别优厚的待遇。 至元十九年，被任命为兵部员外郎。二十二年，升任吏部郎中。因分设尚书省，他辞去官职。二十八年，撤销尚书省，回归中书省，再次担任吏部郎中。因女婿康里不忽木权势正盛，他又自行辞职。第二年，被任命为大司农丞，未赴任。元贞二年，出任燕南河北道廉访副使。大德二年，不忽木担任御史中丞，他又弃官回乡。三年，被任命为集贤直学士，升任侍读学士。不久升任御史台侍御史，议论政事直言不讳。 六年二月，王寿被派去代替皇帝祭祀江南的山川神灵，接受密旨：去年风沙成灾，百姓粮食困难，沿途经过的地方，要听取民意后回奏。出使回来后，他详细上奏：“百姓的利弊，取决于官吏的好坏。如今应该选拔公正廉洁、有才干、存心爱护百姓的人专门负责抚恤百姓，选拔刚正不阿、识大体、深懂治国之道的人担任监察官。天灾历代都有，只要及时赈济，不必劳烦圣上忧虑。”又上奏：“豪强之家仍然占据权要位置，应将他们安置在京城，作为保全他们的办法。”奏章呈上后，成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九年，担任参议中书省事。十年，改任吏部尚书。 十一年，武宗即位，首先任命他为御史中丞。王寿与御史台官员上奏：“宰相地位尊贵、责任重大，不可轻易授予不称职的人。夏、商、周三代以来，国家的兴衰、百姓的忧乐，没有不取决于宰相贤能的。世祖初设中书省时，任命忽鲁不花、塔察儿、线真、安童、伯颜等人为丞相，史天泽、刘秉忠、廉希宪、许衡、姚枢等人实际辅佐他们，当时国家治理的盛况堪比唐代贞观之治。到了阿合马、郝祯、耿仁、卢世荣、桑哥、忻都等人败坏法令、贪赃枉法，流毒亿万百姓。近来阿忽台、伯颜、八都马辛、阿里等人煽动皇后，几乎动摇皇权。君子与小人的实证，清楚如山。臣希望陛下以这些已见的事实为戒，懂得该进还是该退，那么天下之事就可以依此治理了。”不久，他被任命为中书右丞。随即又任御史中丞。至大三年，升任太子宾客、集贤大学士。秋九月去世，享年六十岁。第二年追赠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上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号文正。 谢让，字仲和，颍昌人。自幼聪颖好学。到壮年时，被推举选拔为吏，补任宣慰司令史。大兵征伐宋朝时，在江西设立行中书省，谢让被选为令史。后调任河间等路都转运盐司经历。此前，灶户中在军籍的，全部免除其军籍，按人口多少确定输盐的数额。后来，大多雇佣旧灶户代替煮盐，但雇钱很微薄。谢让说：“军户既然已脱离军籍成为百姓，应当与旧灶户平均承担劳役。既让他们代役，怎应再加重其负担？从今以后雇人必须给予优厚的工钱。”又逃亡的灶户一律让现有灶户包纳他们的盐额，因此豪强的人用计谋逃避，贫弱的人更加困苦。谢让下令按物力多少，排定先后次序来平均分配，百姓非常高兴。升任南台御史。举荐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哈剌哈孙可以担任御史大夫，山东廉访使陈天祥可以担任中丞，右司员外郎高昉可以担任监察御史。弹劾江浙行省官员接受诏书不恭敬以及不法之事。皇帝派使者会同审讯，他们认罪后，皇帝下令让谢让与他们一同前来，人们都为他担心，谢让却安然自若像没事一样。从此御史台的纲纪开始振作。 大德年间，设立陕西行御史台，任命谢让为都事。凡是御史的奏章和公文，其可否完全由谢让决定。后入朝担任中书省右司都事，升任户部员外郎。当时东胜、云丰等州百姓饥荒，请求到邻郡买粮。宪司担心商人贩卖牟利，阻止买粮。此事上报朝廷，谢让请求处罚阻止买粮的人，三州百姓因此得以存活。四年，被任命为宗正府郎中。升任监察御史，又升任中书省右司员外郎，担任湖广行省左右司郎中。湖广宣慰使张国纪建议征收江南夏税，谢让极力论述其祸害百姓，此事于是停止。升任河南行省左右司郎中。当时，江淮驻军二十余万，亲王分镇扬州，都用两淮百姓的赋税供给，不足时就从湖广、江西漕运。这一年核算军饷，缺三十万石，谢让请求用淮盐三十万引出售，收回钱钞供养军队。这样不用长途运输，公私都感到便利。 至大元年，转任户部侍郎。当时京城粮仓主管官吏因久雨粮食霉坏，请求在上面覆盖糠秕，然后掺在米中发给内外工匠和宿卫人员，谢让用秸秆代替，奸弊于是消除。二年，被任命为西台治书侍御史。三年，入朝担任治书侍御史，尚未上任，又改任同佥枢密院事。不久被任命为户部尚书。仁宗在东宫时，因谢让是先朝旧臣，召见他，赐酒。四年，改任刑部尚书。 仁宗即位，加封正议大夫，入朝谢恩，又赐酒，谢让痛饮。仁宗说：“人说老尚书不饮酒，为什么？”谢让说：“君王赏赐不敢违背。”略微喝醉不能起身，命人扶他出去。第二天，谢让入朝谢恩，仁宗说：“老尚书确实不饮酒。”当初，尚书省官员构陷杀害郑阿尔思兰，抄没其家产，朝廷内外都认为冤枉。仁宗即位后，尚书省官员都因罪被杀，阿尔思兰的家奴赵一德为旧主诉冤。案子下到刑部，谢让查明他无罪，将抄没的财产归还给他。皇帝下诏，六部有疑难不决之事，必须与谢让共同商议后再上报。于是户部更定钞法，礼部商议修正礼仪，谢让都参与其中。刑部有文书，谢让未签字而误用了印，吏员害怕，就私自模仿谢让签署，事情被察觉，谢让估计对事情没有损害，又怜惜吏员因此获罪被废，看着他说：“是我签的。”他宽容厚道大多如此。谢让上奏说：“古往今来拥有天下的人，都有法律来辅助治理。堂堂圣朝，怎能没有法律做准则，让官吏随意行事，百姓遭受其害。”仁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命中书省编纂典章，因谢让精通法律，让他担任校正官，赐青鼠裘一件、侍宴服六套。皇庆二年，朝廷因吏部事务积压，责令各司按期限处理。命令下达后，谢让说：“刑狱不是钱粮、铨选可比，宽限时间，尚且担心失实，怎能用常法来约束。”于是入朝禀报宰相，因此刑曹唯独不被责罚拖延。被任命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不久，又任命为西台侍御史。任命刚下达，下诏撤销西台，就便任命为侍御史。延佑元年十月，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正奉大夫、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追封陈留郡公，谥号宪穆。儿子谢好古，任奉政大夫、覆实司提举。 吴元珪，字君璋，广平永年人。父亲吴鼎，世祖寻求精通书算的人，郡里将吴鼎应命，参议汉地公事，多有宽宥。著有《农桑辑要》，流传于世。官至河北道按察副使，追封寿国公，谥号恭惠。 吴元珪，年少时稳重。至元十四年，世祖召见他，命他在身边侍奉，授予卫经历，佩金符。十七年，随从皇帝到上都，受命到大都万岁山取御药。吴元珪乘驿马，不到一昼夜就到了。皇帝赞赏他迅速，升任枢密都事。升任经历。曾随同知枢密院事俺伯进献西蕃铠甲，皇帝问其形制，吴元珪回答详细明了，皇帝更加认为他奇特。枢密院上奏京师五卫、行省万户府设官有等级，均分俸禄，供给医药，设立学校，置办屯田；这些大多是吴元珪建议建立的。二十六年，任参议枢密院事。当时修缮宫城，尚书省上奏役使军队完成工程，由留守司主管。吴元珪急忙陈述其不便，请求设立武卫，让留守段祯兼任都指挥使，凡有兴建，必须告知枢密院。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升任枢密院判官，上奏规定万户使用军士十人，千户四人，百户二人，多役使的要受处罚。二十八年，任礼部侍郎。升任左司郎中。三十一年，任参议中书省事。当时中书省征收拖欠赋税不能达到定额，丞相完泽对此忧虑。吴元珪进言说：“这是前任执政的过失，如今应当说明原因加以免除。”于是按吴元珪的建议上奏。 大德元年，任吏部尚书。选官注拟时，很多人偏私同乡，吴元珪竭力纠正，当时舆论推许他公正。多次升迁任工部尚书。河朔连年水旱，五谷不收，吴元珪说：“《春秋》的义理，以养民为本，凡使用民力必须记载。因为民力得到休息，则生养繁盛；生养顺利，则孝道教化推行，风俗美好。”宰相认为他的话正确，土木工程稍微停息。六年，任佥河南行中书省事，将要赴任，又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当初朱清、张瑄用金钱贿赂当权者，等到他们败露，详细记录受赂者姓名，只有吴元珪没有沾染分毫。 武宗即位，由佥枢密院事升任枢密副使。皇帝下诏让他到中书省商议政事，如爱惜人力、严格选拔、节约财用、制定法令、谨慎赏罚、建立科举、督促农桑、裁汰冗员、改革封赠制度等，都是切中时务的建议。当初，下诏征发万人到称海屯田，海都叛乱时，被俘者众多。到此时，没有回来的人饥寒不能生存，甚至卖妻卖子以求活命。吴元珪上奏此事，皇帝下诏赐钱赎回他们。武宗在军中时，听说过吴元珪的名声，此时特别加封平章政事，赐白金二百五十两、只孙衣四套。 仁宗即位，下诏吴元珪与十六人商议时政。皇庆元年，出京任江浙行省左丞。江淮漕臣说：“江南富庶，是因为多隐瞒肥沃田地，如果再次实行核查之法，应当增加田亩数以万计。”吴元珪说：“江南平定将近四十年，百姓有固定户籍，田地有固定亩数，一旦动摇，危害不小。”坚持争论一个多月，不能阻止，于是称病辞职。召还任命为枢密副使。延祐元年，出京任甘肃行省左丞。一年多后，召还，派他去宣抚辽阳诸路。又任枢密副使，在嘉禧殿被召见。皇帝说：“你是先朝旧臣，应当在朕身边。”特加荣禄大夫，赐钞五千贯，貂裘二套。吴元珪上奏说：“从前世祖限定田地四百亩供给军需，其余田地全部缴纳赋税。如今清查江淮田亩，只以增多为能，有关官吏苛征暴敛，使普通百姓日益困苦，臣担心变故发生，不是国家的福气。”从此军田开始遵循旧制。 英宗即位，吴元珪与知枢密院事帖木儿不花上奏：“诸王、亲近贵臣不可干预军政，将校不可侵吞军户，军官合格的应当升迁任用，官府征发军民服役应当平均，军官袭职应当传给嫡子。”皇帝都赞许并采纳了。吴元珪因年老退休。至治二年，被起用商议中书省事。三年去世。泰定元年，追赠光禄大夫、河南等处行省平章政事、上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号忠简。三年，又加封推诚佐理功臣、光禄大夫、大司徒。 吴元珪的堂弟吴元瑜，任集贤直学士，也有当时的名声。儿子吴复，任太庙署令。 畅师文，字纯甫，他的祖先是开封人，后迁居河南洛阳。父亲畅讷，当时有名声，著有《地理指掌图》，在金朝任省掾。 畅师文自幼机警聪悟，家境贫寒，借书亲手抄录，过目不忘。二十岁时拜见许衡，与许衡的门人姚燧、高凝交好。 至元五年，陈奏时政十六策，丞相安童认为他才能奇特，征召他为右三部令史。随从丞相伯颜征伐宋朝，编纂平定宋朝的事迹上报朝廷。十四年，任东川行枢密院都事。 十六年，安西王秉承皇帝旨意改任他为四川北道宣慰司经历。不久任承直郎、潼川路治中。征召王朝纲、韩伯昌等人为掾吏，后来都做到高官。修建官署时，挖地得到白银五十锭，同僚分给畅师文十锭，他不接受，用来修建庙学，剩余做成酒器供公用。十九年，秉承旨意改任同知保宁路事。二十二年，任佥西蜀四川道提刑按察司事。 二十三年，任监察御史。皇帝下诏说：“畅纯甫不贪，是优秀士人。命他与玉昔帖木儿交朋友。”畅师文弹劾纠察不避权贵，御史台纲纪整肃。二十四年，升任陕西汉中道巡行劝农副使，设置义仓，教百姓种植方法。二十八年，改任佥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司事。当时提刑按察司改为肃政廉访司，他就任本道肃政廉访司事。兴元军监贪婪，畅师文获得他的赃证，上奏处决了他。 三十一年，调任山南道。当时副使是高克恭，他递交文书说不能位居师文之上的原因有三条：第一，师文是五品官，比克恭早做官十多年；第二，跟随伯颜平定南宋的人都得到了富贵，唯独师文贫苦，与贫寒士人没有区别；第三，克恭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师文，如今官位在他之上，实在心中不安。当天就辞职离去，当时人都认为两人都是贤德之人。松滋、枝江发生水患，每年征发百姓修筑堤防，往返数百里，百姓苦于供给，师文全部停止了这些劳役。驸马亦都护的家人依仗权势违法乱纪，师文将他们处以杖刑并流放。 大德二年，改任山东道。入朝担任国子司业。七年，外任陕西行中书省理问官。刚到任就判决积压的案子三百多件，凡是强悍仗势、官员无法控制的，都依法处置。不久，因病辞官回家。九年，升任陕西汉中道肃政访副使，又因病未赴任。十年，改任太常少卿，转任翰林侍读学士、朝请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 至大元年，参与修撰《成宗实录》，赐予钞一百锭，他没有接受。二年，加授少中大夫。三年，请求补任外官，被任命为太平路总管。当时大旱，师文捐出自己的俸禄祈祷降雨，没过几天，及时雨降下，于是成为丰年。当涂人因杀牛祈雨犯罪，被逮捕关押了六十多人，师文怜悯他们并释放了他们。 皇庆二年，再次被召为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任命为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使，因病辞官。延祐元年，征召授翰林学士、资德大夫，走到河南，又因病返回襄阳。四年秋八月，受聘主持河南乡试。返回后，在襄县的驿站去世，享年七十一岁。泰定二年，追赠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魏郡公，谥号支肃。后至元八年，加赠推忠守正亮节功臣。儿子名笃，任江南道廉访副使。 曹元用，字子贞，世代居住在东阿县，后来迁居东平汶上。元用天资聪颖，从小就喜欢读书，常常夜里读书，常到天亮不睡觉。父亲担心他因此生病，就用衣服遮住窗户，他暗中观看。 起初以镇江路儒学正任满考绩，游历京城。翰林旨复对四方士人很少赞许，等到见了元用，拿出自己写的文章给他看，元用就指出其中的瑕疵，旨复非常惊异，于是推荐他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随即论奏史官多不称职，请求考核选拔，选取其中优秀者任用。御史台征召他为掾史。元用起初不熟悉吏事，但论事明白果断，官吏反而以他为师。转任中书省右司掾，与清河元明善、济南张养浩同时被称为“三俊”。授应奉翰林文字，升礼部主事。当时历朝皇后都没有谥号，元用进言：“皇后是天下的母亲，岂能直呼其名，应该加上徽号以彰显美德。”改任尚书省右司都事，转员外郎。 延祐六年，授太常礼仪院经历。英宗亲自举行祭祀，其亲祀仪式、仪注、卤簿、车服制度，都由元用裁定。当初，太庙九室合在一起在一殿中祭享，仁宗驾崩后，没有空室可以祔祭，于是在武宗室前结彩作为临时祭所。英宗召礼官集议，元用说：“古代宗庙有寝有室，应该以现今的室作为寝，另外营建大殿作为十五室。”皇帝认为正确。授翰林待制，升直学士。 至治三年八月，铁木迭儿弑杀英宗，逆贼曾赤斤铁木儿到达京城收缴各官署印信，催促召集两院学士北上。唯独元用不走，说：“这是非常变故，我宁愿死也不能屈从。”不久，逆贼果然失败，人们都称赞他有见识。 泰定二年，授太子赞善。转礼部尚书兼经筵官。到大朝会时，担任纠仪官，重申按班次退朝的规矩，使官员按次序退出。又认为太医、仪凤、教坊等官，不应排列在正班中，应该自成一列，后来都实行了。夏天，皇帝因日食、地震、星变，下诏商议消除灾祸的办法。元用说，顺应天意要靠实际行动而不是空文，修养德行、清明政治，就是顺应天意的实际行动。应该节省不必要的开支，节约财用，选拔地方官，抚恤贫民，严肃祭祀，裁减佛事，停止营造，以舒缓民力，慎重赏罚以表示劝勉和惩戒。都切中时弊。又论述科举取士的方法，应当革除冒名泛滥，严格考核，以得到真正的人才。建议呈上后，当时舆论称赞他。授中奉大夫、翰林侍讲学士，兼经筵官，参预修纂仁宗、英宗两朝《实录》，又奉旨编纂甲令为《通制》，翻译唐代《贞观政要》为蒙古语。凡重大的制诰，都是元用执笔。 文宗时，起草宽恤的诏书，皇帝看后认为很好，赐给金织文锦。天历二年二月，派他祭祀曲阜孔子庙，回来后，进献孔子任司寇时的画像和代祀记，皇帝很高兴。这一年八月，太禧宗禋院副使空缺，中书省奏请让元用担任，皇帝不同意说：“此人是翰林院中不可少的人，将要大用他。”恰逢他去世，皇帝叹息哀悼了很久，对侍臣说：“曹子贞竭尽忠诚、尽力效劳，如今去世了，可赐给助丧钱五千缗。”追赠正奉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东平郡公，谥号文献。有诗文四十卷，称为《超然集》。两个儿子：曹伟、曹仪。曹伟，官至大兴县尹。 ## 关键人物 - **张孔孙**：元朝官员；曾任礼部侍郎、礼部尚书、集贤大学士等职，多次建言献策，善治狱 - **张养浩**：元朝官员、文学家；曾任礼部尚书、陕西行台中丞，以直言敢谏、赈灾尽瘁著称 - **曹伯启**：元朝官员；曾任刑部侍郎、司农丞，明于断案，持正不阿 - **王寿**：元朝官员；曾任御史中丞、集贤大学士，直言时政，荐举贤才 - **谢让**：元朝官员；曾任刑部尚书、户部尚书，请修法典，宽厚仁恕 - **吴元珪**：元朝官员；曾任枢密副使、平章政事，谏止苛征，恤民务实 - **畅师文**：元朝官员；曾任翰林学士、太平路总管，持廉守正，兴利除弊 - **曹元用**：元朝官员；曾任礼部尚书、翰林侍讲学士，博学多识，典章制度多所裁定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张孔孙出生，父亲张之纯梦孔子赐果，向衍圣公求名，命名为孔孙；张孔孙得名 - **本章前段**：张孔孙以奉礼郎副职演习乐舞并进献京师 - **本章前段**：张孔孙建言赦免越境走私者，给其自新机会；朝廷采纳其意见 - **时间不明**：安童称赞张孔孙等十人淡泊自守，孔孙被任命为礼部侍郎；孔孙升礼部侍郎 - **本章中段**：张养浩任堂邑县尹，拆毁滥设祠庙，停止让旧盗参拜；众人感动 - **本章中段**：张养浩上疏谏止英宗元宵张灯鳌山；皇帝停止灯山工程，赐物表彰 - **时间不明**：曹伯启任刑部侍郎，因西僧讼事触怒丞相铁木迭儿；左丞阿礼海牙解围，铁木迭儿怒稍解 - **本章后段**：畅师文任潼川路治中，修官署得白银五十锭，不受，用于修庙学；庙学得以修建 - **时间不明**：铁木迭儿弑英宗，曹元用独不走，称宁死不屈；逆贼败，人称其有识 ## 地点 - **隆安**：张孔孙祖先迁居地 - **东平**：太常乐师流落处，张孔孙演习乐舞 - **巴陵**：张孔孙巡视处，平息龚乙开银矿引发的案件 - **堂邑**：张养浩任县尹处 - **陕西**：张养浩赴任赈灾处 - **砀山**：曹伯启故里 - **洛阳**：畅师文迁居地 - **东阿**：曹元用世居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保存了元朝八位重要官员的详细传记，反映了元朝政治、社会、文化等多方面情况。 ## 标签 - 张孔孙 - 张养浩 - 曹伯启 - 王寿 - 谢让 - 吴元珪 - 畅师文 - 曹元用 - 进士科 - 地震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nyuan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