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忠义四第一百三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元史》 作者：柯劭忞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忠义四第一百三十 ## 本章概览 《新元史·忠义四》辑录了元末乱世中一批忠臣义士的壮烈事迹。伯颜字宗道，学宗朱子，以隐士受征修史，后归乡讲学。至正十八年河南贼起，伯颜率乡民避乱，被贼俘获，拒降骂贼而死，其心被剖视为七孔，谥文节。朱春为三原令，明军攻奉元，夫妻投崖殉节。谷廷珪为襄阳尹，不逃不降被杀害。买住守韶州，病逝军中。张凤仪父子皆战死骂贼。熊义山据寨抗倪文俊，被剖腹而死。罗邦佐父子兄弟四人皆死于节义。曹彦可为儒生，拒写贼旗被杀。陈道夫、梅实、吕复、堵简等各以死殉。囊果歹守嘉定，被明玉珍俘后不屈，与妻赵资互勉赴死。王英号刀王，九十六岁时不食贼粮饿死，毛贵礼葬之。普颜不花为国子进士，守益都力战城陷，不屈而死，其妻及弟媳等投井殉节。申荣守东昌，自缢报国。闵本、拜住、赵宏毅、张正蒙、徐猱头、堇哻、朴赛因不花、张庸、郭庸、丁好礼、朱公选、孙德谦、叶兰、张昶、伯颜子中、王翰、蔡子英、狄琮、夏侯尚元等，或投井，或自缢，或绝食，或服毒，或就戮，各全忠义之名。夏侯尚元尤为彰显，为郯王彻彻秃冤狱上书泣阙，终得平反，归乡而卒。全篇以列传体裁，记述人物虽身份各异，然临难不苟、舍生取义之精神一以贯之，展现元末忠义群像。 ## 正文 伯颜，又名师圣，字宗道，哈剌鲁氏人。世代居住在开州濮阳县。伯颜三岁时，常常用手指在地上画，有时画三下，有时画六下，像是画卦的人。六岁时，学习《孝经》《论语》就能背诵。长大后，师从宋代进士建安人黄坦。黄坦说：“这孩子聪慧过人，不是一般学生能比的。”于是让他以“颜”为姓氏，并给他取名和字。过了很久，黄坦推辞说：“我不能做你的老师。各种经书都有朱子的注疏，你回去自己研读就可以了。”至正四年，伯颜以隐士身份被征召到京师，授予翰林待制，参与修撰《金史》，完成后辞官回乡。不久又被起用为江西廉访佥事。几个月后，因病免职。回家后，四方来求学的人达到一千多人。至正十八年，河南贼寇蔓延到河北，伯颜对省臣进言，准备组织乡里人编成什伍来自保。不久贼兵大举到来，伯颜于是渡过漳水向北行进，跟随他的乡人有数十万。到达磁州时，与贼寇相遇，贼寇知道伯颜是名士，活捉了他，带他去见贼将，用富贵来引诱他，伯颜骂不绝口，不肯屈服，伸着脖子受刀，与妻子儿女一起遇害，享年六十四岁。有人剖开他的肚子，看到他的心脏有多个孔洞，说：“古人说孔圣人的心有七窍，这难道不是贤士吗！”于是推倒墙来掩埋他。有关部门上报此事，追赠奉议大夫、佥太常礼仪院事，谥号文节。太常寺的谥议说：“以守城而论，伯颜没有守城的责任而死，可以和江州守李黼相提并论；以风纪而论，伯颜没有在官的责任而死，可以和西台御史张桓并驾齐驱。以他平生的学问，成就了面对大义不改变的气节，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君子人。”当时认为这是确切的评价。 朱春，籍贯不详。担任三原县令，明军攻克奉元时，朱春对妻子说：“我应当以死报国。”妻子说：“你尽忠，我难道不能尽节吗？”夫妻二人一起跳崖而死。 同时，谷廷珪，担任襄阳尹。铁木哥的军队入境，官吏都逃走了，谷廷珪和主簿张德独自不逃，被抓获，不投降，遇害。 买住，担任韶州路同知，以廉洁耿直闻名，至正年间，郴州贼寇攻陷乐昌，买住率领义兵击败贼寇，收复乐昌、乳源等县。后来卧病，在军中去世，郡人认为他忠义而祭祀他。 经历张凤仪率领义兵追击贼寇，兵败被俘，不屈服而死。他的儿子张万里，抓获贼寇首领，剖开他的肝吃掉。不久补任父亲的官职，等到赣州贼寇围城时，出城作战，多处受伤，骂贼而死。 熊义山，安乡人，累官至万户。倪文俊的军队到来，抓获县尹张继和，熊义山据守黄山寨，全县人都归附他。又过了两年，倪文俊偷袭攻陷了山寨，逼他投降，熊义山骂不绝口，倪文俊剖开他的肚子杀了他。 还有，罗邦佐，石城人。因为平定海寇，被授予廉州总管。他的儿子罗震，担任敦化州总管；次子罗奇，担任曹州路同知；罗奇的儿子罗元，担任廉州路同知；一家父子兄弟都死于节义。曹彦可，亳州人。妖贼起事，一群人来到曹彦可家门口，逼他写旗帜。曹彦可骂道：“我是儒生，只知道有君父，宁可死！肯跟从你们这些人吗？”被杀害，赐谥号节愍。同时，陈道夫，怀宁人，余阙征辟他为怀宁县尹。多次抵抗贼寇，城陷后，遇害。 梅实，宣城人，担任集庆路总管府照磨。至正年间，明军围城，他于是会见友人李端说：“事情紧急了，应当以死殉国。”城陷后，全家遇害。 还有，吕复，福清人，代理长乐县尹。明军进入福州，吕复说：“我学习古训，世代享受君主的俸禄，不以死报国，无法在地下见先人。”自缢而死。 还有，堵简，字无傲，金坛人，擅长诗歌。元末担任江浙行省检校官，平章庆童征辟他为参议，兵败，被贼寇抓获，不屈而死。 囊果歹，担任四川行省平章政事。明玉珍占据重庆，囊果歹与右丞完者都、参知政事赵资，各自率兵驻扎在嘉定的大佛寺，计划收复重庆。明玉珍派他的弟弟明二攻打他们，相持半年，明玉珍派明二从小路急行军赶往成都，攻陷成都，抓获囊果歹、赵资的妻子儿女，送到明玉珍那里。囊果歹的妻子对船夫说：“我家三代接受羊皮宣命，我是平章夫人，如今遭受这样的侮辱，有什么脸面在地下见祖宗！”于是自己沉江而死。赵资的妻子到了后，明玉珍以礼相待。赵资当时正在守凌云山，明玉珍于是暗示他的妻子招降赵资。将要交战时，明玉珍驱赶赵资的妻子到阵前，她抱着儿子呼喊赵资说：“我和锁儿被擒，明元帅以礼待我们母子，你应该早日归降，以保全我们母子的性命。”儿子也呼喊父亲救命，号啕大哭，两军将士没有不落泪的，赵资勒住马，拉开弓，厉声说：“蠢妇，你还不死等什么？你没看见平章夫人吗？”一箭射死了她。又想射他的儿子，士兵簇拥着把他儿子带走了，得以幸免。明玉珍挥兵进攻，官军大败，完者都、囊果歹、赵资都被俘，明玉珍劝他们投降。囊果歹说：“我是元朝的至亲，本来就没有投降的道理。除了一死，还有什么可说的！”赵资说：“我身为参政，不能平定贼寇，死有余辜，怎敢帮助贼寇呢！只求速死为幸。”完者都只是低头长叹而已。后来都被明玉珍杀死，蜀人称之为“三忠”。 周冕。安时中，庐陵龙湖人。少年时读书，自视甚高，气概不凡。由文学出身，官至连山县尹。以廉洁耿直著称。贺州峒贼周满造反，官军讨伐不能攻克。贼人说：“周县尹来了，我们就投降。”周冕前往，贼人环绕下拜迎降。历官至亚中大夫、广东宣慰使。至正年间，监郡纳速儿丁起用周冕和前任松江府同知刘公福，领兵到龙湖。贼人大举到来，假意派人纳款投降。周冕坦然接受。于是遇害，刘公福也遇害。纳速儿丁立祠祭祀他们。 还有庐陵人罗辉，字明远，以字行世。性格洒脱仗义。听说红巾贼到来，立即散发家财，招募敢死之士做战守准备。贼寇攻打吉安，罗明远率领敢死之士三百多人，与贼寇在城东作战。贼寇败走，郡城立刻收复。罗明远在阵中战死。 王成，雷州人，一向骁勇，号称“帽儿王”。瑶贼时常侵犯边境，王成常常戴一顶皮帽，率先冲锋陷阵，瑶贼总是奔逃溃散。别人有时戴他的帽子临阵，贼寇也惊慌逃走。瑶贼侵犯雷州，元帅张不儿罕孛温率领所部抵御。贼寇从小路直接到达城下，官军回救，王成率先冲阵，连斩数名贼寇，大破贼军。因胜而骄，没有设防，残余贼寇发射毒箭，射中王成而死。军民将王成附祀在黑神祠中。 游宏道，江西人。担任化州通判，为政廉洁而不苛刻。至正九年，海贼进犯合浦，游宏道出资悬赏，率领义兵吴川人张友明等七百多人，会合各郡兵马，在澄迈的石获港抵御贼寇。张友明等作战非常卖力。不久瑶兵凫水逃走，贼寇乘胜包围了他们。游宏道与主簿木薛习、同知罗武德以及张友明，都战死。 王英，字邦杰，益都人，性格刚毅果敢，有节操。体力过人，擅长骑马射箭。承袭父亲的职务为莒州翼千户。父子都使用双刀，人称“刀王”。 至元二十九年，江西行枢密院发文征讨南雄贼寇丘太老。贼寇突然到来，王英力战，大破贼军。斩杀其首领刘把东。 元贞元年，跟随左丞董士选讨伐大山贼寇刘贵，将他擒获。 延祐二年，宁郡贼寇起事，行省发文命令王英率领各万户军讨伐。王英屡战屡胜，斩杀俘获很多。行省平章李世安派王英到边境迎接江浙平章张闾。到达木麻坑，擒获贼寇蔡五九。又追击贼寇到上虎嶂，遇到贼寇三千多人，全部歼灭。 至治元年，因大臣推荐，被授予忠武校尉、益都淄莱万户府副万户。天历元年，被授予宣武将军。至顺二年，行省发文命令王英招捕桂阳州贼寇张思进等二千多人。王英以威信布告，贼寇都相继请求投降。 元统元年，被授予怀远大将军、同知海北海南道宣慰使司事。至元三年，万安军贼寇吴汝期等作乱，王英到达后，贼寇都被擒获。不久，李志甫在漳州起事，刘虎仔在潮州起事，皇帝下诏命江西行省右丞燕帖木儿讨伐他们。当时王英已经退休，平章政事伯撒里对僚佐说：“非刀王去，不能平定这些贼寇。他虽然年老，但可以用大义激励他。”于是派人去迎接他。等到贼寇平定，王英的功劳居多。 至正年间，毛贵攻陷益都，王英当时九十六岁，于是对他的儿子王弘说：“我老了不能报效天子，怎忍心吃异姓的粮食以求活命呢！”几天不进水浆，于是去世。毛贵听说后，派人准备棺木寿衣来安葬他。将要入殓时，抬不动他的尸体。毛贵焚香祷告说：“您的公子王弘请您回归先人坟茔安葬。”祷告完毕，尸体就站了起来，观看的人无不惊异。山东宣慰使及宪司向朝廷请求抚恤，有话说：“不吃贼寇的粮食，饿死在芹泉，有伯夷、叔齐的风范。”芹泉谷，是王英所居住的地方。 普颜不花，字希古，蒙古氏，洒脱而有远大志向。至正五年，由国子生考中右榜进士第一名，被授予翰林修撰，调任河南行省员外郎。至正十一年，升任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蕲州、黄州贼寇徐寿辉来侵犯，普颜不花守城作战的功劳最多。至正十六年，被任命为江西廉访副使。不久，被召回朝廷，授予益都路达鲁花赤。升任山东廉访使，再转任中书参知政事。 至正十八年，皇帝下诏命他与治书侍御史李国凤一同经略江南，到达建宁。江西陈友谅派邓克明来侵犯，平章政事阿鲁温沙等人都连夜逃跑。李国凤当时分镇延平，城陷后逃走。普颜不花说：“我奉朝廷命令来到这里，离开将去哪里？誓与此城共存亡！”命令修筑各门的瓮城，前后拒战六十四天，城池最终得以保全。第二年，被召回朝廷，授予山东宣慰使，再转任知枢密院事、行省平章，守卫益都。明军压境，普颜不花力战，城陷后，平章保保出降。普颜不花回去告诉母亲说：“儿忠孝不能两全了！有两个弟弟可以奉养母亲。”拜别母亲，赶到官舍，坐在大堂上。主将一向听说他贤能，再三召他，他不去。不久被捆绑，普颜不花说：“我是元朝进士，官至极品，臣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不屈而死。 在此之前，他的妻子阿鲁真，逐个呼唤家人告诉他们说：“我的丈夫受国家恩典，我也受封为齐国夫人，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死了。”家人无不叹息流泪。不久普颜不花两个弟弟的妻子，各自抱着幼子以及婢妾投井而死。等到阿鲁真要下井时，井里已经容纳不下，于是抱着儿子投官府北面的井而死，她的女儿以及妾的女儿、孙女都跟着死了。当时有申荣，担任山东行省平章，守卫东昌，申荣见各郡都投降了，告诉父亲说：“人生在世，不能尽忠孝的，是儿子我。”父亲问：“为什么？”申荣说：“城中兵少不敌，如果战斗则万人的生命因我而丧失，只有一死报国罢了。”于是自缢而死。 闵本，字宗先，河内人。性格刚直正派，早年经过推选担任礼部令史。御史大夫不花认为闵本才能出众，征召他为属官。他平反冤案声誉颇高，被提拔为御史台照磨。多次升迁后任枢密院都事，授官监察御史，五次转任后任吏部尚书，又调任刑部、户部尚书。闵本一向贫穷，而且有眼病，曾经上奏章请求辞官，未获批准，诏命授予集贤侍讲学士。明军逼近京城，闵本对妻子程氏说：“国家到了这个地步，我早就知道了。惭愧的是未能建功补报，怎么敢爱惜这六尺身躯苟且偷生呢！”程氏说：“你能以死尽忠，我难道还会爱惜自己而辜负你吗！”闵本于是穿上朝服，与程氏一起向北拜了两拜，在墙壁上大字书写：“元中奉大夫、集贤侍讲学士闵本死。”于是两人各自上吊而死。他的两个女儿：长女真真，次女女女；看到父亲死了，也都在房梁上吊死。 拜住，康里人，字闻善，历任官职一直做到翰林国史院都事、太子司经。明军到来时，拜住对家人说：“我的始祖海蓝伯受封为河东公，与太祖一起事奉王可汗。太祖攻取王可汗，收服各部落，我的祖父带领几十匹马向西北方奔驰而去。太祖派人追赶并询问他，他说：‘以前，我与皇帝一起事奉王可汗。王可汗如今已经灭亡，想要为他报仇，但皇帝是顺应天命；想要改而事奉皇帝，则我心里有所不忍，所以躲避到偏远的地方，以度过余生罢了。’这是我祖父的话。况且我祖父生在沙漠，他的言论尚且如此，如今我生长在中原，在国子监读书，难道可以不知道大义吗？何况我们上代蒙受国家厚恩，到了我又领取俸禄。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死去。”于是投井而死。他的家人把他埋藏在房舍东边，焚烧他的书籍作为殉葬。 赵宏毅，字仁卿，真定晋州人。从小好学，家中贫穷没有书籍，到大户人家做佣工，白天服役，晚上借书来读。后来跟随临川人吴澄学习经书。最初被征召为翰林书写，再转为国史院编修官，调任大乐署令。明军进入京城，赵宏毅叹息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烈女不嫁两个丈夫，这是古语。我现在力量不能拯救社稷，只有一死报国罢了。”于是与妻子解氏都上吊而死。 他的儿子赵恭，任中书管勾，与妻子儿女诀别说：“如今皇帝向北奔逃，我们父子享受俸禄，不能贡献微薄的力量。现在父母已经死了，我难道敢吝惜生命吗！”有人阻止他说：“我们官位卑微，何必这样自讨苦吃。”赵恭斥责说：“你不是我一类人。”于是穿上公服，向北拜了两拜，也上吊而死。 赵恭的女儿官奴，十七岁，看到赵恭死了，正在哭泣，恰好邻居老妇人来，带着她一起出去躲避，她说：“我没有嫁人，躲避到哪里去？”不听老妇人的话。老妇人想用力拉她走，女儿说：“人活在世上，即使活到一百岁也终究要死。”于是悄悄进入中堂，解下衣带上吊而死。 同时，张正蒙，山阴人，任税务提领。明军进入，张正蒙对妻子韩氏说：“我是元朝臣子，按道义应当死。”韩氏说：“你以死尽忠，我以死守节就是了。”于是面对面吊死。他的女儿池奴，跳崖而死。次女越奴，日夜守在父母尸体旁边，最终饿死。徐猱头，大兴人。明军到来，妻子岳氏说：“贼寇来了，恐怕被玷污，怎么办？”猱头说：“只有死罢了！”夫妇二人一起自焚而死。他的母亲王氏以及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也一同死了。 堇哻，字殷士，抚州金溪人。学识渊博，精通经书，善于写文章，尤其擅长诗歌。至正十七年，因左丞相太平上奏，被任命为淮南行省照磨，尚未赴任，又任命为国子助教。迁任太常博士，转任国子博士，升任监丞，提拔为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二十八年，京城被攻破后，堇哻叹息说：“我凭借儒学出仕，屡次蒙受国家恩典，成为国子监学生们的老师，在翰林院代言。如今纵然不杀我，我有什么脸面见天下士人呢！”于是投井而死。时年六十一岁。有诗文流传于世。 同县邓烈，字季谟。至正年间贼寇侵犯金溪，邓烈率领族中子弟邓石，奋力作战而死。 同时，余干人李弁、临川人刘德余，都因起义作战而死。朴赛因不花，字德中，肃良谷台氏。有体力，善于骑马射箭。由速古儿赤授官利器库提点，再转为资正院判官。多次升迁后任同知枢密院事，迁任翰林学士，不久提拔为承旨，赐予虎符，兼巡军合浦全罗等处军民万户都元帅。任大司农，出京任岭北行省右丞，提拔为平章政事。至正二十四年，甘肃行省因为孛罗帖木儿杀死皇后、皇孙，派人告知平章政事也速答儿，想要立即张贴榜文告示众人。朴赛因不花坚持认为不可，说：“这是大事，怎么能轻信，况且没有符验公文。”最终没有署名。不久，果然发现是妄自传言。适逢皇太子在冀宁安抚军队，奉皇帝之命拜授朴赛因不花为翰林学士承旨，迁任集贤大学士。又任宣政院使，于是拜授中书平章政事。明兵逼近京师，诏令朴赛因不花以原官守卫顺承门，他所率领的军队只有几百名瘦弱的士兵罢了。于是他叹息着对身边人说：“国家到了这个地步，我只知道与这座门同存亡！”城被攻陷，他被俘，见到主将，只请求速死，没有丝毫屈服。主将命令留在军营中，他始终不屈服，于是被杀。 这时有个叫张庸的人，字存中，温州人，精通太乙术数。适逢世道混乱，他带着策略求见经略使李国凤，李国凤奉皇帝之命授予张庸福建行省员外郎，在杉关训练军队。不久，他到京城商议事情，趁机进献《太乙数图》。皇帝赞赏他，提拔为秘书少监。皇太子设立大抚军院，命令张庸在房山聚集民众，迁任同佥将作院事，又任命为刑部尚书。各寨投降后，张庸守卫骆驼谷，派从事段祯向扩廓帖木儿请求援兵，没有答复。张庸独自拒战多日。不久寨中百姓李世杰抓住张庸出去投降，带他去见主将。张庸不屈服，与段祯一同被杀。 郭庸，字允中，蒙古人。由国子学生历任西台监察御史，弹劾丞相脱脱的弟弟也先帖木儿，被降职为兴中府添设判官。脱脱失败后，被召回，多次升迁后任中书参知政事。明兵进入京师，他被押送到齐化门，主将呵斥他下拜，郭庸说：“臣子各为其主，有什么可拜的！”不屈服而死。 丁好礼，字敬可，蠡州人。精通法律和算术，被征召为中书省掾属，授官户部主事。提拔为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入朝任户部员外郎。拜授监察御史，又迁任户部郎中，升任侍郎。任命为京畿漕运使。他建议在通州设置机构，研究漕运利弊，写成书籍。任命为户部尚书。拜授参议中书省事。迁任治书侍御史，出京任辽阳行省左丞，尚未赴任，留任枢密副使。至正二十年，拜授中书参知政事。京城发生大饥荒，适逢元朝皇帝寿辰，朝廷仍然按照旧例举行盛大宴会。丁好礼进言：“百姓有父子相食的，应当修身反省以消除天灾，不宜举行宴会。”皇帝不听。丁好礼请求辞官，以集贤大学士退休，给予全额俸禄。扩廓帖木儿馈赠他一百石麦子，他没有接受。二十七年，又被起用为添设平章。不久因意见不合，辞官离去。特封为赵国公。明兵攻陷京师，有人劝丁好礼去拜谒主将，丁好礼斥责说：“我从小吏做到最高品级，如今老了，所欠的只有一死而已！”几天后，主将召见他，他不肯去。被押送到齐化门，他慷慨陈词不屈服，遇害，时年七十五岁。 朱公选，字克用，乐平人。多次任官至监察御史。明兵逼近京师，元惠宗召集三宫，商议躲避兵乱向北行。宦官赵伯颜不花痛哭，劝谏说：“天下是世祖的天下。陛下应当以死守卫，怎么能放弃呢？”皇帝不听，半夜开门向北逃遁。朱公选上疏挽留未被采纳，于是匍匐送皇帝出城门，回来后就自尽了。 孙德谦，睢州人，任大同行省平章政事。大都陷落后，元惠宗向北奔逃，明兵围攻大同。孙德谦环城固守，自知力量不支，于是亲手写下决断书，写了几首诗，词句激烈，服毒自杀。 叶兰，字楚庭，鄱阳人，任太常礼仪院奉礼。明朝初年，周伯琦应召进入金陵，叶兰写诗讽刺他。后来周伯琦以他的名字举荐，叶兰说：“我家世代是元朝臣子，按道义不可出仕。”赴石桥投水而死。张昶，宛平人，多次任官至户部尚书。奉命出使招谕明太祖，被明太祖扣留，喜爱他才能敏捷，授官参知政事。张昶表面表示顺服，与杨宪、胡惟庸都关系友好。但自认为是元朝旧臣，心中常常不快，曾对亲近的人说：“我仍然想回归故土。”朝廷以为张昶已死，追赠官爵谥号，录用他的儿子。适逢李文忠在杭州擒获元朝平章丑的、长寿等人送到，明太祖释放了他们，遣送他们回京师。张昶暗中托付二人，向元惠宗呈递密封奏疏，并且寄信给儿子存仁。适逢张昶生病，杨宪到他的卧室探病，得到了奏疏草稿，于是上奏。明太祖命令都督府审讯。张昶写了八个字：“身在江南，心思塞北。”于是杀了他。 伯颜子中，他的祖先是西域人。后来迁居江西。从小好学，有关部门推荐，未中第。行省征召授官东湖书院山长。迁任建宁路教授。适逢江西盗贼兴起，行省拜授伯颜子中为都事，派他守卫赣州。伯颜子中带领学生赶往赣州，赣州已被攻破，伯颜子中仓促招募官吏百姓，与贼寇在城下作战。兵败，伯颜子中从小路逃到福建。汀州统帅陈有定本来就熟悉伯颜子中的名声，授官行省员外郎。伯颜子中出奇计，用陈有定的军队收复了建昌。于是渡海到达大都进献战利品。迁任行省郎中，再晋升为吏部侍郎。持符节调发广西何真的军队，派他救援福建。到达后何真已经投降了明朝。伯颜子中从马上摔下，折断一只脚，没死。到了军中，主将认为他有义气，释放了他。 伯颜子中于是改名换姓，戴黄冠，在江湖间游历。明太祖多次访求伯颜子中，未能找到，收录了他的妻子儿女，没入掖庭。伯颜子中竟然自行藏匿不顾，说：“我是元朝臣子，为元朝而死本是我的本分，何谈妻子儿女！”外出买来毒药随身携带，说：“这是用来表明心志的。”不久，伯颜子中逃回江西，布政使沈元秘密报告明太祖，明太祖派遣使者带着诏书和礼物来聘伯颜子中。使者到达，伯颜子中大哭说：“死得太晚了，竟然用诏书来玷污我。”祭奠祖父、老师朋友完毕后，服毒而死。 王翰，字用文，又名那木罕，本是西夏人。先世以千户身份镇守庐州，于是成为庐州人。 王翰继承世袭职位任千户，有能干的声名。台省推荐他，改任庐州路治中。又改任福建路。适逢三魁盗贼兴起，王翰到他们的营垒，劝降了他们。迁任同知，又迁任理问。总管永福、罗源二县。泉州土官柳莽跋扈，勾结相邻郡县，王翰到任后，全部解散了他们。提拔为行省郎中、潮州路总管。 元朝灭亡后，王翰隐居在永福山中，戴黄冠，穿野服，号友石山人。有人上书推荐他，他听到任命下达，叹息说：“女子难道可以再嫁人吗！”随即生病，不肯服药，有关部门逼迫他就道，他引刀自杀。遗诗给友人吴海说：“昔在潮阳我欲死，宗嗣如丝我无子，彼时我死作忠臣，覆宗绝嗣良可耻。今年辟书亲到门，丁男屋下三人存。寸刃在手顾不惜，一死了却君亲恩。” 王翰性格刚强宽舒，精敏，持身刻苦，任官二十多年，家中没有多余积蓄。行政以爱人为本。平时喜欢读书作诗。有《友石稿》流传于世。儿子王称，有才能声名。 蔡子英，永宁人。至正年间中进士。当时扩廓帖木儿平定河南，开设府署，征召蔡子英参议军事。多次升迁至行省参政，仍然不离开丞相幕府。扩廓帖木儿兵败，蔡子英单骑进入关中，逃到南山。 明朝有关部门抓获了他，押送到京师。过长江时，一夜逃脱。改名换姓为人舂米，过了很久，又被抓获，戴上刑具送到汤和那里。蔡子英长揖不拜，汤和发怒，强按他让他跪坐，他不肯。用火烧他的胡须都快烧完了，他仍然谩骂自如。蔡子英有妻子流落河南，到这时想见蔡子英，蔡子英假托说：“我本来就是鳏夫。”最终不见他的妻子。 到了京师，明太祖命令安置在外舍，想要给他官做。蔡子英上书说： 皇帝恢复郭宏度的官职，宽恕了亡国之臣，没有选择自杀，惭愧有负皇帝。过去，军队战败，在刀下侥幸逃生，在荆棘丛中苟延残喘了七年，多次连累官吏士卒搜捕，自外于朝廷的教化，又触犯了权贵，万死不足以玷污斧钺。皇帝没有立即交付司法官惩处，让我能够穿着士人的衣冠在外舍待罪，感激皇上的恩德，即使死了也永垂不朽。 臣有痼疾，心智迷乱，药物无法解除，私下想我原本是个书生，投身行伍，承蒙北帅赏识推荐，官至七命，跃马食肉，十五年来，进不能贡献微薄之力，参与国家大政，退不能拼死报效，有愧于守卫边疆的臣子。一旦遭遇时局动荡，厚颜失节。 皇帝已经显扬武功，占据华夏，囊括宇内，远方臣服，坚甲利兵，积储丰盈，仍觉得志向未满。下诏有关部门整顿学校，褒奖死节之人，以示范后世，怎肯让亡命俘虏玷污新朝的教化呢。皇帝若可怜臣，不要让我血染街市，而将我流放到瘴疠之海，抵御魑魅的无人之境。臣将如吃荠菜一样甘甜。 奏书呈上，明太祖更加惊异，暗中告诫看守的人要谨慎对待子英，早晚问候起居，不要让天下人说我有杀害义士的名声。一次欺骗，子英大哭不止。别人问他，他说：“我只是思念旧主罢了。”于是将情况详细上报，明太祖叹息说：“我何必为难一个蔡子荐，让他在九泉之下喋喋不休地指责我呢。”于是送他出塞。 狄琮，字子玉，保德州人。身材魁梧，崇尚气节，读书能通晓大义。裕宗在东宫时，召他做晋王的宿卫。晋王开府云南，提拔他为奉议大夫、王府司马。王府中的事务，都向他咨询。晋王镇守西部边境，他转任朝列大夫、内史府司马。不久，升为大中大夫。狄琮趁事进谏，知无不言。晋王去世，狄琮痛哭，吐血而死。临死前，召见儿子狄东山告诫说：“作为人臣，只有忠孝罢了！不要违背。” 狄东山刚直方正，有父亲的风范，授中书舍人，升监察御史，外任同知大都路总管。因才能选授礼部郎中，升大中大夫、同佥宣徽院事。去世。 夏侯尚元，字文卿，松江华亭人。十六岁时，梦见神人有所传授，从此写文章下笔即成。 后来游历京师，翰林学士承旨赵孟頫推荐他，入朝觐见仁宗。英宗当时是皇太子，召他做说书。英宗即位后，授任侍仪司典簿。英宗被杀，夏侯尚元弃官回乡。 等到明宗南归，夏侯尚元在和林谒见。明宗突然去世，夏侯尚元被武平王铁忽思不花留下。武平王去世，史嘉王晃火帖木儿又留下他。郯王彻彻秃听到他的名声，召见，厚礼相待。彻彻秃庄重严肃，少言笑，但与夏侯尚元谈话则畅谈终日不倦。郯王曾对左右说：“我得到这个人，如同执法御史，我有过错，他尚且直言，何况你们呢！”因此左右的人嫉妒他。夏侯尚元便称病辞归。 至元四年，彻彻秃入朝，丞相伯颜为自己的儿子求婚，彻彻秃不同意。伯颜发怒，与知枢密院事者延不花谋划构陷彻彻秃谋反。五年，派人游说昌王实蓝朵儿只，告发郯王谋反。当时彻彻秃在和林，被征召下枢密院狱，审问他的家属，没有证据。十二月，伯颜假传诏令在光熙门外杀了彻彻秃。 第二年二月，伯颜因罪被罢免，夏侯尚元到京师上书说：“郯王守卫国家北门十九年，忠孝之心，神明可鉴，却竟被杀害，子孙放逐，含冤抱屈，皇上无从得知。如今知枢密院事脱脱大义灭亲，尽心国事，请求派遣脱脱为郯王立庙祭祀。”又上书说：“郯王统率大军十八万，其将帅都是素来信任的人，假如他有异志，应当与他们密谋，岂有跑到千里之外与异姓王图谋的道理？即使是儿童也知道这不是真的。况且昌王素来与郯王有仇隙，他的话怎能相信呢！”都没有答复，夏侯尚元再次上书，在宫阙下号哭。执政大臣都感叹说：“古代义士啊！”为他向皇帝进言。七月，下诏昭雪郯王的冤案，派遣使者致祭，归还其资产给子孙。夏侯尚元感慨地说：“我报答主上的事情结束了，可以走了。”于是回乡，在家中去世。 ## 关键人物 - **伯颜**：哈剌鲁氏人，隐士，翰林待制，江西廉访佥事；被贼寇抓获，骂不绝口，不屈而死 - **王英**：益都人，莒州翼千户，人称刀王；毛贵攻陷益都，绝食而死 - **普颜不花**：蒙古氏，进士第一名，官至知枢密院事、行省平章；守卫益都，城陷不屈而死 - **闵本**：河内人，历任吏部尚书、刑部尚书、户部尚书；明军逼近京城，与妻子程氏自缢而死 ## 时间线 - **至正年间**：毛贵攻陷益都；王英时九十六岁，绝食而死 - **本章后段**：明军逼近京城；闵本与妻子程氏自缢而死，两个女儿也吊死 ## 地点 - **开州濮阳县**：伯颜世代居住 - **磁州**：伯颜遇害之地 - **益都**：王英绝食而死，普颜不花守城战死 - **京城**：明军逼近，多位忠义之士殉节 - **齐化门**：丁好礼遇害之地 - **福建**：伯颜子中隐居及活动 ## 标签 - 忠义 - 元末 - 死节 - 不屈而死 - 自缢 - 投井 - 进士 - 隐士 - 三忠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nyuan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233