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忠义三第一百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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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翕 朵儿直班 高文鼎 解子元 罗启南 姜天 恇 钱鹤皋 梁曾甫 孔昺 邓可贤 张恒 张友明 周仁 陈元善 雷灿 叶景仁 隽李铉 马哈麻 罗良 陈端孙 张进九 赵观光潘 伯修 周诚德 刘公宽 王铨 刘良 刘溶 杨椿 李棠卿 邹世闻 刘受二 陈谦 训 李清七 清八林梦正 夏璿 普元理 汤自愿 汪伯正 江日新 陈择 许晋 刘元谟 杨居仁 脱脱 张升 舒泰 张远 陈无吝 黄复圭 黄翊 杨本岩 彭继凯 萧同善 陈新 冯文举 郭景杞 尚景仁 束良曾 刘以忠 神保 邢飞翰 张仲仁 张名德 齐郁 邓祖胜 张士谦 吴讷 陶起祖 驴儿达德 柏帖木儿 迭里弥实 获步独丁
王翕,是宣城的管军百户。至正年间,长枪军琐南班反叛,攻打郡城,城将要陷落时,王翕对弟弟说:“我世代受国家恩惠,遇到危难应当以死报国,但老母亲还在,你们应该出去躲避。”说完,就杀了妻子儿女,焚烧了自己的房屋,然后自刎而死。
当时的中兴元帅朵儿直班也死于这场战乱。
高文鼎,吉水人,担任广东元帅。至正年间,三山贼寇攻打广州,高文鼎用大义激励将士,奋力抵抗将近一年,援兵不到,城被攻陷,他自刎而死,全家人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同乡进士解子元,起兵保卫乡里,与义士罗启南、姜天佑都战死了。
还有钱鹤皋,上海人,至正年间,盗贼在松江起事,钱鹤皋揭竿而起,组织义兵,想要收复本郡,没有成功而死。
梁曾甫,南海泮浦人。至正年间,被任命为番禺沙湾巡检。等到盗贼兴起,梁曾甫占据有利地形建立营寨,流亡的人纷纷归来,他散尽家财来供养士兵,不够用,就典当自己的田地来补充,乡里人靠他得以守护家园。贼寇派使者劝他投降,梁曾甫斩杀了使者来示众。贼寇大怒,率领全部精锐来进攻,梁曾甫于是遇害。
有个乌石寨巡检孔昺,是孔子第五十六代孙。他也一同起兵抵抗贼寇,也被杀害。
邓可贤,乳源人。为人慷慨,爱好学习。郴州贼寇攻打乳源,邓可贤率领百姓建立营寨自保,用忠孝大义互相勉励,并且说:“寨子如果不能守住,应当赶快前往韶州,韶州是我们父母之邦。”于是派儿子邓一源,从小路上送计策给同知买住,率领军队击败了贼寇。因此贼寇非常恨他,又合兵攻打寨子。坚守了两个月,粮食吃完了,邓可贤的子弟七人都被杀害。等到寨子被攻破,守寨的百姓四百人,没有一个投降的,郡里人建了祠堂祭祀他。
张恒,电白人,担任雷州千户。高凉瑶族贼寇侵犯雷州,声势猖獗,众将领都胆怯害怕。张恒说:“我实际上掌管军事防务,岂敢苟且偷生、贻误国事!”于是披上铠甲,跃上战马,出城与贼寇交战,奋力搏杀数十人,最终因为没有援军而战死。
张友明,吴川人,至正九年,海盗侵犯合浦,攻打珠崖。宣慰使传檄文命令化州通判游宏道进兵会剿,游宏道知道张友明是义士,命令他率领军队在澄迈的石港追击贼寇,当时贼寇粮食耗尽,拼命死战。张友明担任先锋,战斗正激烈。突然海南番兵先逃跑了,贼寇乘机从四面合围,张友明与游宏道奋力作战,战死在阵中。
有个琼山县巡检周仁,也战死了。
陈元善,龙溪人,世代以儒学为家风。海边逃亡的士兵作乱,贼帅因为陈元善一向在乡里有信誉,想先胁迫他,使他成为百姓的榜样。陈元善说:“我所畏惧的是道义,不怕的是死亡。你们这些贼寇岂能长久活着!”与他的妻子郭氏以及三个儿子都被杀害。
还有雷灿,是进贤乡的商人,闽中动乱,雷灿起兵讨伐贼寇,也战死了。
叶景仁,字天德,松溪人。至正十三年,担任浦城县尹。闽中盗贼兴起,他奉命讨伐政和西里寨,攻占了它。于是深入,因为援军没有跟上,被贼寇抓住,砍断他的右臂而死。
他的儿子叶隽,听到父亲死了,拿出全部家财招募壮士,从小路进入贼境,杀了贼帅,载着父亲的尸体返回。事情上报后,朝廷授予他官职,他没有接受。
同时有李铉,字伯鼎,卫县人,担任郢州、复州副万户,分兵守卫延平。与贼寇在政和泗州桥交战,没有取胜,战死了。
还有马哈麻,回鹘人,担任政和县尉,也率领乡兵抵抗作战,被抓住,瞪大眼睛骂贼寇,贼寇大怒,剖开他的肚子,肠子流出来,落到地上而死。
罗良,长汀人。散尽家财招募士兵,捕杀漳州山贼,解救了福州之围,功劳在闽中将帅中排第一。又多次从海路运送粮食到京师,被赐爵晋国公。当时陈有定掌管闽地事务,罗良给他写信说:“足下以前是参政,国家的大臣,收复汀州,本来就是你的职责。燕只平章,是你的长官,你逼迫他;郡县的长官,是朝廷任命的,你驱逐他们;各个衙门,是朝廷的役事,你把他们当作臣妾。足下所收复的郡县,得到它们的仓库,收入自己的家产,口头上说是为国,心里实际是为自己,行走之间,真假非常明显。不知足下是要做郭子仪,还是想做曹孟德呢?”陈有定大怒,发兵攻打漳州,罗良在马岐山迎战,打了败仗。陈有定进兵围城。罗良坚守了一个多月,城被攻陷,他战死了。
还有陈端孙,字伯都,福清人,武举第一名。当时陈有定率兵侵犯州境,陈端孙率众抵抗,被流箭射中坠马,陈有定威胁他让他跟随,陈端孙说:“我家三代人侍奉元朝,现在要跟随你造反吗?”陈有定大怒,杀了他,他的妻子孙氏,抱着幼女投井而死。
张进九,青田人,世代务农,为人敦厚朴实,有极高的品行。至正十五年,八都贼寇起事,张进九被绑住,贼寇让他上前诱使众人投降。张进九愤怒地喊道:“各位赶快来杀这些贼寇。”贼寇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按照自己的话说,他始终不改变,最终被杀害。
赵观光,鄞县人。因文学被推举选拔为吏,代理奉化州判官。不久调任昌国州。方国珍作乱,昌国州孤悬海中,形势非常危急。守将问他计策,他回答说:“州兵少且弱,又不熟悉水战。只有兰、秀二山的居民悍勇善斗,向来熟悉海事,如果招募他们,给予优厚的钱财,显示重赏,用他们来擒获贼寇没有困难。”守将认为他说得对,就把这件事交给他办。他领兵出海,不久贼船突然到来,众人都畏缩不敢上前,只有赵观光部署军队与他们交战。到了晚上,短兵相接,箭矢和石块交相落下,官军与贼寇分辨不清,于是战死了。
潘伯修,字省中,黄岩人,曾经三次在乡试中举,到礼部考试,总是不中,于是隐居教授学生,以著书自娱。所写的诗文都寄寓了深意,他说:“文章如果不关乎世道教化,即使写得工巧也没有益处。”方国珍侵扰海上,江浙参政朵儿只班总兵到来,要将沿海的百姓全部屠杀。潘伯修挺身而出,率领父老到军前,极力争辩说:“带头作乱的是方国珍,我们的百姓没有罪。”于是百姓得以免死。方国珍听说了很愤怒,派人把他沉进了海里。
周诚德,温州平阳人。父亲周应煃,以浙东帅府同知的身份退休。至正十四年,盗贼兴起,蔓延到温州境内。浙东元帅传檄文任命周诚德为平阳州同知,于是他招募义勇,尽力捕杀贼党李师、吴第五等人,境内得以安定。论功升迁为枢密判官。当时方国珍的侄子方明善占据温州,多次侵犯平阳,周诚德率兵在香山击败了他,又在徐洋击败了他,多次升官至浙东道副都元帅。方明善非常害怕他,于是贿赂他的部下,让他们从内部窥探机会,用计谋诱捕了他。周诚德大骂,不肯屈服,方明善呵斥左右剥他的皮。周诚德说:“即使被剁成粉末也胜过跟从你活着,何况剥皮呢!”死了之后,还直立着不倒。
有个义士刘公宽,团结乡兵,代替周诚德复仇,方明善从小路逃脱。
王铨,字伯衡,安仁人。考中进士,历任温州守。等到州城被围困,王铨穿着官服坐在大堂上。贼寇来了,问他说:“为什么不离开?”王铨说:“州郡大臣应当与城共存亡,离开去哪里!我有负国家的托付,死有余辜。但不能连累我的百姓。我应当变成厉鬼来报复你们。”贼寇想让他投降,他用言语激怒贼寇,伸着脖子受刀而死。他的女儿听说了,也抱着孩子跳河殉父。
刘良,是常州万户府的知事。张士诚围攻常州,援兵不到,他派儿子刘毅带着蜡书,从小路到江浙求救。还没等回来,城就陷落了,刘良不肯屈服,全家投水而死的有十几个人。
当时武进县尹刘溶,率领民兵在葛桥南作战,也战死在阵中。
杨椿,字子寿,平江人。一向有学问品行。张士诚攻打平江,官吏登记百姓守城,委任杨椿为李司马的宾客,辅佐他的军队。当时招募的都是少年良家子弟,杨椿入伍的第二天,敌兵就附城进攻,杨椿穿着军装率领部下一昼夜独自守卫一角。不久守臣逃走,敌人夺门而入,杨椿还拿着弓箭督战。于是死在城下。
他的妻子王氏披散着头发光着脚,在乱尸中寻找他的尸体,找不到,沿着河哭,忽然他的尸体浮在水面上,于是用车载回家,抚摸着棺材大哭三天后气绝身亡。
李棠卿,乐平人。担任无锡州仓使。当时张士诚侵犯无锡,李棠卿抱着官印躲避在草泽中。张士诚因为仓印的缘故,紧急悬赏捉拿他,李棠卿估计逃脱不了,派人怀揣官印从小路送到行省。不久被抓住,贼寇用官职引诱他,他不投降。被囚禁了几天,死在狱中。
邹世闻,字闻达,登州黄县人,世袭管军百户,戍守海宁,此地靠海,盐民大多贩卖私盐,禁令非常严厉,有犯法的,按规定与管民官共同审理,管民官想按法律给盐民定罪,邹世闻说:“是因为百姓贫穷罢了。”最终没有追究。百姓都称他为邹父。恰逢张士诚攻陷浙西,见到有跟随叛逆的,邹世闻常常切齿痛恨。后来隐居在峡石,绝食而死。
同时,刘受二,彭泽人,以贡生身份被任命为池州府推官。张士诚作乱,刘受二领兵在城西渡口作战,打了败仗。他环城固守,城被攻陷,不肯屈服而死。
陈谦,字子平,平江人。潜心研究皇极之学,尤其精通《易经》。曾经一次参加乡贡考试,已经进入考场大门,看到士兵解开士人的衣服,搜查挟带书本的人,他感叹说:“这难道是求取功名的道路吗!”于是快步走出,不再参加考试。他的哥哥陈训,担任江浙行省照磨,告假回到吴地。恰逢苗寇逼近城,形势危急,不久听说城被攻陷,陈训就与陈谦诀别说:“我虽然地位低微,但曾经是君王的臣子,道义上不可受辱。弟弟是隐士,应该赶快躲避。”说完,就拔刀自刺,家人抱住阻止了他。乱兵进来胁迫他让他们跪拜,他不屈服,于是刺穿他的胸膛,陈谦上前掩护他,请求用自己代替。众人把他拉出门外,他又想进去找哥哥,他哥哥已经死了,他趴在尸体上大声痛哭,一起被杀害。尸体都被扔进河里,门徒在桥下找到了尸体,兄弟俩还互相倚靠站在水中,好像抱着一样。寻找他所写的书,都散失了,只得到《周易解诂》二卷,古体诗二十四篇。
李清七,蕲水人。与弟弟李清八,都英武豪迈、刚强果敢,谨慎遵守礼义。徐寿辉占据蕲水作为都城,乡里有才能见识的人,都被胡乱授予官爵。李清七兄弟以此为耻。徐寿辉到他们门前征召他们,他们躲藏不出来。等到派人搜求抓到他们,兄弟俩一一陈述大义,言辞神色都很严厉,一起被杀害。至今老人指着那个地方说:“这是李清七兄弟死的地方。”
林梦正,字古泉,台州太平人,以遗逸的身份被举荐为溧阳儒学教授。蕲州、黄州贼寇侵犯溧阳,俘获了他们的头目姓张的,是世袭千户。林梦正斥责他说:“你的父亲祖父世代受国家恩惠,你怎忍心做叛逆呢!”不久贼寇势力更盛,竟然夺回张某离去,下令说:“有活捉林教授的,受上等奖赏。”林梦正藏到别处,被搜到,张某说:“前些天骂我的,不是你吗?”林梦正说:“是的。”张某说:“投降就让你做元帅。”林梦正说:“你是伪贼,我为何要投降!”再三强迫他,始终不答应。被绑在树上,没脱衣冠就被杀了。
夏璿,字希政,湘阴人。博学笃行,以气节自负。被乡里举荐,历任湖广行省都事。平常穿布衣吃素食。至正十二年,蕲州、黄州兵变,多次被乱党胁迫,愤懑上吊自杀。留下书信勉励妻子儿女要忠节,言语没有涉及私事。
普元理,祖先是高昌人,后来迁居公安。至正壬辰年考中进士,历任佥江南湖北廉访司事。当时他所管辖的郡县都已沦陷,于是前往长沙,借用分司的官印,征调所属郡县的兵力。不久,被任命为行省参政,军队溃败,全家殉节而死。
汤自愿,字伯恭,余千人。徐寿辉派部将项普略攻陷饶州,所到之处杀人抢掠。汤自愿起兵抵御。不久,州城沦陷,汤自愿逃往港西,联合临川各地义士进行守卫。他的子弟都很有力气,每次作战必定获胜,声威大振,当时被称为汤军。他集结兵力收复州治,三天后,作战失败,汤自愿被俘,被送往饶州。项普略想让他投降,他不屈而死。
汪伯正,字以德,乐平人。少年时精通《春秋》大义,崇尚名节,被任命为婺源州判官。伪将项普略攻陷饶州、信州,汪伯正率兵从五岭出发,与平章三旦八的部队会合进行阻击。兵败,三旦八仅以身免。贼兵乘胜长驱直入州城,汪伯正力战而死。
当初,潘阳人胡振祖独自竖起义旗,聚集乡民在江口自保,三旦八任命他为浮梁州同知。他率兵转战,遇到歙州贼寇汪童,部众数万人。于是驻扎大游山进行抵抗,屡次作战不利,战马跌倒,被俘而死。
江日新,歙州人。蕲州、黄州的贼寇攻陷郡城,江日新与他的弟弟倡议举兵,挑选勇武的人率领。相持了十天,贼寇越来越多。兄弟二人轮流出战,力竭而死。
同郡的程择,当时任武昌路学正,蕲州、黄州的贼寇到来,他根据府衙的檄文起兵,坚守。城被攻陷,战死。
许晋,字德绍,江阴州的大姓。有武略,次子许如璋也很英勇。蕲州贼寇攻陷江阴。许晋与许如璋谋划秘密招募乡人,供应他们饮食,让他们保护乡里。贼寇四出抢掠,就引诱他们深入,杀死后掩埋。不久听说官军驻扎在近郊,暗中派人约定做内应。恰逢浙东宣慰元帅率兵到来,许晋率领所招募的人响应,与贼寇在城北交战。贼寇愤怒,派兵从背后包抄,许如璋与家僮前往救援,亲手杀死数人,冲入敌阵,与父亲一起战死。乡人得到他们的尸体入殓安葬,将他们的居处表为“忠孝里”。
刘元谟,籍贯不详,任弋阳知州。蕲州贼寇到来,他全力抵抗,共十九天。众人都想投降,刘元谟大声说:“我即使死了,也要杀死这些贼寇。”城被攻陷,骂贼而死。
同时,玉山监县寿安、贵溪尉张良材也死于这场灾难。
还有杨居仁,任开化县尹,饶州兵攻陷县治,他对部下说:“我是守土之臣,城亡与亡,义在必死,不能离开。你们应当各自打算。”众人都散去,杨居仁独自穿着官服坐在堂上。贼寇到来抓住了他,他大骂,被杀。
还有脱脱,任同知萍乡州事,蕲州、黄州的贼寇起事。脱脱认为形势必定蔓延,便聚集义兵并加以训练,做好守御的准备。等到贼寇压境,他全力拒战。贼寇围攻更加急迫,城被攻陷,他战死。
张升,建阳人,年少时聪颖,十二岁时被任命为正字,累积官至江西儒学提举。陈友谅占据江西,追取各官衙的印信,张升独不服从,将印信投入井中,绝食而死。
有邓椿,吉水人,是临江府的官吏。城被攻陷,也投江而死。
舒泰,奉新人。至元初年进士,任分宜县丞。他辨明冤狱,消除虎患,政绩卓著。贼寇起事,他们的首领知道舒泰在百姓中有威望,想招揽他,没有成功。后来他举义兵破贼,被邻境的强大贼寇袭击,舒泰被俘,瞪眼怒骂,于是遇害。
还有张远,永丰人,世代凭借资财称雄。盗贼在沔阳起事,所过之处抢掠。张远保护乡里,用大义激励郡人,合兵抵御贼寇。计谋泄露,盗贼袭击杀死了他。
当时清江人刘天佑,也起义兵谋划讨贼,等到被贼寇俘获,骂贼而死。
还有陈无吝,也是永丰人,一向有文名,叛将仰慕他的才能,强迫他跟随自己,让他参与军事。陈无吝不肯,叛将坚决请求,陈无吝说:“跟随你可以,请给我纸笔。”于是大书一首诗给贼寇,极力诋毁他们,贼寇发怒,拔了他的舌头,剖开他的肚子,他含糊地骂不绝口而死。
黄复圭,字均端,安仁人。少年时博学,以诗歌闻名于当时。后来陷入贼手,写诗表明志向,贼寇发怒,将要刀刃他的腹部。黄复圭说:“腹可以剖开,红心不能剖开。”贼寇用箭想刺他的心脏,黄复圭说:“心可以消灭,我心里的正气不能消灭。”贼寇将他碎尸。
黄翊,字孟翔,新建人。被征召为庐陵郡的属官。安城土豪横行杀人,官府不敢逮捕,黄翊请求前往。土豪树立栅栏自卫,黄翊命令拔掉,恶少年数十人喧哗而出,黄翊呵斥道:“你们的主人自己杀人,与你们什么事,却甘心同归于尽灭族吗!”挺身呼喊着进入,土豪知道形势紧迫,出来请求和解,并用重金引诱黄翊。黄翊答应了他,与他一起来,将他依法处置。伪汉攻陷江西,将要攻到郡城,知府以下都四散逃走,黄翊独自留在孔子庙堂。盗贼抓获了他,知道他是府衙属官,强迫他办理文书,黄翊说:“我即使死,难道能在贼寇那里做官吗!”盗贼发怒,将他反绑在树上,过了一天,以为他必定后悔,抽出刀磨着他的脖子。黄翊大骂,比当初更厉害,贼寇于是杀了他。
杨本岩,庐陵人,有文武才能。起初任白鹿书院山长,调任庐陵主簿。前往逮捕东固盗贼,所向披靡。杨本岩想穷追他们的巢穴,乘势深入,战死。
他的儿子杨节,听说父亲陷入敌阵,奋勇向前,贼寇将他包围数重,不能脱身,也战死。
彭继凯,分宜人,欧普祥攻陷袁州。彭继凯招募义旅迎战,大败他们,恰逢安福义士袁明东率兵前来会合,合力攻克收复袁城。于是下令禁止杀掠,修缮城池,整治甲兵,吊唁死者,抚恤孤儿,百姓依赖此得以稍安。他派人前往赣州迎接旧守宝童回来,宝童嫉妒他的功劳,派刺客杀了他。城中惊扰,义士溃散。
萧同善,万安人,以安庆路经历的身份代理县事,龙泉人彭时中侵扰县治,萧同善集合义士守御,县城得以保全。后来彭时中又来进攻,萧同善督众力战,被俘,贼寇胁迫他跪下,萧同善说:“我是朝廷命官,为什么要跪!”贼寇割裂他的喉咙而死。
有彭敬叔,起初任河北佥事,退休回家途中,遇到乱兵被抓住,让他下拜,他也不屈而死。
还有陈新,泰和人,起初任新淦州判官。回家省亲后,监州达正道听说他贤能,让他分守州东境。当时援兵少,粮食尽,他坚守不去。不久被俘,解下佩刀自杀。
当时新淦守臣会心,也投水而死。
冯文举,成都什邡人。起初考中乡试,被任命为汉川州学正。恰逢达鲁花赤燕寮佐,以一手举杯,冯文举感到耻辱,称病辞去。第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云南儒学正提举。明玉珍进攻云南,冯文举对妻子马氏说:“我是元朝进士,蒙受厚恩,如今天命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死,别无二心。你是光州马中丞的孙女,能跟从我吗?”马氏说:“丈夫已经义亡,我活着还有什么益处!”于是焚香向北叩拜,相对在学宫中上吊而死。
当时副提举燮理翰听说了,怅然若失地说:“我难道可以独自活着吗!”也整理衣冠上吊而死。
同时,新都人郭景杞,进士,官至益源州同知,贼寇到来,力战而死。
尚景仁,施州人。父亲尚绍荣,召集乡民守卫本州。大将刘应宝上奏让他代理元帅府事。明玉珍占据重庆,屡次派人招降尚绍荣,许以民爵,尚绍荣不答应。等到派将领来攻城,尚绍荣击败了他。当时副元帅覃川隆秘密接受伪命,献城投降。尚绍荣逃入蛮人地区。尚景仁与弟弟尚庭芳收集剩余部众,随从大兵征讨有功。尚庭芳被任命为夔州路总管,随从攻打新建,战死。尚景仁兼领他的部众,守卫铁案城,伪丞相戴寿来进攻,城被攻陷,尚景仁不屈而死。
束良曾,籍贯不详,官至巩昌路总管。驻守商州。听说李喜喜进入蜀地,感慨地说:“我的职守在这里,怎么能临难苟且免死!”于是率领所部抵御。他率先登城,冲锋陷阵而死。
等到贼寇焚烧辽阳懿州,总管吕震也战死。
刘以忠,字恕夫,汤阴人。刘福通侵犯河北,刘以忠避地林县鹿岭山,群盗袭击抓获了他,想推举他为主,让他坐在盘石上,众卒在面前罗列而拜。刘以忠说:“我是书生,不能为国讨贼,反而依附他们吗!”于是用头撞石,血流满面,贼寇估计他的志向终究不会改变,刺杀了他。
有扶沟进士潘炎,贼寇一向重视他的名声,将要征召他为学士,潘炎叱责道:“我岂是跟从贼寇的人!”于是撞柱而死。
神保,北庭人,任林州达鲁花赤。刘福通兵攻陷林州,神保与百姓避守蚁尖寨。事态紧急,他怀揣所授的白麻投崖而死。
当时林州团练万户高傅,磁州人,赴调至中途,遇到盗贼,也战死。
邢飞翰,霍州人。性格刚正耿介,因推荐任内台御史。伯颜专政,邢飞翰当面斥责他的过错。参议佛家驴奸邪,他又在朝廷上弹劾他。因不被宰相容,出为两淮盐运同知,退休。至正末年,兵乱,被俘,不屈而死。
张仲仁,濠州人。读书崇尚气节。流寓泗州,因贾鲁召请,派他前往安丰劝谕,死在那里。他的儿子张顺礼,继之前往安丰劝谕,也死在那里。世人称他们为“父子完节”。
同时,姜硕,乐安人,官至礼部员外郎。奉诏招安陈友谅,陈友谅不服从,姜硕大骂,遇害。
张名德,淄川人,任般阳路总管。当时州县丧乱过半,张名德每日训练他的部下,没有稍许懈怠。他曾说:“此地稍微安宁,是因为有黄河作为屏障,贼兵不能轻易到来。如今朝廷上奏兵事的人,大多留在宫中不批复。万一贼众北渡,防御稍有疏忽,我们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了!你们每年消耗官仓粮食,应当各自存有忠义之心,要让头颅挨一刀以报效国家。”不久,刘福通果然派部将毛贵领兵进攻山东,连续攻破胶莱、益都,张名德力战而死。
当时胶莱守臣释家讷、佥书枢密院脱欢,陵川县尹张辅、台掾张祖信,都死于毛贵之乱。
齐郁,博兴人。官至山东佥事,分守益都。明兵到来,各路望风迎降,齐郁与宣慰副使于德文、总管胡浚、知行枢密院张俊,协力防守,粮食吃尽,部众溃散,他们相约穿上公服上吊而死。张俊的妻子也跳井而死。
邓祖胜,籍贯不详,以右丞身份镇守永州。明兵围城,他屡战屡败,城中粮食吃尽,有人劝他暂时投奔他郡以图后效,邓祖胜感慨地说:“我受封疆重任,才力浅薄,不能抵御祸难到了这个地步。有什么面目再活在世上,理当效死报国。你们可以赶快自谋生路。”于是抽刀自杀。
都事赵元隆,是兴安的奇士。一向崇尚气节。曾读书读到“士为知己者死”,拍着桌子叹息说:“烈性男儿应当如此!”听说永州城破,邓祖胜自杀,于是私下对同官说:“我曾与邓侯共事。深受知遇之恩,所以没有立即赴死,是期望能有些微的报效。如今邓侯已死,我还能独自活着吗!”随即引剑自杀。
张士诚,乐安人。由南台御史出任婺源州知州。明兵到来,他拒守五十多天,城被攻陷,被俘。先杀他的妻子,又将刀刃放在他脖子上,胁迫他。张士谦说:“我是国家忠臣,岂能爱惜自身!”至死骂不绝口。
当时婺州守臣僧住、廉访使杨惠、宣城百户张文贵,也都自杀。
吴讷,字克敏,休宁人。少年时学习兵法,练习骑射。盗贼在徽州起事,待制郑玉推荐他的才能,被任命为建德路判官。明兵到来,随元帅阿鲁辉退屯浙西,札溪源。巡逻至界首白际岭,战败,引刀自杀,年仅二十七岁。有《吴万户诗集》五卷。
同时铜陵人陶起祖,官至同知,被贼寇抓住,仗义而死。
驴儿达德,蒙古人。任云南行省右丞。镇帅达里麻兵败,梁王听说了,立即与他的母亲嘉僖可敦忽的斤等一百多人乘船前往昆明池,对驴儿达德说:“我是皇室子弟,没有投降的道理。”命取药仰头服下而死,妻子儿女都跟随他。驴儿达德向梁王进献毒药后,放声痛哭自杀。一时跟从死者将近二百人。
柏帖木儿,字君寿,蒙古人。他所到之处做官,都以廉洁能干著称。至正年间,多次升迁担任福建行省左右司郎中。行省治所在福州。
至正二十七年,明朝派骑兵从杉关出发,攻取邵武,又用船队从海路前往福建,突然到达城下。柏帖木儿知道城守不住,带着妻妾坐在楼上,慷慨地说:“大丈夫为国而死,妇人为了丈夫而死,这是义。现在城即将陷落,我必死在这里。你们能跟随我吗?”都哭着说:“只有一死罢了,没有别的想法。”上吊而死的有六人。
有一个十岁的女儿,推测她不能自己死,就骗她说:“你叩头拜佛,也许能保佑我平安。”刚拜完,就提起米袋压死了她。乳母抱着他的幼子站在旁边哭泣,柏帖木儿仔细看了看,叹息说:“父亲为国死,母亲为夫死,妾和女儿跟着父亲,都应当死。你三岁小儿,从义理上该跟随谁呢?为宗庙祭祀考虑就行了!”于是命令乳母抱着藏到附近百姓家,并收集金珠给她说:“如果有急难,可以用这些赎回孩子的命。”过了一会儿,士兵入城,就自焚而死。
迭里弥实,字子初,回回人。性格刚直,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年四十还不出仕,有人问他,他说:“我不忍心离开母亲。”因为宿卫的年资,被授予行宣政院崇教,三次升迁为漳州路达鲁花赤。任职三年,百姓很安定。当时陈有定占据整个福建,八郡的政务,都用自己的亲信总揽控制,朝廷任命官员不得参与。明兵攻取福州后,兴化、泉州都投降了,有人把这事告诉近里弥实,他仰天叹息说:“我无才,位居三品,国家恩情深厚。如何报答呢?报国恩只有一死而已!”不久,属吏跑来报告招谕使者到了,请他出城迎接。迭里弥实从容地说:“你只管去,我这就出来。”于是到厅堂,穿上公服,向北拜了两拜后,拿斧头砍坏官印,又在手版上大书:“大元臣子。”随即入座端正坐好,拔出佩刀,割喉而死。死后还手执刀按在膝上坐着,神态俨然如生时。郡中百姓聚集在庭院中哭祭。入殓他的尸体,葬在东门外。
当时还有获独步丁,回回人,进士,多次升迁担任佥广东廉访司事,有个叫吕复的,担任江西行省左右司都事。都闲居,寄居在福州。吕复,因为行省的命令,代理长乐县尹。福州被攻下后,获独步丁说:“我兄弟三人,都侥幸考中进士,受国恩。至今四十年,虽然没有官职,但大节所在,难道可以受辱吗!”用石头系在自己腰上,投井而死。吕复也说:“我家世代吃君主的俸禄,现在虽然代理官职,如果不以死报国,则无颜见先人于地下。”上吊自尽而死。
获独步丁的哥哥叫穆鲁丁的,在建康做官,叫海鲁丁的,在信州做官,也都为国难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