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贡奎第一百零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元史》 作者：柯劭忞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贡奎第一百零八 ## 本章概览 李好文出身贫寒，夜读邻家磨房，人称“目耕”。考中进士后，历任太常博士、监察御史等职。他直言敢谏，反对朝廷沿用“至元”旧年号，指出其弊端；在河东平反李拜拜十四年冤狱，严惩倚势杀人者。任太常博士时，建议神主用木、金玉祭器别藏，并主持编纂《太常集礼》。后出任河南、浙东廉访司事，断狱明察。至正元年，任国子祭酒，坚持亲祭孔子，拒绝御史中丞无理责罚。后升任翰林学士兼太子谕德，力辞不成，遂编《端本堂经训要义》十一卷，又搜集帝王故事为《大宝龟鉴》，皆进呈皇太子。他曾弹劾宣抚使王守诚不法，朝论韪之。晚年以年老辞官，授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给一品俸终老。李好文一生以儒术匡君，注重教育，其直谏与端本堂训导之功，在元代中期诸臣中尤为突出。 本章为多人合传，记载贡奎及其子师泰、王守诚、李好文、孛术鲁翀、苏天爵、吴直方、杨瑀、逯鲁曾、张翥、周伯琦、孔克坚等人的生平事迹。 本章节收录了元朝中期至后期多位文臣、儒士的传记，涵盖贡奎父子、李好文、孛术鲁翀、苏天爵等，重点记述他们的仕宦经历、学术成就与政治作为。 ## 正文 贡奎 师泰 王守诚 李好文 孛术 鲁翀 远 苏天爵 吴直方 莱 杨瑀 逯鲁曾 曾福仲 刘闻 张翥 周伯琦 孔克坚 贡奎，字仲章，祖先是太名满城人，后来迁居宁国宣城。贡奎十岁就能写文章，长大后博通经史，浙江行省征召他为池州齐山书院山长。 大德六年，被任命为太常奉礼郎，兼检讨，上疏说：“先王制定礼仪，虽然礼节条文有常规，但根本在于真诚，崇尚质朴，只有不被礼的文饰所蒙蔽，而能领会其深意，才能面对神灵而无愧，否则，繁琐地增加礼节，是不恰当的。”朝廷大多采纳了他的建议。九年，升任翰林国史院编修。 至大元年，转任应奉翰林文学，参与修撰《成宗实录》。因父亲去世而离职守丧，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江西等处儒学提举。差役抓来几个人，拿着公文请贡奎签署，说这些人是因为学校上报事情延误的。贡奎说：“我受天子之命，提举儒学，职责在于教化，为什么要用刑罚呢？”立刻命令释放他们。于是在自己的坐屏上写道：“读书之中，日有其益。饮水之外，他无所求。”与学生们行揖让之礼，周旋应对，如同师生之礼，士人议论一致信服。五年，升任翰林院待制，参与修撰《仁宗实录》。书编成后，赐予不同数量的钱币。 至治元年，因母亲年老，请求辞官回家奉养。泰定三年，再次被起用为翰林待制，授任集贤直学士，阶奉训大夫。天历元年，奉命祭祀北岳、南镇以及淮河、济水之神。二年，到达会稽，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著有诗文集一百二十卷。元统元年，追赠翰林直学士、太中大夫、轻车都尉，追封广陵郡侯，谥号文靖。儿子师泰。 师泰，字泰甫，在国子学学习为诸生。天历元年，被选拔任命为太和州判官。多次升迁后任江浙行省掾。因中书省有令，不得任用部下士人为掾，自行弹劾离职。不久因大臣推荐，升任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遭遇母亲丧事。 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绍兴路总管府推官。山阴白洋港有无主船漂到岸边，史甲等人取走了船上的篙橹，船上有两具尸体，徐乙看到后，怀疑是史甲所杀，向官府告发，史甲受雇于富民家，富民也被牵连逮捕。师泰秘密查访，原来是沈丁的船，因为偷鱼被渔夫所杀，冤情于是得以澄清。巡盐徐裕抢夺诸暨商人所带的钱并杀了他，然后跑到县衙说：“我抓获贩私盐的人，那人畏罪投水而死。”师泰重新审理此案，查清了徐裕杀人的全部情况。余姚孙国宾，因捕盗抓获姚甲伪造钞票，接受其贿赂放走了他，还诬陷抓捕良民。师泰审讯得到实情，姚甲被处死，孙国宾也伏法。他审案断狱的明察，大多如此。治理政绩为各郡第一。 至正六年，再次入朝任应奉翰林文字。参与修撰辽、金、宋史。八年，升任授经郎，兼经筵译文官。九年，升任翰林待制，在经筵进讲，阐明君子与小人的区别。皇帝很高兴，赏赐非常丰厚。十年，改任国子司业。升任礼部郎中，调任吏部，授任监察御史。自世祖以后，行省、御史台不用南人，到这时，才恢复旧制，南人再次担任行省、台官，是从师泰开始的。 至正十二年，被任命为吏部侍郎，不久调任兵部，巡视口北十三站驿户，均平他们的徭役，豪强为之震慑服从。十四年，被任命为都水庸田使，在浙西和籴以供应军需储备。庸田司撤销后，升任江西廉访副使，尚未赴任，又升任福建廉访使。又改任兵部尚书。不久授任平江路总管。 十六年，张士诚攻陷平江，师泰怀揣印绶逃走。张士诚投降后，浙西行省丞相达识帖木儿秉承皇帝旨意授予师泰两浙都运盐使，又任命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十八年，改任户部尚书。皇帝下诏将福建的盐和粮食由海路运到京师，皇太子书写“务本”二字赐给他。二十年，征召为秘书卿。 二十二年，行至杭州的海宁，因道路阻塞，于是寓居海宁，将自己居住的里巷命名为小桃源。元朝灭亡后，宋濂邀请他出仕，师泰设酒款待，饮酒之后，服毒药而死，享年六十五岁。师泰擅长诗文，尤其长于吏治，所到之处有名声政绩，著有《玩斋集》十卷。 王守诚，字君实，冀宁阳曲人。年少时好学，跟随邓文原、虞集交游。泰定元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任秘书郎。升任太常博士，续纂《太常集礼》。转任艺林库使，参与修撰《经世大典》。授任陕西行台监察御史，改任奎章阁鉴书博士，升任监察御史。出任山东廉访司佥事，多次升迁后任礼部尚书。参与修撰辽、金、宋三史。升任中书省参议，出任燕南北道廉访使。 至正五年，授任河南行省参知政事。与大都留守答而麻识里一同宣抚四川。铜梁县尹张文德捕杀盗贼首领，在其怀中搜得旗帜，上写：“南朝赵王”，其党徒聚众，焚烧抢掠双山。张文德又抓捕一百多人。重庆知府因私怨诬告他，议定张文德的罪名，比照不立即捕强盗例加等处罚四等，恰逢大赦，仍要杖责一百零七下。王守诚到后，为他昭雪此事。上疏说：“四川官吏俸禄微薄，请求将户绝田及荒芜的屯田，招募百姓开垦耕种，收取其租税来供养他们。”宜宾县尹杨济亨请求在蟠龙山修建宪宗神御殿，儒学教授谢进贤请求恢复文翁石室为书院，王守诚据此上奏，都得到批准。升任资政大夫、河南行省左丞，未到任，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赐予宝钞一万锭，谥号文昭。 李好文，字惟中，太名东明人。父亲李永贞，任国子伴读。李好文年少时贫穷而努力学习，夜晚到邻家磨房灯光下读书。有一天，向村中老妇借米，老妇讥笑他不耕种。李好文说：“我用眼睛耕种。”当时人因此说：“目耕夜分李好文。” 考中至治二年进士，授任浚州判官。入朝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国子助教。泰定四年，被任命为太常博士。恰逢盗贼盗窃太庙神主，李好文进言：“按礼制，神主应当用木制作，金玉祭器应另外贮藏于别室。”又说：“祖宗建国以来七八十年，每逢大礼，都临时办理，博士只是遵循旧例应酬而已。往年下诏编纂《集礼》，却命令各省及各郡县设局纂修，难怪长久不能完成，礼乐由朝廷制定，郡县有什么参与呢！请求由太常院长官选拔僚属数人，并请出示架阁文牍，以供选择抄录。”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三年，书成，共五十一卷，命名为《太常集礼》。升任国子博士，遭遇母亲丧事。 服丧期满后，被起用为国子监丞，授任监察御史。当时又用至元作为年号，李好文说：“年号沿用旧称，自古未闻，沿用旧名而废除实际，未见有益。”于是陈述当时弊政较之至元年间落后的十余件事。朝廷虽然认为他说得对，但最终未能采用。李好文在河东审录囚犯，有个李拜拜杀人，而凶器未找到，悬案十四年。李好文说：“未决的狱案，有这样长久的！”立刻将其释放。王傅撒都刺用脚踢死人，众人认为杀人不用刀，应处杖刑。李好文说：“倚仗权势杀人比用刀更严重，何况是因为有所求而未得满足呢！”最终判处死刑，一路为之震慑。出任佥河南、浙东两道廉访司事。六年，皇帝亲自祭祀太庙，召他任佥太常礼仪院事。 至正元年，被任命为国子祭酒。李好文说应当亲自祭祀孔子，皇帝采纳了。恰逢夜里有一位御史中丞进入礼殿，国子学生阻止他。第二天，中丞让刑曹审问此事，李好文说：“中丞不查问缘由，怎么能施加鞭刑呢！”拒绝了。丞相将此事上报，中丞谢罪才了结。改任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升任河东道廉访使。三年，郊祀，召为同知太常礼仪院事。皇帝亲自祭祀太庙，骑马到里桥不下马，众人不敢说话，李好文上前跪下禀告：“皇帝应当下马。”皇帝于是下马，到宁宗室，派阿鲁问道：“哥哥拜弟弟可以吗？”李好文与博士刘闻回答说：“作为继承者，就是他的儿子。”皇帝于是拜了。从此每次亲自祭祀，必定命李好文代理礼仪使。四年，被任命为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未赴任，改任礼部尚书。参与修撰辽、宋、金史。任命为治书侍御史。不久任参议中书省事，任职十天，仍为治书侍御史，参与修史。 又升任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独自署理台事。当时王守诚出使四川，因私仇诬告廉访使曾文博，佥事乌马儿、王武。曾文博被免官而死，乌马儿屈打成招，王武不屈服，以轻慢侮辱之罪抵罪。李好文说：“奉使代表天子行事，应当询问百姓疾苦，罢黜邪恶，提拔正直。如今行省以下未听说举劾一人，唯独风宪部门没有一个免受处罚，这难道公正大度吗？”率领御史竭力为王武等人辩冤，并弹劾王守诚不法之事十余条，当时舆论认为他正直。 六年，被任命为翰林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升任集贤侍讲学士，仍兼祭酒。九年，出任湖广行省参知政事、湖北道廉访使。不久召为太常礼仪院使。 皇帝因皇太子年龄渐长，开设端本堂，命其入学，以右丞相脱脱、大司徒雅不花管理端本堂事务，命李好文以翰林学士兼谕德。李好文极力推辞，上书给脱脱说：“三代圣王，无不以教育太子为先务，因为传授经典期望明道，治理天下在于学习，应当寻求道德鸿儒，以成就国家盛事。好文天资本来低下，人望一向轻微，骤然承当重任，实在难以负荷。”脱脱将其书上奏，皇帝不允。李好文说：“想要寻求二帝三王之道，必须通过孔氏。其经典是《孝经》、《四书》。”于是节取其要略，用经文解释，又摘取史传及先儒论说有关治国之道的，加上自己的见解，仿效真德秀《大学衍义》体例，编成《端本堂经训要义》十一卷。下诏交付端本堂，令皇太子学习。李好文又收集历代帝王故事，共一百零六篇：一曰圣慧，二曰孝友，三曰恭俭，四曰圣学，又搜集历代兴亡治乱的事迹，命名为《大宝龟鉴》，都进呈给皇太子。过了一段时间，升任翰林学士承旨，阶荣禄大夫。 十六年，又上书皇太子说：“臣所言，就是日前所进呈经典的大意。殿下应把所进各书，参考《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书。果真能推行之，何忧天下不治。”皇太子赞许并采纳了。然而皇太子生性喜好佛学，常对左右说：“李先生教我读儒家书，总是不能明白。西僧教我佛经，则一晚便懂。”后来多次以年老请求退休，辞让再三，授任光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以翰林学士、一品俸禄，终其一身。去世，享年七十岁。 孛术鲁翀，字子翚，邓州顺阳人，其祖先为隆安人。金朝泰和年间，确定女真姓氏，属望广平。祖父孛术鲁德，跟随宪宗南征，因而定居于顺阳，因功封南阳郡侯。父亲孛术鲁居谦，被征召为江西行省掾，在赣江的船上生下孛术鲁翀，锅鸣响了三次，人们认为奇异。稍长大后，便勤奋学习。居谦去世后，家道逐渐衰落，孛术鲁翀学习更加努力。从顺阳迁居邓州，跟随同乡李贞隐求学。又前往江西，跟随新喻萧克翁求学。萧克翁有学问品行，为州里所敬重，曾梦见大鸟停在他家，翅膀覆盖了廊檐，第二天孛术鲁翀到来。孛术鲁翀原名思温，字伯和，萧克翁为他改成了现在的名字，以应验梦兆。后来又跟随京兆萧奭及翰林学士虞集交游，学业更加进步。姚燧写信给李贞隐说：“我见过的人很多，学问文章没有比得上子翚的。”于是李贞隐将女儿嫁给他。 大德十一年，因推荐被任命为襄阳儒学教谕。升任汴梁路儒学正。恰逢修撰《世祖实录》，姚燧首先推荐孛术鲁翀。至大四年，授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延祐二年，升任河东道廉访司经历。升任陕西行台监察御史，赈济吐蕃饥荒，有很多建言建议。 五年，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当时英宗还没有出阁，翀上奏说：应该选择正直的人，来担任辅导之职。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不久他弹劾中书参议元明善，皇帝起初生气没有采纳，第二天却命令改任元明善其他官职，并且安抚了翀。不久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巡视辽阳，皇帝下令给他弓箭、环刀，后来写成法令。又前往淮东，考察宪司官声迹，淮东宪司崇尚严刑，翀取出刑具烧掉。凡是因吏职晋升的，按例降二等，从七品以上不得任用。翀说："科举还未设立，人才多由吏职晋升，如果一概压抑，恐怕不能完全公平。请允许吏职晋升的人，止于五品。"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被任命为右司都事。当时宰相铁木迭儿专事刑罚杀戮，以报复私怨，翀于是称病离职。不久，升任翰林院修撰，又改任左司都事。拜住担任左丞相，派人慰劳翀说："如今规模已经确定，不同于往日，应该早些到任。"翀为此勉强就任。适逢国子监隶属中书省，让翀兼任国子监事务。在此之前，周王起兵，陕西府县官员多被严加吏议，翀对丞相说："这些人都是被胁迫的，应该宽恕他们。"于是全部加以铨选录用。皇帝正在柳林打猎，停留在已故东平王安童的碑下，翀因此献上《驻跸颂》，很符合皇帝心意，皇帝让他坐下，赐给上等酒。跟随皇帝巡幸上都，驻扎在龙虎台，拜住命令翀去中书省宣读圣旨，翀答应了，走了几步，又回来说："果真是命令翀去吗？"拜住感叹说："真是谨慎细密的人啊。"私下对翀说："你可以担任宰相吗？"翀说："宰相固然不敢当，但所学的是宰相的事务。担任宰相的人，必须福德才能度量都具备，才可以担当。"拜住非常高兴，举杯对翀说："不是您听不到这样的话。"迎接皇帝到行在所，翀入见皇帝，皇帝赐坐，升任右司员外郎，参与修撰《大元通制》，书完成后，翀为它写了序。 泰定元年，升任国子司业。第二年，外任河南左右司郎中。行省丞相说："我得到了贤明的辅佐。"翀说："世祖建立国家，成法都在，谨慎遵守就够了。好比乘船，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运行的。"于是清除壅蔽弊端，省务焕然一新。三年，升任燕南河北道廉访副使。晋州达鲁花赤有罪被逮捕，而奉使宣抚用印帖征召他，想延缓此事。翀揭发他的奸谋，奉使于是逃走。入朝任佥太常礼仪院事，有盗窃太庙神主的事件，翀说："各室应该增设都监员，内外严设锁钥，白天巡视夜间警戒，永远作为定制。"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又编纂《太常集礼》，书完成后，未及上呈，又命他兼任经筵官。 文宗进入京师，大臣询问旧例，翀建议效仿汉文帝从代邸即位的旧事，众人认为正确。文宗曾称呼翀的字"子翚"而不叫他的名字，翀与平章政事温迪罕等十人商议国家大事，日夜以备顾问，值宿在东庑下。文宗空着皇位等待明宗，翀极力进言："皇位不可长久空虚，应该代理朝政等待他的到来。"皇帝采纳了。等到亲自祭祀天地、社稷、宗庙，翀担任礼仪使，详细记载行礼的礼节在笏板上，遇到至尊，不敢直接书写，一定要用两个圈做记号。皇帝偶然取过笏板看说："这是皇帝字吗？"于是大笑还给他。事情完成后，进献《天历庆诗》三章，皇帝命令收藏在奎章阁。升任陕西汉中廉访使。 适逢设立太禧院，任命为佥太禧宗禋，兼祗承神御殿事，皇帝下诏派遣使者催促他回去。迎接皇帝到龙虎台，皇帝说："子翚为什么来得这么慢？"太禧院使阿荣回答说："翀身体肥胖，不能骑马，从水路来，所以慢。"皇帝又问阿荣说："鲁子翚饮食怎么样？"回答说："和众人一样。"又问："谈论如何？"说："是羽士所谈的义理之言。"跟随皇帝巡幸上都，曾奉命撰写碑文，符合皇帝心意。皇帝说："等朕回到上都，会酬谢你的润笔费用。" 升任集贤学士，兼国子祭酒。学生们素来敬仰翀，到这时互相庆贺。翀认为古代教育有学业，退学必须有住处。旧制，学生初入学，用羊作为见面礼，所配的物品和羊相等。翀说："与其满足口腹之欲，不如为我们的同窗考虑干燥潮湿寒冷暑热的忧虑。"命令节省积累，得到钱二万缗有余，建造房屋四区，给学者居住。学生们有积分六年还没有释褐的，翀到任后，都让他们参加考试而授予官职。 帝师来到京师，皇帝下令朝臣一品以下都要骑白马到郊外迎接，大臣们俯身进酒，帝师不为所动，只有翀举杯站着进献说："帝师是释迦牟尼的弟子，天下僧人的老师。我是孔子的弟子，天下儒生的老师。请各自不必行礼。"帝师笑着站起来，举杯喝完，众人为此感到惊惧。皇帝问翀："三教哪个更尊贵？"回答说："佛教如黄金，道教如白璧，儒教如五谷。"皇帝说："那么儒教低贱吗？"回答说："黄金、白璧，没有也无妨。五谷，可以一天缺少吗！"皇帝说："好。" 文宗去世，皇太后听政，命令别不花、塔失海牙、阿儿思兰、马祖常、史惟良以及翀六人商议国家政事。惠宗即位，大臣认为不能频繁敕令。翀说："如今皇上入继大统，应当使天下耳目一新，岂能让新天子承担怨恨评议。"于是确定。升任礼部尚书，阶中宪大夫。有一个大官，妻子没有儿子，而妾有儿子。他的妻子把田地全部捐给僧寺，儿子诉讼，翀召来他的妻子责问说："你作为人妻，不把资产留给儿子，日后有什么面目在地下去见你的丈夫？"最终归还了田地。 元统二年，任命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过了一年，因迁葬回乡。第二年，召为翰林侍讲学士，因病推辞未到任。至元四年去世，享年六十岁。追赠通奉大夫、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南阳郡公，谥号文靖。 翀身材魁梧，不苟言笑，他的学问完全依据性命道德。文章简洁深奥，深合古法。长期在国子监任职，评论者认为自从许衡之后，能以师道自任的，只有耶律有尚和翀而已。有文集六十卷。 他的儿子鲁远，字朋道，因翀的恩荫调任秘书郎，转任襄阳县尹。南阳贼寇兴起，鲁远以忠义自励，倾尽家财招募壮丁，得到一千多人。与贼寇拒战，不久贼寇大至，鲁远遇害。妻子雷氏也不屈而死。 苏天爵，字伯修，真定人。 他的父亲苏志道，有吏治才能，被姚天福赏识，多次升迁至中书省掾、刑部主事。延祐三年，升任岭北行省左右司郎中。当时周王出镇云南，驻扎在延安，他的从官与行省丞相阿思罕拥戴他，起兵反叛，兵败后，周王于是出逃北国。和林大为震动，官吏都奔逃离散，又遇大雪，人畜多有压埋淹没，志道受命立即前往，开仓赈济，招募商贾运粮充实边防，百姓于是安居。等到接替回朝，因积劳在京师去世。 天爵少年时跟随安熙学习，成为国子学生。又跟随吴澄、虞集受业。延祐四年，马祖常以御史监考国子生，考试碣石赋，天爵的文章详实典雅，被选拔为第一，释褐授从仕郎、大都路蓟州判官。遭遇父母丧事。服丧期满，调任功德使司照磨。泰定元年，改任翰林国史院典籍官。升任应奉翰林文字。至顺元年，参与修撰《武宗实录》。二年，升任修撰。升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 第二年，在湖北审录囚犯。湖北地方偏僻遥远，民众与獠人杂居。天爵冒着瘴毒，走遍那些地方。囚犯中有诉说冤枉情状的，天爵说："宪司每年到两次，为什么不早说？"都说："以前审录囚犯都是应付故事，听说御史到了，应当受刑，所以不得不说。"天爵为此叹息。即使盛暑，仍然夜里点灯，处理文书没有倦怠。江陵百姓文甲没有儿子，抚养外甥雷乙，后来生了两个儿子，于是赶走雷乙。雷乙等到两个儿子卖茶，就在船中取斧，将他们一并砍死，把斧头沉入水中，而血浸染了衣服，痕迹还在。事情被发觉，雷乙全部招认，部使者却以三年的疑狱释放了他。天爵说："此事才二年半，而且如果不杀人，为什么衣服上有污血，又怎么知道斧头在水中？况且他的住处离杀人地点很近，怎么说是疑狱？"仍将他依法治罪。常德百姓卢甲、莫乙、汪丙，一同外出做工，而卢甲误落水淹死。卢甲的弟弟是个僧人，想占有卢甲的妻子未得，便控告卢甲的妻子与莫乙一起杀了丈夫。莫乙不能辩白，冤枉招认打死他，砍下头丢在草丛中，尸体和凶器丢在谭氏家的沟中。官吏前去搜索，果然得到髑髅，但没有尸体和凶器，而谭氏诬告说曾看见一具尸体被水冲走。天爵说："尸体和凶器即使还在，如今已经八年，没有不腐烂的。"召来谭氏责问，原来卢甲未死时，眼睛已经瞎了，他说看见一具尸体被冲走是假的。天爵对官吏说："这是疑狱，何况不止三年。"全部释放了他们。他审案详细公正大抵如此。入朝任监察御史，途中改任奎章阁授经郎。 元统元年，再次授任监察御史。在官四个月，共上疏四十五道，弹劾五人，举荐一百零九人。第二年，参与修撰《文宗实录》，升任翰林待制，不久授任中书右司都事，兼经筵参赞官。后至元二年，由刑部郎中改任御史台都事。三年，升任礼部侍郎。五年，外任淮东道肃政廉访使，一道肃然。入朝任枢密院判官。第二年，改任吏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当时，朝廷改立宰相，天爵知无不言，日夜谋划，须发尽白。 至正二年，授任湖广行省参知政事，改任陕西行台侍御史。四年，召为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第二年，外任山东道肃政廉访使。不久召回集贤，充任京畿宣抚使，共兴办革除七百八十三件事，弹劾纠察九百四十九人，京城人有包拯、韩琦的赞誉。然而因触犯当时宰相的意旨，竟以不称职的罪名罢官回家。 七年，起用为湖北道宣慰使、浙西道廉访使，都未赴任。授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九年，召为大都路都总管，因病归家。不久又起用为两浙都转运使。当时盐法弊病很严重，天爵所办理的课税为钞八十万锭，到期足额。十二年，妖贼蔓延江浙，仍授任行省参知政事，总兵饶州、信州，收复一路六县。不久在军中去世，享年五十九岁。 天爵为学广博而能掌握要领，长于记载。著有《国朝名臣事略》十五卷，《国朝文类》七十卷，奏议五卷，文集三十七卷。 吴直方，字行可，婺州浦江人。家境贫寒，游学京师，历经三十六年，虽然困顿，志气更加雄壮。后来因推荐者以说书的身份侍奉明宗于潜邸。明宗出镇云南，他又被罢去。不久授任上都路学正，想要赴任，又被接替的人抢先。留守马札尔台留他教导自己的儿子脱脱和也先帖木儿。 元统二年，脱脱担任御史大夫，因直方曾侍奉先朝，上奏授为江浙等处儒学提举。中书省改任副提举，御史又改授广东廉访司永发架阁兼照磨，转任中政院架阁管勾，不久升任长史。 当时伯颜专权骄纵，人心震慑，脱脱虽然被伯颜抚养，常忧虑其败亡，私下向马札尔台请求，趁其未败除掉他，马札尔台认为对。脱脱又向直方咨询，直方说："经传上说：大义灭亲。大夫只知道忠于国家，其余有什么可顾惜的。"脱脱于是下定决心。适逢河南假传命令杀死省臣，事情牵连廉访使段辅，伯颜唆使台臣说汉人不可担任廉访使，脱脱不能争辩，与直方商议。直方说："这是祖宗法度，决不可废除，何不先向皇上说明。"脱脱入朝禀告皇帝，奏报上去，皇帝按照脱脱的话办理。伯颜知道出于脱脱，大怒，对皇帝说："脱脱虽然是臣的儿子，但他的心专门庇护汉人，应当治罪。"皇帝说："这是朕的意思，不是脱脱说的。"到伯颜擅自贬逐宣让、威顺二王，皇帝不胜愤怒，哭着对脱脱诉说，脱脱也落泪。回来与直方商议，事迹记载在《脱脱传》中。后来伯颜请太子到柳林打猎，脱脱辅佐皇帝驱逐伯颜，将他外放为河南行省左丞相。 事情平定后，赏赐吴直方黄金腰带，提拔为集贤直学士，转任侍讲学士，不久又升为集贤大学士。脱脱被任命为右丞相，有重大政务要先咨询吴直方后再施行，吴直方一定引用古代的道理告诉他。没过多久，吴直方称病辞官回家，以荣禄大夫、大学士的身份退休。至正年间，御史弹劾吴直方越级晋升，剥夺了他的诰命，将他除名。其他御史又辨明他的冤屈，皇帝下诏恢复了他的官职。他在家中去世。 吴直方深沉有谋略，人们无法揣测他的深浅，性格谦虚谨慎，待人如同还是平民时一样，有一饭之恩也一定想着报答，人们因此称赞他。他的儿子是吴莱。 吴莱，字立夫，四岁时，他的母亲盛氏口头教授他《孝经》、《论语》、《春秋》、《谷梁传》，他就能背诵。七岁就能作诗。同县的方凤，在文学上有很高的名声，见到他后感叹说：“像吴莱这样聪明敏捷，即使是汝南的应世叔也不能超过他。”于是把自己所学的全部传授给他。吴莱原名来凤，取自《毛诗》“北山有莱”的含义，给他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延祐七年，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退隐到松山，更加深入地研究各种经书的义理，所达到的造诣更加深邃。至正三年，监察御史以茂才的身份推荐他，任命为饶州路长芗书院山长，还没有上任，就去世了，享年四十四岁。门人私下追谥他为渊颖先生。 吴莱的文章雄健奔放有奇特的气势，尤其擅长古今体诗。著有《尚书标说》六卷，《春秋世变图》二卷，《春秋传授谱》一卷，《古职官录》八卷，《孟子弟子列传》二卷，《楚汉正声》二卷，诗文集六十卷。 史臣说：“吴直方劝说脱脱大义灭亲，最终排除了权奸之臣，安定了国家。等到脱脱主持朝政，可以推行自己的志向时，他却见机行事，迟疑退缩回避。懂得进退存亡的道理，而不失去正道的人，吴直方就是这样的人。” 杨瑀，字元诚，杭州钱塘人。他的父亲杨昌，是宋朝的邳州万户。杨瑀年少时机警聪敏。天历年间，因大臣的推荐，在奎章阁被召见，谈论治国之道和艺文之事，皇帝命令杨瑀篆写“洪禧明仁”的玺印文字，符合皇帝的旨意，被留下担任宿卫。代理广成局副使，提拔为中瑞司典簿，特别赐予牙符可以出入宫中。改任广州清源县尹，皇帝喜爱他的廉洁谨慎，将他留下。 当时伯颜把持朝政，有一天挟持太子外出打猎，皇帝想要驱逐他，杨瑀与皇帝秘密谋划，夜里用牙牌宣召入宫。杨瑀首先请求增加出售官米，皇帝身边的人对此都有疑虑，杨瑀说：“城门上锁，明天不开，米价就会暴涨，城中一定会先发生骚乱，况且让百姓知道圣王体恤百姓的恩德，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皇帝同意了，命令世杰班向省臣传达旨意，增加米铺二十个，钱到就卖米，京城的人都举手加额来称赞他。 因功被授予奉议大夫、太史院判官，不久提拔为同佥院事，赏赐金带、貂裘。同僚有人因为景星出现，想要上奏，杨瑀不同意说：“让众人一起看见，这才是不欺骗。”过了几天，太白星经过天空，众人才佩服杨瑀有见识。没过多久，请求休假回家。后又起用为宣政院判官。 改任建德路总管。所属的贼寇从歙县窥视建德，有关部门怀疑淳安长乐乡的百姓与贼寇勾结，将他们逮捕入狱。牵连了数百家，百姓更加骚动不安。主将准备带兵前去，杨瑀不同意说：“如果因为怀疑冤枉而鼓动群众，乱贼乘机而来，那么事情就完了。我请求去安抚他们，如果真的发生不测，我承担这个责任。”于是坐着轿子直接抵达淳安，又装载了二百石米来赈济饥民，派县令去劝谕他们。第二天，主帅带兵到达，杨瑀说：“敢擅自行动的，按军法处置。”乡民欢呼，拿着牛肉和酒来拜见杨瑀，事情于是平定。 二十年，升任中奉大夫、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杨瑀因为年已七十，多次请求告老还乡。丞相达识帖木儿派人挽留他，杨瑀辞去官职离开了，在家中去世。著有《山居新话》流传于世。 逯鲁曾，字善止，怀庆修武人，性格刚正耿直。天历三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征召为御史台掾。监察御史弹劾中丞史惟良简慢傲慢，逯鲁曾在御史大夫面前打开实封说：“中丞一向稳重，不能与人周旋，御史弹劾他不是公正的评论。”因此众人都称赞他的正直。 被任命为太常博士。武宗皇后真哥没有儿子，所以武宗庙没有立皇后牌位配享，至元初年，召集朝廷大臣商议。右丞相颜请求以明宗的母亲亦乞列氏配享，徽政院传达太后的旨意，以文宗的母亲唐兀氏配享。伯颜询问逯鲁曾，逯鲁曾不能回答，回家问他的门客曾福仲。曾福仲说：“您有什么疑问？”逯鲁曾说：“母亲因为儿子而尊贵，因此有疑问。”曾福仲说：“为什么拘泥于《公羊》的说法呢？真哥皇后在武宗时已经接受了宝册，文、明二后有什么相干呢？现在作为臣子而废弃帝后，作为儿子而尊崇父亲的妾室，有这样的道理吗？”逯鲁曾很高兴，于是告诉伯颜说：“真哥皇后因为无子的缘故，不立牌位，而追崇妃妾，不合礼制。况且慕容垂即位后追废母后，而立生母为皇后，被万世嘲笑，怎么能再犯同样的错误？”集贤大学士陈颢说：“唐太宗册封曹王明的母亲为皇后，这也是两位皇后。为什么不可以？”逯鲁曾说：“尧的母亲是帝喾的庶妃，尧即位后，没有听说册封他的母亲。皇上不效法尧、舜，却效法太宗吗？”伯颜认为他的话正确，于是以真哥皇后配享。 升任监察御史。弹劾太尉答失海牙、阿吉剌，右丞巩卜班，刑部尚书兀突蛮，监察御史吉当普，院使哈喇完者、月鲁不花，郎中吕国诚等人，都被罢黜，朝廷风气肃然。 被任命为枢密院都事，上疏说：“前丞相伯颜专权杀害大臣，他的党羽贪图别人的妻女，巧妙地诬告罪名。现在大小官员及各种人有罪，请求只处罚本人，不得籍没妻女。郯王被伯颜陷害，应该昭雪他的无辜，恢复子孙的待遇。”皇帝听从了。被任命为刑部员外郎，升任宗正府郎中，出京任辽阳左右司郎中，升任佥山北道肃政廉访司事，入京任礼部郎中。 至元十二年，丞相脱脱讨伐徐州贼寇，因为官兵不习惯水土，招募沿海盐丁五千人，让逯鲁曾率领他们，越级升迁为资善大夫、淮南添设元帅，统领征讨事务。徐州平定后，又跟随讨伐淮东，在军中去世。 曾福仲，他的祖先是泰和人，后来迁徙到邵阳。曾福仲精通《春秋》、《三礼》。元统二年，以经学明达、品行端正被征召到京城，很久没有答复，寄居在逯鲁曾家。逯鲁曾听从曾福仲的建议，请求以真哥皇后配享，并且告诉伯颜说：“这是门客曾福仲的提议。”伯颜召见曾福仲询问，曾福仲回答和当初一样，于是让曾福仲担任太常博士。曾福仲和刘闻一起担任博士，相互友好，讨论宁宗祭拜礼仪，曾福仲帮助刘闻争论，性格刚直，触犯了丞相朵儿只歹，被降职为天临路录事，弃官回家，去世。 刘闻，字久廷，安福人。父亲刘蒙正，博通六经，读书过目不忘，刘闻也有学问和品行。 张翥，字仲举，晋宁襄陵人。年少时师从李存。李存字安仁，是江南的饱学之士，他的学问传承自陆九渊。张翥跟随他学习，学问日益进步。不久，又跟随仇远学习。仇远在诗歌方面造诣最高，张翥完全掌握了声律的奥秘。 至元末年，同郡的傅岩起在中书省，推荐张翥为隐逸之士，被召为国子助教。恰逢朝廷修撰辽、金、宋三史，召见他并提拔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历任应奉、修撰，升任太常博士、礼仪院判官，又升任翰林直学士，侍讲学士，以侍读兼祭酒。张翥勤于引导后进，不以师道自尊，因此学者亲近他。有人询问经义，一定列举各家说法然后折中，没有不满足他们所得的。 曾经奉命到中书省议论时政，众人议论纷纷，只有张翥沉默不语。丞相搠思监说：“张先生平时喜欢议论事情，今天不说话，为什么？”张翥回答说：“大家的议论都是对的，但事情有缓急，施行有先后，在于丞相的决定罢了。”搠思监认为他说得好。第二天，任命他为集贤学士。不久以翰林学士承旨退休。 搠思监削夺孛罗帖木儿的兵权，让张翥起草诏书。张翥说：“这是大事，不是亲自见到皇上不能下笔。”身边的人有人劝他，张翥说：“我的手臂可以折断，但笔不能握。”于是命令危素到丞相府起草。等到孛罗帖木儿来到京城，召见危素责备他说：“诏书从天子那里发出，丞相府难道是起草诏书的地方吗？”危素不能回答，孛罗帖木儿想杀他，身边的人营救才免于一死。 等到孛罗帖木儿被处死，皇帝下诏任命张翥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以翰林学士承旨退休，给予全俸终身。二十八年三月去世，享年八十二岁。 张翥曾经收集兵兴以来死节人士的事迹，编成一书叫《忠义录》，有见识的人认为他做得对。 周伯琦，字伯温，饶州鄱阳人。 祖父周匡，字良载，是宋朝咸淳年间的进士，代理江东路提刑干办。大军围攻饶州，告知能以城投降者任命为郡守，众人推举周匡代理降表，周匡连夜逃走。宋朝平定后，因程钜夫的推荐，被授予同知广州路总管，辞谢不接受，隐居而终，世人把他比作鲁仲连。 父亲周应极，至大年间仁宗为皇太子时，被召见，进献《皇元颂》，被授予翰林待制，后来担任皇太子说书。仁宗即位后，升任集贤待制，出京任池州路同知总管府事。去世。 周伯琦，因父亲荫庇被授予南海县主簿，担任翰林修撰。至正元年，改奎章阁为宣文阁。艺文监改为崇文监，任命周伯琦为宣文阁鉴书博士，兼经筵官，进讲时总是符合皇帝心意，每天被咨询。皇帝常称呼他的字而不叫名字。提拔为崇文监丞。恰逢御史奏报风宪官应该用近臣，特意任命他为佥广东道廉访司使。不久，改任福建道。八年，召入为翰林待制，兼崇文少监。多次提拔为翰林直学士，转任兵部侍郎。 十二年，与贡师泰一起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当时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丧师失律，陕西行台御史刘希曾等十人共同弹劾他，周伯琦弹劾刘希曾等人越职言事，刘希曾等人都被降职，从此不被公论所认可。 十三年，升任崇文太监，兼经筵官，代祭天妃庙。遭遇母亲丧事。十四年，起复为江东道廉访司使。长枪军琐南班等人攻陷宁国，周伯琦率领僚属迎接他们，不久逃奔杭州。被任命为兵部尚书，还未上任，改任浙西道廉访使。 十七年，浙江行省丞相达识帖木儿，秉承皇帝旨意临时任命周伯琦为参知政事，招降张士诚。张士诚称臣入贡。在此之前，江南行台御史金观弹劾周伯琦放弃宁国的罪行，等到张士诚投降，行台御史又为周伯琦辩白解释，于是任命他为同知太常礼仪院事，张士诚留下他不放行，改任江浙行省左丞。又改任江南行台侍御史，提拔为御史中丞。后来以荣禄大夫、集贤院大学士退休。 周伯琦留在平江十余年，张士诚失败后，明太祖听说周伯琦的名声，召见了他。后来返回饶州去世。有人说明太祖杀了他。周伯琦仪表温文尔雅，博学，擅长文章，尤其善于书法。皇帝命令他篆写宣文阁宝印，并题写宣文阁匾额，编摹王羲之《兰亭序》和智永《千字文》，刻在阁中石碑上。著有《六书正讹》五卷，《说文字原》一卷，诗文集四卷。 孔克坚，字景夫，是孔子的第五十世孙。 父亲孔思晦，延祐年间担任宁阳儒学教谕。仁宗崇尚儒术，有一天问孔子后裔袭爵的是谁？朝廷大臣回答还没有确定，皇帝亲自取来孔氏族谱，查看后说：“以嫡系应该袭封的，是孔思晦。”特别授予中议大夫，袭封衍圣公。孔思晦性格极其孝顺，为母亲守丧时，五天不喝一口水，师从导江张盨，不从事词章之学。 孔思晦去世后，孔克坚袭封衍圣公。十五年，平章达识帖卜儿推荐孔克坚明习礼教，征召为同知太常礼仪院事，让他的儿子孔希学袭封衍圣公爵位。同年冬天，郊祀时，孔克坚代理太常使，登降有礼容，观看的人称赞他懂得礼仪。被任命为治书侍御史，孔克坚以疾病推辞回家。 至正十六年，克坚被起用为山东道肃政廉访使，丞相太平上奏任命克坚为集贤直学士。毛贵逼近京城，朝廷商议迁都到陕西。克坚说：“天子应当与社稷宗庙共存亡，怎么可以抛弃它们而迁往别处？况且救援朝廷的军队每天都在集结，贼寇必定会败退。”后来果然如克坚所言。 至正十九年，调任礼部尚书，主持科举考试。当时各地躲避战乱的人大多聚集在京城，克坚请求设立流寓科，来收容他们。不久调任陕西行台侍御史。李思齐与察罕帖木儿相互攻击，行省丞相帖里木儿接纳李思齐投降，命令张良弼抵御察罕帖木儿。克坚与中丞袁焕说这样做不行，帖里木儿不听，袁焕也被弹劾罢官。克坚说：“计谋不妥善，祸乱就要到了。”于是自行免职回乡。一个多月后，张良弼在鹿台战败，奉元于是陷落。至正二十二年，授予国子祭酒，太子书写“大成殿”匾额赐给他。克坚因为世道混乱，不愿做官，又以有病为由辞官回乡。明朝洪武三十年去世，时年五十五岁。他的儿子孔希学，继承封号为衍圣公。 ## 关键人物 - **贡奎**：太常奉礼郎、翰林国史院编修、集贤直学士；以博通经史、上疏论礼著称 - **师泰**：贡奎之子，绍兴路总管府推官、兵部尚书；以善断狱、长于吏治闻名 - **李好文**：太常博士、国子祭酒、翰林学士承旨；以编修礼书、劝谏皇帝、教育太子著称 - **孛术鲁翀**：翰林国史院编修、监察御史、礼部尚书；以正直敢言、师道尊严、与帝师抗礼闻名 - **苏天爵**：监察御史、吏部尚书、京畿宣抚使；以审案公正、弹劾不避权贵著称 - **吴直方**：集贤大学士，脱脱之师；以劝说脱脱大义灭亲、辅佐驱逐伯颜闻名 - **杨瑀**：广成局副使、太史院判官、建德路总管；以参与密谋驱逐伯颜、安抚淳安民众闻名 - **逯鲁曾**：太常博士、监察御史；以争论武宗皇后配享、弹劾多人闻名 - **张翥**：翰林国史院编修、翰林学士承旨；以博学、不肯起草削夺兵权的诏书闻名 - **周伯琦**：宣文阁鉴书博士、兵部侍郎、江浙行省左丞；以善书法、招降张士诚闻名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贡奎十岁能文，长大后博通经史，被征召为池州齐山书院山长。；开始仕途 - **大德六年**：贡奎被任命为太常奉礼郎兼检讨，上疏论礼。；朝廷大多采纳了他的建议 - **至治元年**：贡奎因母亲年老，请求辞官回家奉养。；辞职归养 - **天历元年**：师泰被选拔任命为太和州判官。；开始仕途 - **至正五年**：王守诚与答而麻识里一同宣抚四川，为铜梁县尹张文德昭雪。；昭雪冤案 - **泰定四年**：李好文任太常博士，建议编纂《太常集礼》。；书成，共五十一卷 - **至正元年**：李好文被任命为国子祭酒，建议皇帝亲自祭祀孔子。；皇帝采纳 - **延祐五年**：孛术鲁翀任监察御史，上奏选择正直之人辅导英宗。；皇帝采纳 - **时间不明**：苏天爵任监察御史，四个月中上疏四十五道，弹劾五人，举荐一百零九人。；纠弹举荐 - **至正年间**：吴直方劝说脱脱大义灭亲，辅佐皇帝驱逐伯颜。；伯颜被外放 - **至元初年**：逯鲁曾争论武宗皇后配享，最终以真哥皇后配享。；采纳逯鲁曾的意见 - **至正十七年**：周伯琦受命招降张士诚，张士诚称臣入贡。；张士诚投降 ## 地点 - **宁国宣城**：贡奎迁居地 - **池州齐山书院**：贡奎任山长 - **山阴白洋港**：师泰审理无主船杀人案 - **平江**：张士诚攻陷平江，师泰逃走；周伯琦留平江十余年 - **海宁**：师泰寓居海宁 - **四川**：王守诚宣抚四川 - **邓州顺阳**：孛术鲁翀定居地 - **龙虎台**：孛术鲁翀随帝驻跸 - **真定**：苏天爵籍贯 - **婺州浦江**：吴直方籍贯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示了元朝中后期文臣的仕宦、学术与政治活动，反映了当时科举、修史、礼仪制度等方面的面貌，以及一些重大政治事件如驱逐伯颜、招降张士诚等。 ## 标签 - 贡奎 - 师泰 - 李好文 - 孛术鲁翀 - 苏天爵 - 吴直方 - 杨瑀 - 逯鲁曾 - 张翥 - 周伯琦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nyuan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