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吉第一百一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元史》 作者：柯劭忞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星吉第一百一十六 ## 本章概览 元朝末年，天下大乱，红巾军兴起，明军南下，各地守将或降或逃，但仍有忠臣义士坚守气节。星吉，字吉甫，河西人，世代为怯里马赤。他历任监察御史、湖广行省平章政事等职，弹劾权臣，正直敢言。至正年间，红巾军进攻江西，星吉招募士兵，以少胜多，屡败贼军。后因孤立无援，被贼军包围，箭中眼睛，昏倒被俘，绝食而死。石抹宜孙，契丹人，袭爵而不贪位，让职于弟。方国珍起事后，他守卫温州、台州，屡平贼乱。后明军攻处州，他率军救援失利，母弟被俘，仍不降。战败后逃往建宁，途中遇乱兵被杀。迈里古思，字善卿，西夏人，进士出身，任绍兴录事司达鲁花赤，深受百姓爱戴。他招募民兵，击败处州山贼，收复永康。因触怒御史大夫拜住哥，被其设计杀害。也儿吉尼，唐兀氏，任广西道廉访副使，修缮城池，击败红巾军，维持广西安定十五年。明军攻靖江，他战败被俘，不屈而死。陈有定，字安国，清流人，出身贫寒，后为明溪寨巡检，平定贼寇，被朝廷任命为福建行省平章。他统治福建，修贡赋，与明军对抗。明军分三路攻闽，陈有定失建宁、邵武，福州亦降。延平被围，他服毒自杀未死，被俘至金陵，与子宗海同遇害。这些忠臣或战死，或被杀，或绝食，虽无力回天，但忠诚可鉴，史臣赞其无愧于忠烈。 星吉是河西人，世代为怯里马赤，历任要职，以刚直著称，弹劾倒剌沙，治理贪污，抵御贼寇，最终战死。 ## 正文 星吉，字吉甫，河西人，曾祖朵吉、祖父搠思吉朵儿只、父亲思吉，世代担任怯里马赤。 星吉承袭了怯里马赤的职务，在仁宗即位前就在府中供职。至治初年，被任命为中尚监丞，管理财务出入十分严谨，英宗称赞他称职。改任右侍仪、同修起居注。泰定元年，被任命为监察御史。他上疏弹劾御史大夫倒剌沙，正直的名声震动朝廷内外。泰定三年，升任引进使、知侍仪事。泰定四年，晋升为侍仪使。 文宗即位后，被任命为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赏赐上等酒两瓶、衣服一套、钱钞五十贯。至顺元年，调任河东山西道廉访使。又任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被召回朝廷，任命为同知中政院事，改任同知功德使司事。 元统二年，外放担任淮西江北道廉访使。第二年，被任命为大都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升任太府卿。将作院吞没了一万五千匹锦绮，星吉全部责令他们赔偿，官吏们敬畏他如同神明。昆山知州诬告总管道童，谎报当年发生灾害，皇帝命星吉查办此事。道童廉洁正直，下属官吏不能忍受，所以诬告他，并且倚靠前任翰林学士阿鲁灰作为后援。星吉查清了实情，一并惩治了阿鲁灰的罪责。于是三台衙门交相上奏推荐他，特授资善大夫、大都留守，仍兼任太府卿，不久加封荣禄大夫。皇帝巡视太府，看到他的账簿精细周密，很称赞。当时星吉在阶下侍立，遇到下雨，皇帝命人取来御用的油衣给他穿上，并赏赐金带。不久升任宣徽院使。元统四年，改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被召回朝廷担任中政院使。 元统六年，赏赐金虎符，调任海西辽东合思罕等处打捕鹰房怯怜口万户府达鲁花赤。多次升迁后任宣政院使。外放担任江南行台御史大夫，选拔刚正明察的御史巡视十道，纠察弹劾贪官邪吏毫不宽贷。秦桧的后代强夺百姓田地，官司长久不能判决，星吉问：“秦桧是什么人？”下属官吏回答说：“是宋朝的奸臣。”星吉看了秦桧的传记，于是在案卷上批示说：“秦桧的罪行，一百世后还有余辜，他的后代竟敢危害百姓！”把田地全部归还百姓。浙东佥事三宝住，是廉洁的官吏，御史诬告弹劾他，星吉大怒，杖打御史，并为他洗清冤屈。丞相脱脱与御史有牵连，厌恶星吉，将他调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威顺王宽彻不花喜欢打猎，百姓为此受苦，他又修建广乐园，聚集娼妓、商人来牟利，有关部门不敢过问。星吉到任后，拜见威顺王，威顺王关闭中门，打开左门召他进去。星吉搬来绳床，坐下来说：“我受天子之命担任行省大臣，怎么能从小门进去！”守门人害怕，报告威顺王，于是打开中门，星吉进去，责备威顺王说：“大王是皇室后裔，不听闻善言，却沉溺打猎使百姓受苦，我私下为大王感到危险。”威顺王放下几案，握住星吉的手表示感谢。 至正十一年，汝州、颍州的妖贼兴起，星吉召集老将郑万户，委任他负责战守。贼军派党羽两千人到军门投降，郑万户诱骗并歼灭了他们，将几十个首领戴上刑具关进监狱。恰逢星吉被召回担任大司农，平章和尚接受贼军贿赂，于是诬陷郑万户的罪名并释放了被关押的贼军首领。第二年，贼军大举到来，里应外合，城池于是陷落。城中百姓哭着说：“大夫如果不离开，我们怎么会成为贼军的俘虏！”星吉入朝觐见，详细陈述贼军的情况，皇帝很高兴，赏赐食物和三万贯钱钞。 脱脱因旧日嫌隙，上奏任命星吉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是额外设置的职位。星吉与浙西平章政事不颜帖木儿、御史中丞蛮子海牙一起守卫江州。当时江州已经陷落，星吉在太平设立衙门，贼军逐渐逼近，号称百万，官吏们惊恐害怕。星吉向富户借贷粮食招募士兵，一天之内招募了三千人，与贼军在池州交战，打败了贼军，收复了池州城。到达鲁港时，威顺王的军队也赶到了。贼军趁夜逃跑，星吉派偏将在白马湾打败贼军，贼军逃往淮西。星吉部署诸位将领，追击贼军，到达地白湄，又打败了他们，擒获贼军伪丞相周驴，夺得战船六百艘。 不久贼军流窜到池州，星吉率领所部援救，听说贼军攻陷了石埭，连夜赶往那里。贼军在县西岳溪桥列阵，有一员贼将骑着驴挑战，骁勇强悍，官军畏惧他，星吉拉弓射箭，贼将应声倒地而死，贼军败逃。贼军又用两百艘战船来进攻，星吉派万户王惟恭打败了他们。乘胜进军到望江清水湾。侦察兵报告说有四百艘贼船顺风而来，诸将吓得脸色大变，星吉说：“我有办法战胜他们。”于是在横港中设伏，趁着风势，贼船急速驶过，官军擂鼓呐喊从后面出击，又打败了他们。贼军正在围攻安庆，听到捷报，立即烧毁营寨逃跑。星吉亲自驻守鄱阳，命王惟恭守卫小孤山，扼守江湖要冲以图恢复。 这时湖广已经陷落，江浙军队屡次战败，江西孤立无援。有人说：“东南地区完好富实，为什么不就地取粮以图再举？”星吉说：“我受命守卫江西，一定要死在这里。”众人不敢再说话。 至正十二年九月，贼军用大船从四面进攻，星吉指挥将士殊死战斗，侄子伯不花战死。星吉仍然坚定地坐着不动，贼军射箭射中他的眼睛，于是昏倒在地。贼军一向听说他的名声，想劝他投降。第二天他稍微苏醒，贼军送食物给他，星吉骂道：“狂贼，我是国家大臣，恨不能杀了你们，说什么投降！”不肯进食而死，享年五十七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江西行省丞相，追封威宁王，谥号忠肃。 星吉公正廉洁、明察决断，在军中与将士同甘共苦，用忠义激发人心，所以能以少胜多，使人为他效死力。 儿子刺咱识理，任利用监太卿；答里麻，任佥辽东行枢密院事。 石抹宜孙，字申之，契丹人。祖父良辅、父亲继祖，都担任沿海上副万户。 石抹宜孙性情机敏，喜好学习，承袭了世袭职务，等到嫡母所生的弟弟厚孙长大后，就把职位让给了他。至正十一年，方国珍在海上起事，江浙行省发文书命宜孙守卫温州。同年，蕲州、黄州的贼军从福建侵犯龙泉，又发文书命宜孙抵御。贼军退走后，处州判官想要全部诛杀被牵连的平民，龙泉人章溢劝宜孙说：“贫民被饥寒所迫，所以跟随贼军，如果真能得到一个贤良的官吏安抚他们，都是良民。现在不采取这种做法，却肆意杀戮，这是扬汤止沸啊。”宜孙说：“好。”当即发文告告诫判官不要擅自杀人。因功升任浙东道宣慰使，守卫台州。海贼在黄岩起事，宁海乱民响应他们，包围了台州。宜孙发文书命章溢率领民兵赴援，章溢接到文书后立即出发说：“我们家乡如果不是石抹公，人都会死光。这是报恩的时候了。”率领几百精锐到达城下，内外夹击，贼军溃败逃跑。不久，处州所属各县贼军同时兴起，宜孙又率领所部讨伐。 至正十七年，行省左丞相达识帖木儿根据皇帝授权任命宜孙为行枢密院判官，分设治所管理处州。任命儒学副提举刘基为经历，萧山县尹苏友龙为照磨。又征召章溢、胡深、叶琛参谋军事。派千户曹胜安进攻松阳贼军，降服了他们。又派章溢等人讨平了丽水、青田、金华、东阳各县的贼军。不久升任同佥行枢密院事。 至正十八年二月，明朝军队逼近婺州，宜孙的母亲和弟弟厚孙都在城中。宜孙哭着说：“享受俸禄却不做事，叫做无君；母亲遇难却不前往，叫做无亲；还能立于天地之间吗！”派胡深等人率领几万民兵救援婺州，自己率领精锐部队殿后，失利而回。他的母亲和弟弟都被明军俘获，明军让他们写信招降宜孙，宜孙不回应。当时经略使李国凤到达浙东，根据皇帝授权任命宜孙为行省参知政事，官阶中奉大夫。 至正十九年，明将胡大海、耿再成从小路进攻处州。耿再成驻兵在缙云的黄龙山，四面都是险峻的山崖。宜孙派元帅叶琛驻守桃花岭，参谋林彬祖驻守葛渡，镇抚陈仲亨驻守樊岭，元帅胡深守卫龙泉，以抵御明军，但士兵都没有斗志。胡深抛弃军队向胡大海投降，并且说处州兵力薄弱容易攻取。胡大海出兵樊岭，与耿再成合兵进攻。桃花岭最为险要，耿再成绕到后面，接连攻下桃花、葛渡两处营寨，于是逼近城下。宜孙战败，逃往建宁，收集散兵，进攻庆元，又被耿再成打败。回建宁的路上，半路遇到乱兵，被杀害。部将李彦文将宜孙安葬在龙泉。事情上报后，追赠推诚宣力效节功臣，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上柱国，追封越国公，谥号忠愍。宜孙幕府中的士人刘基、章溢等人都被明朝所用，只有苏友龙始终不出来做官。与宜孙同时守卫绍兴的，有迈里古思。 迈里古思，字善卿，宁夏人。至正十四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绍兴路录事司达鲁花赤。他安抚凋敝的百姓，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杨完者的部将拿着露布到绍兴，无缘无故抢劫照磨陈修的家。迈里古思大怒，率领官吏抓捕他们，百姓欢呼，亲手抓获并斩杀了几个人，苗军害怕，不敢再来。 江南行台迁到绍兴，发文任命迈里古思为行台镇抚，招募了两千民兵，号称果毅军。处州山贼攻陷永康，抢掠东阳，迈里古思率领所部讨伐，命部将黄中等用奇计欺骗贼军，擒获贼军首领六人，斩首六百多级。贼军又倾巢出战，迈里古思挑选精兵，截击他们的要道，贼军溃败，于是收复了永康。因功被任命为江南浙西道廉访司知事，又调任江东建康道经历。行省丞相达识帖木儿根据皇帝授权任命他为行枢密院判官，分院治理绍兴。 当时御史大夫拜住哥统领三千军队，号称台军，纪律不严，百姓受到骚扰侵害的，向迈里古思申诉，迈里古思总是依法惩治，台军怨恨愤怒。拜住哥贪财，不被迈里古思礼遇。有人劝谏迈里古思，迈里古思说：“我只知道上有君主，下有百姓，哪有空管别的！”拜住哥怀恨在心。恰逢方国珍派兵侵犯绍兴所属各县，占据上虞，迈里古思说：“方国珍本是海贼，现在既然投降，又做了大官，却祸害我们百姓，可以吗！”于是先派黄中攻取上虞，自己率领亲军与方国珍的部将冯万户交战，失利。当时朝廷正倚重方国珍，依靠他运输粮饷，拜住哥一向与方国珍有贿赂往来，交情很好，于是决心杀害迈里古思。派人把他叫到自己的私宅，与他商议事情，迈里古思到了之后，左右的人用铁锤将他打死。百姓听说他死了，都痛哭，穿着丧服设立灵位祭奠他，私下给他谥号为越民考。 黄中率领众人复仇，杀光了拜住哥的家人和行台官吏，只留下拜住哥不杀。拜住哥弹劾自己，交出官印离去，不久升任宣政院使。御史真童弹劾他暗中谋害主帅，几乎激起大变，违法不忠，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该处以严刑。皇帝下诏削去拜住哥的官职，安置在湖州。迈里古思的冤屈才得以昭雪，追封西夏郡侯，赠中奉大夫、江浙枢密院佥事，谥号忠勇。 迈里古思的朋友董旭，钱塘人，字太初，方国珍想任用他，他不肯屈服，被方国珍杀害。 苏友龙，字伯夔，金华人。江浙行省参政苏天爵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为掾属，他遇到事情据理力争，苏天爵敬畏他。 贼军进犯杭州，行省官员都逃跑了，只有参政樊执敬发誓以死殉国。苏友龙劝樊执敬说：“明公以身殉国，道义上是做到了，但对全城百姓怎么办？现在城中的壮士不下几十万，府库中的银绢数以万计，招募士兵作战，如果打不赢，再死不迟。”樊执敬没有采纳，策马冲向贼军而死。苏友龙与掾属李枢招募百姓杀贼，杀一个贼首赏钱二百五十缗，几天之内杀了贼军上万。不久，平章教化收复杭州，苏友龙闭口不谈自己的功劳。 任满后，到中书省参加遴选，参议汝中柏想推荐他为右曹掾，苏友龙推辞不就，被擢升为萧山县尹。县民虚报名字隐瞒田地，赋税日益不均。苏友龙命令百姓自行申报，编成册籍，凡有征发都根据册籍确定轻重。县里的粮食要运到衢州、处州二州，百姓害怕路途遥远，委托属吏代运，属吏于是借此谋利。苏友龙制定法规，每乡设置一名督运，催促百姓将粮食运到江边，根据粮食多少雇船装载，百姓感到方便。 多次升迁至行枢密院照磨。张士诚投降后，友龙手持诏书前往湖州，责令那里的守将潘允明举行郊迎之礼。潘允明想面向西坐，友龙严肃地说：“你胆敢与诏书分庭抗礼吗？”潘允明只好穿上礼服。临行时，潘允明赠送米一百斛、锦二十端，友龙推辞不接受。当时张士诚刚被任命为淮南平章政事，他向行省丞相请求说：“朝廷派出的使者很多，只有苏照磨是一位耿介之士，希望他能做我的幕僚。”友龙谢绝没有前往。 升任江浙行省左右司都事。石抹宜孙在处州设立分省，邀请友龙和青田人刘基随从。后来幕府中的士人大多离去，部将胡深、章溢也拥兵观望。只有友龙在他身边辅佐，又多次写信，恳切地以共同拯救国事为言。不久明军攻下处州，有仇家告发友龙的长子在陈有定手下任职，友龙被流放到滁阳。明朝丞相李善长想上奏给他一个官职，友龙以年老推辞，去世时八十二岁。 也儿吉尼，字尚文，唐兀氏。至正五年，由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入朝担任内台御史。他弹劾丞相别儿怯不花不可担任丞相的五件事，奏章两次呈上，被外放为佥浙西道廉访司事，已经接受任命，又再次弹劾他。皇帝醒悟，罢免别儿怯不花为太保，也儿吉尼说：“这个人不能做丞相，难道可以做太师吗？我是谏官，言论不被采纳就应该辞职。”坚决推辞前面的任命。因此，贬谪别儿怯不花住在渤海。也儿吉尼遭遇父丧，朝廷夺情起用他判中政院。至正十一年，升任广西道肃政廉访副使。 至正十二年，红巾军攻陷潭州，击鼓向西进军。也儿吉尼于是商议修缮城池，扼守险要。捐献俸禄贩卖海盐。几年后利息达到巨万，经费得以充足。又召集诸将对他们说：“如果让贼军长驱深入，那么广西就危险了，应该出兵衡州、湘州来扼守。”于是派万户黄祖显率领三千人作为先锋，都元帅甄崇福统领五万户随后跟进。黄祖显在樟木镇打败贼军，贼军逃往衡山，追击他们，连战连捷，斩首数万级，潭州、衡州平定。不久，道州贼周伯颜攻陷全州，也儿吉尼派万户孙思敬前去救援，贼军败走，又进军攻克道州，抓获周伯颜并杀了他。又派同知普颜帖木儿等人平定临桂、贺州的乱民，广西才安定。升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兼广西道肃政廉访使。 至正二十三年，设立广西行省，任命也儿吉尼为平章政事。这时，江南各江省大多陷落，只有也儿吉尼守卫广西十五年。至正二十八年，明将杨璟等人攻克永州，进攻靖江，偏将朱亮祖也从平乐率军来会合。也儿吉尼多次战败，派副使王暹乘驿马到梧州招募士兵，没有人响应。又派他的儿子不花帖木儿到肇庆，向普颜帖木儿告急。馈赠给他们五千两银子，让他们先回去。不花帖木儿中途被明军俘获，被绑到城下，招降他的父亲。也儿吉尼登上城墙，下令说：“有能射杀我儿子的，赏五十金。”有人射箭，但没有射中的。六月，杨璟派降将皮彦高暗中收买把水元帅张荣作为内应，张荣的部下裴观用绳子吊下城墙出去，见到杨璟约定投降。杨璟给了一百多顶白皮帽作为标识，趁夜从宝贤门进入，于是城被攻陷。也儿吉尼出逃，被迫上抓获，送到金陵，不屈服而死。部将陈瑜、刘永锡、曾尚宾，都全家自杀。 陈有定，字安国，汀州清流人。起初患有疬病，到了壮年，仪表魁梧。家境贫寒，在同乡罗氏家做佣工。罗翁认为他的相貌奇特，想把女儿嫁给他，罗妻不同意，于是分了一些钱财资助他。陈有定不能积累财富，更加困窘，投身明溪寨当兵，人们都佩服他的勇敢和谋略。 至正年间，天下兵起，远近骚动。妖贼柳顺占据宁化的曹坊寨，拥众一万多人。一天，到明溪寨索要马匹。陈有定设下计策，假装用牛酒犒劳他们，暗中收缴他们的兵器，全部杀掉。贼兵愤怒，亲自率领数千人来进攻，寨中人恐惧。陈有定挑选几百名壮士，埋伏在山麓。等到柳顺到来，伏兵突然发起，贼兵惊慌骚乱，陈有定驰马出击，俘获斩杀大半。乘胜攻下曹坊寨，擒获柳顺归来，众人都拜服陈有定说：“除了您没有人可以主持我们山寨了。”于是推举他为首领。 至正十七年，被任命为明溪巡检。当时邻县有几十座贼寇营垒，陈有定全部平定。凭借险要建立三座寨：名叫南北寨、石龙寨、平安寨。训练士兵，积蓄粮食，成为一方的屏障。贼曹福山、马文甫等人率兵响应红巾军，直接进犯汀州，势头很锐利。陈有定让巫师扬言说：“神将派兵帮助我。”贼军相信了。陈有定于是率兵直逼他们的营垒，割下两个贼首级回来。福建行省上表任命陈有定为清流尉，声威逐渐显著。这年春天，义兵万户赛补丁、阿达黑丁占据泉州叛乱。蝗年，朝廷派礼部员外郎姜硕从海道前来宣慰陈有定，遇到贼寇而遇难。不久，其他使者到来，任命陈有定为延平总管。 至正二十一年，陈友谅得到江右之地后，派他的将领邓克明率领数万军队攻破汀州、延平，于是包围建宁。当时陈有定驻军平安寨，秘密出兵救援建宁，与福州守将阮德柔合兵攻击邓克明，打败并赶走了他，追击歼灭他的部众，全部收复了失去的土地。陈友谅从此不敢窥伺福建。 至正二十二年，安抚使李国凤上表陈有定的功劳，任命他为福建行省参知政事，陈有定推辞。尚书李士赡因出使在福建，劝他接受，于是接受任命。福清路宣慰使陈端孙不依附陈有定，陈有定用兵迫近他，陈端孙拒战被俘。陈有定胁迫他归附自己，陈端孙不服从，杀了他。 不久，平章普化帖木儿与泉州万户赛补丁交战。普化帖木儿起用前平章三旦八、前总管安童，在兴化设立分省，作为自己的援助，又贿赂泉州。亦思八夷酋长阿迷里丁袭击攻陷兴化，抓获三旦八，安童逃走。阿迷里丁于是大肆掠夺而回。起初，莆田人林德隆与惠安人陈从仁都因抵御贼寇有功，朝廷任命林德隆为兴化总管，陈从仁为兴化同知。二人素有嫌隙，陈从仁于是设计杀了林德隆，林德隆的党羽又杀了陈从仁。陈从仁的弟弟陈同及其亲戚柳伯顺，与林德隆的儿子林珙的部将许瑛各自练兵互相攻击，陈同向漳州罗良珙求援，又向阿迷里丁、赛补丁求援，军队相继到来，兴化于是大乱。五月初一，赛补丁进入福州，平章燕只不花打败了他。赛补丁率领余众航海返回泉州。而阿巫那又杀了阿迷里丁，打败陈同等人，杀戮尤其严重。皇太子听说动乱，派孙观为左丞，在泉州设立分省，阿巫那将要听从命令。孙观处理事情乘刺，阿巫那更加桀骜不驯，难以控制。不久，柳伯顺与林珙联合，率兵抗拒阿巫那。阿巫那派他的将领白牌、马合谋、金阿里击杀许瑛，并且在沿海炫耀兵力。柳伯顺乘虚进入兴化。白牌等首领听说后，立即回师攻城。包围合拢后，唯独不进攻宁真门。 当时兵乱已经很久，朝廷发檄文命陈有定讨伐。陈有定派他的儿子陈宗海率兵，夜里从宁真门进入，外面的贼寇不知道。第二天早晨，陈宗海下令打开西南两座城门。贼寇突然看到城门打开，已经恐惧，一会儿城中整军而出，更加惶惑。陈宗海于是直前逼近，夷兵大败，死者数以千计，追击擒获白牌等首领并斩首。陈有定不久到来，收容安抚残兵，势力更加振作，柳伯顺、林珙同时接受约束，各自率领所属部众听命。于是进军讨伐泉州，州人捉拿阿巫那、赛补丁迎降，陈有定杀了他们。兴化、泉州遭受贼寇祸害将近十几年，到这时才平定，所以两路的百姓都非常感激陈有定。 漳州人罗良，先前以左丞身份占据漳州，自认为亦思八夷不敢侵犯他的辖境，一向不服从陈有定。陈有定愤恨罗良不归附自己，攻打他，罗良战败入城，城被攻陷，罗良巷战而死。他的妻子陈氏也投水而死。于是九路之地，全部归陈有定了。 朝廷听说兴化、泉州平定，晋升陈有定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他的将佐都授予不同的官职。陈有定认为延平城险固，自己驻守在那里，而让陈宗海镇守将乐，又派他的族弟陈琦守卫建宁，全部用部将控制各路，吏事则听从朝廷所任命的官员处理。陈有定不讲究威仪，常常像做平民时一样。为政有威严也有恩惠，每年修贡赋，搜罗福建境内废寺的田租由海路运往京师。惠宗嘉奖他的忠诚，赏赐频繁。当时朝廷的命令唯独在福建通行，所以旧臣、相帅以及江右地区想要为国效力的士人多进入福建，陈有定都以礼相待并任用他们。起初，陈宗海到泉州，拜访士人赵应嘉，赵应嘉劝他说：“夷狄是中国的祸患，应该共同驱赶他们，为什么反而为他们所用！”陈宗海认为对，告诉了陈有定。陈有定于是聘请赵应嘉到延平，咨询时务，赵应嘉多迂阔之论，并且劝陈有定立宗庙。陈有定笑他迂腐，就没有采纳。 至正二十三年，陈友谅战败而死，残余贼寇熊天瑞占据赣州。陈有定派江伯昂前往游说，想与他联合以抗拒金陵，熊天瑞犹豫不决。江伯昂返回吉水，遇到萧寅，萧寅赞赏他的义气，于是跟随江伯昂进入福建，又渡过两浙，经过金陵、楚地、蜀地，到故封州守解若凤那里谋划说：“我看当今英雄，只有陈有定忠义可以依靠。”于是又回到福建。陈有定任命萧寅为同知邵武，让他参与军事谋划。陈有定用法严厉，诛杀也过多，萧寅从容地营救解脱，很多人得以保全性命。 至正二十五年正月，陈有定率兵到达浙东。有人对明太祖说：“福建军队脆弱，容易攻打。”于是派胡深率兵讨伐。胡深攻下浦城、建阳，陈有定与阮德柔率兵四万在锦江扎营，出现在胡深背后。胡深回兵击破他们，因为追击败军贪图战利，福建人乘机逼近，胡深军队溃败，被俘。当时明将朱亮祖攻打崇安，听说胡深战败，率兵退保紫溪。陈有定起初抓到胡深，以礼相待，没有加害之意。胡深劝陈有定投降明朝，依照窦融的旧例，陈有定不回答。不久，大都的使者到来，催促陈有定杀死胡深以表明没有二心，陈有定于是设置铜驴，把胡深放在上面，用火烫死他，并且说：“以后有侵犯我的人，应当如同此例。”陈有定统辖全闽后，参政阮德柔自认为是元朝旧臣，不完全接受节度，陈有定不能容忍。阮德柔恐惧不安，秘密向金陵表示归顺，并且请求派兵自救。使者还没有回报，陈有定突然袭击，阮德柔战死。柳伯顺因破胡深之功，骄横跋扈，陈有定也猜忌而杀了他。当时陈同率兵守卫潮州，陈有定顾虑陈同因为柳伯顺的缘故必定怨恨，于是征召陈同回来安置在福州。 至正二十七年，朝廷因为海路遥远，拿出数十道空名宣敕交给他，让他秉承皇帝旨意封官拜爵，用忠义勉励他，想让他牵制明朝军队。陈有定虽然接受命令，但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时福州鼓楼的鸱吻吐出之气如同烟雾，看见的人认为不祥。冬十月，明太祖派汤和等人讨伐陈有定，分兵三路：一路出衢州；一路出建昌；一路出台州、温州，从海路进军。陈有定只防备陆路，重兵防守邵武、浦城，自己率兵往来，作为东西应援。十二月，胡廷瑞、何文辉攻破杉关，攻掠光泽，守将李宗茂献邵武投降。不久攻破崇安，守将曹复畴献建阳投降。 正月，明军驻扎建宁，守将同佥达里麻与参政陈子琦商议说：“金陵兵自从攻破杉关，转战各地，锋芒不可抵挡。估计我军不少于一万人，用于进攻不足，用于防守有余，而且储存的粮食很丰富，应该固守以疲惫敌军。他们攻城不克，必然撤退，我们趁机出击，可以得胜。”众人认为对。胡廷瑞等人包围城池，多次挑战，不应战，于是四面急攻。达里麻自料不能支撑，开门投降。二将整军入城，抓获陈子琦送往京师。陈有定虽然失去建宁、邵武，仍然依仗延平的险固，正与明军相持，而汤和的海路部队突然到达南台，陈同因为柳伯顺的旧愤，率先出降。福州守将平章曲出逃走，左司郎中柏帖木儿殉难，汤和于是攻克福州。 于是延平孤立无援，前后都是明军。汤和等人率大军直奔延平，多次派使者带着诏书招降陈有定。陈有定杀了使者，把血掺进酒里，与各位将领一起饮下，依然坚守如故。汤和于是分兵攻打西门。陈有定见城外明军非常精锐，不敢出战，汤和又在上游筑坝截断剑江水流，水逐渐漫到城下，陈有定仍然严密防备寻找机会，日夜巡逻毫不松懈。他的部下都请求决战，陈有定不许。众人多次请求不止，陈有定怀疑他们有异心，杀了数人。从此人心涣散，很多人用绳子缒下城墙逃走。汤和等人全力攻城，陈有定更加危急窘迫。城池即将陷落时，他召来部将邓益、谢英辅等人诀别说：“你们好好为自己打算，我自当为元朝而死。”于是服下朱雀血而死，但还没断气，谢英辅与达鲁花赤也穿上朝服，面向北方自缢而死。他的部将赖正孙打开城门迎接城外明军，用车载着陈有定到神武门，雷声震动使他苏醒过来，被戴上刑具押送到金陵。 当月，汤和派使者劝降兴化将领王恩义等人，王恩义杀了使者，逃往泉州。兴化百姓李子诚向汤和表示归顺，杀了王恩义等人，漳州达鲁花赤合鲁温自杀。当初，延平被围时，陈有定天天盼望将乐的援军，而宗海兵力不足无法救援。延平城破后，宗海独自骑马前来归附，一并被押送到京师。明太祖问陈有定：“元朝已经灭亡，你为谁守城？如果投降仍然可以让你做官，否则就受铜马之刑。”陈有定说：“不降，甘愿受铜马之刑。”于是与宗海一同遇害。宗海膂力过人，善于骑马射箭，陈有定平定贼寇，宗海出力最多，将乐被攻下后，陈有定的旧部占据明溪、白头、虎头、黄龙、青龙各寨，都放下武器投降。 六月，陈有定旧将金子隆起兵攻打延平，明将沐英击败并斩杀了他。萧寅随陈有定到京师，陈有定死后，明太祖想任命他为官，萧寅以父母年老为由推辞，在家居住三十年后去世。陈同归降后，官吏逼迫得很急，陈同不能忍受，于是假借行省的文书，聚集民兵得到二千多人，率领他们反叛。泉州发兵讨伐，被陈同击败，很多人响应他。明驸马王克恭率大军到来，陈同败逃到光泽，明军擒获并斩杀了他。 史臣说：“星吉、石抹宜孙，都想招揽英雄豪杰，以缓解国家危难，等到形势窘迫救援断绝，人心离散，他们舍生取义，无愧于忠烈。然而石抹宜孙幕府中的士人，后来成为明朝的辅佐大臣，功绩可比张良、陈平，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比在石抹宜孙麾下时更聪明，而是因为所凭借的形势不同。元朝末年，云南有梁王，福建有陈有定，广西有也儿吉尼，可以说是三位忠臣，国家灭亡而不改变节操。相比何真、陈均义等人，又如何呢！” ## 关键人物 - **星吉**：河西人，世代担任怯里马赤，历任中尚监丞、监察御史、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等职，最终战死；主角，贯穿全文 - **倒剌沙**：御史大夫；被星吉弹劾 - **英宗**：皇帝；称赞星吉称职 - **文宗**：皇帝；任命星吉为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 - **脱脱**：丞相；厌恶星吉，将他调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 - **威顺王宽彻不花**：威顺王；喜欢打猎使百姓受苦，被星吉责备 - **郑万户**：老将；被星吉委任负责战守，后遭诬陷 - **周驴**：贼军伪丞相；被星吉擒获 ## 时间线 - **仁宗即位前**：星吉承袭怯里马赤职务，在仁宗府中供职 - **至治初年**：被任命为中尚监丞，管理财务严谨，英宗称赞；英宗称赞他称职 - **泰定元年**：被任命为监察御史，上疏弹劾御史大夫倒剌沙；正直的名声震动朝廷内外 - **泰定三年**：升任引进使、知侍仪事 - **文宗即位后**：被任命为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赏赐上等酒、衣服、钱钞 - **至顺元年**：调任河东山西道廉访使，又任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召回任同知中政院事 - **元统二年**：外放为淮西江北道廉访使 - **时间不明**：被任命为大都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升太府卿。将作院吞没锦绮，星吉责令赔偿；官吏敬畏他如同神明 - **元统六年**：赐金虎符，调任海西辽东等处达鲁花赤，多次升迁后任宣政院使 - **时间不明**：星吉在太平设衙门，募兵三千，与贼战池州复城。多次击败贼军，擒周驴。九月贼大攻，星吉死战，中箭被俘，骂贼不食而死；星吉死，追赠威宁王，谥忠肃 ## 地点 - **河西**：星吉的籍贯 - **大都**：星吉曾任大都路总管府达鲁花赤 - **江南**：星吉曾任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江南行台御史大夫 - **湖广**：星吉曾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 - **江西**：星吉任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守江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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