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循吏第一百二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元史》 作者：柯劭忞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循吏第一百二十六 ## 本章概览 元朝官制，县有县尹、县令，府州有知府、知州，路有总管，又设达鲁花赤监督，多由蒙古、色目人担任，不懂中国治理之法，常与汉官争权，甚至奸诈贪婪、虐待无辜，导致吏治败坏、盗贼蜂起。本篇循吏传选取政绩突出者，如刘义以劝农、兴学、正俗、治吏为务，前后治四州无失误；谢天吉仁爱有名，流民归附，为免百姓困苦，曾假死以求免金；赵振玉招抚流亡、鼓励耕织，善治盗贼；黄顺翁以《孝经》晓谕峒民，群盗感动投降；张耕治理邢州，流民复业，公私两利。其余如田滋为县尹张彧伸冤，杨景行除豪强、治水患，林兴祖擒获造假钞头目吴友文，观音奴明察秋毫、平反冤狱等，皆循吏典范。然元朝官制根本缺陷，使良吏难施，吏治江河日下，此传旨在存信史，亦为后世鉴。 本章记载了元朝多位循吏的政绩，包括刘义、谢天吉、赵振玉、黄顺翁、曾冲子、张耕、田滋、干文传、林兴祖、观音奴等，突出其鼓励农耕、兴学、断案、抚民等事迹。 本章列举从刘义到缪思恭共数十位循吏，各自有具体政绩，如刘义鼓励农耕、谢天吉假死抗征、赵振玉生擒盗贼、黄顺翁教化峒民、曾冲子平反冤狱、张耕治理邢州、田滋断案祈雨、干文传审断疑案、林兴祖除假钞、观音奴神明断案等。 ## 正文 刘义、谢天吉、赵振玉、黄顺翁、仓振、曾冲子、张耕、葛荣、齐克中、赵志、阎从、王琚仁、杜处愿、刘济、周惠、李英、许维桢、王德亮、田滋、王安贞、邢裕、秉仁、徐泰亨、陈春、耶律伯坚、陈楚仙、刘辉、柯谦、九思、王肖翁、卢克治、赵良辅、陈炎酉、于宏毅、孙天正、燕立帖木儿、谙都剌、杨景行、干文传、林兴祖、观音奴、周自强、白景亮、夏日孜、聂以道、卢琦、王大中、野仙不华、邹伯颜、刘秉直、许义夫、郭思恭、合剌不花、罗文焕、李惟闰、叶森、孔涛、林泉生、缪思恭。 古代，治理百姓的官吏，事权统一而责任专一，县里的事务由县令专管，郡里的事务由郡守专管，所以没有牵制，官吏能够施展才能。到了元朝的官制，就不是这样了，县里有县尹、县令，府、州有知府、知州，路有总管，而且都设置达鲁花赤来监督他们，凡是担任达鲁花赤的，不是蒙古人就是色目人，都不懂中国的治理方法。既然用达鲁花赤监督官吏，那么官吏的权力已经被达鲁花赤夺走，如果达鲁花赤贤能，还会与官吏争辩是非可否，百般牵制他们的作为，何况那些不懂治理方法的人呢！虽然也有洁身自好爱护百姓的达鲁花赤，但那些奸诈贪婪、狂妄违法、虐待杀害无辜的人，史书上记载不绝。这就是元朝吏治日益败坏，而盗贼之所以不断的原因吧！我考察刻石，凡是去思碑、遗爱碑，歌颂达鲁花赤、总管以下官员德政而保存未失的，还有五六百件，大抵都是空话没有实际内容，习惯于阿谀赞美。唉！这也是吏治败坏的一个方面。现在撰写《循吏传》，选取那些有卓越政绩的，记载在篇章中。希望可信的就传信罢了。 刘义，辽州人。父亲刘恩是金朝晋阳公郭文振的副将，多次升迁至同知元帅府事，金朝灭亡后，率领部下前来归降，胡士虎那颜、杨惟中共同推荐他，被任命为辽州军民长官，佩戴银符，因年老退休。 刘义继承父职担任辽州军民长官，调任同知绛州事。又调任孟州知州，加授武略将军，官吏百姓敬畏爱戴，政绩为一路之最。至元九年，调任临州知州，孟州人前往朝廷上书，请求刘义再次担任孟州知州。十五年，在孟州去世。刘义每次到任，其政务有四个方面：一是鼓励农耕，二是兴办学校，三是端正风俗，四是不宽恕枉法的官吏。前后治理四个州，不曾有过失误。 谢天吉，字钟祥，临晋人，多次升官至昭勇大将军、镇边元帅、行河中府事，赐予金符。金朝灭亡后，流亡百姓大多逃难到河南，得知谢天吉因公事至此，流民互相说：“我们的谢帅一向有仁爱名声，不投奔他还能去哪里？”于是前来归附的有数千人。当时行省征调无度，谢天吉估计百姓财力必定无法供应，便拿出自家财产资助。后来又征收黄金百余笏，谢天吉自己估计无法拿出，便假装投河自尽。家属迎丧回来，看到的人无不落泪。征收黄金的事于是作罢。后来又征发劳役，百姓互相说：“如果谢帅在，事情必定不会到这种地步。”身边的人有人对他说：“谢帅其实还在，之前的死是假的。”众人都惊喜，一同前往拜见谢天吉，请求他重新主持府事。谢天吉出来，事情果然作罢，他被人们敬重信任到了这种程度。去世时五十九岁。 赵振玉，大宁龙山人，因才干识见被史天倪赏识，选拔为龙安府库使。改任承安县令，升任军中都提控。武仙反叛的迹象已经显露，赵振玉请求先对付他。史天倪说：“那鼠辈，能有什么作为？”后来史天倪被武仙偷袭杀害，赵振玉和他的哥哥真定府判官赵真玉，脱身逃到满城。史天泽收复真定，命令赵振玉招降临城、杏树等寨，攻下邢、赵二州，州民中聚众自保的，全部让他们返回故居，授予庆源军节度使，兼赵州观察使。庆源户不满百，赵振玉为他们招集流亡，鼓励耕种，互通贸易。盗贼时常出来抢掠，总是被赵振玉搜捕。不久改任河北西道按察使，兼帅府参谋。不久又回到庆源军，有白天在集市杀人的，赵振玉查明其罪，命令仇家妇人用刀杀了他，全城称快。当时治理郡县以赵振玉为首。 黄顺翁，字济川，江西建昌人。年少时勤奋好学，才华出众。大军到达建昌时，制置使黄万石，是黄顺翁同族，准备迎降，设酒对黄顺翁说：“明天这些子女玉帛都是别人的了，你可以随意拿取。”黄顺翁推辞不肯拿。后来郡守请他担任盱江书院山长，黄顺翁取朱熹的《小学》教授学生。被任命为建昌路儒学教授。 不久升任武冈路新宁县尹。百姓失业很久，黄顺翁招抚流亡，教给种植养殖的方法，户口日益增多，新宁人在黄顺翁种竹的地方，为他建立生祠。湖南廉访副使余恁题写“种竹堂”并作文记载。湖广盗贼兴起，右丞刘国杰率兵讨伐，黄顺翁穿着儒服上谒，叩头说：“请先以理晓谕他们，不服从，再用兵。”刘国杰听从了他。黄顺翁乘坐轿子，跟随一个老兵，遇到峒民各给一卷《孝经》，为他们讲解大义，群盗都感动哭泣，叩头谢罪，当天到军营投降。刘国杰非常高兴，于是撤军。后来峒民在家中设立木牌，写上“生父黄公”来祭祀他。多次升迁至龙兴路税务提领、抚州路金溪县丞。皇庆元年，调任江州路德化县尹。都有仁政。延祐元年，因病请求退休，不久去世。 同时，仓振担任新州知州。当时瑶贼蜂拥而起，仓振深入贼窟，晓以祸福，群瑶一致服从。闲暇时，到学宫与诸生讲说经义。又在驿路两旁种植松树、榕树，以便行人，人们歌唱道：“高松茂榕，一道清风。” 曾冲子，字圣和，抚州金溪人。父亲曾钰，是宋朝谏议大夫。兄长曾渊子，任参知政事。曾冲子因父亲荫庇任浏阳县主簿、江西西宣抚使，赵葵征召辅佐吉州节制司，改任仁和知县。多次升迁至南安军知军。宋朝灭亡后，弃官回家。 至元二十四年，因行台推荐，授佥福建提刑按察司事。闽地险要遥远，官吏枉法，盗贼多次兴起。曾冲子巡视所到之处，先张贴告示恳切告诫官吏百姓，官吏恐惧，有的人自行离职。乡民在山泽聚集啸聚，想出来却不敢的，看到告示都聚集而来，围成一圈请罪。侍御史吴曼庆听说此事，非常高兴，不在曾冲子管辖的地区，也发公文让他巡视。有囚犯杀人当死，省里私下放出其死罪，让曾冲子监刑，曾冲子说：“如果依法，我就去监刑，否则不敢。”不久，因病退休。大德九年，去世。七十八岁。当初，曾冲子到仁和，有抢劫案，官方判十九人死刑，曾冲子查看案卷说：“不是盗贼。”准备审理释放他们。都城盗案发生，官吏都应连坐，幸而借此脱罪，言语中共同攻击曾冲子。曾冲子生气地说：“我的官职不足惜，但十九条人命怎么办！”极力为他们辩白。不久果然抓获真盗，赃物都在，官吏们才惭愧佩服。 张耕，籍贯不详，中统初年，任邢州安抚使。战乱之后，户不满数百。有两个达尔罕，对世祖说，请求选良吏安抚治理。世祖听从他们的话，承制任命张耕为安抚使，刘肃为副使，邢州大治，流民恢复产业，又兴办铁冶、发行钞币，公私两利。裕宗在东宫时，曾说：“哪里能得到像张耕这样治理百姓的人呢！”张耕在任上去世。 葛荣，淇县人。父亲葛旺，大军南下时，葛旺自奋，劝说郡守率郡人出迎，乡里得以保全。元帅必拉罕在苏门设县，任命葛旺为县令。葛荣被任命为卫、辉二州提领饥察使，改任苏门主簿。苏门改为辉州，又任提领讥察使，升任辉州判官，苏门恢复为县，仍任主簿兼县尉。中统初年，调任卫州军民弹压官，兼录事。三年，再任辉州州判。当时河北饥荒，部使颁布区田法，郡县不能施行，发公文让葛荣检查复核。葛荣亲自率领百姓，察看土地授给方法，成熟后收获百倍。贫瘠的土地，教他们施肥。邻境仿效此法。考核最优，升任兰台县令。升任磁州判官。转任平陆县令，兼诸军奥鲁，用计擒获大盗党吾。升任佥岭南广西道提刑按察司事，贪官闻风逃走。在任上去世。五十五岁。 同时，齐克中、赵志、阎从、王琚仁都是河北的良吏。 齐克中，至元初年任扶沟县主簿，有能名。升任津县尹，年成大灾，百姓流亡满路，齐克中抚恤招徕，都得到安置。等到离任离去。几年后再经过，延津百姓感动哭泣迎送他。 赵志，长葛县令，为政宽和，百姓爱戴他。连年歉收，赵志教百姓修建水田。干旱时引漯水灌溉，变成肥沃土壤，百姓获得利益。 阎从，新安县尉，有贩卖麦子的商人被盗贼杀害，不知道主谋。阎从召集官吏百姓到尸体旁边跪下听，忽然一人躲在树后，命令士兵拉出来审问，果然认罪。曾经在路上遇到数人，仆从如同贵族子弟，阎从说：“这是大盗。”审问，果然得到实情。邻境称他为神明。 王琚仁，涉县尹。县城被山水冲毁，百姓不得安居，王琚仁修筑堤防抵御，水患才停止。等他离任，百姓为他刻石。 杜处愿，字荣季，霸州信安人。父亲杜瑛，见《隐逸传》。因推荐任按察司书吏，授济南经历。年终到京师上计，建言：“会计有名无实，白白耗费车马物力。”政府认为他的话正确，废止了它。升任睢州判官。这一年，睢水泛滥，几乎入城，官僚暴露在城上。吏员说：“城已毁坏，请准备舟筏逃走。”杜处愿斥责他说：“我有官职守责，逃到哪里去？”水最终退去，当时舆论认为他壮烈。改任大名路经历。官府购米二万石给百姓吃，杜处愿因出纳。当时吏员容易作奸，不如直接发钱给百姓。将建议上报行省，被采纳。十月，宗室按例将驼马下到各路，分厩饲养。吏员总是建厩，费用多，摊派给贫民。到这时，杜处愿将赋税均摊给豪强，百姓非常高兴。不久，授东昌路推官。去世。六十八岁。 刘济，字巨川，真定行唐人。父亲刘信，宋朝义兵都统，战死。刘济，中统初年，因推荐升任中书左曹掾，调任磨勘官。真定百姓郭文运告发白、萧二人杀死他父亲，多年不决，命刘济前去审理。不到一天，就辨明虚实，真定人称为神明。至元七年，授太原总管府判官。适逢大水，川泽泛滥，刘济观察形势，开凿渠道以泄水势。从此没有漂没的祸患。九年，升任献州知州。到任时，囚犯累累，刘济审理五天，狱讼一空。升任佥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司事。十六年，去世。儿子刘珪，大名路总管，也有能名。 周惠，字德甫，晋州隰县人。宪宗二年，朝廷经营江淮，升任周惠为江淮都转运使，在胙州设置转运司。四年，周惠入朝觐见，绘制利病图进上。下诏将彰德、卫辉、大名民户各五千，充实胙州，免除其赋税，改胙州为淇州。周惠治理官署、仓库及境内的市场、道路，都井井有条。百姓贫困无食的，让他们学习烧制砖瓦，亲自规劝，没有倦色。西山铁官瓷窑久废，周惠出资修复。因此商贾四集。后来在任上去世。儿子周锴，淮东高邮路总管。 李英，字彦官，是滑州白马人。他的叔父李宥，以宣武将军的身份管理滑州。李宥去世后，推荐李英继承职位。当时闹饥荒，有很多拖欠的赋税，李英率领当地的父老乡亲在邢州拜见元世祖说：“战事兴起，又遇到饥荒，百姓都逃光了，我冒死请求免除他们的拖欠赋税。”世祖为之动容，听从了他的请求。中统元年，蝗虫吃光了桑叶，蚕税使百姓受苦，李英建议说：“等到秋收后，再一并征收蚕税，如果有拖欠，我愿亲自承担。”百姓感激他。到了秋天，百姓都按约定偿还了。滑州隶属大名路，两地相距二百多里，李英因为转运劳苦耗费，请求将粮食储存在本州，等待调拨。朝廷同意了他的请求，并定为法令。战事兴起，武器和粮草大多从豪强那里借贷，利息在短时间内成倍增长。李英入朝觐见，诉说这种做法危害百姓，言辞恳切，执政者认为他正确。从此由官府偿还本金，不收加倍的利息。至元二年，改任顺德路判官，兼清丰、南宫两县尹。又改任武略将军、管理裕州，调任房州，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许维桢，字周卿，是遂州人。至元十五年，担任淮安总管府判官。下属的盐城县和丁溪场，有两只老虎为害，许维桢在神祠祈祷，一只老虎离开了，另一只老虎死在神祠前。境内发生旱灾和蝗灾，许维桢祈祷后下了雨，蝗灾也平息了。这年冬天，没有下雪，父老乡亲对许维桢说：“冬天没有雪，百姓多生病，怎么办？”许维桢说：“我会为你们祈祷。”不久雪下了三尺深。朝廷听说了这件事，还未来得及提拔任用他就去世了，享年四十四岁。 王德亮，字仲明，是范阳人。从中书省令史开始，两次升迁为中书掾。御史台推荐他廉洁能干，升任北京宣慰司都事。乃颜叛乱，宣慰使亦而撒合知道王德亮有才能，将守城的事情全部委托给他。论功行赏，晋升一级，但执政者阻挠了这件事没有执行，王德亮没有怨色。不久，被选任江西行省左右司员外郎，随即改任辽阳行省，多次转任常德路总管府判官、大都税课同提举。满一年，税收盈余四千余锭。升任奉训大夫、辽阳行省左右司郎中。任期届满，升任万亿宝源库提举，外放为宜兴州知州。那年大饥荒，王德亮招募官家和私人的粮食，得到一万六千多石，用来赈济百姓，百姓没有饿死的，但因劳累致病，去世时六十一岁。王德亮从掾史起家，但常常鼓励他的儿子王宏要学习，说：“吏不可为啊，不听从我的训导，就不是王氏子孙。”他喜爱崇尚儒学如此。 田滋，字荣甫，是汴梁开封人。至元二年，由汴梁路总管府知事入朝担任御史台掾。十二年，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十三年，南宋平定，田滋建议说：“江南刚刚归附，民心不安，加上官吏侵夺，应当设立行御史台来镇抚。”诏令听从了他的话。破格升任行御史台侍御史。历任两淮盐运使、河南路总管。大德二年，升任浙西廉访使。有个县尹张彧，被诬陷贪污，案件已定。田滋审讯他，他只哭泣而不说话。田滋认为可疑。第二天斋戒沐浴，到城隍庙祈祷说：“张彧因事受冤，希望神灵帮助我，明察他的冤枉。”守庙的道士进言说：“从前有王成等五人，一起拿着誓状焚烧祈祷，火没烧完就离开了。灰烬中得到了他们遗留的稿子，现在藏在墙壁间，难道是他们吗？”一看，果然如此。第二天，到宪司，质问王成等人，他们不服，于是拿出火中的誓状给他们看，都惊愕认罪。张彧得以释放。十年，改任济南路总管。不久被任命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当时陕西三年不下雨，田滋在西岳祈祷。到任后，果然下了大雨。田滋打开粮仓，把五千多石麦子给没有种子的百姓，让他们来年收麦后偿还官府。百姓非常高兴。不久去世。追赠通奉大夫、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追封开封郡公。 王安贞，字吉乡，是安阳人。从宣使掾开始，多次升迁至永嘉县尹。永嘉地处海边，盐商勾结外夷，贩卖私盐的官员无法禁止，因此被撤职的人接连不断。王安贞严格制定禁令，查出情节严重者依法处置，奸诈行为消失。有人诬告张明一是盗贼，逮捕了三十多人，王安贞察明其冤，释放了他们。同僚争论，王安贞说：“审理冤枉，是县令的职责。判错释放，由我承担。”不久，抓到了真盗贼。那人画了王安贞的像供奉。入朝任工部主事、宜徽院都事。掌管御膳，仗着不考核，勾结作弊贪污。王安贞丝毫不宽容。众人惧怕他。上奏稽查北边部落。王安贞因年老多病，请求外放，管理昆山州。当时丈量田地，行省官员急躁暴虐，强迫百姓虚报，王安贞感慨地说：“百姓困苦到了极点，我岂能爱惜自身，而将百姓置于死地呢？”上奏了数十件不便之事。有见识的人认为正确。州治搬迁，庙学还未修建，王安贞带头建新学，把旧学改为玉峰书院。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二岁。 邢裕，字德卿，是彰德安阳人。从录事升任潞州判官，又升任阳翟县尹。县民王氏有个婢女偷了簪环逃走，盗贼抓不到，被牵连的人很多，邢裕秘密询问她平时交往的人，有人说：“王氏的侄子引诱了婢女，估计不能一起走，于是杀了她，拿走了财物。”后来终于抓住了王氏的侄子，一审问就认罪了。升任藁城县尹。适逢无极县的兵队长藏匿了戍卒的二万五千缗钱，谎称半夜被盗，报告官府，三年没有破案，捕盗官大多受到责备。府里报告枢密院，大家都说：“这是能判决阳翟疑案的人。”发公文让邢裕审理。进入他的房间，左右查看，确实没有盗贼的痕迹。叫他的妻子分别询问，回答的话不一致。于是直接进入房间，掀开床下，钱都在，当天就结案了。至元二十九年，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儿子邢秉仁。 邢秉仁，字仁父，被征召为河南廉访司掾史，多次升迁至平江路推官，未上任，改任济南、莱芜等处铁冶等提举。又升任江西行中书省左右司都事。那年饥荒，请求拿出五十万石官粮赈贷贫民，众人为难，邢秉仁说：“将来如果追究擅自发放的罪责，我邢秉仁愿意独自承担。”于是救活了数万人。升任抚州路总管。抚州，户部征收木棉织布，百姓苦于不是本地所产，邢秉仁改为征收现金，公私都方便。调任广平路总管。用雅乐教导士人祭祀先师孔子，设立乡校七百多所，种桑树以亿万计。有个百姓的妻子嫉妒妾室，妾怀孕后，妻子把她嫁了出去，丈夫死后，族人想霸占家产，官司久拖不决。邢秉仁判决将家产归妾的儿子，全郡称快。有盗贼伪制小钞贯文作大钞，事情败露，牵连七十多人，邢秉仁只处罚了为首者，其余都从轻发落。以礼部尚书退休。泰定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邢秉仁励志读书，年老更加笃实，擅长书法，尤其擅长古隶。儿子邢温，字孟直，担任河间路都转运使。 徐泰亨，字和甫，他的祖先是衢州龙游人，后来迁居余杭。徐泰亨性格机敏，通过举荐试用为平江州掾。任期届满，任归安县典史。白云宗的沈明仁，冒用名爵，官吏都怕他。沈明仁有两个仇家，邻居的女儿被人杀害，沈明仁用其他理由牵连这两个人，罗织罪名。徐泰亨想为他们申冤，吏员说：“这是沈公的意思，谁敢不从！”徐泰亨对他们说：“我宁可死，也不敢滥杀无辜来讨好别人。”最终释放了他们。沈明仁的弟子奸污了民妇，被她的丈夫殴打。正好有盗贼杀人，僧人写匿名信，诬告她的丈夫以及平日有仇的七个人，官府逮捕审判，狱卒凌虐，他们都屈打成招。徐泰亨命令去掉他们的刑具，他们才哭着说出实情，县令以有证据为难他。徐泰亨亲自到当地，全部查明了七人用自己物品充当赃物的罪状，取出他们家藏的几匹布，拆线比对，无不吻合，锅灶和其他物品也吻合。僧人于是认罪。后来在武康抓到了真盗贼，人们都赞叹佩服。升任平阳州提控案牍，因守丧离职。服丧期满，被任命为海道都漕运万户府提控案牍。当时新法管理田赋，徐泰亨论述田亩不实、徭役不均的弊端，上报后，执政者非常高兴，让他乘驿车禀报行省。徐泰亨辅佐常州的管理，又辅佐池州，所作所为完全如他所说，其他州都效法。不久，以九品官仍担任本府提控案牍，兼照磨承发架阁。徐泰亨考察漕运法的利弊，下至占卜探测，著有《海运纪原》七卷。又逐条陈述漕运的弊端，应当更改的十件事，行省采用了其中七件。过了很久，升任建安路总管府知事，升任池州路青阳县尹。有关部门每年征收荒田的租税，共一千四百顷，百姓苦不堪言。徐泰亨招募百姓开垦，根据地势蓄水排水，田地成熟后租税完成，百姓得以安宁。连年饥荒，有人告发盗取官粮的，吏员比照强盗律，徐泰亨说：“为了救百姓而触犯重禁，应当用法外的情理来处理。”打了板子后释放了。后来称病辞职回家。大德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同时，陈春，担任嘉兴路推官，有能干的声誉。百姓贩卖私盐，事情败露，牵连的人很多，案件久拖不决。陈春前去处理，释放了应连坐的数百人，全境称他为神明。当时久旱，到这时下大雨，乡人称这雨为陈公雨。 耶律伯坚，字寿之，是桓州人。通过举荐，入朝担任工部主事，至元九年，转任保定路清苑县尹。当初，安肃州苦于徐水的水害，向大司农司申诉，想要改变水的故道，引导水向东流。向东就是清苑县境内，地势不利，水必定会返回故道，耶律伯坚陈述了地形，邀请大司农司官员和郡守巡视是否可行，事情于是停止了。县西有塘水，灌溉民田很广，豪强占据塘水设置水磨，百姓因失去水利来申诉。耶律伯坚命令毁掉水磨，决开塘水注入田地，利用灌溉的余月，筑堰储水设置水磨。仍将此事上报省部，定为制度。县位于南北交通要道，每年为亲王大官在县西建造庐帐，限十月完成，到第二年，又拆除重造，官吏借此侵吞，花费巨大。耶律伯坚命令修建公馆来代替帐幕，这个弊端于是断绝。凡是郡府的赋役，在清苑县比别的县重时，就说：“宁可得罪上司，不可得罪下属。”一定到府里据理力争。在清苑四年，百姓像父母一样爱戴他。升任恩州同知。去世。同时，陈楚仙，担任邹平尹，徭役均匀而事情完成，离任时，父老请求留任，诏令同意请求，提升官阶以表彰他的贤能。 刘辉，字文大，本是太原人。曾祖父刘宏，担任金朝山西四路都万户，太宗时迁徙河东十大家族到汴京，于是占籍开封。刘辉年少时担任广西廉访司令史。适逢朝廷使者来宣读诏书，百官跪拜，听读完毕，又出示帝师令，让跪拜如先前礼仪。刘辉不同意，使者发怒，直接离去，人们都恐惧。后来听说使者到湖南湖北，都像刘辉说的那样。廉访使举杯酒，刘辉说：“徽刘文大，几乎侮辱我。”多次升迁至绍兴路同知余姚州事，刘辉致力于用德教化百姓，不使用鞭刑而百姓自然敬畏服从。别的县有疑案，就移交给刘辉审理，一审必得实情。礼部侍郎泰不华镇守杭州，首先整顿田界。刘辉说：“宽容谨慎，百姓必定说出实情；严厉急躁苛刻，人们将畏罪而产生奸诈。”泰不华非常高兴地说：“实行了。”于是将田界事务委托给他。刘辉日夜核查，须发全白，过两年后才完成。共田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亩，制作地契给田主，称为乌由，共四十六万三千多张，绘制成流水册，其次是鱼鳞图，分类为兜率籍，排列高低作为差徭，称为鼠尾簿，虚报自陈而查实的六千七百多亩，站户遗留而得的万一千二百多亩，因此平息诉讼的有七十多家。廉访使采用他的方法，颁布给所属郡县。于是，浙东人都感激歌颂刘辉的德政。当初，刘辉接受泰不华的命令，在厅事前种柏树，用柏树的荣枯来占卜事情是否成功，后人于是命名这个厅为瑞柏堂。过了很久，被选任松江府上海县尹。上海百姓多豪强，轻易犯法。刘辉颁布蓝田吕氏乡约，每月初一十五率领父老子弟在学宫聚会讲解，升降揖拜，彬彬有礼，百姓和谐归化。因母亲去世守丧。一年后，被任命为奉训大夫、户部主事。未赴任。服丧期满，改任绍兴路余姚州事。刘辉入境内，老幼扶携迎接的人在路上接连不断。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一岁。 柯谦，字自牧，台州临海人。父亲柯采。是宋朝国学的进士。柯谦年幼时精明敏捷，读书过目成诵。至元年间，行省征召他担任昌国州文学掾，他没有赴任。元贞初年，他以翰林国史院检阅官的身份参与修撰《世祖实录》。书成进呈后，理应得到奖赏提拔，但他以母亲年迈为由辞谢，改任江浙儒学副提举。当时江南多事，儒户也不再能免除徭役，柯谦秉承诏旨，向行省说明情况，免除了他们的徭役。任期届满后，为了便于赡养母亲，改任温、台检校所大使。 至大元年，升任绍兴诸暨州判官。柯谦刚到任时，告诫属吏不要滥用刑罚，属吏说没有这样的事。柯谦立即到监狱查验案状，平反了许多冤案，属吏惭愧佩服，请求治罪。延祐初年，调任饶州路余干州判官。处州的学田被僧人侵占，历任官员都不敢过问，柯谦夺回学田并恢复原状，远近的人都拍手称快。江浙发生饥荒，柯谦奉命赈济台州，劝富人拿出粮食来补充官赈的不足。邻近郡县的流民来到台州，众人都说不是柯谦的管辖范围，不应当赈济，柯谦没有听从，救活了无数人。临海人互相告诫，不践踏柯谦的祖坟，以报答他的恩德。延祐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儿子柯九思，最为知名。 柯九思，字敬仲，因恩荫补任华亭尉，没有赴任。文宗在潜邸时就了解他，即皇帝位后，提拔他为典瑞院都事。皇帝设置奎章阁，特授他奎章阁学士参书，阶官文林郎，升任鉴书博士。赐给他象牙印章，得以出入宫禁。因为柯谦善于教导儿子，皇帝赐碑名为“训忠”，命虞集撰写碑文加以表彰，恩宠日益隆重。柯九思趁空闲时请求说：“臣凭借文学技艺遭遇圣明之君，孤立无援，被人猜忌，请求到地方任职以效力。”皇帝说：“朕在，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不久，御史迎合宰相的意图，弹劾柯九思，于是他被罢官回乡，寓居平江去世。 柯九思擅长画竹石，最初从文同那里得到笔法，自称画竹干用篆书笔法，画竹枝用草书笔法，画竹叶用八分书笔法。又善于鉴赏青铜器和古器物。著有《任斋诗》四卷。 王肖翁，字傅明，婺州金华人，是宋朝左丞相王淮的玄孙。最初被征召为衢州、婺州儒学录。大德年间，升任婺州儒学正。任期届满，应当担任州教授。按照旧例，教授必须五十岁以上。当时蜀郡虞集也以儒学正的身份入选，与王肖翁的年龄都不符合规定，有关部门坚持原则。朝廷大臣说：“虞集是宋朝丞相虞允文的孙子；王肖翁是宋朝丞相王淮的孙子；都是前代名家，而且文学出众，应当不拘常格。”于是虞集得以担任京畿教授，王肖翁得以担任静江州教授。任期因患病，弃官回乡。延祐末年，又被起用为南康教授。 至治初年，被征召为江西行省令史。赣人因为核实田亩时虚增粮额，激变导致动乱。事平之后，王肖翁说民乱虽然平息，但虚增的粮额必须去除。行省认为他的话正确，听从了他的意见，积年劳累。授官海道都漕运万户府知事。至元二年，转任嘉兴府录事。遇上饥荒，免除了数万石荒地的租税，百姓感激他的恩德。以松江府判官退休。去世，享年六十五岁。 卢克治，字仲敬，本是滑州胙成人。后来迁居开州。卢克治由淮东元帅府令史，升任江西行省左司都事，因才能敏捷被参知政事徐琰赏识。调任江浙行省左右司都事。当时徐琰已升任浙东海右道肃政廉访使，急忙上奏推荐卢克治代理御史台职务，未得到批复，升任两浙都转盐副使。当时两浙盐赋每年都有减耗，卢克治规划措施得当，除了常规税收外，还获得额外盐八万零九百引，政绩评为最优。 授官平江常熟州知州。到任时，诉状纷至沓来，卢克治在谈笑之间，剖析决断如流水一般，胥吏没有不敬畏佩服的。遇上饥荒，招募百姓疏浚湮废的水道，建造水门，按时蓄水排水，总共役使民夫一百一十四万，用米三万四千四百石，盐一万九千斤，百姓得到了好处，没有饿死的人。不久，升任江浙等处财赋都总管。常熟人共同为他建造生祠祭祀。后来授官建康溧水州知州，以亚中大夫、知汉阳府退休。至治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 卢克治的哥哥卢克柔，官至中书参知政事，追封范阳郡公，谥号文昭。儿子卢恂，担任晋宁路潞州知州。 赵良辅，字良卿，安阳人。二十岁左右游学京师，因推荐被任命为四川屯田令，不久，弃官回乡。御史大夫相威在扬州设立行台，选他为属官，授官淮东道按察司经历。改任镇江金坛县尹。寒食节时，放狱中囚犯回家扫墓，约定三天后返回，没有一个人逃跑。向郡里报告饥荒请求赈济。遇到大风，船几乎要翻，赵良辅说：“我为百姓而死，是值得同情的。”风不久就停了，运回了三千石米。朝廷将赵良辅治理县事的五条措施布告天下，提升他为平江路推官。当时朱清、张瑄权势震动中外，他们的党羽周千户主谋杀害了沈昌的妻子和三个仆人。官员们无法追究。赵良辅逮捕了他，依法处置。升任新喻知州。有百姓犯下恶逆罪，州里的同僚惧怕罪行暴露而藏匿了他。赵良辅巡视地方时，听说后说：“我不揭发此事，是不称职，罪过轻；包庇首恶，罪过重。”立即将其抓回，用杖刑处死。有个母亲告发她的儿子，赵良辅下令杖责儿子，让母亲站在庭院中，告诫行刑的差役，并对母亲说：“现在杖打你的儿子，他必死，死后你到哪里去？何不向官府申诉，或许能怜悯你。”母亲果然流泪恳求，赵良辅叫来儿子说：“我本想处死你，可怜你的母亲，所以饶了你。”母子俩像当初一样感谢他。多次升迁后担任醴陵知州、建昌路同知。请求告老，加授中顺大夫、同知潭州路总管府事。延祐年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 同时，陈炎酉，至元年间担任南康路总管。修建白鹿书院。荒年赈济饥民，供给耕牛、农具和种子，招集流亡百姓四万多户，有麦子一株两穗的祥瑞。百姓为他建立生祠祭祀。 于宏毅，担任海盐州知州。遭遇飓风，海水暴涨，于宏毅穿着朝服跪拜祈祷，想要跳海自杀，结果风向竟然反转，全州幸免于难。 孙天正，字梦符，他的祖先是益都寿光人，后来迁居高唐州。父亲孙居仁，从新昌丞起家，因治理盗贼闻名，官至中奉大夫、河东山西道宣慰使。当初，孙居仁两次梦见神人授予白麻纸说：“宣付孙天正。”不久生下儿子，于是以天正命名。孙天正幼年酷爱学习，在仁宗潜邸担任宿卫。 大德十一年，设立东宫僚属，升任从仁郎、文库副使。被选任为勾补太史掾、监修国史掾，授官中书省管勾承发架阁库。守丧期满后，任沂州知州。孙天正刚到任时，认为三皇庙低矮狭小，命令改建，官吏百姓感到为难，不久规划布置得法，不到三个月就完成了，他捐出自己的俸禄作为表率，来赈济当年的饥荒。制定法令平均徭役，以革除吏弊。临沂百姓徐氏丈夫去世，自己要以身殉葬，有关部门四年没有上报，孙天正向省里报告，旌表其门。峄州豪强曹谊夺取百姓田地，三次移文都不公正，郡里把这事交给孙天正，孙天正立即判决。他离任后，百姓刻石歌颂他。 改任辽东道左右司员外郎。御史台任命他为佥山北辽东肃政廉访司事。广宁刘大使诬陷县丞杀人，孙天正查明真相释放了他。不久授官监察御史，升任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副使。至顺四年去世，享年五十岁。元统元年，追赠中大夫、佥太常礼仪院事、轻车都尉，追封乐安郡侯，谥号惠肃。 燕立帖木儿，是畏兀儿人。至治三年，由平凉府判官转任西乡县尹。当地百姓不知道种棉花的利益，燕立帖木儿到兴元，求取棉种分给各社农户，教导他们种植的方法，百姓得到了好处。闲暇时，巡视郊野，因为县北的田地苦于水涝，于是向富户借钱，开渠筑堤，将水排入河中，这些田地于是获得了加倍的收成。 驿马困扰百姓尤其严重，贩马的人乘百姓急需，马价高达一千五百贯，百姓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燕立帖木儿了解到这一弊端，下令每户缴纳中统钞八贯，由官府统一买马，一年缴纳的数额，共买马十一匹，钱七千四百三十贯，百姓感到方便。又因为仓促有事时征收科派，百姓无法承受，他在城南门外创立官店，四乡各立一店，每年收入钞二千多贯，以缓解民力。又创立水碾磨，两年课得米或麦五十多斛，代替百姓供应官府使用，百姓开始有了重生的庆幸，为他立遗爱碑歌颂他。不久，在任上去世。 谙都剌，字瑞芝，凯烈氏。祖父阿思兰，曾经跟随大将阿术征伐宋朝，官至冀宁路达鲁花赤，子孙于是以兰为氏。父亲忻都，担任福建行省右丞。 谙都剌通晓经史，兼通各种民族语言。成宗时，担任翰林院札尔里赤，负责书写制书诰命。适逢有旨意，命他书写藩王添力圣旨，谙都剌说：“这道旨意不仅有损国体，推行下去还会祸害百姓！”皇帝听说后，对近臣说：“一个小吏如此，真是难得。”事情于是停止。不久授官应奉翰林文字，凡是蒙古传记多有校正。升任待制。当时正在选拔守令，授官辽州达鲁花赤。因政绩闻名，赐给上等好酒、名贵币帛，加授集贤直学士。 至顺元年，选任襄阳路达鲁花赤。山西发生大饥荒，河南行省担心流民入境作乱，发公文命他守卫武关。谙都剌对良民，就听任他们过关，守关官吏说：“这不是违反上级命令吗？”谙都剌解释说：“我是防备奸细，并非仇视良民，怎能不开他们的生路呢？”随后又煮粥给他们吃，救活了几万人。襄阳城临汉水，每年有水患，他为城外筑堤，百姓依赖此堤。 元统二年，授官益都路总管。当地百姓强悍狡黠，谙都剌致力于以平易的方法治理。有贼人白天抢劫，很久未能捕获，谙都剌活捉了他。他的同党贿赂宣慰使罗锅，诬陷谙都剌枉法审讯，释放了贼人。后来贼人在河间抢劫，再次被抓获，谙都剌被诬陷的事才得以澄清。朝廷命他再任一考。至正六年去世，享年七十岁。 儿子燮彻坚，任同知新喻州事，以孝顺著称。 杨景行，字贤可，吉安太和人。延祐二年考中进士，授官赣州路会昌州判官。会昌百姓一向不知道打井饮水，从河里取水，所以多有疾病；不知道烧制陶瓦，用茅草盖屋，所以多有火灾。杨景行教导百姓打井饮水，烧制陶瓦代替茅草屋顶，百姓非常高兴。有十名豪强，号称“十虎”，武断乡里，残害百姓，杨景行将他们全部逮捕法办。于是创立学舍，礼聘儒师，劝导百姓拿出肥沃的田地来供养士人，弦歌诵读之声日益兴盛。 调任永新州判官。奉命核查百姓田租，革除积弊，奸诈欺瞒之事无法容身，小民得以依赖。改任江西行省照磨，转任抚州路宜黄县尹，审理平反了数十件长期未决的冤案。 升任抚州路总管府推官。金溪县百姓陶甲，凶险狠毒，屡次陷害该县长官，使其被罢免离去。因此官吏畏惧他，不敢追究，陶甲于是在一郡横行。杨景行到任后，依法严厉惩治他，将其流放到五百里外。金溪县豪僧云住，挖人坟墓盗取财物，事情败露后，官吏接受贿赂，拖延他的案子，杨景行紧急审理此案。僧人用财物贿赂他，他不听从，于是贿赂当权者，用危言耸听的话来威胁他，他毫不在意，最终依法惩处了他。从此豪强恶霸销声匿迹，良民得以安宁。转任湖州路归安县尹，奉行省命令，清理荒田租税，百姓没有欺瞒舞弊。 杨景行历任州县，都有仁政，百姓立碑歌颂他。以翰林待制、朝列大夫退休，享年七十四岁去世。 干文传，字受道，平江吴县人。祖父干宗显，是宋朝承信郎。父亲干雷龙，是乡贡进士。干宗显以武职入仕，教导他的儿子以文易武，所以干雷龙两次考中进士。宋朝灭亡，来不及出仕。等到生下儿子，于是以文传命名他。 干文传考中延祐二年进士，授官同知昌国州事。多次升迁后担任长洲、乌程两县县尹，以及婺源知州，又任吴江州知州。他擅长治理繁难之地，所到之处都有善政。 长洲是干文传的家乡，干文传把床搬到官署，无事从未轻易出门。亲戚故旧没有人敢来私下请托。适逢创立助役法，凡是百姓有田地一百亩，命令以三亩地入官，作为受役者的资助。干文传既已专任县事，而行省又将无锡州及华亭、上海两县的事务交给他。干文传晓谕豪家大族，让他们拿出肥沃田地归附，中等人家从此不再为徭役所苦。 在乌程县，有个富裕的百姓张申的妻子王氏没有儿子，张申在外面纳妾生了个儿子，还没满周岁。王氏哄骗小妾带着孩子过来，随后赶走小妾，杀了孩子并烧掉。林文传揭发了这件事，王氏重金贿赂小妾的父亲，买来邻居的孩子冒充是小妾生的，说孩子其实没死。林文传让小妾抱着孩子喂奶，孩子哭闹不肯吃奶，小妾的父母这才吐露实情。于是林文传叫来邻居妇人，孩子见到她，跳进她怀里，吃她的奶就喝了。王氏于是伏法。丹徒县有百姓，两个弟弟共同杀了他们的姐姐，案子很久没有判决。浙西廉访司派林文传审理，已经得到实情后，他们的母亲请求饶恕两个儿子的命，以便为他们养老送终。林文传说两人所犯罪行有轻重，按首犯从犯论处，首犯应当处死。刑部审议后同意了他的意见。 婺源的习俗是，男女订婚之后，富裕了就违背约定，有的把女儿养到老死也不出嫁；亲人去世，贫穷的就不办丧事，有的停柩好几代。林文传到任后，立即召集当地老年人，用礼义训导他们。过了三个月，婚嫁丧事都办完了。宋代儒士朱熹的祖先住在婺源，祖业被豪强所占，子孙向官府申诉，没人能主持公道。林文传用道理开导百姓，不费大力追究就全部归还了。又在朱熹旧宅建祠，让朱氏世代守护。有个富户江丙在京城游玩，娶了娼女张氏为妻，江丙客死他乡，张氏奔走几千里，运回他的灵柩安葬。江丙前妻的儿子虐待她，不久杀了她，埋了尸体，贿赂官府不予追究。林文传揭发了这件事，依法论处。林文传的政绩在各州县中是最好的。 至正三年，被召入编修《宋史》。书成后，升任集贤待制，以嘉议大夫、礼部尚书退休。去世时七十八岁。林兴祖，字宗起，福州罗源人。至治二年考中进士，授承事郎、同知黄岩州事。三次升迁后任铅山知州。铅山一向有很多制造假钞的人，豪民吴友文是头目。吴友文奸猾凶悍，因造假钞致富，于是分派四五十个恶少年，到官府充当吏员，探察到有人要告发，就先动手杀害，前后杀人很多，抢夺别人妻女十一人做妾。百姓遭受其害，含冤不敢申诉达十多年。林兴祖到任后说：“这个祸害不除，凭什么治理百姓！”立即张榜禁止制造假钞，并且设立赏格招募百姓告发。不久有人来告发，他假装说告发不实而斥退。又有人告发抓获了两个制造假钞的人并搜出赃物。于是审问他们，他们认罪。吴友文亲自到官府来营救，林兴祖一并抓了他。不一会儿，来控诉吴友文的有一百多人，林兴祖选择其中一两条重罪审问，案子立即了结，逮捕他的党羽二百多人，全部依法处置。百姓一致颂扬他。江浙行省丞相别儿怯不花向朝廷推荐，升任南阳知府，又改任建德路同知，都未赴任。 至正八年，特旨调任道州路总管。走到城外，贼寇已逼近后方，相距仅二十里。当时湖南副使哈剌帖木儿屯兵城外，听说贼寇到来，因缺乏军需，想退兵。林兴祖听说，连夜前往说服他留下。哈剌帖木儿说：“得到五千锭钞票、五百面桐木盾牌，才可以破贼。”林兴祖答应了。第二天，刚进城办公，就用恩信劝导盐商，借来五千锭钞票，并取城楼旧桐木板做盾牌，中午都准备好了。哈剌帖木儿大喜，于是留下，做防御贼寇的打算。贼寇听说新总管一天内准备了五百面盾牌，以为大军要来，半夜逃走了。永明县洞瑶屡次作乱为害百姓，林兴祖用告示晓谕他们，都说：“林总管廉洁爱民，不可侵犯。”三年没进入县境。春旱，虫吃麦苗，林兴祖写文章祈祷，下了三天大雨，虫死麦熟。宪司考核政绩，以道州为第一。因年老退休，在家去世。 观音奴，字志能，唐兀氏，居住在新州。泰定四年进士。由户部主事，两次转任归德知府。清廉明察，刚毅果断，揭发隐秘如神。百姓有冤屈未申的，都从千里之外赶来申诉，立即为他们裁决。 富商任甲抵达睢阳，驴死了，让郗乙剖开，任甲因发怒殴打郗乙，过了一夜郗乙死了。郗乙有妻子王氏、妾孙氏，孙氏到官府告状，官府接受了任甲的贿赂，说郗乙不是被打伤致死，反而判孙氏有罪，关进监狱。王氏来诉冤，观音奴立即打开刑具放出孙氏，叫来府吏说：“我把郗乙的事向城隍神祷告，让神显示给我。”有个睢阳小吏，也参与了郗乙的事，畏惧观音奴严明，又怕神显示这事，于是把任甲贿赂的钱财自首说：“郗乙确实是打伤致死，任甲贿赂上下隐瞒实情，我也得了贿赂，斗胆自首。”于是判任甲有罪而释放孙氏。 宁陵豪民杨甲，早就买了王乙的田地三顷，没付钱。王乙因饥荒带着妻子到淮南谋生，得病死了，他妻子回来，田地已被杨甲占据。告到官府，杨甲行贿，伪造文契说：“王乙在世时已经卖给我。”观音奴让王乙的妻子与杨甲一同到崔府君神祠对质，杨甲提前用羊酒请托巫祝向神祷告，等王妻到祠中对质，没有显应。观音奴怀疑，召来巫祝审问，巫祝吐露实情。观音奴于是审讯得到实情，判杨甲有罪。 毫州发生蝗灾吃百姓庄稼，观音奴因事到毫州，百姓以蝗灾申诉，他立即取蝗虫吃掉，向上天祷告，这年蝗灾没有造成灾害。后升任都水监官。去世。 周自强，字刚善，临江新喻人。因通晓文法被推选为吏。泰定年间，广西洞瑶反叛，周自强去见瑶族首领，用祸福开导他，瑶族首领立即为此罢兵，进贡地方特产，表示归顺。事情上报，破格授任广西两江道宣慰司都事。 转任饶州路经历，升任婺州路义乌县尹。性情宽厚，不苛刻严厉。百姓有因争讼到庭的，一看就能知道是非曲直，但不立即施加刑罚，一定取经典中的话，反复开导，让他们诵读讲解。如果能够悔悟坦白，就宽恕其罪；如果怙恶不悛，然后依法惩处，毫不宽贷。百姓既敬畏又爱戴，诉讼立即止息。田税簿册多不真实，因此差役不均，周自强亲自丈量田亩核实，百姓不能欺骗，文簿井井有条可查，于是赋役平均，贫富各安其业。由此政绩大行，部使者多次向朝廷称赞他廉洁能干，选授抚州路金溪县尹，阶奉议大夫。以亚中大夫、江州路总管退休。去世。 白景亮，字明甫，南阳人。精通法律，擅长书写计算。由征东行省译史，越级升迁南恩知州，升沔阳府尹，考绩最优上报朝廷，特授衢州路总管。 此前，郡守对于民间徭役不完全按田亩多少作为标准，吏员得以上下其手，富人有余力，而贫弱者多至于破产。白景亮深知其弊，于是开始核验田亩来均平徭役，徭役轻重，一概看田亩多少，因此百姓不劳苦而事情容易办成。其他郡县都取以为法。郡学学生没有廪膳，祭服乐器不齐备，白景亮都增加了，士风大振，士绅称颂。 白景亮性格廉洁耿直勤苦，自己生活很节俭，妻子尤其俭约，只吃脱壳米饭而已。部使者上报其事，特下诏褒美，赐给宫锦，改授台州路总管。在任上去世。 夏日孜，字仲善，吉水人。天历元年进士，授建昌州判官。有大盗被捕获，越狱逃跑。夏日孜派人追踪，全部抓获杀死，盗贼因此平息。州里有三坡界连南昌、新建，可灌溉田几千顷，废弃已久，夏日孜察看地形，疏通并筑堤拦水，百姓得到好处。 改授兴国路录事，再调会稽县尹，吏员按旧例，越境出迎，夏日孜挥手遣散，下令非召不得相见，从此一县肃然。会稽盐课被私贩侵占，夏日孜每乡设局，命里长管理，百姓给一张券，画为十二月，每月让百姓带券买盐，用私印记验证，私贩于是绝迹。山阴富户，曾因私怨杀人，沉尸入海，又仇视异母弟，诬告他伪造纸币。推官贡师泰委托夏日孜审理此案，夏日孜收捕，彻底追查，依法论处，远近叹服。大比之年，行省发文让夏日孜与贡师泰同考试，录取的都是知名之士。因母亲生病辞官。不久去世。 聂以道，吉水人。伯父聂淳，有学问品行，与刘辰翁齐名。聂以道通晓熟悉法律，延祐初年，被征辟为广西帅府掾史。恰逢瑶蛮反叛，聂以道单骑进入贼巢，劝谕他们投降。由此知名。 多次升迁任道州路江华县尹，邻县瑶贼互相告诫，不要进入江华县境。聂以道夺取豪民占有的水利，灌溉良田几万顷，废弃黄泥渡，另通水道，让百姓运盐米，洪水到来，不为害。百姓立碑颂扬他。 天历二年，中书省上奏，江华县尹聂以道授武昌推官。文宗惊讶地问：“聂以道是廉吏，如今才做推官吗？”当初，文宗南迁，听说他的名声，召见赐宴加以慰劳，所以熟知聂以道的政绩。参政阿荣，一向不喜欢聂以道，错误地回答说：“武昌诉讼繁多，非聂以道不能治理。聂以道又贫穷，非田禄无法养家。”文宗犹豫很久，最终还是听从了他的请求。 这年冬天，河南水灾，命聂以道乘驿车赈济。不久升任朝列大夫、海北海南道肃政廉访司经历。廉访使提议改平湖书院为老子庙，聂以道极力争辩不可，又提议说：“在职官员有罪，不应没收其命妇做他人妻子儿女，以激励守节的人。”事情上报，著为法令。升任中顺大夫、广东道宣慰副使、佥都元帅府事。去世时六十一岁。 卢琦，字希韩，泉州惠安人。至正二年进士，授台州录事。升永春县尹。减少口盐一百多引，百姓感激他。邻县盗贼作乱，卢琦与义士吕用宾等大规模招募民兵攻击，屡战屡克，威德传于境外。后来卢琦巡视县境，盗贼远远看见，迎拜说：“这是永春大夫。”卢琦停马晓以祸福，都放下刀枪请求投降。 十六年，改调宁德尹。升盐司提举。因近臣推荐，授平阳州知州，任命下达而去世。卢琦擅长诗文，著有《圭峰集》七卷。 当时江州总管王大中，年饥时借富民粟米赈济贫民，免除富民徭役，百姓感激他，他的名声与卢琦相当。 野仙不华，字彦桢，顺德内丘人，性格刚直严峻。丞相哈剌哈孙引见，成宗器重他，让他侍奉皇太子，因母亲年老辞归，敕令江浙行省丞相帖古迭儿供养他。帖古迭儿去世，野仙不华护丧还乡，丞相别不花认为他有义气，嘱咐左丞张士瞻为他娶邓氏女。 补中书怯里马赤，任期届满，授琼山县尹。文宗在潜邸时，粮食衣服药物，都亲自检查料理。文宗常对左右说：“野仙不华，昔日蒙受先皇宠遇，如今又效忠于我。如果我能继承大统，当用黄金蒙住他。”五年，升将乐尹，有惠政，百姓画肖像祭祀他。 文宗即位，入京朝见，皇帝赐给他所喝的黒汤，因奏对不合旨意，竟然未升迁。皇帝去世，召授湖广行省员外郎，不久改任华亭尹。百姓有因用假钞偿还物价来告状的，他说：“他偶然失误罢了。”把假钞付之一炬，换真钞给他，百姓感激歌颂，取帏布挂在东门，以存留遗爱。县当要冲，每年课钞十余万。剔除弊端，税吏不敢欺瞒。 升郴州路判官，行省发文总管湖南一路军饷，提前完成。瑶蛮作乱，官兵进讨不胜，野仙不华单骑入营晓以祸福。瑶蛮全部归农。改任袁州路判官，退休，回家去世。 邹伯颜，字从吉，高唐人。任建宁崇安县尹，崇安区别其田，名为“都”的有五十个，五十都的田上交给官府的，为粮食六千石。其中的大户有五十多家，而兼并了五千石，小民有四百多家，而合共一千石。大户的田跨连数都，而小民的粮或许仅有升合。官府常以四百家小民，配五十大户的徭役，所以贫者服徭役十天，家已破产。邹伯颜取他们的粮册计算，有粮一石的，服一石的徭役，有粮升斗的，服升斗的徭役。田多的服数都的徭役，田少的按其所出而无幸免，贫民才开始得以休息。崇安赋役的均平，于是成为各地之最。 县里有宋代赵抃所凿的渠，灌溉民田几千亩，年久渠淤，邹伯颜疏浚，绕枫树陂，累石筑堰，全部恢复赵抃的遗迹，百姓得其利。 安庆路曾经抓获制造伪钞的罪犯，派遣差役押送到崇安，要求抓捕其同党，囚犯与差役串通，诬陷良民。伯颜审讯后查清实情，立即将罪犯押回安庆，从此因伪造货币被牵连的人，再也没有滥及崇安的了。后调任漳州路判官。去世。 刘秉直，字清臣，大都武清人。至正八年，任卫辉路总管，平均徭役，振兴教化。有盗贼抢劫汲县百姓，抢走一千二百锭聚钞并杀了人，盗贼未能抓获，秉直在城隍庙祈祷，派人到死者处暗中观察，忽然有个叫阿莲的村民，战栗倒地，详细说出盗贼的姓名和藏身之处，于是在汴京抓获了盗贼。依法定罪。 秋七月，螟虫滋生，百姓受灾，秉直在八蜡祠祈祷，虫子全部自行死亡。当年大饥荒，出现人吃人现象，死的人超过一半，秉直拿出自己的俸禄买米，倡导富裕百姓分粮，饥饿的人得到食物，生病的人得到药物，死者得到棺材安葬。天不下雨，秉直前往太行山的苍峪神祠，陈词祈祷，有一条青蛇蜿蜒而出，旁观者感到奇异。等到走了几里路，雷雨大作。任期届满，因父母年老辞官。在家中去世。 许义夫，砀山人。任夏邑县尹，每次亲自到乡社教导百姓耕种，见到勤劳谨慎的百姓，拿出自己的俸禄奖赏他们，懒惰的则惩罚他们。三年之间，境内富足。 后来任封丘县尹。正值至正四年大饥荒，盗贼群起，劫掠州县。义夫听说贼人临近县境，便单人匹马出城到十里外迎接，见到数百名贼人。义夫竭力劝说：“封丘县小，百姓贫困，已经惊惶逃窜，希望不要进入我县。”言辞恳切，贼人于是离去，百姓免于灾难。 郭思恭，字子敬，彰德安阳人，在国子学学习。按旧例，陪堂生要交钱才能吃饭。祭酒耶律有尚怜悯思恭贫困，免去他的费用，补任伴读。后授汝宁州教授，调任光山县主簿。有惠政。光山县尹马祖节极力称赞他。多次转任至猗氏县。有争田久不决的案件，思恭一到就解决了。召为国子助教，升博士。拜监察御史，出京任佥燕南、河南两道廉访司事。转任淮西道，称病辞归，途中召为集贤直学士，兼国子祭酒，到任仅三个月，又称病辞归。至正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 合剌不花，杰烈宜氏，台州路达鲁花赤。与许谦交好，他治学以诚意不欺为主。 至正四年，调任徽州路达鲁花赤。合剌不花廉洁公平，自我约束，专务以德化民。徽州六县输送永丰仓的粮食，官吏侵夺，百姓受害最深，合剌不花亲临监视，通晓利害缓急，旧弊全部革除。他曾说：“法律是用来防止奸邪的，事情如果办成了，不用法律也可以。”公事办完后，便带着一张羊皮，坐在山巅水边，终日歌咏。有诉讼的人就在路上裁决。有的人因自己诬告而惭愧退去。考核政绩为天下第一，赐衣锦一套，并布告各路，使他们知道劝勉。后来辞官，在家中去世。 罗文焕，字显卿，巨野人。因荐举授胶州判官。行用库吏，应选者必定破产，文焕选择十余家精通识别纸币的人，按次序应役，百姓感到便利。有盗窃金珠的案件，已有人屈打成招，文焕审讯后怀疑。不久抓获真盗，全部释放被诬陷者。离任时，百姓立去思碑。后来任吴桥尹。御河年年决口，文焕筑堤百余里，水患于是断绝，百姓为他立生祠。改任武冈路推官，未赴任。晚年自号独慎主人。后至元五年去世。 李惟闰，安理人，官至中书右司掾。有人送兄长肉，而兄长因其他病去世，妹夫贪图其财产，诬告肉中有毒。案件上报，惟闰怀疑其冤，复审得实情，释放了那人。那人画惟闰像供奉。多次升迁至陕西行台御史。华州狱中囚犯被诬陷为强盗，惟闰平反此案。西岳道士将百姓诬陷为驱奴，惟闰将他们释放为良民。当时舆论称赞他。升福州路总管。去世。 叶森，江阴人，盐官州判官。大饥荒时，一斗粟米十千钱，叶森备粟平价出售，救活很多人。调任新喻判官。当时蒙山银场，以官价强行向百姓买木炭，叶森禀报行省免除。升上高尹，有大恶霸在乡里专横，成为百姓祸害，叶森在街市上杖打他，并将他的恶行张榜于城门，恶霸收敛不敢放肆，后来叶森在任上去世。 孔涛，字世平，孔子五十二世孙，宋绍兴初年，从曲阜迁到衢州，父亲孔纯，是西安县儒学教谕。孔涛幼年聪慧，五岁就知道读书。到二十岁时，吴兴赵孟頫、巴西邓文原都器重他。 泰定元年中进士，授平江路昆山州判官。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改任吴江州判官。行省发文核查浙东仓库，余姚仓没有存粮。官吏都惶恐，孔涛知道但未揭发，让他们用糠补足，粮仓充实后，官吏也得以免罪，众人都感激佩服。有个张甲，因擅自杀盗贼，被逮捕入狱。孔涛认为，所杀的不是平民，最终免其死罪。当年饥荒，百姓多有抢劫，孔涛抓获数十人。都杖责后释放，不以强盗律论处。 御史盖苗率领同僚，举荐孔涛的政绩为各州第一，未得批复，调任桂阳州判官。当年旱灾，孔涛审理案件，释放三名无罪者，天于是下雨。知州方思广贪婪暴虐，獠人杀人也不查问。反而治告发者的罪。孔涛争辩无效，当日解下印绶离去。廉访使韩德新了解此事后，弹劾罢免方思广，挽留孔涛。孔涛直入獠人巢穴，以祸福晓谕，獠人都畏惧服从。最终抓获杀人者，依法处决。任期届满，升潮州路总管府知事。至正三年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著有《阙里谱系》一卷。 儿子孔思构，起初，孔涛的兄长孔洙，是宋衍圣公，至元十九年，诏令赴朝廷，商议让孔洙袭封。孔洙坚决推辞，于是授国子祭酒，提举浙东学校。孔洙题其居室为“存斋”。孔涛惋惜孔洙放弃封爵，因此自号“存存斋”。 林泉生，字清源，兴化莆田人，父亲林士霆，兴化录事判官。泉生自幼精敏好学。天历二年中进士，授同知福清州事。有盗贼号称净海王，横行海上十八年，长吏不敢查问，泉生用计擒获他。盗贼说：“我开始为盗时，梦见到了阴府，有神官审理人，相貌正像林公，确实该死无遗憾。”共诛杀三百余人，境内才安定。 调任泉州经历，升温州永嘉尹。监郡的人占有无主田地，在永嘉境内，泉生夺回给百姓。调任漳州推官。汀州盗贼起事，泉生主管官军粮饷运输，贼人想在半路拦截，泉生让役夫轻装夜行。天亮时，贼人追赶不及。 升奉顺大夫、福清州知州。当地习俗常有杀害幼童，诬告他人以取财的，泉生设立连逮法，罪及亲邻。从此百姓不敢犯。有老妇状告其子僧被他人杀害，泉生不接受。老妇向行省上诉，催促下文，泉生仍不接受。有人问他，泉生说：“以我观察其情，必定是自己藏匿，想诬告仇家，等接受状纸后，就杀了他。这样是我杀一人，又杀一家。”数日后，那僧人果然自己出现。 改任翰林待制，出京任福建理问官。廉访使郭兴祖嫉妒其才能，以流言诬陷，泉生于是自行免职回乡。不久升郎中，奉命招抚乱党，升漳州路总管，又召为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至正二十一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赐谥文恪。著有《春秋论断》及诗文集。 缪思恭，字德谦，吴县人。至正年间，任嘉兴府同知。张士诚派其弟士德、士信攻打嘉兴，杨完者让思恭在杉青关西岸堆积芦苇等待，敌船蔽江而下。思恭焚烧芦苇，火势蔓延到敌船，全部烧毁。官军大胜。 不久，张士诚投降，大规模修筑杭州城，思恭率工徒前往服役。士信想当众羞辱他。一天，巡视工程到思恭所管地段，当时天色已晚，工程未完工，士信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为什么偏偏这样劳苦百姓？”思恭说：“平章超越百官，尚且恭敬奉行皇命，百姓怎敢偷闲片刻！”士信说：“此人能言善辩，难怪杉青闸畔烈火逼人。”思恭说：“如今幸得太尉反正，若想起杉青之战，我恨不能奋力，让平章逃脱。”士信说：“别驾好生休息，提到杉青，真让人肉颤。” 思恭治理郡事三年，有惠政，离任之日，百姓追送数千里。不久升淮安路总管。去世。 ## 关键人物 - **刘义**：辽州人；辽州军民长官、同知绛州事、孟州知州、临州知州 - **谢天吉**：临晋人；昭勇大将军、镇边元帅、行河中府事 - **赵振玉**：大宁龙山人；庆源军节度使、兼赵州观察使 - **黄顺翁**：江西建昌人；武冈路新宁县尹、龙兴路税务提领、抚州路金溪县丞、江州路德化县尹 - **曾冲子**：抚州金溪人；佥福建提刑按察司事 - **张耕**：籍贯不详；邢州安抚使 - **田滋**：汴梁开封人；监察御史、浙西廉访使、陕西行省参知政事 - **干文传**：平江吴县人；昌国州同知、长洲县尹、乌程县尹、婺源知州、吴江州知州 - **林兴祖**：福州罗源人；铅山知州、道州路总管 - **观音奴**：唐兀氏，居住在新州；归德知府 ## 时间线 - **至元九年**：刘义调任临州知州，孟州人上书请求再任。；刘义在孟州去世，其政务鼓励农耕、兴办学校、端正风俗、不宽恕枉法官吏。 - **时间不明**：谢天吉为抗征黄金假投河，百姓信其死，后复出。；征收黄金事作罢，百姓敬重信任。 - **时间不明**：赵振玉在庆源军擒获白日杀人者，令仇家妇人杀之。；全城称快，当时治理郡县以赵振玉为首。 - **时间不明**：黄顺翁入峒劝降盗贼，给《孝经》讲解大义。；群盗感动哭泣，叩头谢罪，当天到军营投降。 - **至元二十四年**：曾冲子任佥福建提刑按察司事，巡视时告示恳切，乡民聚集请罪。；官吏恐惧，有的自行离职，乡民聚集请罪。 - **中统初年**：张耕任邢州安抚使，治理邢州。；邢州大治，流民恢复产业，兴办铁冶、发行钞币，公私两利。 - **大德二年**：田滋任浙西廉访使，审讯张彧案，祈祷城隍得证据。；张彧得以释放，王成等人认罪。 - **时间不明**：干文传在乌程县审理张申王氏杀婴案，揭露真相。；王氏伏法，真相大白。 - **时间不明**：林兴祖在铅山知州任上，设计擒获制造假钞的头目吴友文及党羽。；逮捕其党羽二百多人，全部依法处置，百姓颂扬。 - **时间不明**：观音奴在归德知府任上，审理郗乙案，通过自首获取真相。；判任甲有罪而释放孙氏。 ## 地点 - **辽州**：刘义为辽州人，并任辽州军民长官。 - **临晋**：谢天吉为临晋人，任行河中府事。 - **大宁龙山**：赵振玉为大宁龙山人，任庆源军节度使。 - **建昌**：黄顺翁为江西建昌人，任新宁县尹等。 - **金溪**：曾冲子为抚州金溪人，任佥福建提刑按察司事。 - **邢州**：张耕任邢州安抚使，治理邢州。 - **开封**：田滋为汴梁开封人，任监察御史等。 - **平江吴县**：干文传为平江吴县人，任昌国州同知等。 - **罗源**：林兴祖为福州罗源人，任铅山知州等。 - **新州**：观音奴为唐兀氏，居住在新州，任归德知府。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旨在表彰元朝有卓越政绩的循吏，反映当时吏治状况，强调循吏在达鲁花赤监督下仍能施仁政。 ## 标签 - 循吏 - 达鲁花赤 - 农耕 - 学校 - 假钞 - 均徭役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nyuan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