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察罕帖木儿第一百一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元史》 作者：柯劭忞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察罕帖木儿第一百一十七 ## 本章概览 察罕帖木儿，乃蛮部人，徙居沈丘，改姓李氏。至正年间天下大乱，他组织义兵，与李思齐合兵收复罗山，此后转战南北，屡败贼军，先后收复陕州、虢州，平定关中，又攻破汴梁，使河南海漕复通。他以平定四方为己任，招降田丰、王士诚等山东贼将，却在巡视田丰军营时被二人刺杀。朝廷追赠颖川王。其外甥扩廓帖木儿被立为继承人，总领其军，攻克益都，诛杀田丰、王士诚。但此后扩廓帖木儿与孛罗帖木儿争地相攻，又与关中李思齐、张良弼等将不合，朝廷因他受命南征却先攻关中诸将而疑之。皇太子欲仿唐肃宗故事，扩廓帖木儿不从，太子深怨。后其部将貊高、关保叛归朝廷，扩廓帖木儿被削爵，他杀掉朝廷命官据守太原，朝廷则命关中诸将合攻。此时明军已取山东、河南，其父梁王阿鲁温降明，关中诸将各自撤军。扩廓帖木儿击杀关保、貊高，朝廷重新起用他。不久明军攻陷大都，扩廓帖木儿率军援救不及，在太原被明将徐达袭破，仅以十八骑北走。此后他拥兵塞上，多次侵扰明边，在沈儿峪大败，逃至和林。元昭宗命他主持国政，他在岭北大败明军，此后明朝不敢轻犯。宣光五年，扩廓帖木儿卒于哈喇那，其妻毛氏殉死。明太祖曾多次招降不成，称其为“天下奇男子”。李思齐本与察罕帖木儿同起兵，后与扩廓帖木儿相抗，最终降明，被扩廓帖木儿索要一臂后去世。老保、魏赛因不花、关关、关保等人亦附于传末。史官评曰：扩廓帖木儿虽不及父，然辗转塞外，终全忠孝，诚为奇男子。 本章记述了察罕帖木儿及其嗣子扩廓帖木儿等人平定河南、山东的军事活动，以及与朝廷、其他将领的冲突。 本章详细叙述察罕帖木儿组织义兵、转战南北、平定河南山东的过程，以及其遇刺后扩廓帖木儿继承其军，与孛罗帖木儿、李思齐等势力的纷争，最终扩廓帖木儿在塞外抗明。 ## 正文 察罕帖木儿 扩廓帖木儿 李思齐 老保 魏 赛因不花 关关 关保 刘则礼 察罕帖木儿，字廷端，原本是乃蛮部人。他的曾祖父阔阔台，元朝初年跟随大军平定河南。祖父乃蛮台、父亲阿鲁温，于是在河南安家，成为颍州沈丘人，改姓李氏。察罕帖木儿从小专心学习，参加进士考试，当时很有名气。他身高七尺，长眉覆盖眼睛，左脸颊有三根毫毛，发怒时就竖立起来，慷慨激昂，有治理天下的志向。 至正十一年，盗贼在汝州、颍州兴起。不到几个月，江淮各路都陷落了。朝廷征调军队讨伐贼人，没有成效。十二年，察罕帖木儿便组织义兵，跟从的有几百人。他与信阳罗山人李思齐合兵，收复了罗山。事情上报后，朝廷任命察罕帖木儿为汝宁府达鲁花赤，他独自率领一军，驻扎在沈丘，与贼人交战，总是取得胜利。 十五年，贼人攻陷邓州、许州等地。察罕帖木儿转战向北，驻扎在虎牢，以遏制贼人的锋芒。贼人向北渡过盟津，劫掠怀州，黄河以北震动。察罕帖木儿进军讨伐，大败贼人，歼灭了在河洲上结栅的贼党。他被任命为中书刑部侍郎。苗军在荥阳叛变，察罕帖木儿趁夜袭击，几乎俘虏了全部叛军，然后向东驻扎在中牟。不久淮西贼人号称三十万，劫掠汴梁以西，直扑中牟。察罕帖木儿严阵以待，用生死利害告诫士兵。士兵们都奋勇决死战。恰逢大风刮起，察罕帖木儿借着风势，率领精锐士卒冲击贼人的中坚部队，贼人于是溃败不能支撑，趁夜逃走，军队声威更加振奋。 十六年，擢升为兵部尚书。贼人进入潼关，攻陷陕州、虢州。知枢密院事答失八都鲁节制河南各军，调察罕帖木儿与李思齐前往救援。察罕帖木儿向西攻下淆陵，在交口建立栅栏。陕州背靠山峦、环绕黄河，贼人转运南山的粮食供给坚守，仓促之间难以攻克。察罕帖木儿于是在营地焚烧马粪，装作炊烟迷惑贼人，趁夜率兵攻下灵宝。城防已经完备，贼人才发觉，不敢行动，于是渡过黄河攻陷平陆，劫掠安邑。察罕帖木儿追击袭击，用铁骑逼迫。贼人回师扼守下阳津，淹死的人很多。相持几个月后，贼人败逃。于是收复了陕州和虢州。因功加授中奉大夫、佥河北行枢密院事。 十七年，贼人从襄、樊出动，攻陷商州，进攻武关，官军失利。贼人直趋西安，到达灞上，分道劫掠同州、华州等地，陕西省台前来告急。察罕帖木儿与李思齐从陕、虢救援西安，与贼人相遇，杀伤俘获数以万计，贼人余党进入兴元。朝廷嘉奖他的功劳，晋升为陕西行省左丞。不久，贼人攻陷兴元，占据巩昌，于是进入凤翔。察罕帖木儿先分兵入守凤翔，并派间谍引诱贼人。贼人果然全部出动来攻，察罕帖木儿亲自率领铁骑，昼夜奔驰二百里赶赴。离城大约一里，分兵张开左右两翼掩杀袭击，城中守军也打开城门，擂鼓呐喊而出，内外合击，喊声震天动地，贼人大溃败，自相践踏，伏尸百余里。其余党羽都奔逃溃散。关中全部平定。 十八年正月，诏令察罕帖木儿驻扎陕西，李思齐驻扎凤翔。二月，收复泾州、平凉，进军保住巩昌。三月，贼人攻陷晋宁路，察罕帖木儿派赛因赤等击败贼人，收复了该城。不久大同各县相继陷落，又派关保击败贼人。四月，与李思齐会合张良弼、郭择善、拜帖木儿、定住、汪长生奴等人，一同在巩昌讨伐贼人李喜喜。李喜喜逃往四川。五月，又派董克昌收复冀宁。拜为陕西行省右丞，兼行台侍御史、同知河南枢密院事。诏令察罕帖木儿守御关陕、晋、冀，可以便宜行事处理军事。察罕帖木儿更加练兵屯田，以平定四方为己任。 这一年，安丰贼人刘福通等攻陷汴梁，号召各路贼人。川、楚、江淮、齐鲁、辽东到处起兵，形势相互联络。察罕帖木儿于是向北堵塞太行，向南守卫巩、洛，而自己率领中军驻扎渑池。恰逢叛将周全与刘福通合兵进攻洛阳，察罕帖木儿派奇兵从宜阳出击，自己率大军从新安出发来援，贼人到达城下，见城池坚固不可攻，就引兵退去。察罕帖木儿追到虎牢，堵塞成皋等险要后返回。拜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仍兼同知行枢密院事。十九年正月，察罕帖木儿派枢密院判官陈秉直、八不沙率兵二万守冀宁。陈秉直分兵驻扎榆次，招抚太不花的溃兵，派部将在河南屯田。五月，察罕帖木儿率大军驻扎虎牢，游骑出击汴梁，向南劫掠归德、亳州、陈州、蔡州，战舰浮在黄河上，水陆并进。又大规模调发秦兵出潼关，过虎牢，晋兵出太行，渡过黄河，都会合在汴梁城下。自己率领铁骑驻扎杏花营。诸将环绕城墙筑垒，贼人出战就失败，于是闭城固守。于是在城南夜间埋伏士兵，第二天早晨，派苗军从城边掠过。贼人轻视他们，全城出动，伏兵擂鼓呐喊而起，大败贼人。又命令弱兵在城外立栅，以引诱贼人。贼人进攻，弱兵假装逃跑，靠近城西，于是出动铁骑攻击，全部俘虏了贼众。贼人从此更加不敢出战。八月，侦察到城中粮食将尽，于是与诸将阎思孝、李克彝、虎林赤、赛因赤、答忽、脱因不花、吕文、完哲、贺宗哲、安童、张守礼、伯颜、孙翥、姚守德、魏赛因不花、杨覆信、关关等商议，分门进攻。到夜里，将士鼓足勇气登城，斩关而入。刘福通挟持他的伪主率领几百骑兵从东门逃走。俘获伪皇后及贼人妻子儿女数万人、伪官五千人，符玺印章宝货不计其数。不到十天，河南全部平定。向京师报捷，欢呼声震动中外，因功拜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兼知河南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御史中丞，仍可便宜行事，赐御衣、七宝腰带。 在此之前，中原大乱，江南海漕不通，京师苦于饥荒。到这时，河南已经平定，檄文到达江浙，海漕又通。又请求今年八月河南乡试举人，以及其他路儒士避乱的，不限籍贯，依照河南定额，在陕西设置贡院考试。朝廷听从了。 二十年正月，河南贼人侵犯杞州，察罕帖木儿讨平他们，派兵收复永城县。又收复宿州，擒获贼将梁绵住。察罕帖木儿平定河南后，便分兵守卫关陕、荆襄、河洛、江淮，而以重兵驻扎泽州、潞州，营垒旌旗千里相望。每天修造车船，修缮兵器，务农积谷，训练士卒，谋划大举以收复山东。 在此之前，山西晋、冀各州，都是察罕帖木儿平定的。而答失八都鲁的儿子孛罗帖木儿，带兵驻守大同，想一并占据晋、冀，于是与察罕帖木儿相争。诏令把冀宁归属孛罗帖木儿。察罕帖木儿因为用兵数年，只靠晋、冀两路供应军饷，于是屯兵泽、潞以抵抗孛罗帖木儿，与孛罗帖木儿在东胜州交战，又在汾州交战。朝廷派中书平章政事达实帖木儿、参知政事七十，劝说二人罢兵。当时搠思监当权，与宦官扑不花贪财无厌，看二人贿赂的厚薄来偏袒一方。由此结怨越来越深，战事接连不断。八月，诏令孛罗帖木儿守石岭关以北，察罕帖木儿守石岭关以南，二人才奉诏罢兵。二十一年，察罕帖木儿侦察到山东各路贼人相互攻击，六月，便带病从陕西抵达洛阳，大会诸将，商议出兵日期。调发晋宁军出井陉，辽、沁军出邯郸，泽、潞军出磁州，怀、卫军出白马，以及汴、洛军，分道并进。察罕帖木儿竖起大将旗鼓，渡过孟津，击鼓向东行进。七月，收复冠州、东昌。八月，大军到达盐河，派儿子扩廓帖木儿、阎思孝等，会合关保、虎林赤，建造浮桥渡河。攻克长清，进兵直捣东平。田丰派崔世英等迎战，大败他们，斩首一万多级，直抵城下。察罕帖木儿因为田丰占据山东已久，军民服从他，便写信晓谕以逆顺的道理。田丰和王士诚、俞宝、杨诚等都投降，于是收复东平、济宁。当时群贼聚集在济南，贼首刘珪驻扎齐河、禹城以抵抗官军。察罕帖木儿分派奇兵，从小道绕到贼人背后，向南攻取泰安，进逼益都，向北攻取济阳、章丘，中路沿滨海郡县。自己率领大军渡河，与贼将战于分齐镇，大败他们。进逼济南，齐河、禹城都表示归顺，南路诸将也报捷。又在好石桥击败益都兵，包围济南。三月，刘珪出降，诏拜为中书平章政事、知河南山东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中丞如故。察罕帖木儿于是移兵包围益都，大举制造攻城器具，从多条道路同时进攻，又挖掘深壕，修筑长围，堵截南洋河来灌城。 二十二年，山东全部平定，只有益都还未攻下。六月，田丰、王士诚暗中勾结城中贼人，图谋作乱。当初，田丰等人投降，察罕帖木儿真诚对待他们，多次独自进入他们的军营。田丰于是请察罕帖木儿巡视营垒，众人认为不能去。察罕帖木儿说：“我推赤心待人，怎能人人都防备。”左右请求带力士自卫，又不答应。只带十一骑随行，到了王信营，又到了田丰营，于是被王士诚刺杀。消息传来，皇帝震惊哀悼，京师以及四方之士无不痛哭。 在此之前，有白气像绳索，长五百多丈，从危宿升起，扫过太微垣。太史奏报山东当发大水，皇帝说：“不对，山东必定失去一员良将。”立即派敕使告诫察罕帖木儿不要轻举妄动，使者未到而察罕帖木儿遇难。诏赠推诚定远宣忠亮节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河南行省左丞相，谥号献武。下葬时，赐予赙赠加倍，改赠宣忠兴运弘仁效节功臣，追封颖川王，改谥忠襄，食邑沈丘县，所在之处建立祠庙，每年按时祭祀。封其父阿鲁温为汝阳王，后又进封梁王。 明太祖听说察罕帖木儿平定山东，对左右说：“田丰为人反复无常，察罕帖木儿待他如心腹，这是他的糊涂。古之名将智谋宏远，使人不可测度，察罕帖木儿哪里懂得这个！”后来果然如明太祖所料。察罕帖木儿没有儿子，以外甥扩廓帖木儿为继承人。 扩廓帖木儿，原本姓王，小字保保，惠宗赐名扩廓帖木儿。察罕帖木儿被刺杀后，诏令以扩廓帖木儿为银青光禄大夫、太尉、中书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太子詹事，仍可便宜行事，总领其父军队。扩廓帖木儿受命后，立即猛攻益都，挖地道进入，攻克益都，杀了田丰、王士诚，剖出他们的心祭奠察罕帖木儿，并将益都贼帅陈猱头等二百余人押送京师。乘胜派关保向东攻取莒州，山东再次平定。此时，东自淄州、沂州，西至关陕，没有一处贼人。扩廓帖木儿于是驻兵河南，朝廷倚靠他为重镇。孛罗帖木儿又派兵争夺晋、冀。扩廓帖木儿到太原，与孛罗帖木儿交兵，相持不解。 二十三年，御史大夫老的沙与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得罪皇太子，逃奔大同，被孛罗帖木儿藏匿。 二十四年，搠思监、朴不花诬告孛罗帖木儿、老的沙图谋不轨，皇帝下诏公布罪状。孛罗帖木儿于是与老的沙、秃坚帖木儿合兵一同进犯京城。扩廓帖木儿部将白锁住率万骑护卫京师，驻扎在龙虎台，迎战不利，护送皇太子奔往太原，白锁住仍驻守保定，作为朝廷声援。 二十五年，扩廓帖木儿先派兵直捣大同，攻取了大同。皇太子于是大举讨伐孛罗帖木儿，亲自与扩廓帖木儿率兵抵达京师。恰逢孛罗帖木儿被诛杀，诏令皇太子返回京师，扩廓帖木儿也随从入朝。九月，拜伯撒里为右丞相，扩廓帖木儿为左丞相。伯撒里是几朝老臣，而扩廓帖木儿以新进晚出，与他并列宰相。过了两个月，扩廓帖木儿内心不安，便请求南还视察军队。 此时，中原虽然已经平定，但长江以南都不在朝廷管辖之下。皇太子多次请求亲自督师出征，元顺帝感到为难，于是封扩廓帖木儿为河南王，统领天下兵马，代替皇太子出征，其官吏属员之盛，几乎与朝廷相当。 至正二十六年二月，扩廓帖木儿从京师回到河南，想为父母守墓服满三年之丧。他身边的人都认为，既然接受了出师之命，就不能中途停止。于是扩廓帖木儿北渡黄河，驻扎在怀庆，后来又移驻彰德。当时明太祖朱元璋已经消灭了陈友谅，全部占有了楚地。张士诚占据着淮东、浙西。扩廓帖木儿知道南方的军队强大，不可轻率进攻，于是便驻军在河南，传檄文给关中的李思齐、张良弼、脱列伯、孔兴四位将领，约期会师大举出击。李思齐，以往与察罕帖木儿地位相当，到此时扩廓帖木儿成为元帅，李思齐心中不服。而张良弼等人也各怀异心，接到檄文后都不听命。扩廓帖木儿派部将讨伐李思齐等人，李思齐等人也集合军队在长安抵挡他。扩廓帖木儿受命出征，却先去攻打李思齐等人，朝廷因此对他产生了怀疑。皇太子之前逃奔太原时，想效仿唐肃宗在灵武的先例自立为帝，扩廓帖木儿没有同意。等到皇太子回到京师，皇后奇氏命令扩廓帖木儿用重兵簇拥太子进城，意图胁迫元顺帝禅位。扩廓帖木儿察觉到其中的用意，等他到达距京城三十里处时，便将军队留在城外，只带了几名骑兵入朝。皇太子因此更加怨恨他，到此时便屡次催促他南征。扩廓帖木儿于是派弟弟脱因帖木儿以及部将守哲等人率兵向东出击，但陕西诸将始终不肯听命调遣。顺帝又下诏为他们和解，扩廓帖木儿愤怒至极，杀掉了传达诏令的使者天下奴等人。于是朝廷大臣一片哗然，纷纷指责他骄横跋扈。 至正二十七年八月，顺帝下诏由皇太子亲自统率天下兵马，命令扩廓帖木儿以及李思齐、张良弼等人分路出兵，收复江淮、四川，以平息他们之间的争斗。扩廓帖木儿不接受分兵的命令，皇太子也停止了出征。而此时扩廓帖木儿的部将貊高反叛，占据了彰德、卫辉，并在朝廷上列举了扩廓帖木儿的罪状。在此之前，关保和貊高是察罕帖木儿军中的猛将，扩廓帖木儿讨伐李思齐时，派貊高从河中渡黄河，想出其不意攻破李思齐的巢穴。貊高所率领的军队多为孛罗帖木儿的旧部，行至卫辉时发生兵变，部下胁迫貊高背叛了扩廓帖木儿。貊高的奏报送到朝廷后，皇太子立即设立抚军院，总管天下兵马，任命貊高为知枢密院事，兼平章政事，统领河北军事，赐号为忠义功臣。同年十月，顺帝便削去了扩廓帖木儿的兵权，罢免了他的太傅、左丞相官职，命他就食于河南的汝州，并划出河南府作为梁王的食邑，让他的弟弟脱因帖木儿随行，他所带的属官全部命其返回朝廷。他原先统率的所有军队：在帐前的，隶属于白锁住和虎林赤；在河南的，隶属于李克彝；在山东的，隶属于也速；在山西的，隶属于沙蓝答儿。扩廓帖木儿接受诏命后到达泽州，他的部将李景昌和关保也自行归附了朝廷，都被封为国公。朝廷知道扩廓帖木儿已经势单力孤，这才下诏命令秃鲁与关中四将东出潼关，会合貊高的军队，声讨扩廓帖木儿的罪行。至正二十八年，顺帝下诏任命左丞孙景益在太原分设行省，并派关保率兵驻守。扩廓帖木儿于是派兵占据了太原，将朝廷任命的官吏全部杀掉。顺帝下旨削夺了扩廓帖木儿的所有爵位和封地，宣布他手下的将士官吏如果归顺朝廷可以免罪。皇太子于是命令魏赛因不花和关保，会合李思齐等人的军队，从东西两面夹攻泽州。同年二月，扩廓帖木儿退守平阳，关保进军占据泽州、潞州，与貊高的军队会合。扩廓帖木儿的声势稍有挫败，而此时关中四将因为明军已经全部攻占了山东、河南之地，察罕帖木儿的父亲梁王阿鲁温又在汴梁投降了明军，明军即将进入潼关，他们便都派使者到扩廓帖木儿那里，解释说当初出兵并非本意，随后大肆抢掠了一番便撤军回去了。只有关保和貊高继续进攻平阳，扩廓帖木儿坚守营垒，不出战。他通过间谍得知貊高分兵去抢掠祁县，于是当夜出兵，逼近貊高的大营，擒获并杀掉了关保和貊高。朝廷大为震惊，撤销了抚军院，全部罢免了皇太子所重用的帖林沙、伯颜帖木儿、李国凤等人，以此向扩廓帖木儿表示歉意。扩廓帖木儿也上疏为自己辩解，顺帝下诏恢复了他的官职和爵位，命令他率兵与也速、李思齐等人一同南征。仅仅过了一个月，明军便攻陷了大都，元顺帝向北出逃。扩廓帖木儿从太原率军入援，但已来不及了。 同年十月，扩廓帖木儿被进封为齐王。此时明军已经平定大都，派汤和攻略山西，扩廓帖木儿率军抵御，在韩店击败了明军。恰逢元顺帝命令扩廓帖木儿收复大都，扩廓帖木儿便奉诏率军北出雁门关，打算经居庸关进攻大都。明将徐达、常遇春乘虚袭击太原，扩廓帖木儿回师救援。他的部将豁鼻马暗中与明军约定投降，明军趁夜劫袭了他的大营，他的军队溃散，扩廓帖木儿仓促之间只带了十八名骑兵向北逃走。明军于是乘胜向西进入陕西，招降了李思齐等元朝旧臣，原属元朝的疆土都纳入了明朝的版图。唯独扩廓帖木儿拥兵驻扎在塞上，时常侵扰明朝的西北边境，明朝对此深感忧虑。 至正二十九年正月，元顺帝重新任命扩廓帖木儿为右丞相，想以此缓和政局。同年十一月，扩廓帖木儿趁着陕西行省左丞王克勤前往行在的机会，附上奏章请求皇帝车驾迅速前往和林，不要依仗应昌作为依托之地。顺帝没有采纳。第二年，扩廓帖木儿围攻兰州，斩杀了明军前来的援将于光。明将徐达从西安出兵，直捣定西，扩廓帖木儿赶赴应战，在沈儿峪大败，全军覆没。扩廓帖木儿只与妻子及少数几个人逃脱，骑着一根断木渡过了黄河，于是逃奔到和林。 此时元惠宗（顺帝）已驾崩，元昭宗重新任命扩廓帖木儿主持国政。明太祖朱元璋派徐达率领十五万大军，分路出塞，一直追击败扩廓帖木儿到岭北。扩廓帖木儿率军迎战，大败明军，明军战死数万人，徐达等人都逃了回来。从此以后，明朝对扩廓帖木儿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出击。这一年，扩廓帖木儿进攻雁门关，明朝严加防备。 宣光五年，扩廓帖木儿跟随元昭宗迁移到金山。同年五月，在哈喇那去世。他的妻子毛氏，上吊殉情而死。 起初，明太祖朱元璋忌惮察罕帖木儿的威名，曾派使者与他通好，并打算向朝廷推荐他。正好察罕帖木儿被刺，此事便作罢了。等到扩廓帖木儿在河南统率军队时，明朝又派使者前去修好，前后共发了七封信，但扩廓帖木儿总是扣留使者，不让他们回去。扩廓帖木儿出塞之后，明朝又写信招降他，他也没有回应。明太祖因此颇为敬重他的为人。刘基曾对明太祖说：“扩廓帖木儿不可轻视。”等到岭北战败之后，明太祖想起了刘基的话，常常以此作为警诫。有一天，明太祖大宴诸将，问道：“如今天下，谁是奇男子？”众将都回答说：“常遇春，他率领的军队不超过一万人，却能纵横天下，可称得上奇男子了！”明太祖笑着说：“这个人我能够降服并任用他，至于王保保（扩廓帖木儿），我无法使他臣服，他才是真正的天下奇男子啊！”后来，明太祖还将扩廓帖木儿的妹妹册封为皇子妃。 扩廓帖木儿的弟弟脱因帖木儿也屡立战功，官至陕西平章政事。元顺帝北巡时，脱因帖木儿随驾前往行在，后来死于漠北。 史官评论说：“察罕帖木儿，是明太祖所畏惧的人。上天不保佑元朝，使他死于降贼之手。扩廓帖木儿的才能比不上他的父亲，然而他辗转塞外，最终保全了忠孝之名，明太祖称他为奇男子，确实如此啊。” 李思齐，是罗山人。他与察罕帖木儿一同起兵，收复了罗山。有关部门奏报了他的功劳，朝廷任命他为县尹。元惠宗说：“人们常说朝廷轻视汉人，果然如此！”于是改授他为汝宁府知府。他跟随察罕帖木儿平定了河南、陕西。至正十七年，被任命为四川行省左丞。至正十八年，朝廷下诏命李思齐驻扎在凤翔。察罕帖木儿与李思齐会合宣慰使张良弼、郎中郭择善、宣慰同知拜帖木儿、平章政事定住、总帅汪长生奴，在巩昌击败了李喜喜。李思齐驻扎在斜坡，张良弼驻扎在秦州，郭择善驻扎在崇信，拜帖木儿驻扎在通渭，定住驻扎在临洮，他们各自任命府州县的官员，征收赋税作为军需。不久，李思齐与张良弼合谋，袭击杀死了定住和郭择善，瓜分了他们的军队，朝廷对此不能过问。 至正二十一年，李思齐进军攻克了伏羌等县，接受了韩林儿部将李武、崔德的投降。四川的贼寇攻陷了川东各郡县，朝廷下诏命李思齐讨伐，并派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携带诏书前去褒奖晓谕，李思齐于是进军到了益门镇。不久他又返回凤翔，与张良弼互相攻击，被张良弼打败。至正二十三年，他又与孛罗帖木儿互相攻击。至正二十五年正月，李思齐被封为许国公。同年二月，皇太子又加封李思齐为银青光禄大夫、邠国公、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太子詹事兼知四川等处行枢密院事、招讨使。 至正二十六年，扩廓帖木儿派关保进攻张良弼，张良弼送子弟到李思齐那里做人质，与李思齐合兵抵御关保。李思齐请求朝廷为他们和解。同年，礼部侍郎满尚宾、吏部侍郎掩笃剌哈从凤翔回到京师。在此之前，满尚宾等人奉诏晓谕李思齐打通蜀道，李思齐不奉诏，满尚宾等人被迫在凤翔停留了将近一年，至此才得以返回。 至正二十七年，张良弼、脱烈伯、孔兴与李思齐会盟于含元殿遗址，推举李思齐为盟主，共同抗拒扩廓帖木儿。此前，扩廓帖木儿曾传檄文命李思齐等人出兵，李思齐接到檄文后，大怒道：“我与你父亲是同乡，你父亲给我敬酒时，还要拜三次才喝。你在我面前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如今竟敢公然调遣我吗！”于是他与张良弼等人联合，不接受扩廓帖木儿的节制。朝廷任命秃鲁为陕西行省左丞相，李思齐对此很不高兴，派部将郑应祥镇守陕西，自己返回了凤翔。皇太子统率天下兵马，命令李思齐从凤翔与侯伯颜、达世进军规划四川。不久，又命令李思齐作为秃鲁的副手安抚关中，接着又将关中一分为二，西边归属李思齐，东边归属扩廓帖木儿，李思齐对这些命令都没有奉行。 至正二十八年，朝廷下诏命李思齐讨伐扩廓帖木儿，不久明军到达河南，李思齐逃回关中，与张良弼合兵把守潼关。恰逢大火烧毁了张良弼的军营，李思齐移师驻扎在葫芦滩。明军攻入潼关后，李思齐丢弃了辎重，逃往凤翔。这时，李思齐的部将虎林赤等人占据了悛屋，商暠占据了武功，李克彝占据了岐山，任从政占据了陇州，李思齐自己据守临洮。不久，这些地方都投降了明朝。明朝授予李思齐为江西平章政事。张良弼逃往宁夏，被扩廓帖木儿抓获。他的弟弟张良臣以庆阳投降了明朝，不久又反叛。明将徐达攻克了庆阳，张良臣投井自尽，被打捞上来后斩首。此后，明太祖派李思齐前去与扩廓帖木儿通好。李思齐刚到，扩廓帖木儿还以宾客之礼相待，但不久就派骑士将他送到塞下，对他说：“主帅有令，请先生留下一件东西作为分别的纪念。”李思齐说：“我远道而来，没有带什么东西。”骑士说：“希望得到先生的一只手臂。”李思齐知道难以幸免，便砍下自己的手臂交给了他们。回来后，不久就去世了。 老保，姓李，一名保保，阳武人。察罕帖木儿起兵时，老保跟随了他，因收复罗山县有功，被授予泽州路治中。后跟随平定方脱脱之乱，改任枢密院知院，镇守石州。又跟随察罕帖木儿攻取山东郡县。察罕帖木儿被田丰杀害后，老保与扩廓帖木儿一起攻破田丰，被提升为平章政事，留守益都。明朝派大将军徐达进攻益都，劝老保投降，老保不听从。徐达对诸将说：“老保所依仗的是黄河上的援兵，我已经分兵扼守黄河南岸，斩断了他们的臂膀。”随即督率军队填平壕沟大坝进攻，攻克了城池，俘虏了老保和白锁住，将他们押送到建康。平章普颜不花战死，老保投降了明朝。后来，明太祖派老保去招降扩廓帖木儿，扩廓帖木儿用毒酒杀死了他。 魏赛因不花，是息州人，自幼卓异不凡，善于骑马射箭。至正年间，红巾军起事，他招募义勇军抵御，率领部众归附了察罕帖木儿。他曾单枪匹马杀死贼寇一百多人，又跟随扩廓帖木儿在大同讨伐孛罗帖木儿，将其击败。他多次升官至河南江北知枢密院事。又曾在岭北讨伐奥秃坚帖木儿，将其擒获，进升为中书平章政事，后去世。 关关，字文祖，温县人。年轻时深沉勇猛有才能和勇气。察罕帖木儿起兵，关关招募义勇一万多人依附他，被授予招讨上百户，佩戴银符。跟随打败贼寇韩咬儿，攻占汝宁、钧州、许州等州，关关都率先登城。深州贼寇侵犯河南，察罕帖木儿派关关救援，贼寇逃走，升任上千户。等到贼寇占据荥阳，关关大败他们。贼寇又驻扎在八角。当时韩林儿占据汴梁，分兵四处掠夺，察罕帖木儿派关关平定陕州、虢州等州，因功升任颖州、息州招讨五万户。贼寇败逃进入陕西，关关追到凤翔，又移军守卫高平。转任河东宣慰司副使，升任河南行枢密院判官，又升任本院同佥。率领所部守卫怀庆，安抚收容流亡百姓，远近的人都归附。升任定远大将军。 不久改任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跟随察罕帖木儿讨伐山东贼寇，接连攻占高唐、虞城，擒获贼寇骁将王达儿等人。驻扎在泺陂，夺取贼寇船只二百多艘，切断他们的粮道。升任行省左丞。进攻济南，贼将刘平章等人率领三万人来抵抗，关关率领瘦弱士兵引诱他们，贼寇争相前进，伏兵前后夹击，斩杀俘获无数。升任右丞，赐给金带一条。移师守卫怀庆，升任同知河南行枢密院事。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追赠推忠协义宣力功臣，谥号康定。 关保，河南人。至正年间担任总兵野庵的副将。当时山西盗贼兴起，调任守卫泽州、潞州，与百户虎林赤在泽州击败贼寇。到达高平，又擒获贼首刘子才。升任后部侍郎，赐给龙衣、金帛不等。跟随察罕帖木儿进攻汴梁，因功担任同佥检枢密院事。至正二十七年，被任命为中书平章政事，分省济宁。至正二十八年，朝廷因为扩廓帖木儿抗命，封关保为国公，命令他与貊高一同攻打扩廓帖木儿。军队驻扎太原，扩廓帖木儿从平阳前来，袭击擒获了貊高和关保，把他们都杀了。 刘则礼，临江人。跟随答失八都鲁平定河南，升任安陆府同知，多次升迁至河南行枢密院副使，镇守白羊口。扩廓帖木儿总兵南征，授予他湖广行省左丞。明军进入京师，刘则礼的军队溃败，率领部下百余人驻扎在易州龙居山，从小路到大同拜见扩廓帖木儿。当时将作院使田迈鲁组织沿山民寨，留下刘则礼共同守卫。不久，扩廓帖木儿在太原战败，刘则礼知道事情不可为，想要带领部众前往皇帝所在地，田迈鲁没有离开的意思。明军到来，田迈鲁迎降，想授予刘则礼官职，他推辞不接受。寄居在蓟州去世。 ## 关键人物 - **察罕帖木儿**：元朝将领，乃蛮部人，改姓李氏；组织义兵平定河南、山东，官至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被田丰、王士诚刺杀 - **扩廓帖木儿**：察罕帖木儿之甥，后为嗣子，本姓王，小字保保；继承察罕帖木儿军队，攻克益都，与孛罗帖木儿、李思齐争斗，后北逃抗明 - **李思齐**：罗山人，与察罕帖木儿一同起兵；与察罕帖木儿合兵，后与扩廓帖木儿对抗，降明后被派往招降扩廓帖木儿，断臂而死 - **老保**：姓李，一名保保，阳武人；跟随察罕帖木儿，后被明军俘虏，降明后派去招降扩廓帖木儿，被毒酒杀死 - **魏赛因不花**：息州人；招募义勇归附察罕帖木儿，参与讨伐孛罗帖木儿，擒获奥秃坚帖木儿，官至中书平章政事 - **关关**：字文祖，温县人；招募义勇依附察罕帖木儿，屡立战功，官至同知河南行枢密院事 - **关保**：河南人；察罕帖木儿部将，后受朝廷命与貊高攻打扩廓帖木儿，被扩廓帖木儿袭杀 - **刘则礼**：临江人；跟随答失八都鲁，后属扩廓帖木儿，明军至辞官不受，寄居蓟州去世 ## 时间线 - **至正十一年**：盗贼在汝州、颍州兴起，江淮各路陷落；朝廷征调军队讨伐没有成效 - **至正十二年**：察罕帖木儿组织义兵，与李思齐合兵收复罗山；朝廷任命察罕帖木儿为汝宁府达鲁花赤 - **至正十五年**：贼人攻陷邓州、许州等地，察罕帖木儿转战虎牢，大败贼人；被任命为中书刑部侍郎 - **至正十六年**：贼人入潼关，陷陕州、虢州，察罕帖木儿与李思齐救援，收复陕、虢；加授中奉大夫、佥河北行枢密院事 - **至正十七年**：贼人从襄、樊攻商州、武关，直趋西安，察罕帖木儿与李思齐救援，大败贼人；晋升为陕西行省左丞，关中全部平定 - **至正十八年**：察罕帖木儿驻扎陕西，收复泾州、平凉，与李思齐等讨伐李喜喜；拜为陕西行省右丞，兼行台侍御史、同知河南枢密院事 - **时间不明**：察罕帖木儿率大军围攻汴梁，刘福通挟伪主逃走，河南全部平定；拜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兼知河南行枢密院事等 - **至正二十年**：河南贼人侵犯杞州，察罕帖木儿讨平，收复宿州；与孛罗帖木儿在晋冀相争；诏令二人分守石岭关南北，罢兵 - **至正二十一年**：察罕帖木儿大举进攻山东，收复冠州、东昌，田丰等投降，包围济南；拜为中书平章政事、知河南山东行枢密院事 - **至正二十二年**：田丰、王士诚刺杀察罕帖木儿；皇帝震惊哀悼，追赠谥号献武 - **时间不明**：扩廓帖木儿受命总领其父军队，攻克益都，杀田丰、王士诚；山东再次平定 - **时间不明**：扩廓帖木儿与明军交战，先败后胜，后随元昭宗迁金山，去世；扩廓帖木儿去世 ## 地点 - **颍州沈丘**：察罕帖木儿祖籍安家之地 - **罗山**：李思齐与察罕帖木儿合兵收复之地 - **汴梁**：刘福通占据，被察罕帖木儿围攻收复 - **益都**：田丰、王士诚据守，被扩廓帖木儿攻克 - **太原**：扩廓帖木儿驻兵之地，后被其占据 - **大同**：孛罗帖木儿驻兵之地，扩廓帖木儿攻取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录了元末重臣察罕帖木儿及其嗣子扩廓帖木儿在河南、山东等地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元朝末年的战乱局面和朝廷内部权力斗争，对理解元亡明兴的历史进程有重要价值。 ## 标签 - 察罕帖木儿 - 扩廓帖木儿 - 李思齐 - 田丰 - 王士诚 - 至正 - 红巾军 - 河南 - 山东 - 元朝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nyuan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